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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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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拉扯

想裝的人是顧餘,周降卻實打實地跟著他吃了回苦頭。

只有四條跑道,1000米又無法將跑道進行分割,只好在輪次上下功夫,這大大增加了比賽的時間成本。

號碼牌按照班級順序發放,顧餘和周降此時分別站在1號和2號跑道上,等待著老師的指令。

周降後悔了,無比後悔,他寧願棄賽也不願意和顧餘一起比,只想著能和他同臺競技,忘了這人是個隱藏款耐力冠軍,和他比賽簡直是自尋死路。

我對不起組織交給我的任務……

周降在心裏想著,擡眼瞥向顧餘。

對方眼皮都沒擡一下,嘴卻張開了。

“起跑不要著急搶第一,也別追別人,一開始就拼速度會把體力耗光。”

“知道啦。”

現在說的好聽,一會兒都往前沖的時候你又忘了。

顧餘在心裏吐槽,沒再說什麽,聽到哨聲吹響,默默擺出起跑的姿勢。

“砰——”

槍聲響起,周降慢悠悠地起步,忽然感到一陣強勁的風掠過,定睛一看,顧餘跑到最前面去了。

“……”

顧餘,你連自己男朋友都演?

周降正無語,倏地想起自己忽略了一個問題:顧餘的體力足夠支撐他以起跑時的速度跑完全程……

哦,所以剛剛說的策略只是針對自己而已啊。

再擡眼,顧餘已經跑得沒影兒了,但三四班的男生還在身後不遠的地方費力地擡腿,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氣。

三四班是除他們班之外成績最好的班級,受淘汰晉升並行制的影響從不參加任何課外活動,體育課都變成了自習,一門心思地搞學習,擠破了頭想沖進最好的班,而一二班作為絕對的佼佼者反而更加註重體育鍛煉,該有的一個沒落下。

這也就導致他身後的這兩個人體能差得離譜,周降本以為自己這半個病秧子已經是鐵板釘釘的墊底,沒想到還有比他更有實力的存在。

天老爺,謝謝你送來的體面,我感激不盡。

周降在終點停下腳步時已經渾身脫力,顧餘不知道吃什麽長大的,竟然能遛他們整整一圈半!

好在這人還算是有良心,在周降快要倒下去的時候將人接住,抱了個滿懷。

周降臉色蒼白,泛著明顯的紅暈,額角的汗珠滑下來,浸透了單薄的衣料,洇出個小小的圓點。

他的外套放在了2班桌子裏,顧餘沒來得及去拿,下一場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他幹脆脫下了自己的衣服披在周降身上。

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顧餘探出指尖刮了下他的鼻梁。

他調笑道:

“累成這樣。”

周降聞言掀起眼皮,無力地白他一眼,威懾力約等於無,看得顧餘火從心起,垂眸緊盯著他的唇,恨不得在這青天白日之下就把人摁在懷裏親兩口。

明知不可為,那就不為,顧餘強壓下心頭的悸動,扶著周降回了補給站。

他們沒打算再回班裏坐著,池茗和顧鳶清楚倆人的關系,調情更方便些,況且今天是運動會,他們真的在班裏管起紀律反倒招人埋怨,幹脆坐在對面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顧餘將兩人的書包拿了回來,周降發誓今天的書包是他背過最重的一次,裏面滿滿當當地塞著曲奇、果凍、肉脯、果幹等零食,經過精心規劃擺放後將書包擠得沒有一絲空隙,他早上來時都覺得呼吸不暢,整個人被壓得矮了兩公分。

不死心再掂量一下顧餘的,比他更重。

周降吃了兩塊巧克力,緩過來一些,低頭看著顧餘穿的那件天青色v領針織衫,怎麽瞧怎麽不舒服。

他說:“穿上衣服吧,一會兒吹著了。”

顧餘搖頭:“還有個三千米要跑。”

他沒在椅子上坐著,桌子被池茗鋪了張薰衣草紫的桌布,很長,蕾絲邊拖到地上,將桌子下完全掩蓋住,顧餘坐在草地上,頭靠著周降的小腿,熱度源源不斷地透過布料傳到他的肌膚上。

顧餘仰著頭跟他說話,周降與他對視良久,突然左右張望了下,確認沒人註意後,俯身啄了下他的唇。

安撫的話語響在耳邊,像一掛鞭炮,埋在顧餘的神經末梢劈裏啪啦地炸響,將大腦炸得發麻。

周降說:“知道你想親,回去再說。”

顧餘避開他的視線,反常地低頭,紅了耳朵。

周降噗呲笑出聲,伸手捏了捏,被握著腳踝扯開了鞋帶。

“……”

幼稚!幼稚!

周降擡腳就蹬他,搶過一旁池茗手裏的法官錘,抓著他的手腕一下子蓋上去個印章,顧餘看著自己手背上連續幾個“有罪”的紅戳,無語笑了。

“給我系上。”

他也沒反抗,老老實實地照做,低頭搗鼓半天,故意給周降打了個死結。

“……”

更無語了。

一擡頭就看到他臭得要死的臉色,顧餘低頭笑得肩膀不斷聳動,保證道:“回去給你解開系蝴蝶結。”

旁邊目睹全程的池茗和顧鳶:……

池茗悄悄湊到顧鳶耳邊,低聲道:“我本來覺得,照顧餘這智商,清北哈佛牛津隨便挑,但看眼下這個趨勢,考上本科都成問題。”

顧鳶點頭附和:“確實夠嗆。”

周降捏著顧餘的臉洩憤,餘光瞥見計分員過來,估摸著是來告知成績,趕緊踢了顧餘一腳,示意他起身。

計分員走到跟前時顧餘已經坐了回去,表情自然,若無其事地接過對方遞來的統計表。

周降看著他走遠,才探頭去看顧餘手裏的成績表。

“真第一啊!”

這在他意料之中,高興地逮住他好一通誇獎,顧餘被他捧得有些飄飄然,得意得忘了形,將手中的紙一甩,裝作不在意的樣子,道:“也就那樣吧,一般。”

紙張“啪”地呼在池茗臉上,對方當場暴走,始作俑者被抓著挨了好幾下打,老實了。

池茗將一包豆乳威化餅幹拍到他臉上,氣呼呼地說:“給周降的,你不許吃!”

顧餘“切”了聲,挑釁地當著她的面撕開包裝,將威化餅幹丟進嘴裏,還順手餵了一塊給周降。

池茗懶得理會他的幼稚行為,轉頭就向顧鳶告狀,被對方塞了片芝士味薄脆,哄了兩句,再生不起一點氣。

四人相安無事,歲月靜好,三千米開賽時,周降穿著顧餘的衣服,累到犯困,他本想著在最後陪他跑一段,但終是受體力的限制,打消了這個念頭,在沿邊的草地上坐著看了全程,又跑到終點等待他結束比賽。

顧餘依舊是毫無懸念的第一。

撲進周降懷裏的時候,他很稀奇地顯出狼狽的樣子來,鼻尖上沁著汗珠,劉海也被打濕,絲絲縷縷地貼在額頭上,還有汗在往下流,順著下頜線滴落。

他的衣服緊貼在腰背上,透出隱約的肌肉線條,周降瞅了兩眼,趁著沒人註意,默不作聲地摸了一把。

“操……”

或許是累到極點,也可能是被周降這色中餓鬼的姿態氣笑,顧餘罕見地說了臟話,還喘著氣,伸手捏他的後頸。

“我要累死了,你就只想著占便宜嗎?”

“怎麽會呢?”

周降眨眨眼睛,晃著手裏的水和蛋白能量棒。

“我這不是把精神食糧和物質食糧都帶來了嗎?”

“?”顧餘挾著他退出跑道,挑挑眉,懷疑地問:“精神食糧在哪兒?”

“這啊!”周降指著自己,理直氣壯道:“站了這麽久,你看不到嗎?”

顧餘這次是真的被逗笑,掐了下他的臉頰,坐回座位上。

怎麽會有人不愛上周降呢?顧餘想,覆雜矛盾,捉摸不透,他是很有趣的伴侶,會攜手走完一生的那種。

他們躲到桌下接吻,不間斷地唇齒相依,顧餘的手扣著周降的後腦勺,幾乎是將他按在自己唇上,不許他發出哪怕一點點聲音。

不似情人之間的溫存,倒更像是一場博弈,體能消耗過度的兩個人玩起一場唇舌的追逐戰,明明氧氣瀕臨耗盡,卻還要用力地勾著對方吻得更深,一次次感受窒息。

直到外面有人喊叫起來,聲音越來越清晰,他們才終於分開,臉頰漲得像喝醉後的酡紅,嘴唇微微腫著,色彩鮮妍,周降微微擡眼,和他的視線對上,迷離的、暧昧的,像能拉出水絲,他避開,轉而將頭埋進顧餘的胸膛。

沒有人知道在這隱秘狹窄的空間裏上演著怎樣的情事,他聽著顧餘快到不正常的心跳,忽然扒開他的衣領,側頭咬上他內側的鎖骨。

一點鹹澀的味道留在齒間,混著顧餘身上的香水味,他換了品類,是淡淡的茶香。

周降用的勁不小,聽到顧餘“嘶”地抽氣才放開,領口開著掩蓋不住什麽,深紅色的牙印昭然顯示著顧餘名草有主,對方還是個性子相當火辣的主。

周降觀察著顧餘無奈的表情,得意地偷笑。

顧餘瞪他一眼,將領口攏了攏,遮住過於明顯的痕跡。

沒關系,這樣驕縱的舉動是被默許的,顧餘想,阿降在我身上留牙印,這和吻痕有什麽區別?我今天穿v領,好多人看到了,他一定是吃醋了,吃醋了也不說,就這樣宣示主權,老婆好可愛,好愛我,好強的占有欲,今晚要把他所有高領的衣服都藏起來,在老婆脖子上種草莓,告訴所有人他是我的!

周降並不知道他的內心活動,他確實是吃醋了,以此來小小地發洩一下,不過倒還沒有顧餘腦補的那樣誇張。

“出去嗎?”

“好。”

顧餘心裏嘀咕不斷,面上卻波瀾不驚,掀開桌布,兩人一起鉆了出去。

所有人都聚到了跑道旁邊,喊誰的都有,不過還是“沈思泉”的名字最為響亮,他們才反應過來,是教師的接力賽開始了。

想要擠進內圈看熱鬧已經不可能,幹脆占領制高點,攜手站在了椅子上觀賽。

接力棒已經到了第四棒手中,沈思泉與主任都拼盡全力奔跑著,難舍難分,然而,就在抵達終點的前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主任相當刻意地踉蹌了一下,由於沒掌握好力度還險些將自己絆倒。

在全場的尖叫和掌聲簇擁下,沈思泉成為這場比賽的贏家,主任屈居第二。

意氣風發的男人拿著學生會特別準備的禮物,神采奕奕地朝著同學們招手,笑得眼角細紋隱隱顯露出來。

主任在旁邊喘氣,笑著走上來,搭住沈思泉的肩膀:“校長一馬當先啊,我們真是遠不能及,看來有您這樣文武雙全的領導,我們學校今年高考必然要再創輝煌,蟬聯升學率第一,把北安狠狠踩在腳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思泉聽出他話裏的恭維,哈哈笑著敷衍過去,主任的嗓門出名的大,顧餘和周降在遠處也聽得一清二楚,周降回過頭看他,一臉震撼。

“我之前看網上說,山東人最懂人情世故,我還不信,現在我信了。”

“……”

無可辯駁。

在考公考編的第一大省,這難道不是必備技能嗎?

唉,顧餘嘆氣,看來,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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