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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一次 你小汁也是白切黑/霍則深/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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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一次 你小汁也是白切黑/霍則深/穆……

林倦歸和穆彰進入了一個詭異的平靜期。

他們在工作上是默契配合的夥伴, 私底下卻沒什麽交流的時間。

林倦歸回到山莊後一般都是泡個澡就睡覺了,第二天他還有很多安排,穆彰連問一句的機會都沒有。

都過去一年多了, 林倦歸終於有了發情期要來的預感, 他把接下來必須要出席的行程都推得差不多了,作為林倦歸的伴侶穆彰當然也得留下。

雖然林倦歸覺得沒什麽必要, 但穆彰想這樣也隨他。

林倦歸這些天經常抱著小彩貍擼貓, 穆彰有時候只是坐在沙發上遠遠看著,並不靠近, 畢竟小彩貍不喜歡他。

每次和林倦歸單獨相處的時候穆彰都會感到寧靜, 就算對方的愛心完全放在貓身上也不會覺得尷尬。

小彩貍來到落宸莊園之後只用了一個晚上就和周圍的環境打成了一片,它在草叢裏跑跑跳跳好不歡快, 給它餵肉都能多吃幾塊。

看來宋婕的建議還是有用的, 有穆彰的落宸莊園讓林倦歸沒有半點兒念想, 但有貓就不一樣了。

林倦歸的確很喜歡小貓, 會耐心地給貓梳毛,在星網買些好看的貓爬架和服飾給貓換上, 還經常拍照片給他的同學朋友們看。

這貓到了林倦歸面前就乖得不行, 給親給抱給擼,沒有一點脾氣的樣子,總是勾著尾巴去蹭林倦歸,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得意當初自己看準的這位鏟屎官, 還真讓它榮華富貴上了。

穆彰可能怎麽都想不到自己要靠一只貓來牽住林倦歸的註意力。

之前他聽宋婕說Omega一般都有“歸巢意識”, 大概是指他們非常需要一個能讓自己待得舒適的家, 和他們的Alpha在一起時他們認為最幸福的事情。

但林倦歸完全不是。

發情期來臨的時候他只是有些無奈地捂住腺體,把貓放下之後就默默回到房間給自己註射強效抑制劑。

他沒有讓穆彰照顧他,穆彰過來送信息素抱枕的時候也只開了條門縫, 露出了白皙纖長的手掌,對穆彰說了聲“謝謝”。

穆彰站在走廊單手撐著墻,有種自己什麽都做不了的焦躁。

林倦歸不會接受他的信息素,但強效抑制劑註射過多的後果就會變得和穆彰一樣,必須要持續不斷的Omeg息素才能消解。

看來林倦歸是早就想好合同結束之後遠走高飛了,畢竟對他來說只用撐過這三年就可以不用再煎熬,到時候想找什麽Alpha都可以。

當時穆彰也是這麽想的,他甚至認為這沒什麽大不了,林倦歸的事他半點都不關心,喜歡誰都無所謂,別做得太明目張膽被人發現就行。

可現在他只覺得自己很愚蠢。

Alpha的掌控欲一旦爆發就很難克制,穆彰想不到什麽很好的辦法能讓林倦歸在合約結束後和他繼續婚姻關系,為此他還特意去咨詢了鄭識。

鄭識有些詫異,他露出律師才會有的專業笑容,琢磨了一番之後又問了穆彰一個很關鍵的問題,“您是覺得林先生的價值已經超出了當初的預期嗎?”

林倦歸的確有本事,他能把那麽爛的牌打成現在這樣就足夠證明他的能力。

但穆彰這會兒明顯有些上頭,林倦歸喜不喜歡他還八字沒有一撇呢。

鄭識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看中利益的穆彰會和他說出要重新擬定一份合同的話,這份合同的主要內容更是讓鄭識大跌眼鏡。

“先生,鑒於您和林先生的合約還有兩年才到期,我會建議您再冷靜思考一段時間,或者和林先生商討一番,看看他願不願意接受。”

單方面的給予和愛慕總是不會有太好的結果,鄭識打心底擔心穆彰會因為感情把自己奮鬥了這麽多年的身家全都賠進去,雖然賠多少都不會影響穆彰的根基就是了。

那可是林倦歸啊,在鄭識心裏他已經和狠人劃等號了,這個Omega的毅力和耐心非同一般,光從他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能讓穆彰對他上心就能說明問題了。

或許穆彰忘了他以前對林倦歸做過什麽,但身為旁觀者的鄭識可是旁觀者清。

林倦歸這麽努力奮起還會有其他原因?他在穆彰這裏吃了這麽大的虧,肯定希望自己手裏能握住一份勢力,就算不一定能超過穆彰也能用來自保了。

穆彰好不容易被鄭識勸得冷靜了一些,但有個念頭一直在他腦海中盤踞。

只要他和林倦歸的利益無法分割,林倦歸就不會輕易離開他。

於是在林倦歸發情期結束沒多久的時候穆彰提出要給林倦歸的公司註資。

林倦歸當時楞了一下,看著穆彰的眼神充斥著疑惑。

林倦歸認真經營公司可不是為了給別人做嫁衣,他不想自己的錢和穆彰沾染上分毫,所以難得拿上兩人的婚內合同出來說事。

“合約上不是說過我們不能幹涉彼此的經濟活動嗎?”林倦歸表情有些無辜,畢竟他拿不準穆彰這會兒在想什麽。

如果穆彰要毀約,那林倦歸之前所做的很多事都毀於一旦了,兩人不僅會鬧得很難看,林倦歸更是一點兒好處都討不到。

穆彰完全不記得他和林倦歸簽署的合同裏都寫了什麽,反正都是鄭識起草的,他只用知道條例都對自己有利就好。

所以穆彰的提議算是被林倦歸駁回了,這幾天穆彰都待在書房看著他和林倦歸私底下簽署的那份合約,越看越覺得腦袋疼。

當時明明是希望合約時間一到林倦歸不要過來糾纏穆彰,結婚後林倦歸除了一個林氏什麽都無法從穆彰這裏得到,非常苛刻的條件,把穆彰襯托得和畜生一樣。

但現在穆彰只覺得這份合同非常礙事。

“只能等到兩年後麽。”這已經不是穆彰第一次詢問鄭識。

鄭識笑得有些勉強,他不知道穆彰是不是被奪舍了,雖然沒怎麽耽誤正事,但只要有時間就會把他拉過來詢問關於合同的一些事情。

看在眼前是給他開工資的老板,鄭識臉上的專業笑容保持不變,“等這份合約結束之後再簽署新的合約會更好,這兩年您也不是什麽都不能做,好歹是Omega,多照顧他,給他一些浪漫的驚喜就好了,您可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啊。”

如果你知道我的雇主愛上了一個曾經完全不放在眼裏的Omega你也會感到意外,在此之前鄭識完全想不到這種魔幻經歷還能在他身邊發生。

這邊穆彰還在和鄭識說兩年後要列哪些條款,楊管家突然來到書房匆忙敲門。

穆彰用眼神詢問發生了什麽事,楊管家趕忙說:“剛才夫人接到一個電話,也沒說是什麽事就讓人備了飛行器,看目的地好像是要去雲港星。”

這時候去雲港星還能是什麽,那個姓霍的小子的入校考試就在這幾天唄。

穆彰點了下通訊器,問顧禰雲港星那邊什麽情況,顧禰似乎也有些六神無主,“出了點狀況,那個男生作戰的時候從高空摔了下來……”

林倦歸火急火燎趕到醫院的時候額角的冷汗還沒幹。

他實在想象不到屈楊口中的“出事了”三個字具體究竟是怎樣的,甚至在前往雲港星的路上還在想自己這幾天應該去雲港星陪著霍則深考試才是,不該僅僅是讓屈楊盯著。

可這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就算林倦歸出現在現場也不會改變事情的走向,霍則深的強大已經開始被人忌憚,這還僅僅是開始。

抵達醫院的時候屈楊已經把調查到的結果完整地告訴了林倦歸:“小霍在信息素測試上拿了S+的好成績,考試的時候有好幾個人聯合起來針對他,在模擬實戰中擠壓小霍的生存空間。”

林倦歸呼吸都靜止了。

“醫生怎麽說的?”

“他腿骨斷了,接骨手術還在進行,最先進的治療艙都安排好了,想養好起碼需要三個月。雖然他前幾項考核成績都很優異,但實戰分數占大頭,入學恐怕沒那麽容易了。”

這些都不重要,考試成績作廢大不了下次再來,只要身體能修覆好就行。

林倦歸坐在手術室外的走廊,表情有種死寂的冷淡。

在別人眼裏霍則深是個沒有家世又好欺負的孤兒,他信息素等級再高又有什麽用?別人看他不爽就能輕而易舉害他。

這一整套被霸淩的經歷林倦歸可太熟悉了,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像是想壓下心中那股毀滅欲。

剛剛那一瞬間林倦歸有種想把那些迫害霍則深的人全都弄死的沖動。

負責本場考試的監考官在考核結束來醫院看到林倦歸神情的時候就察覺到事情不對勁。

林倦歸在走廊邊的椅子坐著,臉上有股下定決心的殺意,監考官喉嚨緊了緊。

新聞報道裏的林倦歸向來是平易近人的,別人以為這就是他的性格,還會覺得他非常好說話。

可林倦歸接下監考官遞來的名片只是不甚在意地夾在雙指間,不鹹不淡地質問:“那幾個惹事的考生貴方打算如何處理。”

“這次……是我們在考場設置上沒有做到位,還希望您……大人有大量。”

林倦歸笑了下,眼裏的光冷銳又鋒利,“你的意思是校方會替那幾個考生把責任擔下來?”

就算霍則深和林倦歸的關系沒有外人以為的那麽牢靠,但霍則深在訓練基地的負責人好歹是林倦歸,算是霍則深的半個家長,這件事處理不好就是在打林倦歸的臉。

監考官沒想到林倦歸會逼得這麽緊,這會兒只覺得頭大,話都說不太明白了,“當然不是,這個,他們都是……”

校方明顯是在畏懼那些學生家長的背景。

林倦歸哼笑一聲表示明白了,“既然如此,我給你兩個方案,第一,學校全責,第二,考生全責。他們家長的名單校方立刻交給我,霍則深傷好之後立馬入校,除此免談。”

事實上林倦歸只給了他一條能選擇的路,如果這件事鬧大,入校考試藏有安全隱患,考生從高處摔落,每個標題都能讓學校陷入水火。

監考官趕緊去偏僻處和學校領導進行短暫會議了,這邊手術室的燈也終於滅了。

就算是醫療水平已經無比先進的星際時代都需要這麽久的手術,林倦歸實在是害怕得不行,心臟狂跳不止,和當初知道霍則深消失在海裏的感覺一樣。

林倦歸起身看著從手術室被推出來的少年,病床上臉頰蒼白的霍則深還處於昏迷中,眉心都微微皺起。

林倦歸心疼到哽咽,又趕緊用抿唇的動作掩飾自己的情緒翻湧。

醫生說:“手術很成功,在治療艙裏躺一段時間再進行康覆訓練很快就能站起來了,小孩子恢覆得快,沒多大問題。”

“那太好了,謝謝醫生。”

霍則深被推去病房,林倦歸稍微松了一口氣,可轉身的時候表情又重新冷了下來。

他一步步走到那位監考官背後,監考官正好結束了會議,回過頭來的時候差點沒嚇一跳。

林倦歸頭頂正好有一束光打在他臉上,給人一種說不上來的陰森感。

“我……我們,校方剛才討論過了,涉事學生我們都不會錄取,霍則深的成績我們會予以保留的,之後什麽時候入校只用等通知就好了,也可以等他養好傷之後再入校,這些都沒問題的。”

林倦歸慢吞吞浮現出一個還算和善的笑容,“辛苦校方了,如果你們不好向那些考生的家長解釋就和他們說是我要求的,小霍以後還得在學校上學呢,我不希望給他造成太多的負擔。”

“那,那是自然。”

把涉事考生的家長名單發給林倦歸之後監考官逃一般地離開了,林倦歸則是低下頭把手放在胸前,那口氣他差點兒沒能喘上來。

屈楊趕緊上前扶住林倦歸,問他要不要緊。

林倦歸擺了下手,他整個人都有些脫力,長嘆一口氣之後腿一軟,就這麽摔坐在了走廊上。

林倦歸沈默片刻後還是沒忍住,眼淚劈裏啪啦地往地上落。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林倦歸再怎麽想起霍則深都沒有如此崩潰的時候。

他差點兒以為自己又要失去霍則深了。

林倦歸無法經受再一次的離別,他明明好不容易撐到了現在。

男人又突然笑出了聲。

他仰頭看著晃眼的白熾燈,有種無論如何都不會服輸的恨意。

不管怎麽樣霍則深活了下來,

他能不能在後期成為穆彰的勁敵林倦歸都不在乎了,只要他還活著就好。

屈楊在旁邊表情覆雜不知道該怎麽勸,只能說這次是很小的概率的意外,霍則深信息素畢竟擺在那兒呢。

“只是一次意外而已,以後我們提醒小霍多註意就不會讓你這麽擔心了呢?”

穆彰趕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林倦歸坐在地上渾身低氣壓的模樣,他眉頭緊緊皺起,單膝跪地問林倦歸怎麽回事。

林倦歸沒想到穆彰會過來,他滿臉淚痕地擡起頭,脆弱的樣子簡直要讓穆彰懷疑自己剛剛看見的是幻覺。

但想到林倦歸並不是在為了他哭穆彰表情就臭了幾分。

Alpha很輕松地把Omega扶起來,問屈楊霍則深怎麽樣了。

屈楊看了一眼林倦歸,把霍則深的狀況和穆彰簡單說完。

穆彰幫林倦歸把臉上的淚漬用手擦幹凈,語氣頗為調侃,“這小子命還挺大。”

林倦歸眨了下眼睛,他從來就不信什麽巧合,霍則深被針對會不會有穆彰的手筆?

可穆彰這麽做又是因為什麽?單純看不爽林倦歸和霍則深靠那麽近?

前往病房的路上林倦歸無意般試探穆彰,“那幾個考生的家長我已經知道是誰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會讓他們好過。

穆彰覺得有些誇張,他覺得自己應該是錯估了霍則深在林倦歸心裏的地位,還沒見過林倦歸這麽淩厲的模樣,好像要把那些人都趕盡殺絕一樣。

但林倦歸要做什麽他沒必要去阻攔,所以只是說:“嗯,讓他們見識一下你的厲害。”

林倦歸還以為穆彰會制止他,既然如此就不是穆彰的手筆了?

但也有可能是穆彰並不在乎其他人的生死,這Alpha向來都是這樣的。

穆彰替林倦歸請了護工,他讓林倦歸回他在雲港星的別墅休息,這邊會有人管,可林倦歸卻很堅持要留在病房照顧霍則深。

之前穆彰都能告訴自己別太在乎這些,林倦歸只是善良罷了,但這次穆彰是真的不理解了。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林倦歸身邊,有種要在今天好好算賬的氣勢,“林倦歸,你和我說實話,他對你就那麽重要?你甚至還為了他哭,為他出手報覆人,你喜歡他?”

林倦歸搖頭,他的視線從霍則深那兒移到穆彰臉上,成功看見了對方的疑惑。

“我只是看不得他被人欺負,如果他不好起來,我會覺得是我的責任。”

林倦歸突然露出痛苦的神情,他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吐出,像是很糾結的樣子:“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有時候我會覺得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照顧好他才讓他遭受到這些的。”

林倦歸的病情穆彰已經從宋 婕和危灩那裏了解到,早在臆想出另一個人來救自己的時候林倦歸就已經病入膏肓。

後來林倦歸經歷的許多事情都是穆彰一手造就,林倦歸的兩個人格融合,他同情霍則深的遭遇,霍則深變成了林倦歸想要救贖的人,他會覺得這是在讓過去的自己逃脫痛苦。

穆彰接受了這個說法,他知道自己是始作俑者,所以願意給予林倦歸充分的包容,於是他對林倦歸和霍則深的相處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這次穆彰沒辦法再勸自己視而不見。

林倦歸看霍則深的眼神那麽親昵,又願意竭盡全力幫助霍則深,林倦歸還知道自己是誰的伴侶嗎?

可這會兒在人家病房裏和林倦歸吵架明顯沒必要,穆彰深吸一口氣說:“這些和你都沒關系,你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但是你得明白,有時候做太多並不會讓人感激,恩將仇報的事情在這世間不占少數。”

林倦歸看向病床上的霍則深,也不知道在問誰,“他會嗎?”

穆彰表情柔和了許多,他只覺得林倦歸經歷得少,所以好言相勸道:“不管他將來會不會,你都不能把一切過錯推在自己身上,等他醒來我們好好聊聊。”

Alpha嘆了口氣,像是對林倦歸要留在這裏照顧霍則深的事妥協了。

可還是怕林倦歸執迷不悟,穆彰不忘給他來一記猛藥,“這小孩如今還未成年,你是一個有了伴侶的Omega,你為他做的事情已經完全超過了普通資助者該有的界限,你可以無所謂,但你得為他的將來好好想想,你覺得他以後會願意標上被包養之類的標簽嗎。”

林倦歸沈默,穆彰起身離開了。

在他走出病房前林倦歸對他說了聲“謝謝”。

主動把機會送到林倦歸手邊。

林倦歸知道穆彰不會一直退讓。

他對霍則深的在意會讓穆彰覺得自己的Alpha尊嚴被冒犯,可霍則深年紀太小,穆彰又不能對人家做什麽,只能在林倦歸身上找點兒理由了。

對穆彰來說林倦歸把霍則深送到聯邦總星的第一軍事高中已經仁至義盡,接下來霍則深學得怎樣都只看他自己的造化。

林倦歸也知道如果他和霍則深再接觸下去肯定會有人對霍則深指指點點,說少年傍上了大樹,自己一點真本事沒有,這樣對霍則深肯定是不好的。

霍則深的性格很軟,他不喜歡和人挑起沖突,每次都默默待在那裏一言不發,任由他人對他評頭論足。

林倦歸知道他得放手了,但想到這裏時候他又覺得自己過於殘忍。

人總是要長大,林倦歸不想再看見霍則深被人逼到角落裏一點辦法都沒有摔斷腿骨了。

如果霍則深只是實力強勁內心卻不堅毅,再厲害的信息素來了都沒用。

他得反擊,得抗爭,得把那些欺負他的人全部打趴下才行。

林倦歸起身摸了摸霍則深的臉,神色溫柔,眼神卻堅定無比。

“這次,讓我看看你的恨是什麽樣子的吧。”

-

霍則深醒來的時候天都已經蒙蒙亮。

他察覺到了腿上的痛楚,也想起了之前自己是如何被那幾人在實訓中逼到破舊樓房的邊緣,到最後都沒有將他們推開的勇氣。

當時他想的是自己不能在這麽重要的考試上掉鏈子,只要稍微避讓一下就好,要不然林倦歸肯定會擔心他。

可是當那幾個學生直接伸手推他的時候,他發現是自己錯了。

惡人不會因為對方的退讓而知足,他們只會變本加厲。

這裏是病房。

霍則深轉過頭掃視各處的時候看見了在沙發上坐著,閉著眼小憩的林倦歸。

林倦歸睡得很不安穩,他離霍則深並不遠,可是當霍則深從被子裏伸出手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觸摸不到林倦歸。

他們之間的距離就像是這樣,好像下一瞬就能碰到,可那中間的鴻溝確實霍則深無論如何也夠不著的。

腿已經越來越痛了,霍則深知道他不能勉強,否則到頭來全是無用功。

霍則深知道他給林倦歸添了麻煩,既然如此他就更不能招人厭了。

霍則深幹脆躺在床上側著頭目不轉睛地盯著林倦歸朦朧恬靜的睡顏,眼神留戀又繾綣,粘人得像只小動物。

沒過多久林倦歸皺著眉頭睜開眼睛,他擡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這麽睡實在是有些難受了。

“哥哥。”霍則深喊了一聲林倦歸,他聲音帶著點兒少年變聲之後的低沈,倒沒那麽啞。

林倦歸起身站起來一會兒又倒在了沙發上,在這兒待了這麽久他都沒有吃飯,這會兒明顯有些暈。

霍則深的眼神變得有些緊張,他問林倦歸有沒有事,林倦歸撐著沙發扶手搖頭說:“沒事,我叫醫生過來看看你的情況,不用擔心,校方保留了你的成績,等你腿上的傷養好之後還是能入校的。”

霍則深臉上閃過愧疚,“哥哥,我給你添麻煩了。”

林倦歸說沒事,他摁下了病床前的呼叫鈴,搬了把椅子過來和霍則深靠得更近。

“我怎麽會覺得你麻煩?但是在戰場上你也要對那些將你逼到角落的人再□□讓嗎?”

“……”

霍則深沈默不語,他知道自己做錯了,更能看見林倦歸微腫的眼睛。

哥哥為他哭過了嗎?

霍則深的心立馬就揪起來了,可與此同時他心裏居然閃過一道隱秘的快意。

林倦歸因為他哭。

他在乎自己。

醫生很快就過來了,他檢查了一下霍則深的狀態,點點頭說:“身體素質還不錯,沒發燒,吃些有營養的流食,等骨頭長好才能開始訓練,這段時間先用輪椅或者拐杖出行吧,也別一直躺在床上,不利於恢覆。”

“他這次受傷會影響之後上軍校嗎?”林倦歸顯然很擔心。

醫生說只要骨頭能完全愈合就都是小問題。

林倦歸決定再請個營養師過來全面盯著霍則深的飲食,確保他能盡快恢覆。

等醫生離開,林倦歸稍微松了口氣,他讓霍則深好好修養恢覆,“正好當成假期修養了,以後上學你面臨的麻煩肯定只多不少,要是有人欺負你一定得立馬回擊,只要不把對方弄死我都能給你兜底,不要害怕,好嗎?”

校園時期的林倦歸如果沒點兒反抗精神可能會被欺負得直不起腰,畢竟你退讓一分別人就會妄求三分,壓根兒沒有道理可講。

他不能讓自己感到害怕,否則會失去勇氣。

好脾氣的下場就是摔斷腿,這對霍則深來說算是無比生動的一課了。

霍則深其實知道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代表著林倦歸的臉面,他不想惹事,但是也不能怕事。

“我知道了,哥哥。”

時至今日霍則深依舊在為自己能夠得到林倦歸的青睞感到幸運,他多麽希望林倦歸能一直這麽在意他。

如果哥哥只能看著自己就好了。

年紀輕輕的霍則深顯然不知道他此時的想法有多麽危險。

林倦歸讓人燉的骨頭粥很快就送到了,霍則深知道他只有多吃些才能好得快,但是吃之前還是問林倦歸:“哥哥要一起吃嗎?”

霍則深面前的骨頭粥味道鮮美口感順滑,但林倦歸像是挑釁一般對他說:“粥就你留著自己喝吧,我還有更多好吃的東西。”

林倦歸這副模樣讓霍則深沒忍住笑,都不用林倦歸催,他很快就把骨頭粥喝完了。

期間林倦歸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能明顯發現霍則深看見他之後突然放松的眼神。

這孩子是有分離焦慮吧,否則怎麽可能他才走開一會兒就這麽放心不下。

吃完早餐林倦歸問霍則深有沒有什麽想看的書,或者兩人一起玩兒游戲也可以。

霍則深沒有玩過游戲,林倦歸也沒有玩過星際世界的游戲,最後還是林倦歸買了全息頭盔,等他們送貨上門之後才說:“我也是第一次玩兒,先看看介紹吧。”

“沒想到居然能和哥哥擁有第一次,好高興。”

林倦歸無語了片刻。

到底是誰教霍則深說這種話的?他要把人抓出來毒啞了。

但仔細想想好像是林倦歸的腦回路太偏了,他只能裝作什麽都不懂,讓霍則深和他一起啟動了游戲。

林倦歸特意選了一款需要雙人合作才能通關的游戲。

這款游戲考驗兩人的默契配合,他們得通過解謎獲得裝備,迎戰最終的Boss。

剛開始霍則深還不是很習慣,林倦歸也沒玩過全息頭盔,什麽都顯得很生疏的樣子。

不過兩人都很有耐心,慢慢摸索只用了半個多小時就完全上手了。

雖然林倦歸在打槍游戲裏被室友稱之為天才,但他只是反應力比較迅速,在發現敵人的一瞬間手的操作能迅速跟上所以顯得很快。

在這類解謎游戲裏靠的就是細致入微的觀察力了,霍則深可以說是大展身手,找到了許多林倦歸都發現不了的線索。

之後的打Boss階段自然是林倦歸當主攻手,霍則深撿了幾個增益Buff在林倦歸身後跟著奶,他們分工合作,很快就來到了第二篇章。

游戲不能玩太久,更何況霍則深還是未成年,防沈迷系統不管在哪裏都很重要。

兩人摘下頭盔的時候對視一笑,林倦歸誇讚霍則深說:“能這麽快上手,看來很有天賦嘛。覺得這游戲怎麽樣?我看裏面還有很多游戲可以玩兒。”

“哥哥選喜歡的就好,我陪你。”

霍則深總是會把林倦歸的需求放在第一位,他好像並不在乎自己是否會開心,只要能看見林倦歸的笑容他也會由衷感到喜悅。

原本霍則深以為林倦歸聽到這話會感到很開心,可林倦歸的表情卻慢慢嚴肅了起來。

他很是鄭重地對霍則深說:“不要總是把選擇全交到別人手裏,要玩自己想玩的,看自己想看的,你的人生不需要其他人來左右,知道了嗎?”

霍則深垂下眼,表情似乎還有些委屈,但是對於林倦歸的話他還是全盤照收,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實別的都不重要,只要能看見哥哥就好了。

所以還要多久才能長大呢?

霍則深在心裏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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