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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4章 五十年代吃飽喝足(21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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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4章 五十年代吃飽喝足(21二合一)

“嬸子回來了!前幾天放映員還來我們鄉放電影了,就你那部電影,可好看了,咱們整個鄉的都圍著看呢!!”

水渺一進門,就見大妞陪著方滿福摘豆角。這是豇豆,不過在這裏通常就叫它長豆角,這東西養的好得話,收獲是非常驚人的。

這不大妞家裏種了幾株,收了一麻袋送過來了。那次水渺路上碰上大妞,給了錢應急,後面他們也還了,但是對水渺的人情是一直記著的。

想著水渺在城裏,也沒有地可以種,這幾年時不時給水渺帶點蔬菜番薯幹什麽的。

“好看就行。”水渺將公文包放好,看著方滿福將長豆角端著去焯水,這東西焯水之後,再曬幹,放冬天就是一道菜,要是能炒點肥肉,那真的是神仙來了都不換。她

“你來了正好,今天剛從店裏買回來一袋奶粉,你帶回去,給妞妞喝。”妞妞就是大妞的女兒,當初還是被大妞背著的,那時候也是落了毛病,一直都是瘦瘦巴巴的。

之前大妞來送油菜的時候提過一句,水渺就記住了,現在這個時候奶粉是很好的營養品,就是難買,有票有錢都難買,一直快一個月了,才讓水渺等到。

“這幹啥呀?嬸!你說這東西多貴啊!!”大妞趕緊推辭,“見外不是,這些年你給的東西還少啊?!妞妞穿的還都是你給置辦的……”

水渺這人就是有點吃軟不吃硬的,大妞這樣的,自己家都過得困難了,還惦記著她的,哪怕送的東西不貴重,但是水渺就是記她的好,平常家裏有什麽也給給她留一份,她有什麽短缺的也會記心裏。

“你嬸給你的,你就拿著。又不是為你,是為了妞妞。”方滿福把奶粉從水渺手上接過來,一把塞給大妞懷裏。水渺買奶粉的事情她是知道的。水渺這人她也清楚,就不是會假客套。“你要有心,過段時間幫我們聯系下村裏人雞蛋,到時候需要用到五六十個雞蛋。”

方滿福也沒說為什麽要用雞蛋,還是盛華剛考了中專,目前筆試分數出來了,京城財經中專穩了,不過還需要背景考察,雖然知道自家的背景根正苗紅,沒有什麽問題的,不過事情未落定,她也不敢說出去,等到事情落定了,她這喜蛋也可以分一分了。

“成,奶,我給你留意下。”大妞今天來也不單單是為了送東西,也是想找水渺出出主意,她妹二妞的事情。

“這不是都學出來了嘛,家裏的意思就是大隊想讓她回去當個會計……”大妞抿了抿嘴,“也沒有不好的,風吹不著雨打不著,公分還能拿滿……”

“你是怕你媽拿捏二妞嗎?”水渺一聽就知道大妞擔心的問題。

“唉呀!!就是這個,她那性子,嬸子你也知道,我是豁得出去,她也奈何不了我,但是二妞不一樣,這人就是鋸嘴葫蘆,有事也只會悶在心裏,這不得被她捏在手裏!!”

“成,我這邊也看看,有沒有什麽機會。”這對水渺來說不是什麽大事,就算是看在大妞的份上都要幫一幫。

很快就找到一條路子。縣裏因為不少國營廠整合完畢,但是缺少會計,決定各廠內部推薦報考人員,招錄幾名會計和統計員,考核的重點就是珠算能力。

水渺得知消息後,輾轉托人,好不容易為二妞爭取到了一個寶貴的考試名額。這年頭,這種“內招”機會,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多一個人就是多了一份競爭力。

水渺剛早上托人給大妞帶話的,中午,大妞就扯著二妞過來了。還給水渺提了兩只風幹的兔子。

“嬸,我知道這機會難得,要不是你,我們怕是連知道都不知道。能不能考進去就看二妞自己的,我就拉這一下,她要是不爭氣考不上回大隊了,被那人搓圓揉扁的那也是她自己的命了。”

這說的二妞的臉色更加蒼白了,但她這人就這樣,哪怕心急如焚,但是楞是說不出什麽話來。這樣子的表現看在大妞還有水渺眼裏都覺得這考試有點懸了。

但是結果還真的出乎兩人意料,別看二妞這人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但是在考場上,她倒是比其他人更沈著冷靜,面對考官出的各種難題,算盤打得行雲流水,結果準確無誤,硬是在一群有關系、有背景的競爭者中脫穎而出,以珠算第一名的成績,成功被錄取了!分到了紡織廠,這可是香餑餑啊!

消息傳到村裏,陳貴激動得差點老淚縱橫,連著幾天走路都帶風,逢人便說:“我家二妞,要去縣裏紡織廠當幹部了!”。他也不是故意炫耀,而是這幾年聽的酸話夠多了,說他失心瘋了,把這麽大的女兒還送去學手藝?!現在好了,這啪啪打臉可算是讓他挺直腰桿子了。

葛大妮起初也高興,但那股高興勁兒過去後,心裏卻慢慢泛起了別的嘀咕。

二妞進城辦理入職手續前,特意穿上自己最體面的、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來縣城感謝水渺嬸嬸。

水渺看著眼前這個靦腆羞澀,眼神裏卻閃著對未來渴望的侄女,心裏很是欣慰,細細叮囑了她許多城裏工作的規矩和人際交往的註意事項。二妞一一記下,對水渺充滿了感激。

然而,就在二妞準備去紡織廠報到前夕,風波驟起。葛大妮的娘家兄弟找上門來,同來的還有一個穿著體面、眼神精明的陌生男人。那男人聽說是城裏的一個領導,一心想給自家閨女在城裏謀個前程,不知從哪兒打聽到二妞考上了紡織廠,便通過葛大妮的兄弟牽線,找到了葛大妮,開口就許諾了一筆“巨款”,條件是讓二妞“讓”出這個工作名額,由他女兒頂替二妞的名字去上班。

他還拍著胸脯保證,操作方面他有門路,只要葛大妮這邊咬定頂替者就是“陳二妞”,他自有辦法打點。

葛大妮的心,被那厚厚的鈔票和對方許諾的“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給攪動了。她原本就覺得女兒一旦進了城,就像斷線的風箏,再也拿捏不住,以後別說幫襯家裏父母兄弟,恐怕連彩禮錢都收不回幾個。

現在既能得一大筆現錢,又能把女兒留在身邊使喚,豈不是兩全其美?至於二妞的前程……一個丫頭片子,有什麽打緊!

她先是試圖軟硬兼施地說服二妞。“二妞啊,城裏人心眼多如牛毛,你這考上了還不知道擠掉了哪個領導的孩子,心裏不定怎麽不舒服呢,到時候給你穿小鞋,哪比得上在大隊裏當會計自在?”

“咱們把名額讓給她,她家會給咱家一大筆錢,錢,娘給你收著!你聽話,娘以後給你在附近找個好婆家……”

二妞一聽就急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娘!那是我自己考上的!我不讓!我要去上班!”這是她擺脫面朝黃土背朝天命運的唯一機會,她怎能放棄?

陳貴回家聽二妞這麽一說,也是火冒三丈,他對葛大妮發了火:“你個糊塗婆娘!那是咱閨女的前程!是能吃一輩子的鐵飯碗!那點錢算個屁!二妞去了城裏,將來找個城裏女婿,她以後的命就和我們不一樣了!別人當爹娘的就怕子女過不好,你還拖孩子後腿?!這事沒商量!”

見丈夫和女兒都油鹽不進,葛大妮那股混不吝的勁兒上來了,惡向膽邊生。她趁著陳貴被隊裏派去鄰鄉參加水利建設大會戰、需要離家幾天的機會,竟找了個理由讓她給外婆家送東西,夥同兄弟將二妞鎖在娘家,收了那家人的錢和禮物,讓那個頂替的姑娘拿著二妞的工作函和村裏開的身份證明,準備第二天一早就去紡織廠冒名報到。

二妞在黑暗的屋子裏,哭喊得嗓子沙啞,用盡力氣拍打著門板,回應她的只有葛大妮在門外惡狠狠的咒罵:“死丫頭!嚎什麽喪!再嚎信不信我抽你!老老實實待著,等那邊事成了,自然放你出來!女人家家的,讀什麽書做什麽工,早晚都是別人家的人!”

第二天,是二妞正式報到的日子。倒是水渺心裏還記掛著這事,想著二妞初來乍到,性格又內向,怕她不適應。

正好自己下一部作品想反映新社會各行各業女工的生活,需要去廠裏采風收集素材,便決定今天過去,一來看看二妞的工作環境,二來也給她撐撐腰,讓廠裏人知道這孩子不是毫無根基的。

水渺來到紡織廠,先去了人事科。人事科的幹事是個年輕小夥子,聽說她是大名鼎鼎的水渺同志,很是客氣。水渺說明來意,想見見今天剛來報到的新職工陳二妞。幹事翻看了一下報到名冊,笑著說:“陳二妞同志已經來報到了,手續都辦好了,剛才由財務科的孫師傅領著去車間熟悉環境了。”

水渺道了謝,按照指引往紡紗車間走去。車間裏溫度偏高,空氣中飛舞著細小的棉絮,機器轟鳴聲震耳欲聾。工人們在紡紗機間穿梭忙碌,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水渺目光掃過,很快在一個老工人身邊看到了一個穿著嶄新藍色工裝、紮著兩條麻花辮的年輕女孩背影,身形高矮與二妞相仿。

“二妞。”水渺提高聲音,帶著笑意喊了一聲,試圖壓過機器的噪音。

那女孩聞聲回過頭來。水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雖然刻意模仿了二妞的發型和衣著,但那張臉上帶著明顯的局促和慌亂,眼神躲閃。

水渺的心猛地一沈,她快步走過去,目光銳利地盯住那個女孩,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是陳二妞嗎?”

“我……我是。”那女孩哆哆嗦嗦承認了。

水渺強壓著心頭的怒火和震驚,她立刻帶著這個哭哭啼啼的頂替者,找到了廠裏的主要領導,將情況原原本本、嚴肅地進行了反映。

廠領導一看就知道這事情嚴重了,立即對這個“陳二妞”進行詳細問詢。

那女孩哪裏經歷過這種場面,被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語無倫次地交代:“是……是我爹……給了……給了陳二妞她娘錢……讓我來的……說……說以後我就是陳二妞了……不關我的事啊……”

廠領導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他現在最重要的反而是安撫水渺:“您放心,這事我們肯定查個水落石出。不會讓無辜的人受委屈!”

水渺也沒有耽擱,她頂著烈日飛快地趕到陳貴工作的地方。陳貴看到水渺臉色凝重地找他,心裏就是一咯噔,還以為老娘怎麽了。

等水渺言簡意賅地把事情說完,陳貴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額上青筋暴起,臉色鐵青,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都跳了起來:“葛大妮!我日你先人!!”他怒吼一聲,像一頭發狂的豹子,抄起墻邊靠著的扁擔就往外沖。

水渺沒想到陳貴反應這麽大,連忙追上。回到家,只見葛大妮正坐在炕沿上,美滋滋地蘸著唾沫,一遍遍數著那疊賣女兒工作換來的鈔票,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陳貴一腳踹開虛掩的房門,巨大的聲響嚇得葛大妮一哆嗦,手裏的錢撒了一炕。她還沒反應過來,陳貴已經沖到她面前,一把奪過那些鈔票,狠狠摔在地上,揚起手中的扁擔,劈頭蓋臉就要打下去:“你個黑了心肝的蠢婆娘!你賣我閨女!我打死你個不是人的東西!!”

葛大妮嚇得尖叫著抱頭鼠竄,嘴裏還不忘辯解:“我……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你兒子!那麽多錢……夠咱家蓋兩間新瓦房了!!”

“放你娘的狗屁!那是賣我閨女血肉、斷她活路的黑心錢!!”陳貴目眥欲裂,扁擔帶著風聲落下,被水渺和同來的村裏人死死攔住。

水渺攔住暴怒得幾乎失去理智的陳貴,轉向嚇得癱軟在地的葛大妮,聲音冷得像冰:“葛大妮!你糊塗透頂!你這是犯法!冒名頂替國家招工,往大了說就是破壞國家建設!真要是追究起來,你吃不了兜著走,是要坐牢的!到時候,別說錢留不住,你這個家也得散!”

“坐……坐牢?”葛大妮這才真正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之前只想著錢和拿捏女兒,根本沒想過後果。聽到這兩個字,她雙腿一軟,徹底癱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起來,“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想……想給家裏弄點錢……我沒想坐牢啊……”

“二妞呢!你把我閨女弄哪兒去了?!”陳貴赤紅著眼睛吼道。

“在……在她姥姥家……關著……”葛大妮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水渺和陳貴立刻動身,趕往鄰村葛大妮的娘家。他們找到了被關了一天一夜的二妞。門被打開時,二妞蜷縮在角落,眼睛腫得像桃子,臉上滿是淚痕和灰塵,嘴唇幹裂,看到親爹和水渺,她“哇”地一聲哭出來,撲到水渺懷裏,身體因為恐懼和委屈不停地顫抖。

“孩子,別怕,爹來了,沒事了。”陳貴心疼地拍著二妞的背,輕聲安慰著,他心裏對葛大妮的愚昧和狠毒充滿了憤怒,覺得剛剛還是打輕了。

事情最終得到了解決。頂替者被紡織廠清退,相關責任人受到了批評教育。二妞拿到了屬於自己的工作。經歷了這場驚心動魄的風波,這個姑娘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眼神裏少了幾分怯懦,多了幾分堅定。

第二天,在水渺和陳貴的親自護送下,二妞再次來到了紡織廠,這一次,是堂堂正正地以“陳二妞”的身份,辦理了入職手續,穿上了那身象征新生的藍色工裝。

“事情都辦好了?”方滿福見到水渺回來,問道。

“嗯,二妞今天正式上班了。放心,這工作就是她的了。”水渺回道。

聽到這,方滿福也放下心,這才有心情罵起葛大妮:“真的是喪盡天良的東西,連自己女兒的血也吸。現在好了,兩個孩子都和她離心了,她還真的以為能指望上兒子不?!”

大房的孫子被葛大妮嬌寵地不成樣了,她這當奶奶的都覺得這孩子還是該打就打一頓,沒想到被葛大妮記上了,說她這老虔婆心裏只有安國,自己家的孩子就是根草,把她氣得倒昂。算了,算了,她也不管了,看看十年二十年後葛大妮是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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