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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探秘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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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探秘匣

“你們三個真不是啞巴嗎?問路都不問啊。”

比賽舉行的地點在小禮堂,南寧一中是出了名的大,四個人面面相覷誰也不認識路,到最後靠著池茗一路抓人詢問才找過來。

“這個家沒我得散。”

周降之前只相信池茗是e人,現在終於相信後面的nfj也是真的,從西找到東,池茗問了不下5個人,包括但不限於老師、保潔、以及同樣迷糊的過路學生,過硬的社交能力和溝通技巧讓人不得不心服口服,難怪她能在學生會擔任要職。

由此可見學校建得太大並不是什麽好事,彎彎繞繞走得腳都酸了,池茗在前面數落著,大家已經習慣了她的自言自語,真就把啞巴人設貫徹到底,在她身後不作聲。

周降扯了扯顧餘的袖子,湊過去問:“她一直這樣嗎?”

顧餘壓低了聲音道:“她不正常就是正常。”

小禮堂裏已經快要坐滿了,他們找了最後排的位置落座,聽老師講解比賽規則。

“各位同學們,我們的時間有限,大家按照事先抽取的序號依次上臺表演。獎項設置非常明確,前5名為特等獎,加班級量化分5分,5~10名為一等獎,加班級量化分3分,10~20名為二等獎加班級量化分兩分。大家好好準備,現在,比賽開始。”

他們這兩組的序號挨著,15和16,紙條被周降攥在掌心微微汗濕了,他已經有半年沒參加過這種活動了,盡管準備充分還是不免緊張,顧餘時不時找他說話,想分散他的註意力。

“有好多人撞劇目了。”

周降回神,闖進他那雙帶著試探意味的眼睛,顧餘在觀察,想要探究他的情緒。

明明不怎麽會搭訕的一個人,還要為了緩解他的緊張小心翼翼,看著不近人情,實際上溫柔又細膩。

“嗯,”他回應道:“有好多動畫的選材,感覺大家都比較歡樂。”

他頓了頓,有點擔憂:“我們的情感基調會不會太沈重,不討老師喜歡?”

“那你能想象出來我配動畫電影的樣子嗎?”

周降笑出聲來。

這張臉配那種聲線,是真的有點滑稽。

顧餘是個很神奇的存在,可以成為讓他心跳加速的興奮劑,也可以是讓他心神安定的良藥。

走上臺的時候,他幾乎沒有感到緊張,顧餘挨在他身邊,給了他極大的安全感。

熟悉的畫面播放出來,配音已經是一種肌肉記憶。

早自習背臺詞,在辦公室裏一片片地跟著畫面對口型,好的表演不只是聲音的呈現,還有角色的融合。

顧餘說出第一句臺詞時,臺下有小小的騷動。兩人在年級裏算是名人了,周降轉來之後不少人在暗戳戳地磕cp,這次同臺展示,底下的幾個女孩不顧老師在場,已經掏出了手機準備拍照。

兩人自是顧不上臺下了,全神貫註投入表演,音色一個低沈,一個清越,一堆聲控聽得心花怒放,但這場比賽看的不是臉,也不是音色,而是英文的發音和演繹的流暢度,不過,二人顯然不只是花瓶,地道的英文發音完美貼合影片,讓老師也頻頻點頭。

禁閉後的敞開心扉,越獄計劃的開始,安迪對瑞德的暗示,這是一段包含著覆雜情緒的表演。

有人訴說生活的無望,有人隱藏逃跑的野心,看似平和的對話實則暗流湧動,沒有大起大落,沒有強烈情緒的渲染,可偏偏他們的表演能打動人心。

兩人完美地演繹了這個經典片段,給大家以完美的展示,博得滿堂喝彩。

手心沁出的汗微微潤濕了話筒,周降脫離出角色,看向顧餘,對方正側頭對他笑。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周降知道,這5分他們拿定了。

顧餘單手攬住他的肩走下臺,附在他耳邊道:“還覺得選材不討好嗎?”

“他們和我們不是一個賽道。”

我們。

兩個字在周降心裏砸下去,泛起小小的波瀾。

有磕CP的女孩爆發出極大的熱情,借大家的掌聲稍稍掩飾著,小聲起哄。

兩人又一次刷爆了表白墻,這次不是憑一己之力。

#我就說魚子醬是真的

表白墻為他們單開了一個話題置頂,實時更新一線嗑糖情報。

故事的主角渾然不知,如釋重負地專註於其他節目展演。

周降中途離場,去了趟洗手間。不得不說,禮堂的配置就是不一樣,連廁所都是隔間,比老舊的教學樓好多了,蹲下去的時候都有一種很神聖的感覺,自動沖水功能更是讓他始料未及,被嚇了一跳,推門的時候周降忽然聞到嗆鼻的煙草味,皺了下眉,快步走出去。冬天的水龍頭流的是極地冰川水,周降在水池前洗手,被凍得有些哆嗦,裏間傳來的聲音讓他的動作頓住。

“17班新來那個叫周降的,真是gay嗎?跟顧餘走那麽近。”

“應該是吧,聽說是從深中轉來的,在那邊惹了點事。”

“看著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咱學校竟然真有同性戀,誒,你說他倆誰上誰啊哈哈哈哈哈!”

……

好刺耳。

周降聽著這話有些熟悉,從前在他面前辱罵,現在被人背後議論,左右都逃不過輿論的漩渦。

他幾乎是神經質一樣的洗手,水冰得他沒有一點知覺,手指被他搓得發麻,好像這樣就能洗凈什麽汙穢,讓自己不被沾染。

周降很清楚,世界就這麽大,過去的噩夢總有再纏上他的時候,他珍惜這短暫的美好與安寧,乞求那一天晚點到來。

水龍頭被關閉,周降有片刻的怔楞,緊接著手裏被塞了張紙巾。

“還不走?”

“打算洗上個半小時嗎?”顧餘皺眉道:“水很暖和?”

他推了下周降的肩膀:“快回去。”

裏面的說話聲戛然而止,周降知道,他都聽到了。

面上火辣辣的,他突然覺得難堪,想跟他說抱歉,連累他也背負這樣的罵名。

有人走出來,一頭醒目的紅發,讓周降認出來他來。第一天來這個城市便遇到的人,沒想到又見面了。

熟面孔。

顧餘冷冷地盯著他,開口道:“好久不見。”

“你又能耐了?”

紅毛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不等他說什麽,顧餘已經一字一頓地叫出了他的名字:“鄧諾安。”

紅毛身後的小弟臉上閃過呆滯。

“安哥,你認識他?”

顧餘看著對方僵住的表情,嗤笑了一聲。

“不是求著我放手的那會兒了?”

小弟意識到自己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張大了嘴往後面挪。

鄧諾安聽他又提往事,有些惱羞成怒,卻也不敢造次,只能用眼神表達憤怒。

顧餘今天就是要替周降出這口氣,向前邁了一步,看著鄧諾安後退的慌亂樣子覺得滑稽,嘲弄道:“你就算把眼珠子瞪出來也沒用。”

“管好你的嘴,我原來怎麽弄的你,現在下手只會更狠。”

他擡手壓在鄧諾安的肩上,低聲道:“周降是我護著的人,和他不一樣,你敢動一下,我弄死你。”

周降看著紅毛打了個哆嗦,眼中閃過不甘與憤怒,終是沒法和顧餘雞蛋碰石頭,瞪了周降一眼轉身倉皇離去。

顧餘攬著他的肩膀,把人往禮堂帶。

“走吧特等獎,你連宣告結果都錯過了。”

他面對周降的微笑帶著溫和與安撫,一語雙關道:“還好有我在。”

周降是一個很封閉的匣子,顧餘想,他不願過多地探究他的秘密,但有時這人也會露出破綻,讓他窺探到他身上的一點往事,但他還是要等。

等周降願意敞開心扉的那一天。

周降很久違地體會到被人維護的感覺,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喜歡對人了。他終於松懈下來,平時總是緊繃的人,也就只有在顧餘的面前,才會卸下一點防備。

其實從前的周降與現在完全不同,對待所有人都溫柔真誠,現在卻是表面熱情隨意實際冷淡疏離,什麽時候開始藏起真心?什麽時候開始喜歡觀察別人?還是受了過去的影響嗎?

或許吧。

喜歡上顧餘的那種高興,何止是多巴胺在作怪,他曾害怕自己再也不能正常地喜歡上一個人,可救命稻草偏偏出現了。那麽快肯定自己的心意,告訴自己一定要喜歡他,實際上也是一種麻痹。

周降在拼命地告訴自己:你沒有被困在過去,你還有愛一個人的能力。

秘匣還是不願意打開,但他已經在考慮,要不要……給冒險者一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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