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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 九零年代日常生活(1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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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 九零年代日常生活(1二合一)

水渺再次回到了空間,看著充滿科幻的布局,她還有點恍惚,以為自己還在聯邦。不過自己在聯邦的世界活得夠久了,最後的景象也是自己回光返照絮絮叨叨說著要回家了就閉上了眼睛。

“真是……漫長的旅程啊。”她輕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她環顧四周,熟悉的控制臺、流動的數據光帶、以及懸浮在半空中的全息星圖依舊,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是了,石頭那家夥又跑哪兒去了?她記得自己有個大佬系統的啊?!之前她進入識海的時候,那家夥早就咋咋呼呼地撲上來,用他那一驚一乍的電子音嚷嚷“四水你終於回來了!我想死你啦!!這次任務怎麽樣……”

雖然之前的穿越經歷都已經忘了,但是通過有限的一兩次交流,水渺確定石頭就是個話癆系統,她甚至懷疑主神是不是給他裝了個永動機式的聲音模塊。

空間裏靜悄悄的,只有數據流無聲閃爍。正當水渺想開口呼叫時,一道熟悉的、但此刻顯得異常正經的電子合成音在空間內響了起來,是石頭的預留留言:

“叮!檢測到親親宿主四水成功回歸!撒花!★,°:.☆( ̄▽ ̄)/$:.°★ 。 !”開頭還是那不著調的風格,但緊接著,語氣陡然變得‘沈穩’了許多,甚至刻意模仿了某種低沈的播音腔:“親愛的四水,當你聽到這段留言時,你英俊瀟灑、能力出眾、業績斐然的最佳系統夥伴已前往主神空間核心區參加‘百年一度系統述職暨先進表彰大會’。此次會議事關重大,會期較長,歸期未定,勿念。”

留言播放完畢,還附帶了一個用光點拼成的、歪歪扭扭的“比心”圖案,閃爍了兩下才消失。

水渺站在原地,消化著這段話裏的信息量,足足楞了五秒鐘。下一秒,她實在沒忍住,笑了出來,越笑越大聲,最後幾乎要彎下腰去。

“哈哈哈……述職大會?!還百年一度?!先進表彰?!”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神他麽述職大會!都已經是什麽高等維度的文明存在了,這社畜的命運算是一點都沒擺脫啊!是不是還得寫PPT?輪流上臺發言?底下坐著一排主神領導?結束後還要團建聚餐?

她簡直無法想象石頭那個逗比,頂著個機械身體,正兒八經地坐在一群系統中間,聽著上方大佬的訓話,或許還要拿著小本本記筆記的樣子。

“牛馬,真是究極牛馬!”

水渺沒有了之前的記憶,也不知道之前這種百年述職大會是怎麽樣的,更不知道最開始和石頭相遇的時候,這家夥混得那叫一個慘兮兮。

能量見底,權限低微,在系統界屬於食物鏈底層,動不動就要被警告“績效不合格即將格式化”。要不是她一次又一次做任務給他續命,這家夥早就變成主神空間裏的一堆廢棄數據了。

早期的幾次述職大會,石頭都是夾著尾巴去的,充當分母中的一個,回來就抱著水渺哭訴,自己怎麽被其他系統鄙視,怎麽在會場角落瑟瑟發抖。

後來,隨著水渺的任務完成率越來越高,積分越賺越多,石頭也是鹹魚翻身了。一次述職回來,石頭興奮得整個光球都在發燙,數據流亂竄,圍著水渺瘋了似的轉圈,用他那破鑼嗓子般的電子音,循環咆哮:

“那年十八,母校舞會,站著如嘍啰!我含淚發誓各位,必須看到我……”

空間裏就她一個人,也沒有一個人和她說話,休整了幾天,她就感覺無聊了,直接定了下一段旅程。

等到水渺適應現在的這個身體之後,她松了一口氣,還好這是她熟悉的現代社會,雖然是90年代,但是相比較封建社會或者未來的科幻世界,她更喜歡現在所處的環境。

1993年的南州市,空氣裏飄浮著一種說不清的躁動與不安。水渺坐在中專宿舍的鐵架床邊,手裏還抓著一張報紙,《南州日報》頭版頭條的內容就是國家要對中專招生實行“雙向選擇”試點,逐步取消包分配。

這對她來說就是晴天霹靂啊!!宿舍裏嘰嘰喳喳還在討論著。

“這有什麽,不是說是試點嗎?南州又不在試點範圍內。”室友陳莎莎說道,對她這個年紀來說,根本還意識不到這個試點政策對她有什麽影響,但是水渺根本就無法保持樂觀的態度。

她才剛上大一,上的學校又不是頂尖的名校,三年後畢業,南州很可能也已不再“包分配”。如今唯有一點好的,就是她上的這個專業是關於鐵路客運服務,而她爹剛好在南州鐵路系統當了一個小領導,只不過,想想她家庭的覆雜,水渺可不覺得她爹會幫她運作進鐵路系統。

水渺剛想到自己的家庭,宿管阿姨就上來找她,說她爹在下面等。這人一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哪怕開學的時候都是她自己一個人負責的,這次主動到學校找她,必然有什麽事情了。

跟在宿管阿姨後面。走下樓梯,看到一樓宿管大廳站著等她的人,關於他們家的恩怨情仇,碎片般的記憶在腦海裏翻騰。

她父親水直松,曾是西坡村第一個考上中專的“狀元”,還是高考放開之後第一批考上的,含金量可想而知。她媽當時知道的時候激動地直接早產了,她出生的時候體重都不到五斤,瘦瘦弱弱的像只小猴子一樣。“哎呀,以後這孩子就是享福的命了,都不用幹什麽農活了……”左鄰右舍都是這麽說。

水直松畢業後進了人人艷羨的鐵路系統,成了“鐵老大”的一員。那個時候的鐵老大真的是富得流油,水直松由一個農家子弟徹底改變了自己的命運,甚至整個家族的命運。

然後,便是俗套而又殘忍的故事:見識了城裏的繁華,結識了領導的千金,隱瞞了鄉下的妻女。她媽媽直到水渺五歲才驚覺真相,鬧過,但勢單力薄,別說水直松會放棄遠大的前程,就是父輩這邊的長輩兄弟姐妹也不會讓她威脅到水直松的地位。

不過,為母則剛,她媽用最決絕的方式,揣著一瓶農藥到水直松的新家,以死相逼,為她爭來了一個城市戶口和五百塊的“買斷費”,還在村裏買下一片宅基地,她一個人在鄉下有安身立命的地方。

水渺還記得當時小小的自己被媽媽送上車時說的話:“渺渺,你別怪媽媽心狠,你跟著你爸爸才能過得好,以後有好的工作,不用像媽媽這樣在土裏刨食……”可惜當時小小的她不知道媽媽的苦心,一心沈浸在去大城市的興奮中。

“找個地方談談。”水直松的話,將水渺的思緒拉回。

“嗯。”水渺點點頭。他們父女兩個陌生的可以,她到城裏的新家到現在,他們兩個單獨相處的次數屈指可數。

兩人就找了學校外面的一個茶館,南州市這地方,飲茶文化興隆,因此,茶館到處都是,也是一個說事的好去處。

水直松找了一個茶位坐下,扯出一個笑,示意水渺坐到他對面。茶水氤氳的熱氣短暫地隔開了兩人之間的沈默。

水直松醞釀了語言,開口是幹澀的寒暄,“學習怎麽樣?”

“還行。”水渺的聲音平靜無波。

然後,談話結束,又是一陣沈默。

水直松輕咳一聲,還是直接切入正題,話語像背誦演練過多次的稿子:“當初我和你媽有言在先的,答應她的條件都做到了。我養你到十八歲,法律上……我也算盡到責任了。你阿姨她……家裏那邊,你也知道,雯雯和阿誠都大了,開銷也大……你的戶口一直掛在這裏,總歸是不太方便……”

他說的是他後來的妻子,以及那一雙兒女。水渺的存在,於那個光鮮的家庭而言,是一根不願被看見的刺。

“你也別怪我狠心,”水直松垂下眼,不敢看女兒,“這些年,對你不說像阿誠雯雯他們兩個這麽盡心盡力,但是至少讓你衣食無憂,一直供你上大學……”

“我答應。”

水渺的聲音清晰而平靜,打斷了他後續所有的鋪墊和勸慰。

水直松猛地噎住,所有準備好的說辭卡在喉嚨裏。他預料過她的哭鬧、質問、或者至少是憤怒,就像她母親當年那樣決絕激烈。

唯獨沒想過是這樣幹脆利落的同意。一股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像是卸下千斤重擔後的輕松,又摻雜著難以言喻的失落和羞愧。

“……你說什麽?”他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說,我同意把戶口轉走。”水渺重覆了一遍,目光清亮地看著他,“這樣對大家都好。您不用擔心我再‘礙事’,阿姨也能安心。我以後怎樣,是我自己的事,與您無關。”

茶館裏放著咿咿呀呀的粵語歌,柔情似水,與他們之間的冷清形成詭異對比。

水直松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半晌,終究還是松了口氣,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個暗紅色的存折,從桌面上推過去。

“這個……你拿著。”他聲音低了下去,“我知道這委屈你了……別的我沒有,這是我這些年攢下的私房錢,不多,但給你傍身……”

水渺的目光落在那個存折上。封皮有些舊了,邊角磨損,能看出確實積攢了些時日。她伸出手,按在存折上,緩緩收了回來。

“謝謝。”她說,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遷戶口需要我做什麽,您再通知我。”

她站起身,拿起那個存折,沒有再看水直松一眼,轉身走出了茶館。如今這情況她沒有什麽不滿,一個是因為她本身就不喜歡麻煩,特別是水直松現在覆雜的家庭。

另外,她也是考慮到了他的老婆,當年的事情,罪魁禍首是水直松,她媽媽的做法對他們母女來說沒有錯,而他老婆也是為了自己的家庭……現在橋歸橋路歸路,挺好。

辦理戶口比水渺想象中要簡單的多,這個年代從農村到城市千難萬難,但是從城市到農村,特別是還有關系網,那就是一句話的事情。不過,水渺還是要回村裏一趟落戶,把這事情辦實了。

她請了假,坐上顛簸的長途汽車回西坡村。一路換車換的人都暈暈乎乎了。車廂裏混合著汗味、煙草和雞鴨禽畜的氣味,她靠窗坐著,看窗外新建樓宇飛速倒退,接著就是熟悉的農田映入眼簾。

破舊的車站,外面是早就等著她的羅紅女士,看到她走出車站,沒有母女兩人執手相看淚眼的感人畫面,二是右手直接伸直了食指,戳著水渺的腦門:“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傻子,你爸說轉戶口就轉戶口啊,那讓你去死是不是也直接跳河啊!!”

“媽!媽!!疼疼疼!!”羅紅女士的一指彈相當有威力,水渺握住羅紅的手,按下,說道:“他給了我一個存折,有五千塊,也算是補償了,以後我們互不相幹,我在他家也待夠了,媽,我就想和你一起。”

這話說的羅紅也紅了眼眶,那個母親不想自己的孩子的。“行了,就會拿話哄我,走,跟我回家吧。”

母女兩個已經很久沒見了,羅紅在水渺面前一直說這話來排遣內心的激動:“你都大了,我們鬧得不好看對你也不好,要不然,我非要去一趟,問問那個陳世美是怎麽當爹的?!”

“好在你也考上大學了,以後分配工作了就是城裏人了,也不稀罕他們家的戶口……”羅紅到底是在鄉下,對於現在國家政策的變化接受是滯後的,她根本就想不到她的女兒以後可能根本找不到工作,要是知道的話,絕對不會同意水渺轉戶口的,無論如何都要纏著水直松讓他托關系給水渺找好工作再說!

水渺也沒有多說什麽,她對自己未來倒是不愁,現在這個年代,尤其是他們南州所處的改革前沿,不說遍地是黃金,但是有能力的總能闖出一條路來的。

兩人走在路上,不時有村裏人經過打招呼,看得出來,羅紅在村裏的人緣不錯。對於村裏來說,羅紅就是水直松的老婆,上過族譜的那種,外面的那個從來沒有回過老家的就是小老婆,雖然別人壓根就不在乎。

有時候碰到那個嬢嬢了還會停下來聊天,短短半來個小時,水渺知道了村裏不少八卦。

西坡村比水渺想象的要熱鬧很多,畢竟處在南州市郊區,這個地理位置就不一般。南州到處都是各種工廠,這些年越來越繁榮了,自然有很多外地過來打工的,理所當然的,邊上一圈的村莊都搞起了出租的生意,家家戶戶都蓋高樓出租房子。

隔著一條河的東坡村也是一樣蓋高樓,不過他們不全是為了出租,而是一直有傳言說要拆東坡村。既然要拆遷,那可不得使勁蓋?!

他們這地方沒有東坡村地理位置好,因為距離工廠園區遠一些,別看和東坡村就隔著一條河,但是要到他們村需要繞一大圈,因此租金就比東坡村的低三分之一,甚至低一半。

這也是他們村裏人眼紅東坡村的原因,就水渺從村口到家門口這短短五六百米的路程,“東坡村”這三個字就在她腦海裏刷屏了。

等到進了家門,“你別聽他們說這些亂七八糟的,甭管東坡西坡的,你以後要坐辦公室工作的,喝喝茶看看報紙,才不用稀罕這個。”羅洪女士對水渺這個女兒還是有著高人一等的優越,這讓水渺都有壓力了,要是三年後回家啃老,是不是要被她媽削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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