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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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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他回家

周降睡了七年來最安穩踏實的一覺。

他被徹夜的歡.愛折磨得力竭,靠在顧餘懷裏沈沈睡去,醒來時身上黏膩的液體早已被清理得幹幹凈凈,主臥的床品都換了新,顧餘給他套上和自己情侶款的睡衣,此刻正睡得安然,頭發都亂蓬蓬的。

自己比他先醒來,倒也是件稀奇事,難道顧餘這麽久以來也和自己一樣,鮮少有踏實的睡眠嗎?

周降的手臂還環抱在他腰上,兩個人像分不開的連體嬰一樣親密擁著,他小心地撤出來,背對著顧餘再度拱進他懷裏。

“……”

顧餘迷迷瞪瞪地醒了,看也沒看就把人捆在自己臂彎裏,窩在他後頸處蹭蹭,十分依戀似的。

“幾點了?”

周降剛摸到手機,破玩意兒沒電關機了,他只好去看顧餘的。

屏幕一亮,屏保是一張他沒見過的照片,高中時期,還是他拍,兩個人貼得很近,手裏捧著英語課本站在走廊昏昏欲睡。

周降怔了半天,直到顧餘爬起來輕輕捏他的臉,他才回神,看了眼時間道:“一點多了。”

“那趕得上。”

顧餘早有先見之明,知道今早兩個人是絕對起不來的,便定了下午三點鐘的高鐵票。

“還睡嗎?”

“不要了。”

周降搖頭。

“感覺把這輩子的覺都補過來了。”

可算說句人話,顧餘笑得彈他腦門,和從前一樣把人拖到衛生間洗漱。

周降來得急,真是什麽東西都沒帶,好在顧餘這兒備得齊全,什麽都是兩人份的,只是一會兒出門的衣服……

“不行,不能再穿那一套了,太薄。”

一場秋雨一場寒,北京又降溫了,顧餘直接去給他扒出來一套自己的衣服,套在周降身上有些松垮,正好讓沈念心疼一下,多給他做點好吃的補一補,省得回來跟著自己只能在餐廳解決。

衣櫃一開周降都驚了,從頭到腳,從衣服到配飾,沒有東西不是按著他的喜好買的,占了這麽大衣帽間的半壁江山。

事實上衣帽間裏大部分是給周降購置的衣服,其中幾件還是今年開春的時候買的,沈念實在看不下去他那年紀輕輕死了老婆一樣的陰暗打扮,硬是把人拽到商場裏買了幾件鮮亮的衣服,結果顧餘回家就把那些劃進了周降的衣櫃裏,除此之外便是看到什麽好看就會按照他的尺碼搞回家,甚至有相當一部分是已經絕版的古著。

竹月色的麻花半拉鏈毛衣,怕他覺得憋悶,棕色的皮扣只拉到一半,鵝黃的小馬標點綴上一抹亮色,外面套了件拿坡裏黃的哈靈頓夾克,終於將周降略顯蒼白的臉色襯得生機勃□□來,牛仔褲是最基礎的款式,只有後腰處ck的品牌標志染上點性感意味,顧餘左看右看怎麽樣都滿意,原本找了雙深棕色金扣的低跟小皮鞋想給他穿,又怕路走多了會累,最終拿了鞋櫃深處湖藍色的板鞋。

周降目瞪口呆。

“顧餘……”

“嗯,怎麽了?”

“你把我當手辦呢?”

顧餘蹲在地上給他系鞋帶,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站起身對著他揚起笑臉。

“那一定是全球僅一的限量版。”

周降的心軟得一塌糊塗,撲在他懷裏蹭個沒完,直到顧餘攜著他走到門口拉起行李箱,揉亂他的頭發,很無奈地說要趕不上了,周降才有些臉紅地放開手,由著他牽起自己的手出門。

外面果然是有些冷,顧餘把手臂處搭著的大衣披在周降身上,自己去開了車過來。

他掐的時間很準,到高鐵站剛剛好能趕上檢票,周降上了車就躺倒在座位上不動了,蓋著乘務員給的毯子窩起來。

屁股有點痛。

盡管顧餘已經選了最舒適的商務座,可對於周降金貴又嬌氣的屁股來說還是有些折磨,手機一震,是林拓恰巧發來的慰問消息。

【慕斯(氣頭上需要哄版):痛不痛?】

周降心一驚。

什麽痛不痛?他怎麽知道的?

林拓正對著手機痛心疾首,旁邊還蹲著個下午沒課來騷擾他一起吃晚飯的梁瑞。

這才回國第一天!第一天!!

照池茗的說法,顧餘已經把人吃幹抹凈了!

周降還企圖裝傻。

【被人賣還數錢的笨蛋:什麽?】

【慕斯(氣頭上需要哄版):裝,繼續裝,我都知道了。】

……

【被人賣還數錢的笨蛋:有點……】

廢話,針眼穿麻繩能不痛嗎?

林拓一邊翻白眼一邊給他找出自己常用的幾種消腫藥膏,拍了照發過去。

【慕斯(氣頭上需要哄版):讓他去給你買,消腫比較快。】

周降沒敢說顧餘肯定已經塗過了,連連應下,片刻後覺出不對來。

【被人賣還數錢的笨蛋:你怎麽……】

林拓:……

察覺到揶揄打趣的意味,林拓氣不打一處來。

【慕斯(已哄好版):滾啊!】

顧餘有些莫名地看著他在一旁傻樂,手機裏池茗的消息突突地彈出來,盡問些不著調的東西,他都不知道該怎麽應付。

【AAA五星級全壘打助攻王:爽了嗎?】

【AAA五星級全壘打助攻王:舒服嗎?】

【AAA五星級全壘打助攻王:體驗感如何?】

這都問的什麽問題,沒有一個能回答,顧餘回她一條:

【阿降的便宜老公:瞎打聽。】

目光朝旁邊一瞥差點彈起來,周降跟只小貓一樣兩手扒在座位邊上,眼睛亮亮的,小心翼翼、極不好意思、卻又忍不住探究地小聲問了一句:

“所以……你昨晚體驗感怎麽樣?”

“……”

顧餘恨自己不貼防窺膜。

周降身上有一種對性不完全了解參透的天真,正因如此才問得肆無忌憚,要不是在公共場合,他怕是能說出來更露骨的話。

顧餘真是對這倆人沒招了,看著四下無人便將他抱到自己膝上,一邊問著“你自己不清楚?”,一邊抓起他的手指假裝要往裏塞,附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嚇得周降慌忙逃竄。

“清楚了清楚了!”

顧餘無奈地看他羞得滿臉通紅,不再逗弄,打開平板繼續看池茗今早發來的文件。

快200頁的PPT,記述了周降孤身一人在柏林熬過的七年。

他看得眼眶發酸,將文件保存下來,暫時退出。

顧餘給池茗發了條消息。

“池茗,這幾年你怎麽樣?”

說是今晚弄好的,可看其中的精細程度,顧餘怎麽會不知道,這份PPT,怕是從池茗漂泊到異鄉遇見周降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創建了文檔。

周降姑且有池茗陪伴,可這個總是佯裝堅強的便宜妹妹卻獨自在美國游蕩,他知道池茗抑郁癥狀的嚴重程度不亞於周降,可即便這樣她還是要帶給周降僅存的一點點情緒價值。

一定要把自己折騰成那個樣子,才能暫時忘掉顧鳶帶來的傷痛嗎?

半晌,池茗回覆了他的消息。

“就那樣唄。”

“瞎打聽。”

濟南的風有些大,下高鐵時兩人被糊了一臉,顧餘很久沒回來過了,看著熟悉的地標心情不免有些澎湃。

當初高中時顧鈞燃升職調任到上海總部,本想帶著母子倆也一起走,沈念拒絕了,學籍的轉變太麻煩,上海的教育模式又和濟南截然不同,要是最後還需要回到這邊高考指不定又要生出什麽變數,加之顧餘本身是個十分戀家的孩子,便留在了濟南獨自陪伴他。

上了大學沒多久,沈念也搬去了上海,顧餘留戀濟南的氣息,每逢長假都會回來住,父母兩人時不時回來看看,只是沒過多久便要返回上海,重新投入忙碌的工作。

細細想來,濟南對於他來說,似乎只剩下了炎夏與寒冬,這副秋日的景色,他倒是很少再見了。

低頭給沈念發了條消息問她在哪裏,片刻之後就得到一個用油煙機當白噪音的語音條。

“在做飯,你帶著阿降回家整理東西先。”

顧餘回覆收到,另一頭沈念掄起鏟子恨不得敲扁還在機場的顧鈞燃的腦袋。

破公司事情怎麽就那麽多,孩子們都要回來了,他這個當家長的還沒到!

遙遠的上海,已經進入機艙準備關機的顧鈞燃收到沈念的消息。

【愛妻:半小時之內還滾不回來我要你狗命!】

顧鈞燃:“……”

這條狗命勢必是保不住了,他摸出包好的紅包,默默往裏又塞了一張銀行卡,給沈念拍了一張照片。

【不著家的死狗:(照片)】

【不著家的死狗:給阿降和小魚帶了禮物。】

沈念正盯著鍋裏燉得咕嚕咕嚕響的牛腩,手機一震,她看了一眼禮盒裏金燦燦的兩只鐲子,做工精良克重實在,聯想到最近猛漲的金價,淡然地回覆了一句:

【愛妻:有心了,原諒。】

【愛妻:(摸摸狗頭表情包)】

濟南西站——

周降暈車的癥狀比之前嚴重許多,不肯打車回去,兩個人地鐵轉公交,折騰了快兩個小時終於到家門口。

只是顧餘拿鑰匙開的不是自己家的門。

“你怎麽?”

看著他熟稔地開了自己曾經住過的房子,周降手裏抱著書包楞住,直到顧餘將行李丟進去,回過頭來對他說:

“楞什麽呢?”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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