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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 我是誰(15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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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 我是誰(15二合一)

通過這一次,水渺才算是真正接觸到了水城整個販 毒網絡的核心。“水煙”被殺了,引發了一點震蕩,不過這地方,動蕩才是永恒的主題,一天不死幾個人都不算正常,哪怕死的人是一方勢力的老大也一樣,特別是在水城和瀨猛等三方已經談好利益瓜分之後,“水煙”的手下也翻不起什麽風浪,忠心耿耿的幾個被殺了之後,剩下的都是識時務者,立馬投靠了新的陣營。血腥的清洗無聲無息,像雨水滲入這片被罌 粟滋養的土地,只留下淡淡的鐵銹味。

“看,這就是老緬,人命是最不值錢的,昨天還是高高在上的老大,今天就有可能地盤都不保了。”水城對著水渺說道,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他站在簡陋棚屋的門口,望著外面泥濘的小路和遠處層疊的罌 粟田。

“所以在這裏生存的人一定要心狠,對別人狠,對自己更要狠,你那天做的就很好。”他回頭,目光落在水渺臉上,那裏面是審視,也是認可。水渺迎著他的目光,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是微微點了下頭,說道,“有你帶著我,別人是會給三分面子,不過我知道要想真正立足還是要靠自己。”

誠如水渺說的那樣,水城現在是做什麽事情,見什麽人都帶著水渺。道上的都是消息靈通的人,知道水渺扮豬吃老虎,是水城真正培養的接班人,自然不會有不開眼的人覺得水渺的性別而輕視她。那些或貪婪、或狡詐、或兇悍的目光掃過她時,都帶著掂量和忌憚。

在老緬的日子,潮濕、悶熱,空氣中永遠彌漫著罌 粟汁液的甜膩和劣質化學品的刺鼻氣味。 水城帶著水渺巡視各個隱秘的加工點,處理與其他小股勢力的摩擦。水渺學得很快,觀察、判斷、執行,甚至在某些需要“以狠立威”的場合,她比水城手下一些老油條做得更幹凈利落。水城看在眼裏,眼底的滿意越來越深。

深夜,水渺的房間燈還亮著,她看著自己電腦上的關系圖,上面的人名都是這段時間,水渺跟著水城認識的人,而這些人每個人和其他人都有數條關系線,或是盟友或是仇人,密密麻麻一片。不過總的來說,勢力最大的還是瀨猛這一方,他整個家族上百年的時間都在老緬深耕,水渺現在電腦上的關系網還只是冰山一角。

水渺關掉頁面,又打開手機,這個時候手機裏已經放置了那張葛定平交給她的儲存卡。裏面都是偷拍的視頻,看視角,應該是那天和葛定平一起的那個臥底拍的,這裏面都是水城和老緬其他人見面交談、檢查貨物、查看罌 粟田等視頻,其中不少人,水渺這段時間還見過。水渺仔仔細細將一個個視頻看過去,時不時暫停,看看鏡頭中出現的人臉。

她現在愁的就是這東西要交給誰呢,現在還需要待在老緬幾個月,她根本沒有什麽理由回去,再說回去墨感,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水城察覺到……交給蔣志培,那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再說他自己都是游離三界之外的人了,哎,頭疼啊!

水渺為這個儲存卡的事情煩惱,沒想到事情卻很快迎來了轉機。這天,水城臨時被一個撣邦的中間人叫走談一批原料的事,留下水渺在家值守。

雨下得極大,砸在樹上震耳欲聾,再加上風聲,掩蓋了大部分聲響。水渺還帶著人在周邊巡查了一圈,沒有什麽問題。“今天晚上大家都警醒點,小心山洪。”水渺在門外對手下吩咐了一句,就推開門走進屋裏,但是在進門的瞬間,水渺就緊繃住了身體,她感覺到這屋子裏異常。

水渺小心翼翼地關上門,背靠著大門,任由防水外套上的水不斷滴下,手伸向後側,取出一把匕首。貼著墻壁往前走了幾步,走到窗戶邊上,手指擦拭了窗沿,濕潤的……她記得這窗戶早在下雨之前就是關著的,怎麽可能進水呢?水渺蹲下來,摸了摸地面,也是濕漉漉的,有人借助這窗戶進了屋子。沿著地面上的並不明顯的水跡,水渺貓著腰悄無聲息地上了二樓,最後在自己的房門前停住,看著房門下的幾滴水滴,水渺伸手摸了摸門把內側,原本沾著的一點凸起的橡皮泥已經扁扁地貼著門把了,顯然有人握住門把的把它按實了。這還是一個開鎖高手啊。

水渺拿著匕首,用刀身推開了門,視線所到之處,並沒有發現什麽蹤跡。

往前走了兩步,等到整個人都進入了房間,房門後突然一個身影極其迅速地撲向水渺,一手想要捂住水渺的嘴,一手想要奪過水渺另一只手上的匕首。可惜,水渺早就預判了會有這一招,身體猛地一矮,躲過擒拿,同時短刃閃電般劃向對方的小臂。那人反應極快,縮手格擋,布料撕裂聲在雨聲中微不可聞。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格擋、攻擊,又非常默契地控制住了局勢,盡量不發出大的聲響。對方的格鬥技巧非常紮實,力量也勝過水渺,但應該是受傷了,水渺一個肘擊擊中他的腹部的時候,整個人不可控制地蜷縮著倒下。

等到對方擡頭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黑洞洞的槍口,水渺已經收了匕首,直接用槍比著他了。水渺後退一步,將門關上。

“小姐,出什麽事了嗎?”到底鬧出點動靜,屋外的保姆走到門口問道。

“沒什麽,地上有水,滑了一跤。我沒有什麽事,你回去睡吧。”兩人用的是老緬這邊的語言,但是顯然這男人也聽懂了,明顯知道水渺沒有將他交出去的意思,整個人都放松了一點,癱軟在地上呼吸。

等到屋外沒有動靜了,水渺拿著手槍指指墻角的一側,示意他過去。燈光照射下,那地方昏暗,就是一個盲區,別人進來第一時間也發現不了,同樣身影也不會透過窗戶。

男人捂著腹部慢慢挪過去,看樣子受傷不輕,水渺剛剛的肘擊也是讓他的傷重上加重了,手上都是血,這怕是剛剛自己能夠輕易制服他的原因吧。

等到男人靠在墻角,借著光線,水渺看清了那人的側臉——一張年輕、緊繃、充滿警惕和決絕的臉,眼神銳利如鷹,而這張臉,她在那個臥底的視頻裏看到過,是屬於瀨猛帶來的手下中的。仔細看了看他的面容,水渺用自己的母語問道:“華國人?”雖然老緬就在華國隔壁,但是兩國之間的人的面相還是非常不同的,一看就看得出來。

男人只是看了水渺一眼,沒有說話。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倔?!”水渺也不在意,伸手拖過邊上的椅子,放在男人對面,大馬金刀坐下來,“你是瀨猛的手下?”她記得水城提過,瀨猛那邊最近風聲很緊,似乎在內部清剿,只不過沒想到清剿的是這麽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

讓瀨猛想要解決的人,要麽是搶生意的,要麽就是叛徒。“你是警察?!”水渺對於這個猜測也是隨口而出,不過想想之前他的擒拿手段,總讓她覺得似曾相識,腦子裏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小子的基本功還要再練,而這個基本功就是警校教的,所以說很多時候為什麽說你一出手就看出是哪門哪派的,實在是有些烙印太深了。

對方動作猛地一滯,眼神劇震,似乎沒想到身份會被一口叫破,更沒想到叫破他身份的會是這個大毒梟的女兒。但是再想裝作無事已經來不及了,剛剛的反應已經出賣了他!

水渺笑了一聲,這還是一個楞頭青呢。“你知道我是誰,是吧。知道這是什麽地方,是誰的地盤,你是特地找到這裏來的!”水渺說到後面越來越肯定。

“瀨猛的地方到這裏可不近啊,你又受了傷,不趕緊找個地方躲著,非要進另一個狼窩,是為什麽呢,有什麽比你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一定要到這裏來?”

男人一直低著頭,他不能再讓水渺看出一點破綻了,他甚至都已經想好了,真到了那個時候,哪怕自己一頭撞死也不能讓他們抓到活著的自己。然後冷不丁聽到了水渺說的一句“你是來找阿虎的嗎?”阿虎就是那個被抓住的臥底。

他猛然擡頭,死死盯著水渺,似乎在判斷水渺說的這話是真的認識阿虎還是一個陷阱還是別的什麽。“你是誰?”他聲音嘶啞,帶著血沫,他現在腦子裏一片混亂。

水渺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地說道:“我在他的視頻裏看到過你,他有點不小心,專門看了你,導致視頻也在你的方向停留了一秒。我還在想,那個時候你在人堆中,只是一個小嘍嘍,有什麽值得看的呢?現在明白了。”

“想知道他的下落?”水渺的聲音壓得更低,看著他帶著點希冀的目光,“你應該很清楚,這麽長時間聯系不上他,那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他死了。” 她看到對方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瞬間失去血色,那是一種混合著巨大悲痛和憤怒的表情。

“你……”年輕人牙關緊咬,幾乎要不顧一切地撲上來。被水渺整個人壓住,“冷靜點,就你這樣的性格怎麽當臥底,阿虎還有東西要交給你。”

一聽這話,年輕人果然不再掙紮,昂著頭看向她:“什麽東西?”

水渺放開年輕人,坐回椅子上,“先不急,就你現在這情況,能不能活過明天還是未知數。”水渺站起來,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醫療箱,“把衣服脫了,我看看你情況。”

“你不是毒梟嗎?還是醫生?”

“我是屠夫,讓你脫你就脫,磨磨唧唧什麽!”水渺上前,直接撕開衣服,露出裏面冒血的傷口,“不幸中的萬幸,看樣子沒有傷到腸胃……”水渺丟給他一條毛巾,“咬著,不要發出聲音。”

等到手術完成,年輕人已經包紮好了,躺在地上,一身的汗水,都是疼出來的。水渺正拿著毛巾擦著地上的血跡。

“你現在也走不了,先躲在我房間裏。平常我也不讓人上來收拾的,到時候門鎖出去也沒人會發現你。”

“謝謝你,你也是虎哥安排的嗎?你不是水城的女兒嗎?那天是你殺得水老大吧。”大概是小命撿回來了,年輕人說話都放開了一點。

“閉嘴吧,別想打探有的沒的,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養傷。”

第二天,倒是聽說瀨猛的人出現在他們的地盤邊緣試探,不過被人給趕走了。“說是叛徒逃到我們這裏了,哼,我看就是瀨狐貍的陰謀詭計,想要刺探我們的情報。”

水渺點點頭,“瀨猛這人一直對我們的技術虎視眈眈,現在我爸又不在這,講不準就是想個借口看看能不能接近我們的工廠,孟叔,往工廠多調些人,我這幾天也在工廠守著,主樓這邊沒人在,不用那麽多人保護了。”

“行,我看著安排。”

瀨猛的人連著幾天都在邊緣監視著,說是等著叛徒逃出來,好在沒有非要往他們的地盤沖,他們也就聽之任之了。

水城回來後聽說了瀨猛要抓“叛徒”的事,問了聲:“最近我們地盤上有沒有什麽可疑人物?”

“沒有,大哥,我親自帶著人巡邏的,要是真有瀨猛的人,早就被我發現了,他們就是找個借口想來竊密!不然我們兩家離得這麽遠,什麽人腦子想不開往我們這地方逃?!”

水城點點頭,只當是瀨猛耍無賴,並未深究。水渺跟在後面見水城並不放在心上,心裏的石頭也落地了。

日子在罌粟花的開謝、化學品的刺鼻氣味、武裝巡邏的腳步聲和偶爾爆發的零星交火中流逝。水渺變得更加沈默,在水城的“言傳身教”下,她對這個黑暗王國的規則和脈絡掌握得越發深入。她的名字,在這片三不管地帶,開始有了自己的分量。

幾個月後,水城等待的關鍵“生產線”——一套更高效、隱蔽的新型制毒設備,終於通過重重關卡,秘密運抵了老緬的基地。看著那些被嚴密保護起來的、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精密儀器在車間裏組裝調試,水城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輕松的笑容。這意味著巨大的產能提升,也意味著在國內市場的絕對掌控力。

“收拾東西,阿渺。”水城拍板,“該回去了。這段時間,我沒在國內,什麽貓狗都出來刷存在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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