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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餘！你又把這些沒有用的東西搗鼓到家裏來！”
不會做飯的人卻喜歡在廚房裏添置各種奇奇怪怪的廚具，其中最實用的是那個母雞形狀的雞蛋收納筐，chiikawa的松餅機也還算不錯，最難用當屬撒鹽的仙女棒，上次在鍋上方團團升騰的水蒸氣中受了潮，鹽全結在一起成了蛋子，怎麽抖也撒不出來，周降不用了他就拿去給沈念玩，被揪著耳朵好一頓訓。
今早爸媽和林拓就要回深圳，周降一早起來下餃子給他們當早飯吃，結果顧餘又找出個形狀奇怪的盤子，周降都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買的。
鯊魚嘴已經被倒上了餃子醋，顧餘又點了幾滴香油進去，接過周降手裏的漏勺，將鍋裏鼓起肚子的水餃撈出來放在盤子上。
“很可愛啊，怎麽了？”
“……”
誤了事他才要秋後算賬呢。
機場——
行李箱的輪子滑動，與地面摩擦出細微的聲響。
安如意穿著米白色的羊絨大衣，素面朝天，挽著兒子的手臂步履匆匆，高跟鞋的鞋跟叩擊地面，一步一響。
周家父母一走，周降顧餘都來了，林拓和他們一班機，引得梁瑞也來送行。
這一行人的臉在人群中過於突出，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他們在候機室坐下，安如意捏捏周降的手，道：“阿降，給媽媽買杯咖啡去。”
“好。”
美團外賣為您接到新訂單了，請盡快處理～
周降起身出去，顧餘跟著往外走，被安如意一句話定在原地。
“小顧留下。”
周降心顫了顫，猛地回頭，看到母親安撫的眼神，稍稍放心了些，眼神在兩人之間徘徊，張了張嘴終是沒說什麽，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安如意走到顧餘跟前，示意他跟自己出去，顧餘一向冷淡疏離的表情開始崩裂，露出一絲僵硬，順從地跟上了她的腳步。
安如意在一個沒人的角落停下，看著顧餘因為緊張而快速眨動的眼睛，伸手撫了撫他的肩膀。
“小顧，阿姨要走了，有什麽想和阿姨說的嗎？”
顧餘揣摩著這話的意思，有點拿不準她的心思，安如意瞧著他猶豫的樣子循循善誘：“感情方面的，沒有嗎？”
“你和我們家阿降有點太要好了吧？”
話說到這份上，顧餘不可能聽不懂了，他不想遮掩，因為這樣只代表著沒有擔當，於是他開口承認了：“有的。”
“阿姨，我和周降在談戀愛。”
這話說的鏗鏘有力，顧餘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安如意的臉色，見她依然平靜才松了口氣。
“我知道，”她面上帶著微風般和煦的笑，“你媽媽也知道。”
這倒在顧餘意料之外了，安如意看他詫異，笑道：“她對阿降很滿意呢。”
壓在顧餘心口的重石突然崩解了，他問：“阿姨叫我出來，是有什麽要囑咐的嗎？”
不愧是顧家的孩子，心思果然聰敏，安如意點頭，正色道：“阿降來這的這段時間狀態怎麽樣？還好嗎？”
顧餘思索片刻，腦中回憶著與周降相處時他的舉動，撿著能說的答了：“剛來的時候，不太好。”
雖然每天都嬉皮笑臉的，但他能明顯地感覺到周降的掩飾和偽裝。
“剛認識周降的時候，他總給我一種湊活著過日子的感覺，好像對任何事、任何人都沒什麽熱情，表面上跟誰都合得來，對誰都笑臉相迎，實際上沒有交心的朋友，他自己也沒有發展的打算。”
他看到安如意難過的表情，感到無比揪心，又道：“他在我面前有過幾次情緒崩潰，雖然事後總不好意思，有時候躲著我，不理我，但我不太在意，因為這樣反倒拉近了我們的距離，阿降現在已經好很多，只是很被動，但是他會發自內心地表達情緒，有時候也會耍脾氣鬧別扭。”
那是他最生動的樣子。
安如意認真地聽完他的話，對自己當初送走周降的決定再次感到慶幸，她道：“顧餘，阿姨要謝謝你。”
“我和沈念並不打算對你們的感情做出幹涉的行為，但是，阿姨想拜托你一件事。”
“周降是個很容易心軟的孩子，在做決定時會很猶豫，他能和你在一起，我想，這是他深思熟慮後的選擇，對於你，我很放心。”
“但是，關於他的過去，那些曾傷害過他的人和事，他並不願意提起，還請你不要主動追問，等阿降真正願意向你靠近，敞開心扉的時候，讓他自己告訴你一切，好嗎？”
安如意說的這些，顧餘怎麽會不知，他點頭，給出鄭重的承諾：“阿姨，我會的，你放心回去吧，我會照顧好他。”
我會一直好好愛護他，不追問、不提及。
顧餘朝遠處看了一眼，正巧看到周降朝這邊走來的身影。
年一過，離立春就不遠了，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周降能和這一年的春天一起覆蘇。
“媽，”周降叫了她一聲，快步跑過來，將熱美式塞進安如意手裏，“你的咖啡。”
安如意卻又給他遞了回去，戳了戳他的腦門，留下一點指甲的紅印：“飲料不能帶上飛機，你拿著喝吧。”
“啊？？”周降無語了，“那你還叫我給你買？我不喜歡喝美式啊……”
要不然怎麽把你支走？安如意腹誹。
“呆乎乎的，回去自己兌點果汁或者牛奶不就好了。”
“哦……”
安如意看到從候機室裏走出來的丈夫，知道他們該走了，道：“走吧。”
這是他們能送到的、最遠的地方了。
周降知道前面已經不允許乘客以外的人進入，不舍地拉緊了母親的手。
安如意看看他身後的顧餘，拍了下周降的肩膀和他擁抱在一起，蹭蹭兒子臉頰上養出來的軟肉，在他耳邊低語：“阿降，你在這裏有很多新朋友，我很開心，好好生活。”
她的話染了點鼻音。
“早點回到我身邊。”
話畢，安如意放開周降，牽起周驍的手，又拉上林拓，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周降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視野中再也沒有他們的身影。
剛才，他清晰地看到了安如意眼角滑落的淚。
圓滿之後是悵然。
在回程的車上，周降明顯情緒有些低落，顧餘靠在他身邊，默默給他安慰。
回到家，梁瑞立刻倒在了沙發上，嘟囔著：“以後都見不到林拓了啊。”
“你這麽舍不得就去找他啊，”顧餘拎著周降剛丟給他的外套，道：“機會是自己創造的。”
“真的嗎？他會不會煩我啊。”
顧餘沈默了一會兒，已經走到二樓的周降聽到這話，斬釘截鐵道：“不會的。”
“……”
“ok了兄弟。”梁瑞從沙發上躍起，一揮手訂下機票，興沖沖地跑回自己家收拾行李了。
送走這個祖宗，家裏總算是安靜下來，顧餘看了眼二樓臥室半掩著的門，不緊不慢地往上走。
“咚咚——”
周降靠在床頭，晨光透過窗簾的一絲縫隙闖進來，為他的面容染上顏色。
顧餘在他身邊坐下，周降擡眼看他。
“我媽媽……跟你說什麽了？”
就知道他要問。
假話全不說，真話說不全。
顧餘秉持著這個原則，說了一半的真話：“她知道我們的事了。”
周降的表情一下子緊張起來：“什麽事？”
明知故問，顧餘想，但他還是答了：“談戀愛的事。”
看周降提心吊膽的樣子很好玩，他又補充了句：“我媽媽也知道了。”
“什麽！”
“但他們都很支持。”
“啊？”
周降的心情跟坐過山車似的，看著顧餘藏不住的笑意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氣得砸了一下他的肩。
“這種事怎麽能開玩笑？”
這一下沒收勁，用的力氣不小，顧餘吃痛，在他腰上輕輕掐了一下作為報覆。
“都是真的啊，我又沒騙你。”
“真的沒說什麽？”
“沒有。”
她是最希望你幸福的人，不論以何種形式，只要得到幸福，就好。
周降嘆了口氣，栽進顧餘懷裏，顧餘撫著他的後背，側頭吻他的臉頰和脖頸。
“想家？”
“嗯，”周降悶聲道：“但現在還不能回去。”
在熟悉的地方難免觸景生情，他怕前功盡棄。
“那就在這裏好好過唄，有我陪著你呢。”
“再說你就算回去也待不了幾天了。”
“嗯？”
“提前開學，不知道嗎？”
“……”
“！！！！”
“顧餘，你非要告訴我這麽不幸的消息嗎？”
“還有更不幸的呢。”
“又是什麽？”
“要分班了。”
周降從他懷裏掙出來，回憶起昨晚班群裏發布的選課預填表，一想到以後就要和顧餘分開，還有點不舍。
他本來都快忘了這事兒了，兩個人早就商量過，他們偏科都太明顯，是絕對不可能在一個班了，更別提繼續做同桌。
為了前途，要和顧餘異地戀了……
“啊……”
一個字轉了108個彎，可見當事人內心有多不情願，顧餘笑著擁住他，啄了下他的唇。
“所以啊，珍惜這段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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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餘！你又把這些沒有用的東西搗鼓到家裏來！”
不會做飯的人卻喜歡在廚房裏添置各種奇奇怪怪的廚具，其中最實用的是那個母雞形狀的雞蛋收納筐，chiikawa的松餅機也還算不錯，最難用當屬撒鹽的仙女棒，上次在鍋上方團團升騰的水蒸氣中受了潮，鹽全結在一起成了蛋子，怎麽抖也撒不出來，周降不用了他就拿去給沈念玩，被揪著耳朵好一頓訓。
今早爸媽和林拓就要回深圳，周降一早起來下餃子給他們當早飯吃，結果顧餘又找出個形狀奇怪的盤子，周降都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買的。
鯊魚嘴已經被倒上了餃子醋，顧餘又點了幾滴香油進去，接過周降手裏的漏勺，將鍋裏鼓起肚子的水餃撈出來放在盤子上。
“很可愛啊，怎麽了？”
“……”
誤了事他才要秋後算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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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的輪子滑動，與地面摩擦出細微的聲響。
安如意穿著米白色的羊絨大衣，素面朝天，挽著兒子的手臂步履匆匆，高跟鞋的鞋跟叩擊地面，一步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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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行人的臉在人群中過於突出，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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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降起身出去，顧餘跟著往外走，被安如意一句話定在原地。
“小顧留下。”
周降心顫了顫，猛地回頭，看到母親安撫的眼神，稍稍放心了些，眼神在兩人之間徘徊，張了張嘴終是沒說什麽，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安如意走到顧餘跟前，示意他跟自己出去，顧餘一向冷淡疏離的表情開始崩裂，露出一絲僵硬，順從地跟上了她的腳步。
安如意在一個沒人的角落停下，看著顧餘因為緊張而快速眨動的眼睛，伸手撫了撫他的肩膀。
“小顧，阿姨要走了，有什麽想和阿姨說的嗎？”
顧餘揣摩著這話的意思，有點拿不準她的心思，安如意瞧著他猶豫的樣子循循善誘：“感情方面的，沒有嗎？”
“你和我們家阿降有點太要好了吧？”
話說到這份上，顧餘不可能聽不懂了，他不想遮掩，因為這樣只代表著沒有擔當，於是他開口承認了：“有的。”
“阿姨，我和周降在談戀愛。”
這話說的鏗鏘有力，顧餘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安如意的臉色，見她依然平靜才松了口氣。
“我知道，”她面上帶著微風般和煦的笑，“你媽媽也知道。”
這倒在顧餘意料之外了，安如意看他詫異，笑道：“她對阿降很滿意呢。”
壓在顧餘心口的重石突然崩解了，他問：“阿姨叫我出來，是有什麽要囑咐的嗎？”
不愧是顧家的孩子，心思果然聰敏，安如意點頭，正色道：“阿降來這的這段時間狀態怎麽樣？還好嗎？”
顧餘思索片刻，腦中回憶著與周降相處時他的舉動，撿著能說的答了：“剛來的時候，不太好。”
雖然每天都嬉皮笑臉的，但他能明顯地感覺到周降的掩飾和偽裝。
“剛認識周降的時候，他總給我一種湊活著過日子的感覺，好像對任何事、任何人都沒什麽熱情，表面上跟誰都合得來，對誰都笑臉相迎，實際上沒有交心的朋友，他自己也沒有發展的打算。”
他看到安如意難過的表情，感到無比揪心，又道：“他在我面前有過幾次情緒崩潰，雖然事後總不好意思，有時候躲著我，不理我，但我不太在意，因為這樣反倒拉近了我們的距離，阿降現在已經好很多，只是很被動，但是他會發自內心地表達情緒，有時候也會耍脾氣鬧別扭。”
那是他最生動的樣子。
安如意認真地聽完他的話，對自己當初送走周降的決定再次感到慶幸，她道：“顧餘，阿姨要謝謝你。”
“我和沈念並不打算對你們的感情做出幹涉的行為，但是，阿姨想拜托你一件事。”
“周降是個很容易心軟的孩子，在做決定時會很猶豫，他能和你在一起，我想，這是他深思熟慮後的選擇，對於你，我很放心。”
“但是，關於他的過去，那些曾傷害過他的人和事，他並不願意提起，還請你不要主動追問，等阿降真正願意向你靠近，敞開心扉的時候，讓他自己告訴你一切，好嗎？”
安如意說的這些，顧餘怎麽會不知，他點頭，給出鄭重的承諾：“阿姨，我會的，你放心回去吧，我會照顧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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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餘朝遠處看了一眼，正巧看到周降朝這邊走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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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周降叫了她一聲，快步跑過來，將熱美式塞進安如意手裏，“你的咖啡。”
安如意卻又給他遞了回去，戳了戳他的腦門，留下一點指甲的紅印：“飲料不能帶上飛機，你拿著喝吧。”
“啊？？”周降無語了，“那你還叫我給你買？我不喜歡喝美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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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如意看到從候機室裏走出來的丈夫，知道他們該走了，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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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降知道前面已經不允許乘客以外的人進入，不舍地拉緊了母親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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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降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視野中再也沒有他們的身影。
剛才，他清晰地看到了安如意眼角滑落的淚。
圓滿之後是悵然。
在回程的車上，周降明顯情緒有些低落，顧餘靠在他身邊，默默給他安慰。
回到家，梁瑞立刻倒在了沙發上，嘟囔著：“以後都見不到林拓了啊。”
“你這麽舍不得就去找他啊，”顧餘拎著周降剛丟給他的外套，道：“機會是自己創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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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這個祖宗，家裏總算是安靜下來，顧餘看了眼二樓臥室半掩著的門，不緊不慢地往上走。
“咚咚——”
周降靠在床頭，晨光透過窗簾的一絲縫隙闖進來，為他的面容染上顏色。
顧餘在他身邊坐下，周降擡眼看他。
“我媽媽……跟你說什麽了？”
就知道他要問。
假話全不說，真話說不全。
顧餘秉持著這個原則，說了一半的真話：“她知道我們的事了。”
周降的表情一下子緊張起來：“什麽事？”
明知故問，顧餘想，但他還是答了：“談戀愛的事。”
看周降提心吊膽的樣子很好玩，他又補充了句：“我媽媽也知道了。”
“什麽！”
“但他們都很支持。”
“啊？”
周降的心情跟坐過山車似的，看著顧餘藏不住的笑意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氣得砸了一下他的肩。
“這種事怎麽能開玩笑？”
這一下沒收勁，用的力氣不小，顧餘吃痛，在他腰上輕輕掐了一下作為報覆。
“都是真的啊，我又沒騙你。”
“真的沒說什麽？”
“沒有。”
她是最希望你幸福的人，不論以何種形式，只要得到幸福，就好。
周降嘆了口氣，栽進顧餘懷裏，顧餘撫著他的後背，側頭吻他的臉頰和脖頸。
“想家？”
“嗯，”周降悶聲道：“但現在還不能回去。”
在熟悉的地方難免觸景生情，他怕前功盡棄。
“那就在這裏好好過唄，有我陪著你呢。”
“再說你就算回去也待不了幾天了。”
“嗯？”
“提前開學，不知道嗎？”
“……”
“！！！！”
“顧餘，你非要告訴我這麽不幸的消息嗎？”
“還有更不幸的呢。”
“又是什麽？”
“要分班了。”
周降從他懷裏掙出來，回憶起昨晚班群裏發布的選課預填表，一想到以後就要和顧餘分開，還有點不舍。
他本來都快忘了這事兒了，兩個人早就商量過，他們偏科都太明顯，是絕對不可能在一個班了，更別提繼續做同桌。
為了前途，要和顧餘異地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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