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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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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明真相

周降走在他身後來不及剎住,一下撞上他的後背。

周降:“……”

他揉著被撞痛的鼻子,小聲問道:“怎麽了?”

黑暗總讓人心懷不安,周降察覺到不對,微微探頭向外看去。

盲女美麗的面龐被冷調的燈光照得慘白如紙,周降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此時池茗也好奇地探了頭,嚇得差點尖叫出來,周降剛剛沒被盲女嚇到,卻被池茗的險些暴露嚇得心臟快要停跳了。

顧餘轉過頭來,輕聲道:“我去引開吧,你們上樓去躲著,我一會兒就過去找你們。”

所有人都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池茗眼淚都快掉出來:“你怎麽那麽好?我的心如同小鹿亂撞一般怦怦跳……”

“要不還是你去吧。”

“小鹿撞死了。”

這倆人這個節骨眼上也不忘鬥嘴,周降的目光在他倆之間轉了一圈,覺得他們的關系似乎不只是朋友那麽簡單。

顧鳶突然輕推了下池茗的肩膀:“她走了。”

剛剛還在原地的盲女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了,冷風穿過走廊吹過來,最後一盞燈滅了。

一行人只好小心翼翼地往那邊走,腳步盡力放輕,周降在心裏暗暗地羨慕盲女聽聲辨位的能力,希望把這技能用到游戲裏。

磨磨蹭蹭才終於到了三樓,漆黑一片的樓內難以找到方向,周降和顧餘在前面摸索著,想找一扇能打開的寢室門,門還沒找到,周降就聽見池茗涼涼道:“完了。”

池茗夜視能力好些,一眼就看見了出現在剛才他們走過的三樓樓梯口的盲女。

盲女已經在他們剛才摸索時發現了他們,緩緩朝這邊走了過來。

周降心臟跳得厲害,緊張地抓了一下顧餘。

顧餘在黑暗中挑了下眉,手指觸碰到一個冰涼的金屬把手,他沈聲道:“找到了。”

門應聲而開,兩人的第一反應就是抓過後面的兩個女生,把人推了進去,慌忙間池茗的鼻子撞上門板,發出一聲極力忍耐的慘叫,顧餘的餘光瞥見盲女離他們已經很近,一伸手將周降撈了進去,自己最後側身擠入,死死地抵住了門,迅速落鎖。

盲女似乎學會了池茗之前用過的招數,指甲用力地刮擦門板,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噪音。

房間裏亮起微弱的燈光,是顧鳶找到了開關,房間窄小,只有靠墻的一張床和一個很大的衣櫃。

池茗還捂著自己的鼻子,細細地輕按自己的鼻梁骨,生怕哪裏折了。

“好痛……”

顧餘難得顯出一副心虛樣:“沒事吧……”

“有事!破相了我就抽你的肋骨給我整鼻子!”

池茗瞪他一眼,確認了自己的原生鼻子完好無損,松了口氣,道:“已原諒,其實我就是這樣的人表面上跟你嘻嘻哈哈實際上內心比誰都嘻嘻哈哈我可以跟你嘻嘻哈哈但你要是敢跟我嘻嘻哈哈的話我肯定跟你嘻嘻哈哈。”

這麽一大串也不知道她怎麽背下來的,顧餘聽得頭疼,往周降身側又挨近幾分,嘲諷道:

“剛才門打到你的腦子了?”

“……”

池茗本來在角落找線索,聽到這話猛地回頭,陰森森地一笑:“戶籍還是道歉。”

顧餘能屈能伸:“對不起我錯了。”

門外的刮擦聲停了,過了幾秒,響起來鑰匙叮叮當當的碰撞聲。

“媽呀她要開門!”

屋內又混亂起來,顧餘伸手拉開了衣櫃的門,發現是空的,扯了扯周降的衣服,手落下來順勢牽住他:“可以藏人,先藏著吧。”

周降想起盲女看不見,不發出聲音說不定可以躲過一劫,他看了顧餘一眼,對方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們先藏,周降不太放心地鉆進了衣櫃,還在瞅他。

顧餘單腿跨出去一步,拿了個椅子抵著門,快速跟著藏進了衣櫃裏。

衣櫃門關閉的同時門外的聲音也停了,池茗絕望地閉上了眼,強烈的直覺告訴她,npc要抓人做單線任務了,她的腦子開始瘋狂轉動,想著脫身的辦法。

周降坐在衣櫃裏摒住了呼吸,盲女砸門的聲音無比清晰,然後是椅子在地上拖蹭的聲音,他知道門被撞開了,面前的衣櫃門被“唰——”地拉開,盲女站在衣櫃前平視著她面前的空氣,手胡亂地抓了一通,但所有人都坐著,她並沒有抓到什麽,就在大家松一口氣時,盲女卻突然蹲了下來,她開口說話了。

“逃掉了嗎?”

“我也這樣以為過。”

“但還是會被抓到呢。”

她這番話對著池茗,手也朝著池茗伸了出去。

“!!!”

池茗用盡了平生所有的勇氣緊張地喊道:“姐姐!你……額嘿嘿嘿哈哈哈,你的底妝好幹凈啊,用的什麽牌子的粉底液?”

盲女:“……”

面前的女人臉上閃過一絲羞澀,卻還維持著自己的職業素養,手帶著唯心主義色彩變了個方向,抓住了周降的手臂。

周降:“……”

為什麽總是這麽巧?又被當作倒黴的天選之子。

周降認命地站起來,被盲女拉走了。

盲女走時停頓了一下,清脆的碰撞聲響了起來。

地上赫然躺著一枚鑰匙。

???掉裝備了?

池茗伸手把那鑰匙夠過來,塞到了顧鳶手裏,沒敢看身邊顧餘的臉色。

她直覺顧餘對周降是有些不一樣的,但她剛害得周降被帶走,一時間不知道怎麽面對他。

顧鳶看了看鑰匙的編號——403。

“走吧。”

顧餘的聲音響起,催她們出去找寢室。

快要出門時他伸手拉住了池茗的外套帽子,拽著她走在後面,低聲問道:“你怎麽了?”

池茗的心思太好猜了,低落的情緒都寫在臉上,她看了顧餘一眼,說道:“我對不起你啊,這麽多年你這鐵樹開花頭一遭,我還害你老婆被抓了。”

顧餘根本沒生氣,只是憂心周降受刺激,瞅了她一眼:“你這麽快就知道了?”

要不是池茗還有點愧疚她簡直恨不得翻白眼:“咱倆都多少年了我還不了解你?你會跟朋友那麽親密?還牽手!反正你和梁瑞不這樣。”

池茗說到這裏頓了頓,“我覺得周降人挺好的,遇到個喜歡的不容易,就你那臭脾氣誰能忍得了?你得好好對人家,看給人折騰的,總感覺小心翼翼的。”

顧餘:“……”

顧餘:“你都知道還老往他旁邊貼,顧鳶的臉色都黑成你沈姨的鍋底了。”

“剛剛他情緒不好嘛,你別說得跟偷情被抓包似的,我和周降的關系很純粹啊,顧鳶生氣了那我能怎麽辦?轉身遇到小叔,然後問他要不要領證?還是拿出白月光的照片,撫摸著他的臉說。不像了,他才不會這麽對我,還是一言不發的直接出國銷聲匿跡上十幾年,回來的時候帶著他的孩子?”

這都演的什麽跟什麽,跟池茗對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費勁了?驢唇不對馬嘴,說話根本無厘頭。

顧餘兩眼一黑忍無可忍:“你能不能把你手機裏的小說軟件先卸載掉?”

“人格分裂啊你,剛剛和周降說話可不是這個語氣。”

周降之前沒由來的猜想被印證,他們的關系確實不是普通同學那麽簡單,倆人從小一起長大,也算是青梅竹馬,只不過他們都挺惡心用這個詞形容他們之間的關系,還不如歡喜冤家來得貼切,池茗是唯一一個知道顧餘性取向的人,學校裏因為他們之前的合作就已經議論太多,兩人為了避開多餘的麻煩幹脆一直裝不熟,裝到最後連周降都不能完全確定他們交情的深淺。

顧餘無奈地搓了一把池茗的頭發表示安撫,招來她一頓罵。

顧鳶作為一個沒有感情的工具人默默在前面找,走廊的照明系統已經恢覆了,她的目光掠過那些門牌,覺得不對勁,轉身對後面快要打起來的兩人說:“是4樓的寢室吧。”

“啊?”池茗皺起了眉,“她怎麽會有男寢的鑰匙?”

顧鳶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說道:“上去看看吧。”

“周降怎麽辦?”

顧餘做了決定:“按流程走吧,我們找完了線索下來找他。”

隊伍裏有根主心骨總是好的,兩人沒有異議,轉身向四樓走去。

此時的周降正在一個漆黑的房間裏摸索,盲女將他帶進來後就離開了,他只好蹲在原地提心吊膽。

離他不到兩米的地方突然亮起血紅色的光,那是個浴缸。

周降深吸一口氣,慢慢地往那邊挪。

燈光不斷閃爍,在他快要抵達時徹底滅了,周降的手已經摸到了浴缸的邊沿,然後他感覺一雙濕冷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燈光亮起,一個女孩的臉近在咫尺,鼻尖幾乎要抵上他的,周降的指甲狠狠地掐進了手心的肉裏,堪堪穩住沒向後栽倒。

女孩那雙美麗的黑眼睛直視著他,過了一會兒失望地放開了手,她坐在浴缸裏,身上的校服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抱住自己的腿蜷縮起來,喃喃道:“原來不是他。”

周降移開視線不看她,但察覺到這話裏的要素,立刻追問:“誰?陶西睿?”

女孩轉過臉來:“你認識他?”

“我……”周降一時語塞,“我知道他的事情。”

“什麽事情!你們根本就什麽都不知道!”

女孩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她大喊道:“那些都是假的,你們為什麽要相信那些謠言!”

她開始痛苦地敲打自己的頭:“為什麽……為什麽沒有救下他,井宛,他對你那麽好……為什麽偏偏是我,為什麽要讓我看到真相……”

她叫井宛?

浴缸的水因為她的動作晃了出來,打濕了周降的衣服,他離得遠了些,女孩卻突然掏出一把水果刀朝著自己的眼睛刺去。

“井宛!”

房間再次陷入黑暗,周降慌張地叫著女孩的名字,蹲在浴缸前小心地伸手試探,燈光亮了起來,這次是暈黃的光,女孩早已經消失了,剛才那血紅一片的場景仿佛只是一場夢。

周降還心有餘悸地喘著氣,突然想起了盲女,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原來陶西睿已經死了。

井宛是當年的目擊者,卻沒能救下陶西睿嗎?她到底為什麽要刺瞎自己的眼睛?

周降驚魂未定地站起來,打開了門。

這是女生的寢室,雙人間,陳設很簡單,周降翻找著房間裏唯一的櫃子,在最下面找到了一本日記。

封皮上寫著秀氣的字跡:井宛。

前面都是一些日常生活的記錄,零零散散地提到了陶西睿幾次,顧鳶的猜想是對的,井宛是這裏的學生,同時也是畫室的模特,性格安靜溫婉,在日記中提到陶西睿時說他很厲害,畫她的作品被選為了優秀作業掛在教室裏,她親自裝裱了那幅畫,將其掛在畫室展示墻的正中間。

周降翻頁的手頓了頓。

怪不得她在聽到畫框碎裂聲時腳步加快了。

井宛發現那幅畫有可能被毀掉時,應該很焦急吧。

日記閱讀到了中間部分,周降發現井宛對陶西睿的感情發生了變化,如果說之前只是單純的崇拜,那她現在已經開始了暗戀,後面這種情緒愈發強烈,直到11月的某一篇的日記,她突然寫道:

“今天不小心撞破了陶西睿的秘密,他和他男朋友接吻被我看到了,原來他是同性戀,今後還是默默喜歡吧。”

周降怔住。

井宛知道他是同性戀,還繼續喜歡他,並選擇了保守秘密?

心裏莫名湧上來一股暖流。

再往後翻,日記突然寫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話:他明明可以拿第一名。

12月9號?

沒有別的線索,他只得暫時記住關鍵信息,繼續往後翻。

日記只剩下了最後一張。

“為什麽偏偏是我看到?為什麽要讓我知道一切?司棋……那些人全都該去死,我沒能拉住西睿,我也該去死……”

後面還有一句話,但字跡新了很多,在陳舊泛黃的紙張上顯得格格不入。

“我這些年一直活在自責裏。”

周降看著這句話楞了許久,才將日記本合上。

原來紗布蒙住的不只是失明的眼睛,還有被時間與流言塵封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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