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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明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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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明心意

漆曉被抱得快要喘不過氣來,良久木祈才將她松開,泛紅的耳廓在皎白月光下很是明顯,她羞赧地別開臉,剛剛什麽都沒想,鬼門關裏走了一遭,回抱住木祈近乎是本能反應。

木祈蹲下身扶住漆曉雙肩,認真查看她的狀態,見她面色蒼白,眉心緊緊擰在一起:“漆曉你怎麽樣?”

他好怕卓自心會對漆曉做些什麽,好在妖丹還在,漆曉看起來也算安好,緊繃一路的心總算松懈下來。

漆曉想回答,可身上還是沒什麽勁,剛剛和卓自心對峙耗費了不少精氣,現在看到木祈他們,全身心都放松下來,她口齒不清說著“沒事了”,眼皮重得像掛著兩只鉛塊,靠著木祈昏睡過去。

木祈呼吸瞬間紊亂起來,江烈拍了拍他的肩,蹲下來對漆曉細細查看一番,他也松了口氣。

“放心,冥妖的傷已經治好了,只是傷了魂魄要花點時間恢覆精氣,多休息休息就沒事了。”

聞言木祈松下僵硬的雙臂,把漆曉的頭攏進自己臂彎,他問道:“是卓自心治的嗎?”

江烈點點頭:“只有他能治。”

冥妖傷人,抽取血親魂魄才能補全傷處的殘缺。可漆曉這一世最為特殊,魂魄受木祈覆蘇的影響,不再像以前轉世投胎到某戶人家,這一世憑空降世,漆曉沒有任何血親。

卓自心不同於他們幾個,作為卓子玉的哥哥他沒有受詛咒影響,一旦死去魂魄便會轉世,不像他們的靈魂無法投入輪回。

江烈喃喃道:“沒想到卓自心竟活到了現在。”也還好他活到現在,不然漆曉這次兇多吉少。

“活到現在?”季京墨眼底閃過疑惑。

木祈望向窗邊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雙目變成金色豎瞳,窗邊還漂浮著些許妖力流,他徹底確認就是哥哥撕開結界找到卓自心,那暗紫色的妖流太熟悉了。

木祈答道:“這不奇怪,他身上有不少龍族妖力,能延續他的壽命。”不是每條龍的妖力都能延續人類壽命,歷代龍王木氏一族的血脈才有這個能力。

“所以是你的族人給了卓自心陣法和妖力?”他們為什麽這麽做?季京墨扶手而立,指尖輕輕敲著手臂,大腦飛速思考。

木祈是龍,龍族找到卓自心,卓自心關註著漆曉……季京墨迅速把腦海裏的線索串起來,一個大膽的念頭在頭腦中浮出,他倏地睜大雙眼。

他試探著看向江烈:“難道……?”後面的話,不太適合當眾說出口。

“嗯。”江烈和他對視一眼,瞬間意會到季京墨想說什麽。

季京墨眼神覆雜向抱著漆曉的木祈看去,他又問江烈:“他知道?”

江烈答得言簡意賅:“知道。”

“他會取?”

江烈並不能給出肯定的答案,他沒有作答。

“不取。”出聲回答的是木祈。

木祈臉頰輕輕貼著漆曉,眼裏滿是柔色:“我不會取的。”

季京墨眉頭微皺,又看向江烈,江烈眼底含著欣慰,他看了看木祈,又沖季京墨點點頭:“我相信。”

季京墨抱住雙臂,行吧,既然江烈都這麽說了,就姑且相信木祈不會傷害漆曉,這段時間木祈和漆曉的相處他也都看在眼裏。

“餵餵餵,什麽取什麽知道,你們在說什麽啊?”慕容鳶看著這幾人跟對暗號似的你來我往,搞不明白他們在打什麽啞謎,他湊到江烈面前,見江烈不回答他,又往季京墨面前湊去。

季京墨一巴掌將他的臉推開:“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小季!論輩分我算你祖宗級別,你能不能尊重我一點。”

季京墨面無表情地說:“那祖宗你能先別成天抱著游戲機玩塞爾達了嗎?”

“哦對!我剛湊滿十二顆心可以拔大師劍了。”慕容鳶拍拍手,拽著江烈的袖子就往外走,“走了走了快回去吧。”

他剛走沒兩步又回過頭滿眼星星看向木祈:“木小祈我們還能坐無敵拉風坐騎嗎?哥們你竟然是龍,太酷了吧你!游戲裏的龍我都沒法騎,兄弟你這麽牛咋不早說啊。”

木祈一手繞過漆曉膝彎,另一只手穩穩托住她的後背,站起身時調整了下姿勢,讓漆曉能舒適靠在他肩窩。

他尷尬地咧咧嘴:“抱歉啊,我不能再浪費妖力了。”

慕容鳶滿臉鄙夷:“嘁,雙標,漆曉一出事你裝都不裝,兄弟我想再體驗一次拉風坐騎你就不願意了。”

木祈暗下眼眸,這一趟化形飛過來妖力耗費不少,他心裏很不踏實,不知道剩餘的妖力還能讓他堅持多久。

還好漆曉沒事,萬一她有分毫意外,摳摳搜搜存留一身妖力又有什麽意義。

最後是慕容鳶帶大家飛回雲棲城,溯城距雲棲上千公裏,近乎耗盡三人魂力才回到家裏,大家都累得不行,紛紛回自己房間休息。

木祈把漆曉輕輕放到床上,蓋好被子後一屁股坐在地上,下巴靠著床沿,安安靜靜看著漆曉,長長的睫毛在月光下撲閃。

這不是漆曉第一次出事了,花霧山那次多虧了慕容鳶,拍賣會這次多虧了卓自心,兩次都兇險萬分,是那只妖的詛咒作祟,才會讓漆曉一次次陷入生死邊緣嗎?

木祈緊抿嘴唇,是詛咒的話那太危險了,沒人知道下一次危機又是什麽時候,只希望詛咒解除之前,他,他們,都能保護好漆曉。

到底是哪只該千刀萬剮的妖給漆曉靈魂下了這麽惡毒的詛咒,江烈又不肯透露詛咒的線索,可江烈做事一向穩重,江烈不讓插手,他也不敢貿然介入這件事裏,怕擾了江烈的計劃反而把漆曉陷入危險中。

詛咒和漸漸流失的妖力像兩把利劍懸在頭頂,木祈不敢去想未來在哪,漆曉會怎樣,他又會怎樣。

他目光沈沈落在漆曉臉上,她睡得恬靜,圓潤的杏眸輕輕閉著,呼吸清淺均勻。他靜靜靠在床邊,不知道離別會在哪天到來,他只想把她的每一分模樣都深深刻進腦子裏。

漆曉眼前白茫茫一片,她的身體疲憊萬分,在睡夢中醒不過來,意識卻很清醒。她知道身體正在深眠,大腦卻能自如思考。

幾個小時前,她真以為自己要死了。

那時候腦子裏閃過很多念頭,這些念頭像一個個光點漂浮眼前,卻只有一顆最為顯眼,那一刻濃烈的遺憾近乎快將她吞沒。

她還沒有向木祈說出口,她是那樣的喜歡他,舍不得他。

她是個膽小鬼,一次次把他推開,真心被膽怯緊緊包裹起來,陷得越深,反而把人推得越遠。

她就要死了,再也沒有機會告訴他自己的心意。她記得那時整個人被悔恨填滿,她鼻尖發酸,胸腔裏像浸著一塊灌水海綿。她不願意閉上眼睛,想伸手摸摸木祈的臉卻沒有任何力氣,她好不甘心,可她無能為力,那時的她已經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原來生命是那樣脆弱,真正面臨死亡的一刻,才發現很多糾結一點都不重要了。瀕死之際,腦海裏沒有絲毫木祈到底會不會離開的顧慮,那一刻滿心只剩下遺憾。

木祈有一天會離開嗎?會吧,也許一年,也許十年,說不準哪天就走了。

木祈喜歡自己嗎?一定是喜歡的,濃烈的感情是藏不住的,更何況木祈從來不曾遮掩對她的愛意。

漆曉喜歡木祈,木祈喜歡漆曉,明明是這麽簡單的問題,為什麽非要因為一點微不足道的膽怯,就把事情變得那麽覆雜。漆曉忽然覺得之前的自己很可笑,白白浪費彼此那麽多時間。

找妖丹的旅程和以往接委托不一樣,總會不斷接觸尋常之外的另一個世界,說不準哪天又會陷入危險,即便有一天再次面臨生死,至少不會再因為自己心裏那點顧慮,給彼此都留下遺憾。

眼前的白霧漸漸散去,漆曉覺得思維前所未有的清明,她發現不再給自己平添一份禁錮後,整個人都輕松起來。

白霧中隱隱約約浮現出一個身影,琉璃般的眼瞳正溫柔看著她,臉上掛著清澈的笑容,漆曉用盡所有力氣向這個身影奔去,一頭撞進木祈懷裏,雙手攀上木祈的脖子,她沖木祈回笑著。

去他娘的顧慮,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這就是我想要的。

漆曉緩緩睜開眼睛,天已經亮了,外面是個晴天,一縷陽光從遮光窗簾的間隙透進來,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她側過頭去,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正趴在床邊,木祈守了自己一整夜嗎?

漆曉心都快融化了,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木祈的腦袋,毛茸茸動了動,很快擡起頭來,陽光正好鋪在木祈眼裏,襯得眼瞳像顆琥珀色的水晶。

木祈揉了揉雙眼,臉上驚喜綻放:“漆曉你醒啦!怎麽樣,好些了嗎?”

漆曉眼裏含著笑意:“嗯,沒事了。”

“餓不餓,我去給你做飯,想吃什麽?”

“糖醋排骨,水晶蝦仁,芒果糯米飯。”

“好!”木祈身後跟長了條尾巴似的,尾巴搖搖晃晃哼著小曲下樓去了。

漆曉打開手機,竟然已經下午三點,屏保跳出來節日提示,上面有一束大大的玫瑰,花瓣上的卡通字體寫著:“情人節快樂,祝您和愛人恩愛和睦,天長地久。”

漆曉唇角不自覺揚起來,今天居然是情人節,的確是個表達心意的好日子。

她去好好洗了個澡,甚至還給自己化了個淡妝,以往她從不在意容貌怎樣,化妝品也是接委托需要才偶爾使用,可現在她情不自禁想給自己化個妝。

看著鏡子中明亮有神的大眼睛,白皙透粉的臉頰,她眼底閃光,吃過晚飯就和木祈表明心意,她不想再禁錮感情了。

漆曉收拾完準備下樓,剛搭上門把手,手機傳來提示音,是顧雨生發來的消息。

“漆小姐,今晚你有空嗎,想邀請你吃頓晚飯。”

和消息一同過來的是一家西餐廳的定位,她知道這家餐廳,餐廳裝潢典雅,有世界級樂手現場彈奏鋼琴,是個氛圍浪漫的地方。

不過比起西餐她還是更喜歡糖醋排骨,水晶蝦仁。

漆曉本就不是個遲鈍的人,她能察覺到顧雨生的好感,情人節的邀約明顯是一種信號,可她只想和顧雨生做朋友。

她欣賞顧雨生的人品,不想因為拒絕另一層好意傷了彼此情面,漆曉把聊天框中打出的“不用了”刪去。

“謝謝邀請,吃飯就不必了。”

漆曉隨即發了條咖啡廳的定位:“我可以請你喝杯咖啡。”

顧雨生欣然同意,很快回覆了聲好。

漆曉關上手機,赴完約回來就和木祈表明心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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