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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神是堂而皇之的借口 算不算養老婆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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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神是堂而皇之的借口 算不算養老婆日常……

巴達是一顆樹叢繁密的星球, 綠植面積達星球的80%以上。

那時的天空還湛藍如洗,光線透過茂密的樹冠,灑下斑駁陸離的影子。

住在這裏的人類自稱綠裔, 他們相信萬物有靈, 對自然有著深厚的敬畏與熱愛,每年都會舉行盛大的祭祀活動, 感謝自然之神的庇護與恩賜。

翠谷是統領綠裔的氏族居住的地方, 這裏峰巒疊起,被吊橋相連, 最中心也就是最高的那座山搭建了一座巍峨壯觀的神殿, 屋頂鋪著金黃色的磚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與藍天白雲交相輝映。

神殿中供奉的是巴達族的聖物, 那是一面有些破舊的鏡子, 鏡面平滑, 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暗金色的邊緣雕刻著繁覆的符文, 其中有些字符已經被磨花。

每年的祭祀活動進行時, 氏族的族長都會在鏡子前等待神明降下的預言,確保來年能夠風調雨順,就算有災禍也能提前做好準備。

但這一年似乎發生了些意外。

少年作為氏族中天賦異稟的存在, 被安排在神殿外跪等預言降臨, 他好隨時記錄。

可等了幾天後, 他只聽見父親崩潰的低吼。

“為什麽!難道我們成為了神明唾棄之子, 已經連續三年了,祂為何不願再向巴達投註視線!”

少年對此見怪不怪,他給了等在外面的祭司們一個眼神, 祭司們竊竊私語起來,等神殿的大門從裏面被拉開,族長拖著沈重的腳步走出來,長嘆一口氣。

“還是和去年一樣,在各處多加派人手以便應對突發狀況,我要去藏書閣查閱古籍,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是。”

少年把祭司們商量出來的“預言”記錄在金紙上,做完保存儀式就回神殿打掃衛生了。

別人都以為這幾天族長在神殿內虔誠禱告,可實際上他 會趁著這幾天閑暇時間讓養了好久的情人從秘道裏來到神殿與他私會。

他們以為自己這樣做不會被發現,可少年從記事起就能和動物進行簡單交流,巧妙運用植物幫自己完成課業,他五感的敏銳程度已經到了常人難以想象的程度。

神殿裏很淩亂,充斥著難聞的腥氣和骯臟的布料。

少年面無表情地清理著,將那些東西通通扔進盆子裏燒掉,又將灰燼埋在神殿外的土裏。

他沒想過自己為什麽要做這些無厘頭的事,畢竟他從小就被教育要無條件聽從族長說的話,他的父親可與神明比肩,神的指示就是巴達族的未來。

半個月後,少年跟著父親和幾個祭司離開了翠谷,他們要去尋找能讓聖鏡重新擁有力量的祭品。

這場遠行對少年來說記憶深刻,他跟著父親跨越了大半個星球,看見了在翠谷沒有的動物和植物,他激動又雀躍,用眼睛記錄著所看見的一切,可他的父親和那些跟過來的祭司就沒有那麽輕松的心態了。

“都三個月了,一點兒痕跡都沒有,族長,古籍中描述的那只蟬真的存在嗎?”

族長目光執拗堅定地掃視著周圍,“巴達是仙人經過的足跡,我們能通過聖鏡和神明直接對話正是因為有不少仙人在這裏成為神明,這是對巴達的恩賞,我們不能違抗聖鏡的指示。”

祭司在旁邊露出疑惑神色,他並不知道族長口中“聖鏡的指示”究竟是什麽,但是看族長這副信誓旦旦的模樣,附和地說了一聲“是”。

轉機發生在幾日後,少年捕捉到了翅膀翕動的聲音,他朝著那個方向看過去,在很遠的地方瞧見了一個靠在樹幹上姿勢輕松,渾身散發著金光的人。

族長知道自己的兒子天生與人不同,他對周遭的事物很敏感,所以當他順著少年的目光朝某處掃過去的時候也瞧見了綠林中的那一抹金。

他讓隨從放輕動作慢慢靠近,當看見樹幹上的人擁有何種樣貌時,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族長可以確信,正在吸收天地靈氣且身上有金色紋理的人就是他要找的蟬。

蟬是覆生與輪回的象征,正因如此,從生到死都如朝露般短暫,無法飛升,只能以仙人之軀苦苦掙紮。

弩箭射出去的那一瞬,蟬睜開了眼睛,隨手甩開箭矢,卻沒想到箭矢迸發出的毒霧讓他喪失了知覺。

見毒霧真的對蟬起到作用,族長張狂地大笑著,他讓少年把蟬背起來帶回翠谷,“我終於完成了祂的囑托……”

回翠谷的路很漫長,少年把蟬背到身上的時候觸碰到了對方的肌膚,那是他從未感受過的細膩柔軟,像族內那些記載重大事件的織物,滑膩易落。

走到一半的時候蟬睜開了眼睛,聽不懂人類語言的他感受到了周遭的視線與危險,可是他渾身都沒有力氣,想逃也逃不走,他就這樣被帶回了翠谷。

翠谷的房子都建在山巒上,高聳入雲,其下深不見底。

蟬被安置在一處樹屋裏,他身上纏著細細的鎖鏈,那是束縛他能力的東西,讓他無法逃離。

少年每天會過來給蟬送飯,可蟬不需要吃這些,他只是靜靜看著少年,一雙如水般的眼眸沒有任何情緒,好像受限制的並不是他,而是眼前的少年。

既然祭品已經找到,接下來族長要做的就是等待年節的時候開設祭壇將蟬供奉給聖鏡中的神明。

族長去見過蟬,那動人的容貌和曼妙的身姿很難不讓人想入非非,可蟬是神明欽點的祭品,否則他絕對會好好品嘗一下蟬的滋味,反正他現在也動不了。

只是他有這個賊心也沒這個賊膽,只能叫少年看好蟬,別讓他逃了。

大半個月過去了,少年再次來給蟬送一些他喜歡的晨間露珠,他發現蟬已經把身上的鎖鏈取下來了,並且放在手裏把玩。

少年並未大驚失色,只是把盛有露水的樹葉遞給蟬。

蟬遲緩地眨了下眼睛,喝完了少年親自采集的露珠。

“不跑嗎?”少年半蹲在地上,笑意盈盈地看著蟬。

蟬把手裏的鎖鏈慢條斯理地掰斷之後還是坐在原處,沒有一點兒要挪步的動作。

少年不明白蟬在想什麽,不過在他仔細觀察之後卻發現,蟬是在等他每天奉上的那碗露珠。

不用自己覓食,省去風餐露宿,少年感受到了蟬的可愛之處,開始給他送些其它的東西,比如才盛開的花,泛著香氣的葉,剛成熟的果,蟬都非常受用,側靠在搖椅上別提有多悠閑。

直到有一天族長來看蟬,發現蟬身上的鎖鏈消失不見後大驚失色,少年趕緊向父親解釋說這段時間蟬從來沒有要離開的想法,或許他能讓蟬心甘情願成為祭品。

族長看著他這個聰明蓋世的兒子,知道少年做什麽都很優秀,沒料到少年還能想到這一層。

祭祀時會有許多人來觀禮,祭品在祭場鬧起來會很難看,如果能讓蟬自己走上祭臺,不是更能代表族長能力卓越,手段不凡嗎?

所以族長答應了少年的建議,但他還是讓少年好好盯著蟬,臨走前還不忘語重心長地叮囑:“別忘了你的身份,你以後可是要挑起族裏重擔的。”

少年低下頭,將右手放在心口虔誠道:“我明白。”

蟬還在屋裏打盹,少年走到他躺著的搖椅邊半跪下說:“翠谷風景很好,要我帶你去四處看看嗎?”

或許少年說的話蟬聽不懂,可他能感知到所有人接近他時散發出來的情緒。

少年緊緊握住蟬的手,蟬被少年帶去了翠谷最高的地方,向他介紹哪裏是自己住的山巒,哪裏是蟬住的,那些遠近高低各不相同的山峰都是用來做什麽的。

肩膀突然傳來一陣重力,蟬昏昏沈沈地呼吸著,像是聽累了少年的絮叨。

“你……算了。”少年想說些什麽,但唇邊的喜悅無法克制,他靜靜感受著蟬身上的香氣,有種一切停留在此刻也很好的感覺。

有了族長的允許之後少年開始帶著蟬在翠谷看各色風景。

他給蟬穿衣服,可是蟬不喜歡衣服上的鈴鐺,這還是少年第一次在蟬臉上看見厭惡情緒,他把鈴鐺取下來丟在一邊,沒能控制住,揉了下蟬的耳朵。

蟬還不喜歡穿鞋,每次回去之後少年只能用柔軟的濕布將蟬腳上的汙漬擦幹凈,他將蟬照顧到了極致,生怕他身上沾到一點兒塵埃。

蟬很享受少年的服侍,那雙令人魂牽夢縈的眼睛也愈發有神采。

只是少年不能總是陪著蟬,他還有自己的課業,族內的一些瑣碎工作也需要他去分擔。

那天晚上他回到自己住所的時候發現蟬正在屋子裏等他。

蟬有一頭秀美的烏發,發尾墜落在雪白的肩膀,擡頭看著少年的時候讓他想到了有些祭司養的貓。

他上前問蟬是不是餓了,蟬沒什麽反應,只是在少年的床榻躺下了。

從那天開始,他們同床而眠。

蟬開始回應少年的情緒與感知,他會在少年被訓斥的時候摸摸少年的頭,在少年因為一些族內的規則不解時靠在他的肩膀,在少年完成課業時靜靜趴在桌子上看著少年。

翠谷有一顆很大的樹,少年用藤蔓做了個秋千搭在粗壯的樹枝上,他把蟬抱在秋千上,推著蟬蕩在空中。

那是少年第一次聽見蟬的笑聲,比銀鈴還好聽。

秋千突然停下了,少年將蟬揉進懷裏,他第一次擁有毀滅般的破壞欲。

他帶蟬去各處看風景的時候能感受到不遠處傳來的註視,那些祭司和長老說蟬是難得一見的尤物,少年能從那些人眼裏看見極致的愛慕和汙濁的欲望。

少年不想讓蟬被其他人看見,可是現在的他好像並沒有這樣的能力。

蟬的下巴抵在少年的肩膀,擡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像是在安撫少年此時的無措。

又到了年節時分,少年最恐懼的時刻終於來臨,他眼睜睜看著蟬走上祭臺,感覺到周圍的人看見蟬的那一刻呼吸聲都停止,這讓少年內心煩躁萬分。

在把蟬送去神殿的時候,少年握著蟬的手準備往反方向走,可蟬卻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少年睜大眼睛想和蟬解釋現在的危急性,可蟬卻松開他的手轉身往神殿走去。

喉口傳來一陣哽咽的感覺,少年無法阻止蟬的行動,只能眼睜睜看著蟬走進神殿,那道他擦拭了許多遍的門也慢慢闔緊了。

在眾多祭司的註視下,少年跪在神殿門口,像往年那樣等待。

只是這次,少年的手在不可避免地顫抖。

直到他聽見一道東西摔碎的聲音。

“你!你在做什麽!”

神殿內傳來族長的驚呼,少年皺著眉頭站起來,在沒有允許的情況下推開了神殿的門。

鏡子還好好立在那裏,和以前相比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光澤暗了些。

少年皺著眉,看著站在父親身邊的蟬,他的手受了傷,流出來的血是金色的,滴在鏡子邊緣,並未被鏡子吸納。

察覺到闖入者的族長轉身怒視少年,“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沒過多久,蟬從神殿走出來,他沒有給面前跪著的祭司們多餘眼神,只是靜靜看著少年,少年站起身將蟬打橫抱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對此早就見怪不怪的祭司們輕嘆一口氣,少主走了,承受族長怒火的只能是他們了。

等回到自己的居所,少年一邊蹲著給蟬包紮傷口一邊流著淚說:“我……我,是我做得不夠,我還不夠厲害,對你撒了謊,我是畜生,我不應該……”

少年淚流滿面地懺悔,蟬安靜看著,用指尖抹去少年的眼淚,又放在唇邊舔了舔。

不喜歡這種味道,沒有露珠清甜,只剩苦澀酸鹹。

蟬的動作讓少年呆住了,他像是發了瘋,探身上前吻住了蟬的唇。

和想象的一樣柔軟。

可能是少年已經瀕臨崩潰,蟬沒有任何抗拒,他揉著少年細軟的頭發,像是恩賜一般將腿搭在了少年的腰上。

誰都不知道那天神殿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祭司們還是如往年那般頒布預示,蟬的生活和以前沒什麽差別,倒是少年開始認真集中權力,他不能再忍受一次那種無法控制的慌亂。

連續三年,蟬作為祭品走上祭臺已經是巴達族的族人們最為期待的時刻,祭場越建越大,來觀禮的人也越來越多,蟬的服飾也愈發華貴。

少年逐漸成長為男人,他做什麽都會把蟬帶在身邊。

蟬本來就安靜,又不會說話,這樣不僅能讓少年自己安心,蟬也不會因為少年離開不高興。

夜裏他們還是同床共枕,現在的男人一只手就可以把蟬的膝蓋包裹住,他幫蟬擦腳,又不知從哪兒拿出來一串鏈子戴在蟬的腳踝,在他腳背上親了親。

“真好看。”

蟬皺起眉,男人心領神會,把腳鏈取下扔到一邊,“知道你不喜歡,就是想試試而已,和我想象得一樣美……”

這些年男人收集了很多珍貴的飾品,可那些東西和蟬根本無法相比。

他的蟬是世間最美好純潔的寶物,能得到蟬的特殊對待已經是莫大的殊榮。

隨著男人和蟬愈發親密,族長試圖幹涉,可他漸漸發現自己的權力被架空了。

長老和祭司們在發生什麽事情的時候會最先想到他的兒子,而不是巴達族的族長。

這和其荒謬!

可是族長也明白自己年事已高,很多事情該交給下一代去做了,不過他還是很好奇蟬的滋味究竟如何,所以準備用秘密和兒子換一次與蟬的獨處機會。

男人被族長帶到宗祠,兩人一同在列祖列宗面前跪下。

當男人聽到父親維持了這麽多年的謊言究竟是什麽的時候沒有任何意外。

很多事情他都能通過自己敏銳的聽覺去探知到。

只是幼時的他一味遵從父親的命令,如今剝離巴達族少主的身份,他對這些謊言的成因只覺得好笑。

聖鏡在很多年前就提示過要盡快找到蟬。

可族長認為想在茫茫森海尋人簡直是不可能的事,他不願意動用那麽多人力物力去尋找一個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蟬。

不知從何時開始,聖鏡能與族長交流的時間越來越少,族長終於有了緊迫感,他開始思考,聖鏡要他找人是不是為了維持自己的力量。

直到那年聖鏡給出明確的指示,鏡子裏閃過一個金色的人影,族長知道這是最後通牒。

他前往藏書閣尋找了制作毒霧的辦法,並成功花費幾個月的時間找到了蟬。

這一切簡直太順利,族長甚至有種飄飄然的感覺。

可自從蟬來到翠谷之後,聖鏡真的沒有再給過任何預示了。

蟬的鮮血都無法喚起聖鏡的靈性,好像真的變成了一面普通的鏡子。

族長跪在聖鏡面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一次次用靈魂與聖鏡建立連接,一次次失敗。

巴達族正如他的謊言一般,真的成了神不要的棄子。

還好前幾年他為了躲懶讓那群祭司們編造預言,聖鏡沒再降下預示這件事情已經被族中大部分人接受,可接下該怎麽做,族長想了好幾年。

聖鏡逐漸失去了往日的光澤,族長的精神也越來越差勁,他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麽找到了蟬反倒讓神離他遠去了?

男人聽見了父親的疑惑,他儼然知道答案,可他並不願意告訴父親。

畢竟這個答案很少有人願意接受。

所以他對父親說:“既然謊言已經有了開端,不如就讓他繼續下去,讓蟬成為聆聽神諭的聖子,慢慢代替神明成為新的指引者,這樣就能……”

“成全了你和他的奸情,是嗎?”族長打斷了男人的話。

要不是某次族長去找男人的時候在屋外聽見了蟬甜膩的叫聲,他還不知道兒子和蟬居然已經廝混在一起了。

族長猛地起身,指著男人的鼻子大罵不孝,“我這些年為你挑的適齡女你一個都沒要,說自己沒心思成家,我看你的心思都放在那個妖怪身上了!”

男人知道父親為何如此生氣,可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讓父親染指蟬。

所以他也站起來,微微低頭看著他的父親,“他不是妖怪,難道這麽久了您還沒想清楚嗎?神之所以不再通過聖鏡與我們交流,是因為祂相信我們擁有統領綠裔的能力,蟬的到來只是過渡而已,巴達遲早會成為由人做主的地方!”

“閉嘴!你簡直,簡直大逆不道!”

對族長來說,他的兒子是被蟬蠱惑了。

盡管他這些年對神也沒多尊敬,甚至能在神殿裏做那些茍且之事,可是當他無法再與神交談的時候他會感覺到自己被遺棄。

當恐懼被逐漸放大的時候人會喪失所有判斷能力,他沖出宗祠準備告訴所有人蟬引誘了他的孩子,可是還沒走出門,心口就被一柄長刀貫穿。

“父親,您年齡大了,不適合再統領巴達,我會遵照神的意志,讓所有綠裔明白,哪怕沒有神的指引,我們也能擁有未來。”

男人順利當上了族長,繼任儀式那天蟬還過去給他戴上了花環。

雖然這個花環是男人死乞白賴去求,握著蟬的手一點點兒編出來的,但是蟬能親自過來見證他的繼任還是讓男人笑得很高興,像個心裏沒煩惱的大男孩兒。

巴達族在男人的統領之下越來越繁盛,他在閑暇時間裏給蟬寫了一支歌謠,教給族裏所有的小孩兒傳唱。

他握著蟬的手,說這支歌唱的是蟬。

“春雨綿綿,光陰游走,藏身泥土下的夢啊,等待著歲月的喚吼。

烈日炎炎,高歌枝頭,凡世紛擾的迷霧,被風的低語捕獲。

紅塵滾滾,蟬鳴四起,將靈魂融入秋風,化作不朽。”

蟬眨了下眼睛,不像聽懂了的樣子。

男人摟住他的腰,笑得不知道有多甜蜜,“我會掃清所有障礙和你在一起,我能做到的。”

繼任後的第一次年節,蟬在眾人吟唱這首歌謠的時候登上祭臺,他雙足裸露在外,穿著輕薄又華麗的衣衫,和男人一起舉行祭禮。

一個女祭司突然沖到臺上,她指著蟬,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自從這個妖物來到翠谷之後聖鏡就徹底失去了光澤!神在憤怒!在唾棄巴達!沒有了神的指引巴達族還有將來嗎!”

男人皺起眉頭,給了下屬一個眼神,女祭司很快就被拖下去了。

可女祭司的聲音還在祭場內回蕩:“你弒父奪位,天理難容,不得好死!”

祭禮還是繼續下去了,可懷疑的種子藏在了每個人心裏。

特別是前任族長的死因,根據男人的說辭是在祭祖的時候傷心過度而亡,畢竟那時族裏的權力都已經握在他手裏,他說什麽就是什麽,沒有人敢違抗。

可現在就未必了。

女祭司的話讓許多人看到了一種可能性,或許自己也能試著爭一爭那個位置,這樣就能擁有那只誘人心動的蟬了。

混亂一觸即發。

先是男人要將蟬奉為聖子的決定被大多數長老認為是一己私欲,蟬根本不配當巴達族的聖子。

再是男人承認了神的消亡之後逐漸潰散的人心,他告訴綠裔們巴達的未來如何都由人自己決定,可誰在聽到這番說辭的時候都只是搖著頭,失望地看著男人。

蟬能感覺到男人的疲累和憔悴,他幫男人揉著額頭,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可即使這樣男人也很滿足。

“改變總是痛苦的,但我相信能跨過這一關,人總得面對現實。”

蟬移開視線,握著男人的手往外扯了扯,男人笑著露出疑惑的神態,蟬卻二話不說帶他去了神殿。

巴達族的聖鏡還好好立在那裏,蟬指著聖鏡,意圖再明顯不過。

男人點頭表示自己知道,“可我不想像他一樣編造任何與神相關的謊言,他真的愛神,真的敬神嗎?如果他是這樣的人,我也不會做出……”

弒父那種事了。

不。

他在撒謊。

神是堂而皇之的借口,男人是因為不允許有人覬覦他的蟬才做出這麽多大逆不道的事。

這和蟬無關,是他的私心和欲望在作祟。

所以不管要付出怎樣的代價,他一人承擔就好。

蟬的臉上難得閃過了一抹憐憫。

男人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特意彎下腰去看蟬的臉,“真是難得,能讓你為我擔心,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誰也別想……從我這兒奪走你。”

只是蟬的吸引力實在是太強,族裏的長老和祭司們就算最開始對他有愛慕,在得知聖鏡是因為蟬的到來才徹底失去作用之後變成了欲殺之而後快的憤恨。

不知是誰提起,說蟬本來就是前任族長找回來作為聖鏡祭品的,可是現任族長卻被蟬的美貌所吸引,放棄了讓蟬成為祭品的想法。

蟬突然被推至風口浪尖,成了巴達族的公敵,那位在祭場生事的女祭司也被人放了出去,她和所有人說自己當時去宗祠掃塵時聽見的父子對話,男人弒父的罪名已是板上釘釘。

然而只有族長才擁有與聖鏡連通交流的血脈,若是巴達族還想延續下去就必須將罪名全部安在蟬的身上。

不知道有多少人勸男人將蟬獻給聖鏡,可男人卻直接來到神殿把聖鏡砸了個稀巴爛。

蟬在旁邊看著一切,他皺起眉頭,像是不太理解這樣的做法。

聖鏡被毀,誰都說族長為了蟬徹底瘋魔了,一批又一批的人來到神殿前想強制將蟬奪走,可都被男人斬於刀下。

那是一場不見天日的殺戮。

“他殺瘋了,翠谷血氣一片,直到那些激進的長老祭司都被他處死,萬人前來討伐,讓他把蟬交出來,只有這樣男人才能不被蟬蠱惑,帶領綠裔繼續走下去。”

樊美儀還在說,她帶林倦歸來到了男人和蟬曾經居住的地方。

這裏已經被藤蔓爬滿,搖椅還擺在窗臺邊,外面掛滿風鈴,看起來很有生活氣息。

林倦歸突然打斷了樊美儀的話:“對巴達來說血脈好像很重要,這像不像一些極端家長說他家兒子純潔無暇,是賤人勾引了他家寶貝的感覺?”

樊美儀哽住,她不知道為什麽林倦歸在聽完這些還是這樣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繼續說:“或許蟬也看不下去了,他第一次在男人面前開口———”

“其實他們說得沒錯,否則我為什麽要留在這裏,不就是為了更方便看你們的笑話嗎?”

男人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蟬突然擡起手越過頭頂,那些碎裂的鏡片從地上聚合,恢覆如初。

綠裔們看見這一幕的時候喜不勝收,可下一瞬他們發現天空變了顏色,烏雲壓頂,紫雷閃過,威嚴的聲音層層疊疊地從天而降,聽得人頭暈目眩。

“你又無作為了一世。”

“嗯。”蟬的語調很慵懶,他的頭發隨風飄舞,臉上是漫不經心的笑,“我不對人性抱有期待,更喜歡在旁觀察,今日之所以召你而來,是想問你,我們之間的賭約,是我贏了吧?”

所有人都趴跪在地上,他們無法直視神的降臨,只有男人還在鍥而不舍地伸出手,像是想觸碰蟬的衣角。

神沈默片刻。

蟬是祂派往巴達的使者,當文明推進到某一時刻,神會悄然退場。

可是人類會錯了意,甚至將蟬圈禁在領地。

“你贏了,你要什麽。”

蟬轉身走到男人面前,男人終於觸碰到了蟬的腳,他想仰起頭看看蟬,卻感覺自己身上像是背了千斤重的枷鎖。

“從我這裏分給他進入輪回的能力,他的天賦很強,你知道的。”

“……你會經受無與倫比的痛苦。”

蟬仰著頭笑,“誰讓我就是這種性格呢?看樣子你答應了,那就來吧。”

男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猛烈的雷聲在巴達響了三天三夜,他再醒來時手邊只留下一只一動不動的銀蟬。

原來他會說話。

也看得懂自己做的那些事。

他的偏執,愛戀,欲望,他都明白。

可為什麽要以這種方式離他而去。

真是……好灑脫。

過來討伐蟬的祭司們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捧著銀蟬嚎啕大哭的男人。

他們或許還不明白蟬和神之間賭了什麽,可是蟬既然被天雷擊中就說明神還是願意為了巴達懲罰蟬!他們並未被神放棄!

這群人還來不及高興,男人的眼睛驟然泛起一抹金光,以他為中心的人通通倒在了地上,再也沒了站起來的能力。

“他把與這件事不相關的人全都送進了輪回,剩下的人靈魂則是被禁錮在了巴達,巴達變成了死星,誰都不能再踏入這裏。”

林倦歸已經把搖椅上的藤蔓都扒開,自顧自坐了下來,他提出疑問:“是嗎?那你是怎麽成了守門員的?”

“淬煉靈魂是祭司的日常,雖然我死了,但我的靈魂還有力量,我問男人敢不敢和我打賭,他答應了。”

林倦歸瞇起眼睛,對樊美儀的春秋筆法顯然心有忌憚,但他還是順著問下去:“什麽賭?”

樊美儀看著林倦歸,眼神帶著狂熱:“看在我照顧你這麽多年的份兒上,你願意赦免巴達族曾經犯下的罪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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