第57章 只剩回憶 這修羅場也是詭異/霍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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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只剩回憶 這修羅場也是詭異/霍則深/……
林倦歸能明顯感覺到霍則深沒有最開始那麽開心了, 眼裏甚至多了一抹破碎的悲傷。
他不知道少年想到了什麽，還以為霍則深在緊張，輕輕拍著霍則深的肩膀安慰他：“放松些, 名次不是最重要的, 完賽了就很棒。”
“我知道的，哥哥。”
不管怎樣林倦歸都是為他專門請假過來的, 他不能讓林倦歸空手回去。
少年什麽都沒有, 他想要什麽就必須靠自己去奮鬥博取，如果他能得到第一, 他會把獎牌送給林倦歸。
以後他會爭取更多榮譽, 讓自己變成林倦歸的驕傲。
此刻霍則深眼裏已經沒了當年在福利院時的膽顫怯懦，他的目光已經變得自信有力, 像還未長大的幼虎, 雖然帶著點兒懵懂無知, 但只要經歷過事情就會迅速成長。
把垃圾都收拾好之後霍則深帶林倦歸在校園裏逛了逛。
雖然是高中, 但學校規模不減，教學樓建得很氣派, 學生宿舍也都規範幹凈。
馬上就到七點了, 三千米比賽被安排在早上，學生們精力最好的時候。
這個項目對耐力的要求很高，觀賞性卻幾近於無, 跑到最後沒有誰不是臉紅脖子粗, 大汗淋漓。
這會兒操場上除了記錄成績的老師和機器人裁判都沒什麽人, 廣播室在提醒選手趕緊去檢錄, 林倦歸給霍則深加油打氣，“去吧，我相信你可以。”
林倦歸在看臺坐下, 用光腦做了個“霍則深加油”的閃光牌，他看著霍則深穿著無袖運動服和其他選手在那熱身，見霍則深看過來還小幅度招了招手。
霍則深也對林倦歸揮手，他的笑很燦爛，又趕緊收斂了繼續熱身。
沒過多久屈楊來了，她左右手各拎著一提礦泉水。
要不怎麽說Beta的身體素質就是比Omega要好，林倦歸對屈楊豎了個大拇指，屈楊笑嘻嘻地抽出一瓶水遞給林倦歸，說了霍則深在學校的近況。
得知霍則深還是沒能逃脫被針對的命運，林倦歸輕輕嘆了口氣。
思來想去林倦歸還是決定不幹涉太多，霍則深這種性格有好有壞，他應該去經歷的事不是林倦歸能輕易幹涉的，這樣不利於霍則深的成長。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林倦歸屈楊笑嘻嘻地說了聲“謝謝林總”。
比賽時間太早，有的選手沒能趕上熱身環節，渾身都散發著惺忪的睡意，顯然是被拖過來比賽的。
槍聲響起的那一瞬所有參賽選手在跑道上前行，霍則深的速度並不算很快，前兩圈他都緊緊跟在前三後面，直到知道這幾名對手的速度之後他才開始慢慢提速，漸漸變成了第二。
第一有了危機感，可他發力了小半圈兒就沒力氣了，甚至連第二都維持不到，漸漸變成了第五。
霍則深在占領第一名之後並不急躁，林倦歸能感覺到他放慢了速度，讓此時的第二追趕了上來，但霍則深還是緊緊跟在對方身後，沒有半點兒掉隊。
這是在讓現在的第一名破風嗎？林倦歸看得愈發津津有味。
最後一圈的時候霍則深徹底提速，他手腳修長，確實有跑步的天賦，在最後沖刺的時候甚至比第二名快了五秒。
比賽很精彩，林倦歸目不轉睛地看完了。
霍則深成長得很快，就連跑步比賽都知道要運用策略。
林倦歸長長松了口氣，他拿著礦泉水下場，望向霍則深的目光有種掩飾不住的自豪。
看見林倦歸跑過來的時候霍則深眼裏終於有了少年人的意氣風發。
霍則深知道這些事在林倦歸眼裏都微不足道，但他想在林倦歸面前證明自己，還好他做到了。
少年被汗水浸濕的額發貼在眉骨，運動服領口隨著喘息起伏。他眼裏的情緒很濃烈，濃黑的眸底湧現著熾烈的愛意，在深潭一般的眼底沸騰。
等林倦歸來到面前的時候霍則深控制著呼吸，盡量用鎮定的語氣對林倦歸說：“哥哥，我做到了。”
林倦歸連忙點頭，把礦泉水遞給霍則深，“是，你做到了！超厲害！”
霍則深的笑容變得純真起來，林倦歸的誇獎讓他無比甜蜜。
屈楊扛著水沖過來，把背包裏的毛巾遞給林倦歸，又給霍則深遞了瓶水：“這天出這麽多汗，風一吹可容易著涼了，我去發水了。”
林倦歸說了聲好，在霍則深仰頭喝水的時候幫他擦了擦額頭下巴以及脖子。
霍則深微顫，手臂瞬間就冒出了雞皮疙瘩，他從林倦歸手裏拿過毛巾說自己來就好，林倦歸又趕緊把之前霍則深交給他的校服外套披在霍則深肩膀上。
“跑這麽一場消耗也太大了。”
發完水的屈楊在旁邊插話說：“等到了大學，他們來一次機甲作戰的模擬訓練比這更累人呢。”
霍則深微微皺了下眉頭，像是不想林倦歸擔心，趕緊接過話，“不累的，我都習慣了，哥哥不用擔心我。”
林倦歸輕嘆，訓練怎麽會不累呢？他眼裏滿是心疼，“你要多註意，這些專業的事情我都幫不到你，只希望你能更愛惜自己一些。”
“哥哥已經幫了我很多，我很知足也很感激，夠了的。”
沒有誰比林倦歸更在乎霍則深了。
屈楊察覺到自己說錯話，在旁邊默默待著降低存在感。
早上的風還是有些涼，林倦歸問霍則深餓了沒有，打算讓屈楊去買點東西給霍則深補充能量。
但霍則深卻搖搖頭，“頒獎結束我們一起去吃肉燕餛飩好嗎？”
“可以呀。”
已經快到八點，學校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不只是學生，過來觀賽的家長都在慢慢入場。
得知三千米比賽已經結束了，有不少人湧過來觀看頒獎禮。
霍則深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他班主任在知道霍則深拿了第一之後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在那兒笑得合不攏嘴。
原本班主任想讓霍則深把金牌給他，他好掛在班級的榮譽展示櫃裏，但頒獎禮結束後霍則深徑直朝林倦歸走去。
少年把獎牌摘下來，做事就要給林倦歸戴上。
“哥哥，我想把這個送給你，希望你能收下。”
獎牌是霍則深努力的生命，也是當下的他唯一能給林倦歸的東西。
林倦歸明白霍則深一片赤誠的心意，他低下頭說了聲“好”，霍則深就這麽把獎牌戴在了林倦歸脖子上。
霍則深喜笑顏開的時候他班主任絕望地拍了下腦門，林倦歸的臉他怎麽可能沒在星網上見過，哪兒敢上去要獎牌啊。
可他也沒想到霍則深能拿個第一回來，否則絕對會讓霍則深把獎牌留下。
林倦歸和霍則深相視一笑，遠處見人頭攢動過來湊熱鬧的穆彰和慕元清正好看見了這一幕。
穆彰見到這兩人的時候先是皺了下眉頭，隨後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慕元清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林倦歸和霍則深，他先是楞了一下，又覺得上前打個招呼才算不失禮貌，但穆彰走了他也只能跟上。
操場人太多，林倦歸並非發現遠處悄然離去的兩位Alpha，眼裏只剩閃閃發光的霍則深。
少年睫毛像是鍍了層碎金，深色瞳孔裏跳動著朝陽的光斑，唇角彎起來的弧度像是夏日裏清涼的汽水，清甜又涼爽。
霍則深不太愛笑，但他笑起來的確好看，沖散了身上的冷漠陰郁，像只陽光開朗的小狗。
真可愛。
“哥哥，我能先回宿舍洗個澡嗎？很快的。”
跑完步一身汗氣，霍則深擔心他會熏到林倦歸，等會兒和林倦歸一起去吃東西肯定會被嫌棄臟兮兮的，霍則深還是希望自己在林倦歸面前的觀感能好一些。
林倦歸知道霍則深愛幹凈，每次回家都得先洗個澡，確保自己能香噴噴地去抱林倦歸。
“好，你慢慢來，我不急。”
軍事高中的Alpha宿舍林倦歸一個Omega是不能進去的，林倦歸在不遠處的樹林裏等霍則深，他和屈楊在小路邊的靠椅上坐下。
林倦歸仰頭看著婆娑的樹影，他把手搭在椅背上，用極其雲淡風輕的語氣對屈楊說：“今天過後，小深這邊有什麽事都由你來處理，不必和我匯報了。”
屈楊手一抖，不明白林倦歸怎麽突然做了這個決定。
可林倦歸卻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笑容了然：“你能感覺到他對我的依賴吧，我是個成了家的Omega，還被媒體報道患有心理疾病，我和他關系太好對他來說不是什麽好事，所以以後都麻煩你了。”
屈楊臉上露出不忍，她看顧霍則深這段時間以來看著少年不要命一樣地學習訓練，霍則深是為了林倦歸，林倦歸也是為了霍則深，可這樣驟然離開肯定會生出誤會的吧？
屈楊還是為霍則深說了幾句話：“可是這樣的話，我擔心小霍他會撐不住……”
任誰都能看出來霍則深這麽努力都是因為林倦歸，林倦歸要是不再管他，那口心氣要是卸了可怎麽辦？
可林倦歸卻搖頭表示：“他不會的，我一只都很期待他的成長，如果我的離開能讓他喪失鬥志，我一開始就不會看中他。”
林倦歸心意已定，屈楊說再多都無法扭轉，她抿著唇深吸一口氣，小聲嘟囔著說：“那這種話您不會要我去轉達吧？”
雖然打工人為老板辦事無可厚非，但霍則深到時候的反應屈楊可能招架不住，她可不敢給自己找事。
林倦歸沒忍住輕笑幾聲：“我是那種把下屬推出去不管死活的人嗎？這是我和他的事，自然由我來結束，以後如果不是和性命相關的事就不用和我說了，我想……”
Omega深吸一口氣，眼裏染上惆悵，“我也需要戒斷期吧。”
從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失魂落魄，到和霍則深很像的少年闖入林倦歸的生命，巴達的過去以及那麽多的巧合喚起了林倦歸對生的希望，未知真相的好奇。
他該放手了，這才是對霍則深和自己的最好保護。
只是霍則深回宿舍很久都沒有下來，林倦歸給霍則深發消息，問他是不是臨時有事。
霍則深回覆得很快，他說沒事，就是自己一不小心把舍友的杯子甩到了地上，打掃花了些時間，馬上就下來。
林倦歸松了口氣，還以為霍則深那邊有什麽突發情況，他對霍則深說自己在不遠處等他，還附了個坐標。
霍則深這邊回覆了個好，他看著被他打趴下的同班同學，眼中蘊含笑意，可笑意卻非常陰森，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能把人吸附進去絞死。
“他要做什麽和你有什麽關系，你躲著偷聽才是厚顏無恥。”
一大早班主任就在班級群裏發布了霍則深得到長跑第一名的好消息，那些看霍則深不爽的人自然是由羨慕又嫉妒。
有位同學沒把班裏做好的應援橫幅帶到比賽現場，正準備回宿舍拿，可誰能想到他剛好路過聽見了林倦歸和屈楊的對話。
經過霍則深宿舍的時候男同學就看見濕著頭發的霍則深在那拖地，他沒忍住雙臂抱胸，站在門外得意洋洋地對霍則深說：“以前還挺羨慕你，但現在覺得你挺可憐的。”
今天輪到霍則深打掃衛生，但他要參加比賽，舍友們也不會好心幫他一次，他就趕緊洗完澡出來拖地。
原本他還因為林倦歸在不遠處等他感到心情輕快，聽見這個他並不眼熟的同學這麽說話他也不急，只是當作沒聽見，轉身回去洗拖把。
見霍則深眼裏根本沒有自己，男同學趾高氣昂地踩進了霍則深的宿舍，把少年剛拖幹凈的地又弄臟了。
“雖然你不識擡舉，但我還是可以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剛才我路過旁邊樹林，聽見你那位資助人和他身邊的人說……以後你的事他都不會管了。”
霍則深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他沒什麽反應，只是讓男同學離開宿舍，“你踩臟了我剛拖好的地。”
可能是霍則深這副罵不還口的樣子特別招人恨，男同學還是不依不饒，“在老師同學面前裝出一副高冷不理事的樣子，在資助人面前導師笑得很諂媚嘛！所以會不會是你太煩人了？人家可是說你太依賴他了才要離你遠點的。”
霍則深深吸一口氣，他慢慢走到男同學面前，揪住對方的衣領之後猛地將宿舍門關上，直接將人撂倒在地上揮拳揍了上去。
男同學怎麽可能會示弱，他也是Alpha，想翻身回敬霍則深一拳，可他被霍則深狠狠壓制住，最後頭都被霍則深抓住狠狠敲擊了幾下地板。
從始至終霍則深表情都沒什麽變化，他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如果不是林倦歸發消息過來他可能還不會停手。
男同學已經不敢再說話了，他被霍則深毫不費力地打到鼻青臉腫，偷聽的確是他不對，可他就是忍不住想來刺激霍則深。
誰能想到霍則深半點兒都不在意，還把他胖揍了一頓。
在軍事高中Alpha之間打架是常態，就算告訴老師也頂多增加霍則深的訓練量，他沒打贏說出才是丟人。
霍則深拎起他打開宿舍門，直接把男同學扔了出去。
還要再拖一遍地，又得讓哥哥等一會兒了。
只是想起男同學剛才說的話，霍則深還是沒忍住紅了眼眶。
自己真的讓哥哥煩了嗎？他明明已經很克制了，哥哥為什麽還要拋棄他，是他哪裏做得不夠？
霍則深知道屈楊是林倦歸的助理，林倦歸能派她來觀照自己足夠表示霍則深在林倦歸心裏的地位。
所以霍則深有時也會安慰自己，這樣的關系已經足夠，不要再奢想了。
即使霍則深總感覺林倦歸和他的伴侶感情不是很好，他認為自己將來可以把林倦歸照顧得更妥帖。
可這些癡心妄想他也很很克制住了，不敢在林倦歸面前展現出來。
少年眼眶紅了，他越想越委屈，怎麽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被林倦歸嫌棄。
所以去找林倦歸的時候霍則深沒能藏好情緒，被林倦歸發現了一點兒端倪。
“怎麽了？”林倦歸上下掃了霍則深一圈，也沒見對方身上哪兒磕到傷到，他立馬想到另一個原因，“有人欺負你？”
見林倦歸還是這麽關心自己，霍則深心裏的陰郁被掃去些許，他對林倦歸搖了搖頭說：“打了幾個哈欠，可能跑步消耗得太大了，哥哥我們去吃東西吧？”
霍則深在轉移話題，林倦歸說好，卻對屈楊投去一個眼神。
屈楊心領神會，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霍則深帶林倦歸去那家做肉燕餛飩的館子時臉上帶著笑，說他家的味道最好，他經常過來。
雖然霍則深在學校裏基本都是埋頭讀書，除了訓練就是跑步，但學校裏都開了些什麽店子他和屈楊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比起食堂裏的機器人做出來的飯菜，還是這種有人味的館子生意更好。
只是當霍則深帶著林倦歸進店後看見穆彰和慕元清之後臉上的笑容慢慢消散，變成了旁人最熟悉的冷漠寡言。
林倦歸瞧見兩位主角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甚至能很快作出反應，堆出個客氣的笑容，“你們也在這裏。”
像是根本感覺不到眼前的尷尬氣氛，林倦歸問慕元清要不要拼桌，慕元清不好拒絕，點了點頭。
霍則深就這麽坐在了穆彰的對面，林倦歸則是坐在他身邊。
穆彰目光掃過林倦歸和霍則深，林倦歸正好和他對視，唇角一彎笑著開口，“小深剛結束長跑比賽，早上吃的那點還不夠消耗的，他說這家店口味很不錯，看來是老店。我記得你和慕將軍是同學，在這兒肯定有過一段很愉快的回憶吧。”
慕元清只覺得汗流浹背。
明明林倦歸只是客套而已，穆彰和慕元清是同學這件事並非秘密，然而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林倦歸這番話妥妥變成了陰陽怪氣。
慕元清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頭，他不知道該怎樣應答，只能等穆彰解圍了。
明明穆彰和林倦歸才是伴侶，他卻坐在人家Alpha的身邊，不過這個名叫霍則深的少年也是Alpha，而且身份敏感，林倦歸又為什麽如此在意他？
穆彰倒是沒註意到慕元清的窘迫，他只是盯著林倦歸，隨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我和慕將軍如今也只剩回憶了，你和霍同學倒是制造了不少難忘的過去，以後也打算用來回憶嗎？”
慕元清在旁邊瞧著不太對勁，他還以為穆彰和林倦歸的感情已經好到如膠似漆無法分開了，否則穆彰不會那麽幹脆利落地要和自己斷掉，還說要給慕元清補償。
慕元清覺得受之有愧，可翟雁荷的命令讓他無法拒絕，最後只能對穆彰說了聲謝謝。
他們糾纏了多年的愛恨終於有了結局，穆彰的風月已經給了他人，不再是慕元清能感受得到的了。
可為什麽穆彰對他的Omega卻這麽針鋒相對，語氣更是怪怪的。
難道這就是吃醋嗎？慕元清心中閃過一抹落寞。
原來穆彰吃醋是這樣。
林倦歸讓霍則深先點菜，意思是讓他別摻合進來，他手肘靠在桌子上，十指交纏抵著下巴，臉上笑呵呵的，“說不定以後我們也會回憶起今天，不管是誰，都會對今天難以忘懷的。”
沒等穆彰接話，林倦歸又看向慕元清，“慕將軍覺得呢？”
慕元清深吸一口氣別過視線，他強忍下那抹苦澀情緒，自嘲地笑了笑說：“是啊，會很難忘的。希望你和穆彰以後能好好走下去，我會祝你們幸福的。”
果然，說出來就放下了心裏的大擔子，慕元清像是釋然了，擡頭直視著林倦歸的眼睛：“你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只要愛你就不會讓你失望。”
“慕將軍說的話穆彰肯定會聽，我相信這一點。”
他分明就是在嘲諷穆彰，暗示穆彰現在對林倦歸好都是因為慕元清的“命令”，他在穆彰心裏根本排不上號，還是慕元清的話更管用。
從坐下開始林倦歸就在四處點炮，穆彰沒見過這樣的林倦歸，言辭犀利不給人留任何退路，完全沒有平時在交際場合那副長袖善舞的模樣。
霍則深點完單就時不時轉過頭看一眼林倦歸，他沒想到林倦歸還有如此尖銳的一面，這的確超出霍則深的想象，可他也覺得這樣的哥哥很有魅力。
穆彰不明白林倦歸刺他的意義是什麽，以前在慕元清面前他都挺客氣，但這次……
是林倦歸離開第四軍區後和慕元清第一次見面。
穆彰釋然了。
林倦歸恨把他當替身的穆彰，當然也討厭身為“原件”的慕元清。
他沒掀桌已經算客氣，既然有脾氣那就發出來吧，總比悶在心裏好。
所以穆彰只是輕嘆，像是求饒一般對林倦歸說：“我和慕將軍不過是朋友，以後我還是聽你的話。”
林倦歸挑了下眉，像是對穆彰的回應還算滿意。
正好老板把穆彰和慕元清點的餛飩端過來了，穆彰沒有動，而是移到了林倦歸面前，慕元清也把自己那碗給了霍則深。
“剛剛在學校的時候聽見廣播說你是三千米長跑的比賽冠軍，體力耐力都很不錯，繼續加油。”
“謝謝您的誇獎，我會繼續努力。”
慕元清點頭，對霍則深這副寵辱不驚的模樣很滿意。
穆彰見林倦歸接受了他遞過去的餛飩，也難得提點了霍則深幾句，“軍事高中只是過渡而已，等上了大學會有更多訓練，到時候向慕將軍要幾套訓練機甲試試，提前熟悉環境。”
慕元清輕笑了兩聲：“你倒是會拿我來做人情。”
穆彰卻看著林倦歸的臉，“對有能力的人你一向欣賞，我這麽說是免得到時候小霍不好向你開口。”
霍則深很有眼力見地道謝：“謝謝穆先生，慕將軍。”
剩下兩碗餛飩很快就上來了，霍則深問林倦歸喜不喜歡吃醋，“加點兒味道會更好。”
林倦歸有些為難，“我不太愛吃酸的，不過你喜歡的話可以加點兒，我嘗嘗味道。”
“那就不加，哥哥直接吃我的就好。”
“啪———”穆彰的勺子就這麽水靈靈摔進了碗裏，濺出許多油花。
霍則深沒被嚇到，林倦歸也很淡定，慕元清轉頭一臉不解地看著穆彰，不明白穆彰這是怎麽了。
穆彰拿起方才霍則深用過的那瓶醋往自己碗裏倒了些，然後把自己的碗移到林倦歸面前。
“想嘗味道還是吃我的，我們才是伴侶，人家還是小孩子，得多吃點長個子。”
這理由找得不算牽強，林倦歸從旁邊的廚具盒子裏重新拿了個勺子，從穆彰碗裏舀了一勺餛飩之後吹了吹。
可能是穆彰醋倒多了些，酸得林倦歸有些牙倒。
他讓穆彰把碗拿回去，還順便點評說：“味道不錯。”
穆彰看著霍則深的眼神已經帶著警告意味，霍則深垂下眼不說話，安靜吃著自己碗裏的餛飩。
林倦歸早上喝了穆彰熬的粥，霍則深買的三個生煎包又喝了半瓶玉米汁，雖然快兩個小時過去了但他其實不算很餓，所以餛飩他吃了幾口就吃不太下了。
霍則深敏銳察覺到林倦歸的需要，主動對林倦歸說：“哥哥吃不完的 話可以交給我。”
林倦歸的“好”還沒說出口，穆彰招呼都沒打一聲就把林倦歸的碗拿過來放在了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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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哥哥。”
不管怎樣林倦歸都是為他專門請假過來的, 他不能讓林倦歸空手回去。
少年什麽都沒有, 他想要什麽就必須靠自己去奮鬥博取，如果他能得到第一, 他會把獎牌送給林倦歸。
以後他會爭取更多榮譽, 讓自己變成林倦歸的驕傲。
此刻霍則深眼裏已經沒了當年在福利院時的膽顫怯懦，他的目光已經變得自信有力, 像還未長大的幼虎, 雖然帶著點兒懵懂無知, 但只要經歷過事情就會迅速成長。
把垃圾都收拾好之後霍則深帶林倦歸在校園裏逛了逛。
雖然是高中, 但學校規模不減，教學樓建得很氣派, 學生宿舍也都規範幹凈。
馬上就到七點了, 三千米比賽被安排在早上，學生們精力最好的時候。
這個項目對耐力的要求很高，觀賞性卻幾近於無, 跑到最後沒有誰不是臉紅脖子粗, 大汗淋漓。
這會兒操場上除了記錄成績的老師和機器人裁判都沒什麽人, 廣播室在提醒選手趕緊去檢錄, 林倦歸給霍則深加油打氣，“去吧，我相信你可以。”
林倦歸在看臺坐下, 用光腦做了個“霍則深加油”的閃光牌，他看著霍則深穿著無袖運動服和其他選手在那熱身，見霍則深看過來還小幅度招了招手。
霍則深也對林倦歸揮手，他的笑很燦爛，又趕緊收斂了繼續熱身。
沒過多久屈楊來了，她左右手各拎著一提礦泉水。
要不怎麽說Beta的身體素質就是比Omega要好，林倦歸對屈楊豎了個大拇指，屈楊笑嘻嘻地抽出一瓶水遞給林倦歸，說了霍則深在學校的近況。
得知霍則深還是沒能逃脫被針對的命運，林倦歸輕輕嘆了口氣。
思來想去林倦歸還是決定不幹涉太多，霍則深這種性格有好有壞，他應該去經歷的事不是林倦歸能輕易幹涉的，這樣不利於霍則深的成長。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林倦歸屈楊笑嘻嘻地說了聲“謝謝林總”。
比賽時間太早，有的選手沒能趕上熱身環節，渾身都散發著惺忪的睡意，顯然是被拖過來比賽的。
槍聲響起的那一瞬所有參賽選手在跑道上前行，霍則深的速度並不算很快，前兩圈他都緊緊跟在前三後面，直到知道這幾名對手的速度之後他才開始慢慢提速，漸漸變成了第二。
第一有了危機感，可他發力了小半圈兒就沒力氣了，甚至連第二都維持不到，漸漸變成了第五。
霍則深在占領第一名之後並不急躁，林倦歸能感覺到他放慢了速度，讓此時的第二追趕了上來，但霍則深還是緊緊跟在對方身後，沒有半點兒掉隊。
這是在讓現在的第一名破風嗎？林倦歸看得愈發津津有味。
最後一圈的時候霍則深徹底提速，他手腳修長，確實有跑步的天賦，在最後沖刺的時候甚至比第二名快了五秒。
比賽很精彩，林倦歸目不轉睛地看完了。
霍則深成長得很快，就連跑步比賽都知道要運用策略。
林倦歸長長松了口氣，他拿著礦泉水下場，望向霍則深的目光有種掩飾不住的自豪。
看見林倦歸跑過來的時候霍則深眼裏終於有了少年人的意氣風發。
霍則深知道這些事在林倦歸眼裏都微不足道，但他想在林倦歸面前證明自己，還好他做到了。
少年被汗水浸濕的額發貼在眉骨，運動服領口隨著喘息起伏。他眼裏的情緒很濃烈，濃黑的眸底湧現著熾烈的愛意，在深潭一般的眼底沸騰。
等林倦歸來到面前的時候霍則深控制著呼吸，盡量用鎮定的語氣對林倦歸說：“哥哥，我做到了。”
林倦歸連忙點頭，把礦泉水遞給霍則深，“是，你做到了！超厲害！”
霍則深的笑容變得純真起來，林倦歸的誇獎讓他無比甜蜜。
屈楊扛著水沖過來，把背包裏的毛巾遞給林倦歸，又給霍則深遞了瓶水：“這天出這麽多汗，風一吹可容易著涼了，我去發水了。”
林倦歸說了聲好，在霍則深仰頭喝水的時候幫他擦了擦額頭下巴以及脖子。
霍則深微顫，手臂瞬間就冒出了雞皮疙瘩，他從林倦歸手裏拿過毛巾說自己來就好，林倦歸又趕緊把之前霍則深交給他的校服外套披在霍則深肩膀上。
“跑這麽一場消耗也太大了。”
發完水的屈楊在旁邊插話說：“等到了大學，他們來一次機甲作戰的模擬訓練比這更累人呢。”
霍則深微微皺了下眉頭，像是不想林倦歸擔心，趕緊接過話，“不累的，我都習慣了，哥哥不用擔心我。”
林倦歸輕嘆，訓練怎麽會不累呢？他眼裏滿是心疼，“你要多註意，這些專業的事情我都幫不到你，只希望你能更愛惜自己一些。”
“哥哥已經幫了我很多，我很知足也很感激，夠了的。”
沒有誰比林倦歸更在乎霍則深了。
屈楊察覺到自己說錯話，在旁邊默默待著降低存在感。
早上的風還是有些涼，林倦歸問霍則深餓了沒有，打算讓屈楊去買點東西給霍則深補充能量。
但霍則深卻搖搖頭，“頒獎結束我們一起去吃肉燕餛飩好嗎？”
“可以呀。”
已經快到八點，學校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不只是學生，過來觀賽的家長都在慢慢入場。
得知三千米比賽已經結束了，有不少人湧過來觀看頒獎禮。
霍則深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他班主任在知道霍則深拿了第一之後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在那兒笑得合不攏嘴。
原本班主任想讓霍則深把金牌給他，他好掛在班級的榮譽展示櫃裏，但頒獎禮結束後霍則深徑直朝林倦歸走去。
少年把獎牌摘下來，做事就要給林倦歸戴上。
“哥哥，我想把這個送給你，希望你能收下。”
獎牌是霍則深努力的生命，也是當下的他唯一能給林倦歸的東西。
林倦歸明白霍則深一片赤誠的心意，他低下頭說了聲“好”，霍則深就這麽把獎牌戴在了林倦歸脖子上。
霍則深喜笑顏開的時候他班主任絕望地拍了下腦門，林倦歸的臉他怎麽可能沒在星網上見過，哪兒敢上去要獎牌啊。
可他也沒想到霍則深能拿個第一回來，否則絕對會讓霍則深把獎牌留下。
林倦歸和霍則深相視一笑，遠處見人頭攢動過來湊熱鬧的穆彰和慕元清正好看見了這一幕。
穆彰見到這兩人的時候先是皺了下眉頭，隨後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慕元清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林倦歸和霍則深，他先是楞了一下，又覺得上前打個招呼才算不失禮貌，但穆彰走了他也只能跟上。
操場人太多，林倦歸並非發現遠處悄然離去的兩位Alpha，眼裏只剩閃閃發光的霍則深。
少年睫毛像是鍍了層碎金，深色瞳孔裏跳動著朝陽的光斑，唇角彎起來的弧度像是夏日裏清涼的汽水，清甜又涼爽。
霍則深不太愛笑，但他笑起來的確好看，沖散了身上的冷漠陰郁，像只陽光開朗的小狗。
真可愛。
“哥哥，我能先回宿舍洗個澡嗎？很快的。”
跑完步一身汗氣，霍則深擔心他會熏到林倦歸，等會兒和林倦歸一起去吃東西肯定會被嫌棄臟兮兮的，霍則深還是希望自己在林倦歸面前的觀感能好一些。
林倦歸知道霍則深愛幹凈，每次回家都得先洗個澡，確保自己能香噴噴地去抱林倦歸。
“好，你慢慢來，我不急。”
軍事高中的Alpha宿舍林倦歸一個Omega是不能進去的，林倦歸在不遠處的樹林裏等霍則深，他和屈楊在小路邊的靠椅上坐下。
林倦歸仰頭看著婆娑的樹影，他把手搭在椅背上，用極其雲淡風輕的語氣對屈楊說：“今天過後，小深這邊有什麽事都由你來處理，不必和我匯報了。”
屈楊手一抖，不明白林倦歸怎麽突然做了這個決定。
可林倦歸卻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笑容了然：“你能感覺到他對我的依賴吧，我是個成了家的Omega，還被媒體報道患有心理疾病，我和他關系太好對他來說不是什麽好事，所以以後都麻煩你了。”
屈楊臉上露出不忍，她看顧霍則深這段時間以來看著少年不要命一樣地學習訓練，霍則深是為了林倦歸，林倦歸也是為了霍則深，可這樣驟然離開肯定會生出誤會的吧？
屈楊還是為霍則深說了幾句話：“可是這樣的話，我擔心小霍他會撐不住……”
任誰都能看出來霍則深這麽努力都是因為林倦歸，林倦歸要是不再管他，那口心氣要是卸了可怎麽辦？
可林倦歸卻搖頭表示：“他不會的，我一只都很期待他的成長，如果我的離開能讓他喪失鬥志，我一開始就不會看中他。”
林倦歸心意已定，屈楊說再多都無法扭轉，她抿著唇深吸一口氣，小聲嘟囔著說：“那這種話您不會要我去轉達吧？”
雖然打工人為老板辦事無可厚非，但霍則深到時候的反應屈楊可能招架不住，她可不敢給自己找事。
林倦歸沒忍住輕笑幾聲：“我是那種把下屬推出去不管死活的人嗎？這是我和他的事，自然由我來結束，以後如果不是和性命相關的事就不用和我說了，我想……”
Omega深吸一口氣，眼裏染上惆悵，“我也需要戒斷期吧。”
從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失魂落魄，到和霍則深很像的少年闖入林倦歸的生命，巴達的過去以及那麽多的巧合喚起了林倦歸對生的希望，未知真相的好奇。
他該放手了，這才是對霍則深和自己的最好保護。
只是霍則深回宿舍很久都沒有下來，林倦歸給霍則深發消息，問他是不是臨時有事。
霍則深回覆得很快，他說沒事，就是自己一不小心把舍友的杯子甩到了地上，打掃花了些時間，馬上就下來。
林倦歸松了口氣，還以為霍則深那邊有什麽突發情況，他對霍則深說自己在不遠處等他，還附了個坐標。
霍則深這邊回覆了個好，他看著被他打趴下的同班同學，眼中蘊含笑意，可笑意卻非常陰森，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能把人吸附進去絞死。
“他要做什麽和你有什麽關系，你躲著偷聽才是厚顏無恥。”
一大早班主任就在班級群裏發布了霍則深得到長跑第一名的好消息，那些看霍則深不爽的人自然是由羨慕又嫉妒。
有位同學沒把班裏做好的應援橫幅帶到比賽現場，正準備回宿舍拿，可誰能想到他剛好路過聽見了林倦歸和屈楊的對話。
經過霍則深宿舍的時候男同學就看見濕著頭發的霍則深在那拖地，他沒忍住雙臂抱胸，站在門外得意洋洋地對霍則深說：“以前還挺羨慕你，但現在覺得你挺可憐的。”
今天輪到霍則深打掃衛生，但他要參加比賽，舍友們也不會好心幫他一次，他就趕緊洗完澡出來拖地。
原本他還因為林倦歸在不遠處等他感到心情輕快，聽見這個他並不眼熟的同學這麽說話他也不急，只是當作沒聽見，轉身回去洗拖把。
見霍則深眼裏根本沒有自己，男同學趾高氣昂地踩進了霍則深的宿舍，把少年剛拖幹凈的地又弄臟了。
“雖然你不識擡舉，但我還是可以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剛才我路過旁邊樹林，聽見你那位資助人和他身邊的人說……以後你的事他都不會管了。”
霍則深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他沒什麽反應，只是讓男同學離開宿舍，“你踩臟了我剛拖好的地。”
可能是霍則深這副罵不還口的樣子特別招人恨，男同學還是不依不饒，“在老師同學面前裝出一副高冷不理事的樣子，在資助人面前導師笑得很諂媚嘛！所以會不會是你太煩人了？人家可是說你太依賴他了才要離你遠點的。”
霍則深深吸一口氣，他慢慢走到男同學面前，揪住對方的衣領之後猛地將宿舍門關上，直接將人撂倒在地上揮拳揍了上去。
男同學怎麽可能會示弱，他也是Alpha，想翻身回敬霍則深一拳，可他被霍則深狠狠壓制住，最後頭都被霍則深抓住狠狠敲擊了幾下地板。
從始至終霍則深表情都沒什麽變化，他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如果不是林倦歸發消息過來他可能還不會停手。
男同學已經不敢再說話了，他被霍則深毫不費力地打到鼻青臉腫，偷聽的確是他不對，可他就是忍不住想來刺激霍則深。
誰能想到霍則深半點兒都不在意，還把他胖揍了一頓。
在軍事高中Alpha之間打架是常態，就算告訴老師也頂多增加霍則深的訓練量，他沒打贏說出才是丟人。
霍則深拎起他打開宿舍門，直接把男同學扔了出去。
還要再拖一遍地，又得讓哥哥等一會兒了。
只是想起男同學剛才說的話，霍則深還是沒忍住紅了眼眶。
自己真的讓哥哥煩了嗎？他明明已經很克制了，哥哥為什麽還要拋棄他，是他哪裏做得不夠？
霍則深知道屈楊是林倦歸的助理，林倦歸能派她來觀照自己足夠表示霍則深在林倦歸心裏的地位。
所以霍則深有時也會安慰自己，這樣的關系已經足夠，不要再奢想了。
即使霍則深總感覺林倦歸和他的伴侶感情不是很好，他認為自己將來可以把林倦歸照顧得更妥帖。
可這些癡心妄想他也很很克制住了，不敢在林倦歸面前展現出來。
少年眼眶紅了，他越想越委屈，怎麽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被林倦歸嫌棄。
所以去找林倦歸的時候霍則深沒能藏好情緒，被林倦歸發現了一點兒端倪。
“怎麽了？”林倦歸上下掃了霍則深一圈，也沒見對方身上哪兒磕到傷到，他立馬想到另一個原因，“有人欺負你？”
見林倦歸還是這麽關心自己，霍則深心裏的陰郁被掃去些許，他對林倦歸搖了搖頭說：“打了幾個哈欠，可能跑步消耗得太大了，哥哥我們去吃東西吧？”
霍則深在轉移話題，林倦歸說好，卻對屈楊投去一個眼神。
屈楊心領神會，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霍則深帶林倦歸去那家做肉燕餛飩的館子時臉上帶著笑，說他家的味道最好，他經常過來。
雖然霍則深在學校裏基本都是埋頭讀書，除了訓練就是跑步，但學校裏都開了些什麽店子他和屈楊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比起食堂裏的機器人做出來的飯菜，還是這種有人味的館子生意更好。
只是當霍則深帶著林倦歸進店後看見穆彰和慕元清之後臉上的笑容慢慢消散，變成了旁人最熟悉的冷漠寡言。
林倦歸瞧見兩位主角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甚至能很快作出反應，堆出個客氣的笑容，“你們也在這裏。”
像是根本感覺不到眼前的尷尬氣氛，林倦歸問慕元清要不要拼桌，慕元清不好拒絕，點了點頭。
霍則深就這麽坐在了穆彰的對面，林倦歸則是坐在他身邊。
穆彰目光掃過林倦歸和霍則深，林倦歸正好和他對視，唇角一彎笑著開口，“小深剛結束長跑比賽，早上吃的那點還不夠消耗的，他說這家店口味很不錯，看來是老店。我記得你和慕將軍是同學，在這兒肯定有過一段很愉快的回憶吧。”
慕元清只覺得汗流浹背。
明明林倦歸只是客套而已，穆彰和慕元清是同學這件事並非秘密，然而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林倦歸這番話妥妥變成了陰陽怪氣。
慕元清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頭，他不知道該怎樣應答，只能等穆彰解圍了。
明明穆彰和林倦歸才是伴侶，他卻坐在人家Alpha的身邊，不過這個名叫霍則深的少年也是Alpha，而且身份敏感，林倦歸又為什麽如此在意他？
穆彰倒是沒註意到慕元清的窘迫，他只是盯著林倦歸，隨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我和慕將軍如今也只剩回憶了，你和霍同學倒是制造了不少難忘的過去，以後也打算用來回憶嗎？”
慕元清在旁邊瞧著不太對勁，他還以為穆彰和林倦歸的感情已經好到如膠似漆無法分開了，否則穆彰不會那麽幹脆利落地要和自己斷掉，還說要給慕元清補償。
慕元清覺得受之有愧，可翟雁荷的命令讓他無法拒絕，最後只能對穆彰說了聲謝謝。
他們糾纏了多年的愛恨終於有了結局，穆彰的風月已經給了他人，不再是慕元清能感受得到的了。
可為什麽穆彰對他的Omega卻這麽針鋒相對，語氣更是怪怪的。
難道這就是吃醋嗎？慕元清心中閃過一抹落寞。
原來穆彰吃醋是這樣。
林倦歸讓霍則深先點菜，意思是讓他別摻合進來，他手肘靠在桌子上，十指交纏抵著下巴，臉上笑呵呵的，“說不定以後我們也會回憶起今天，不管是誰，都會對今天難以忘懷的。”
沒等穆彰接話，林倦歸又看向慕元清，“慕將軍覺得呢？”
慕元清深吸一口氣別過視線，他強忍下那抹苦澀情緒，自嘲地笑了笑說：“是啊，會很難忘的。希望你和穆彰以後能好好走下去，我會祝你們幸福的。”
果然，說出來就放下了心裏的大擔子，慕元清像是釋然了，擡頭直視著林倦歸的眼睛：“你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只要愛你就不會讓你失望。”
“慕將軍說的話穆彰肯定會聽，我相信這一點。”
他分明就是在嘲諷穆彰，暗示穆彰現在對林倦歸好都是因為慕元清的“命令”，他在穆彰心裏根本排不上號，還是慕元清的話更管用。
從坐下開始林倦歸就在四處點炮，穆彰沒見過這樣的林倦歸，言辭犀利不給人留任何退路，完全沒有平時在交際場合那副長袖善舞的模樣。
霍則深點完單就時不時轉過頭看一眼林倦歸，他沒想到林倦歸還有如此尖銳的一面，這的確超出霍則深的想象，可他也覺得這樣的哥哥很有魅力。
穆彰不明白林倦歸刺他的意義是什麽，以前在慕元清面前他都挺客氣，但這次……
是林倦歸離開第四軍區後和慕元清第一次見面。
穆彰釋然了。
林倦歸恨把他當替身的穆彰，當然也討厭身為“原件”的慕元清。
他沒掀桌已經算客氣，既然有脾氣那就發出來吧，總比悶在心裏好。
所以穆彰只是輕嘆，像是求饒一般對林倦歸說：“我和慕將軍不過是朋友，以後我還是聽你的話。”
林倦歸挑了下眉，像是對穆彰的回應還算滿意。
正好老板把穆彰和慕元清點的餛飩端過來了，穆彰沒有動，而是移到了林倦歸面前，慕元清也把自己那碗給了霍則深。
“剛剛在學校的時候聽見廣播說你是三千米長跑的比賽冠軍，體力耐力都很不錯，繼續加油。”
“謝謝您的誇獎，我會繼續努力。”
慕元清點頭，對霍則深這副寵辱不驚的模樣很滿意。
穆彰見林倦歸接受了他遞過去的餛飩，也難得提點了霍則深幾句，“軍事高中只是過渡而已，等上了大學會有更多訓練，到時候向慕將軍要幾套訓練機甲試試，提前熟悉環境。”
慕元清輕笑了兩聲：“你倒是會拿我來做人情。”
穆彰卻看著林倦歸的臉，“對有能力的人你一向欣賞，我這麽說是免得到時候小霍不好向你開口。”
霍則深很有眼力見地道謝：“謝謝穆先生，慕將軍。”
剩下兩碗餛飩很快就上來了，霍則深問林倦歸喜不喜歡吃醋，“加點兒味道會更好。”
林倦歸有些為難，“我不太愛吃酸的，不過你喜歡的話可以加點兒，我嘗嘗味道。”
“那就不加，哥哥直接吃我的就好。”
“啪———”穆彰的勺子就這麽水靈靈摔進了碗裏，濺出許多油花。
霍則深沒被嚇到，林倦歸也很淡定，慕元清轉頭一臉不解地看著穆彰，不明白穆彰這是怎麽了。
穆彰拿起方才霍則深用過的那瓶醋往自己碗裏倒了些，然後把自己的碗移到林倦歸面前。
“想嘗味道還是吃我的，我們才是伴侶，人家還是小孩子，得多吃點長個子。”
這理由找得不算牽強，林倦歸從旁邊的廚具盒子裏重新拿了個勺子，從穆彰碗裏舀了一勺餛飩之後吹了吹。
可能是穆彰醋倒多了些，酸得林倦歸有些牙倒。
他讓穆彰把碗拿回去，還順便點評說：“味道不錯。”
穆彰看著霍則深的眼神已經帶著警告意味，霍則深垂下眼不說話，安靜吃著自己碗裏的餛飩。
林倦歸早上喝了穆彰熬的粥，霍則深買的三個生煎包又喝了半瓶玉米汁，雖然快兩個小時過去了但他其實不算很餓，所以餛飩他吃了幾口就吃不太下了。
霍則深敏銳察覺到林倦歸的需要，主動對林倦歸說：“哥哥吃不完的 話可以交給我。”
林倦歸的“好”還沒說出口，穆彰招呼都沒打一聲就把林倦歸的碗拿過來放在了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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