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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6章 五十年代吃飽喝足(3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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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6章 五十年代吃飽喝足(3二合一)

兩名風塵仆仆的軍人,在村長的帶領下,停在了方滿福家的院外。為首的是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幹部,面容肅穆,身姿挺拔,他身後的年輕戰士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用軍綠色篷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方形物件。

村裏難得來陌生人,更不用說軍人了,這個時候,有不少人跟在後頭想看看是什麽情況了。人們遠遠地圍著,交頭接耳。

院子就是籬笆院子,擋不住什麽。水渺正端著簸箕在院裏揀豆子,看到門外的人,心裏已經有預感了。

她將簸箕放下,打開門,看向為首的軍人,又看向後方小戰士手上捧著的盒子。

“老鄉,請問這裏是陳平同志的家嗎?”為首的幹部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沈穩。

水渺點點頭,朝著棚裏做午飯的方滿福喊道:“媽,有解放軍同志找。”

在屋裏聽到動靜的方滿福,心猛地一沈,她現在也顧不得鍋裏的菜怎麽樣了,踉踉蹌蹌從屋裏出來:“是不是我兒子回來了?!我兒子回來了?”

“我們是陳平同志生前所在部隊的。”幹部的目光掃過眼前這一家老小,尤其是在水渺和孩子們身上停留了片刻,喉嚨酸澀,幾乎說不出話來,“我叫周建國,是團裏的政治處幹事。這次來,是……送陳平同志回家。”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生前”兩個字像鐵錘,硬生生把方滿福給錘倒了。她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往後倒,水渺眼尖,伸手就要扶,忘了她現在的情況,結果就是兩個人都倒在地上。

邊上的人七手八腳上前幫忙,一個個安慰……

“平啊,我的兒啊!!!你怎麽這麽狠心啊!!”方滿福緩過神來,看到後方戰士捧上來的骨灰盒,往前一撲,力氣大的,邊上的人都被帶著往前了。她抱著那個骨灰盒哭嚎,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陳平同志,”周幹事的聲音提高了些許,確保周圍所有人都能聽見,“在一年前的戰役中,為掩護主力部隊轉移,帶領一個班阻擊敵人,英勇頑強,擊退敵人三次沖鋒,最終……彈盡糧絕,全部壯烈犧牲。由於當時戰況緊急,條件所限,許多犧牲同志的遺骸無法及時收斂辨認……直到近期,我們才通過遺留的物品和戰友的證詞,最終確認了陳平同志的身份。組織上派我們,將他的遺骨,送回故鄉。”

他只是陳述事實,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戰場的硝煙和血的重量。院子內外一片死寂,其他人都不再說話,臉上神情也變得動容。只有方滿福從喉嚨裏擠出的悲鳴。

此時在外面田裏幹活的兩兄弟也被叫了回來,剛剛在門口就聽到了解放軍同志說的話,再看到院子裏自家老娘肝腸寸斷,也都紅了眼眶。

水渺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緩慢了。那些關於“負心漢”的狗血設想,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只剩下一種混合著敬仰、悲傷的情緒。

她之前所有的猜測,也都是建立在人還活著的基礎上的,她寧可這人腳踏兩條船,該做什麽了斷她來做,也不想這般,年輕的生命再也見不到明天了。

他不是背叛,他是犧牲。他再也回不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他所期望的已經實現了,可惜自己再也看不到了。

周幹事端起那個布包,似有千斤,他雙手遞給水渺:“您就是水渺同志吧?這是陳平同志的遺物。”

水渺機械地接過,打開。裏面是一支早已磨禿了尖的鋼筆,還有幾顆彈殼做的小哨子,這應該是給孩子的。

“陳平同志是我們的戰鬥英雄!”周幹事看著水渺,語氣堅定而充滿敬意,“他的犧牲是為了全中國的解放,為了我們千千萬萬個家庭能過上好日子。他是國家和人民的好戰士,黨和人民,永遠不會忘記他!”

周幹事目光嚴肅地從邊上圍著的村民一一看過去,不少人對上他的目光,心虛地低下頭。他之前不是沒有聽到邊上村民的風言風語,說什麽的都有,有說跟著光頭逃了的,有說拋棄糟糠之妻的……英雄已經犧牲了,不能再這樣被編排!

陳平有下落了,哪怕這結果不是家裏人能夠接受的,但是忙完所有事之後,活著的人還要繼續生活。

方滿福一下子老了幾歲,她之前覺得自己小兒子兇多吉少了,但是想著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但是現在,期望徹底碎了,她也意志消沈了很多,脾氣也暴躁了不少,葛大妮從她面前過去都要挨一頓罵。

已經立冬了,沒想到周幹事又來了,這次是代表部隊和地方政府,送烈士撫恤糧款。

“大娘,近來可好?”周幹事看著方滿福的模樣也是難受,“您要好好照顧自己啊,陳平同志也不希望您這樣的……”

方滿福看著一身軍裝的周幹事,仿佛透過他看自己的兒子,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不過已經能克制自己,不會失態:“我好,好著呢。多看你關心了。”

“周幹事,您這次過來是有什麽事嗎?來,大家喝點水。”水渺給幾人倒了熱水,放了點之前自己媽過來時候帶的紅糖,這招待已經很可以了。

“不用,不用,大姐,您客氣了。”周幹事坐下來,將這碗淡糖水推到桌子中間,其他人也是如出一轍。

“我這次來是送陳平同志……犧牲的撫恤糧……”現在這個時候,撫恤金主要以糧食為單位計算,到了53年,撫恤形式才統一改為發放現金。

方滿福現在根本沒法聽自己小兒子犧牲的事,她偏著頭,任由眼淚滾滾落下。還是水渺簽字領取確認的。這次送的糧食在這時的農村,算是不少的儲蓄了。

等到水渺把糧食都藏好了,回到房間裏坐下,就剩下婆媳還有三個孩子無言沈默。

孩子還小,根本不清楚今天是什麽事,眼巴巴看著桌上的三個碗,他們看到自己媽媽往裏面放糖了,早就饞了。

兩個小女孩會看眼色,看今天氣氛不對,還不敢開口要,但是安國仗著奶奶寵著他,擠到她懷裏,撒嬌著要喝糖水。

“喝吧,喝吧。”方滿福拿過一碗給了孫子,看著他狼吞虎咽的,喝到一半想起自己這個奶奶了,還將碗捧起來,“奶奶喝,甜的!”

方滿福搖搖頭,憐愛地摸著他的頭發,“你喝吧,奶奶不愛喝……我可憐的孫啊,以後怎麽辦啊?!”說著又是悲從中來,剛止住的眼淚又落下了。

悲傷過後,現實的生活問題擺在了面前。過了幾天,夜裏,方滿福把兩個兒子和水渺叫到跟前。油燈如豆,明明滅滅,映照在各人臉上。老太太仿佛一夜間又老去了十歲,但眼神卻透著一股執拗。

“今兒來,是說分家的事!”一石激起千層浪,就連水渺都沒想到自己這婆婆要說的是這事。

“娘,怎麽好端端地說分家了?!”陳貴頓時皺起眉頭,他這老大都還好好的呢!

“你別插嘴!”方滿福讓兒子閉嘴,繼續說道,“平伢子走了,他是為國犧牲的,留下孤兒寡母,我想著跟老三家的過,幫她帶帶孩子,你們自家的領回去帶,也別怪我偏心,誰叫老三狠心呢!!分了家,各管各的,不過我有個條件,一年你們各給我三萬塊錢!就當是養我老了!”

這不是方滿福失心瘋了,而是這個時候,發行的第一套貨幣的面額非常大。萬元券非常普遍,甚至還有五萬元面額的紙幣。就拿鹽這必需品來說,現在的鹽價格是每斤2000塊!

直到55年才會進行貨幣改革,發行第二套貨幣。按1:10000的比率收兌第一套,才穩定下來。

老大陳貴嘴唇動了動,還是點點頭:“娘,聽你的。”

方滿福又看向老二,“你呢,我知道你攢了不少私房錢的……”

“哎呦,娘,我又沒有不同意,就按你說的辦,行吧。”

兩兄弟都明白

“老大,明天,你就去叫村長他們,做個見證,把該分的都分了,過個明路!養老費就從今年開始,過年了,把錢給我!誰都別拖!!”方滿福一錘定音。

接著強勢地把兩兄弟趕走了,他們各自小家怎麽鬧隨他們,反正她這邊是咬死了要這些錢的!方滿福看著還坐著的水渺,語氣難得放緩了些:“你也回去吧,大花二花要是醒來沒看到你在會哭的,安國就放在我這,我會帶的。”

水渺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還是把嘴閉上了。她現在說什麽呢?她知道婆婆的心思,如果不分家,哪怕陳平的撫恤糧有,但是沒辦法讓孤兒寡母衣食無憂,陳安國以後娶妻生子靠的是兩個叔叔的,時間長了,孩子自己怕是都會有寄人籬下的感覺。

但是分家之後,陳安國靠的是奶奶,完全不一樣的,不需要承擔叔叔的恩情。而這裏,方滿福也是想過水渺的,她覺得水渺還這麽年輕,以後肯定會重新嫁人的,就憑親家現在的條件,說不準第二次找到更好的對象,女兒倒是算了,但無論如何,對方絕對不會想要安國這個拖油瓶的……

水渺嘆了口氣,她現在根本沒辦法給孩子一個保障,就連她自己,都無法立足呢!無論如何,自己經濟獨立了才能安排更多的事。

1950年就這樣過去了,這個年對於陳家來說並不開心,老太太自己在房間裏還壓著聲音哭了一場,不過在外面並沒有什麽異常,這都是安國偷偷跟她說的時候,水渺才知道的。

水渺摸了摸自己這個小兒子的頭,“奶奶哭是因為想爸爸了,如果你碰上奶奶哭了,就抱抱她。她心裏會舒服些。”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夠體會的!

一直到現在,水渺都沒有出過村子,實在是交通不便,再者她的身體也需要養養。直到村裏通知水渺去縣城領革命烈士補貼物資,她這才找到機會,因為需要簽字按手印什麽的,方滿福想到公堂的場面,慫了。

“你到地方了,找老大,讓他幫你搬。自己一個人別亂走,小心迷路了。”方滿福還跟水渺交待道。

“唉,我知道,娘,你回去吧,路上風大,冷得慌。縣城我熟,不會迷路的。”水渺急匆匆交待幾句,就跟著村裏的牛車走了。

方滿福沒有回去,就是看著水渺越走越遠,直到看不見了,才轉身。碰上邊上的老姐妹站著等她。

“你盯著有什麽用,哪裏看得住的,總是要走的。”她勸道,“你自己也想開點,至少還有安國呢,老三沒斷根。”

“我曉得。她去領東西了,不是要走的。”方滿福點點頭,話鋒一轉,“不過,她找到對象我也不攔著,大花二花也帶走,就是安國留給我,將來有良心就來看看安國就好了……”

“這麽想就對了。把安國帶大了,你也對得起老三了。”

水渺壓根不知道兩個老太太想得這麽多,她現在就想著去縣城找找機會,不說其他,現在百廢待興,她身世清白,還認字,就不相信了沒機會!!

陳老大正在縣政府做活呢。縣政府破敗不堪,需要木匠修修打打補丁。水渺她爹就是在後勤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她就在中間搭線,讓陳老大來幹這活了。因此,陳貴對水渺地事情自然上心,看到她的身影了,趕忙過來。

“剛剛你爹你哥他們還念叨呢,不過政府裏事多,他們是一刻不得閑,剛剛被叫走了,說是去大坪鄉給土改造冊去了。”

土地改革早就轟轟烈烈開始了,只不過到他們這裏需要時間,一直到51年初了,才算理順了。

“大哥,你忙吧,我先去找周幹事。”

“成,待會要搬東西了,你叫我,我來搬!”

“哎,成!”水渺找到周幹事的時候,他正在與人焦急地討論著什麽。水渺見他們大門敞開,知曉說的也不是什麽機密的事情,就站著等了會,幾個大嗓門你一句我一句,倒是讓水渺把事情搞清楚了。

原來,部隊留守處負責保衛工作的戰士,多是貧苦出身,沒念過什麽書,認字不多,連寫個簡單的報告都困難,更別提學習新裝備、新條例了,這不,上面下來一抽查,就露洋相了,批評還是輕的,就是限時要求讓所有戰士把條例背會了理解了,這讓周幹事十分頭疼。

水渺心頭一動,她認得字,也會寫,雖然現在還都是繁體字,但是對她來說不是難事。

她沒想著一步到位,直接碰上城裏的工作崗位,想得就是先在縣城落腳點,那眼下不就是一個機會嗎?!

水渺上前,敲了敲門,看到裏面的人都轉頭看她,“小心翼翼”地說道:“周幹事,我……剛剛聽到你們說的……我認得一些字,要是信得過,我可以幫忙教教同志們認字。我爹就是水志邦,他現在也在幫政府做事,我從小跟著他學認字的……”

周幹事有些驚訝地看著這個陳平的遺孀,對於她的情況,他自然清楚的,之前沒有想到這麽一號人,但現在考慮到當前確實缺乏文化教員,再說水渺地身份……便答應讓她試試。

當然,水渺說是幫忙,周幹事也不可能讓水渺白白幹活,工資沒有,但是包了一餐,教一個月補貼100市斤粗糧,要是都通過考核了,還能再補貼50市斤,這可不少了!!

就連水志邦趕回來聽女兒給自己謀的工作,也點點頭,他這個人務實得很,先解決有沒有的問題,再去考慮好不好的事!

於是,水渺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縣裏,給留守的戰士們上文化課。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了,她終於自食其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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