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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部落沖突 不,這是皇室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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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部落沖突 不,這是皇室戰爭

多鐸看於微的眼神有些認真了,或許是方才那一瞬,讓他想起之前自己被兄弟們戲弄嘲笑的事情,自詡不凡高人一頭的嫡子、和碩貝勒,怎麽甘心被一個寂寂無名的庶出兄弟比下去。

“你要倒黴了。”覺察多鐸的眼神不善,費揚果往後縮了縮,“他打小就是受寵的兒子和弟弟,所以人很霸道,你最好別得罪你的霸道總裁,小心他掐你脖子。”

於微白了費揚果一眼,“霸總個頭,我能怕他?他受寵,那我也不是家裏不受寵的庶女,送來討好他的。他是後金的和碩貝勒,我還是蒙古的別吉呢。”

科爾沁是成吉思汗的之弟合撒兒的後裔,黃金家族的成員。

費揚果很認真看了於微一眼,“姐姐,你這麽彪的嗎?”

於微若有所思,“你說,我跟他吵一架、打一架的話,大汗會不會把我送回去?”

這個主意雖然很餿,但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孔夫子、朱夫子的風還沒吹到後金,男女過不下去離婚就是,男方把女方送回家,婚事作罷。

大家親戚套親戚再套親戚,過不下去離婚也不影響感情。

順治帝的廢後不就回草原再嫁了,作為她的姑奶奶,她遇到的限制,可比廢後少點,畢竟她那個時候,大清已經入主中原。

她的身份地位,難道會比廢後差嗎?這麽一對比,於微對自己的地位有了比較明確的認知。

小打小鬧肯定不行,只會被人當做夫妻間的情趣,不會被當做感情破裂或者兩人不和。

大吵大鬧?怎麽才能大吵大鬧呢?於微眼珠一轉,餘光瞥向費揚果。

自己給自己捏緋聞,除了她也是沒誰了。

她不能和童塵分開,要回到她的身邊。

天大地大,姐妹最大。

沒有姐妹,這個傻逼世界不如爆炸。

費揚果也猜出於微想做點什麽,默默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和於微的距離,眼帶驚恐,“你是受寵的別吉,我可只是個 小小庶子。你別坑我。”

“瞧你那點膽子,不然你跟著我去蒙古吧。”

費揚果短暫思索,還是拒絕道:“算了吧。”

說找茬,於微就怎麽看多鐸都不順眼,好好一個青年,穿的花裏胡哨,板寸剃得跟剛出來一樣。

漁獵和游牧民族多是剃發,女真的辮子,早期被記載為金錢鼠尾,指大範圍光頭,腦後細細一條,可以穿過銅錢的孔。

這跟東北的氣候,以及民族生活習慣息息相關。

但光頭保持的成本是很高的,三天不修理,就冒出一片硬茬,半個月不管,就是板寸,再往後,只會更長,所以絕大部分時間,上到大汗皇太極,下到小民,都是帶著點鬢角的。

多鐸的頭發剛修理過不久,應該是為了結婚剃的,於微更覺得這頭發不順眼了,結婚剃頭,出家還是結婚?一點都不重視。

她一定要把這門婚事攪黃了,然後開開心心回科爾沁去。

正盤算著,多鐸走上前來,上下打量了於微一眼,又瞥向費揚果,“你倒是很會討你嫂子歡心。”

他話裏語氣平淡,聽不出是陰陽怪氣,還是在陳述事實。

但下一秒,於微就分清了,“你要是把功夫花在騎射上的話,就能阿巴泰哥哥一樣,而不是受人鄙夷了。”

“怎麽說話呢。”於微反駁道,“人各有所長,說話能讓人如沐春風,也是一種能力。”

現代不是常說,情商高也很重要嘛。

多鐸瞥了於微一眼,面色已然不悅,轉過頭就走了,於微也翻了個白眼。

卻聽費揚果苦笑聲道:“你知道他在說什麽嗎?阿巴泰,是側妃的兒子,也是庶子,但因為和皇太極關系比較近,繼承了幾個牛錄。他本人也十分驍勇善戰,浴血奮戰,這才獲得了貝勒的位置。”

“可是他,他七歲,就是貝勒了,努爾哈赤給了他十五個牛錄,努爾哈赤死了,遺留下的二十個,阿濟格跟多爾袞想三兄弟平分,皇太極卻都給他了。”

“你聽明白了嗎?”

於微愕然,原來多鐸口氣平淡,不是因為他有涵養,而是因為費揚果在他眼中,是個譏諷都懶得譏諷的人,螻蟻一生努力,所能到達的終點,還不如他的起點,他不會將他放在心中,何談譏諷?

“這是什麽天龍人。”於微罵道。

“你走不走?”多鐸走出去數步,沒見於微跟上來,回頭一看,於微還在跟費揚果聊天,他不由怒上心頭,對她喊道。

於微瞇起眼睛,仔細打量了他一眼,然後氣沈丹田,字正腔圓的喊出那句,“我不走!”

費揚果的臉都白了。

多鐸破防了,他‘嘶’的吸了口氣,幾個大步就走到了於微面前,抓住她的胳膊,就要將她往回帶。於微自然不肯,但奈何這具身體人小,力氣比不過一個成年男子,她沒辦法,只能身體往下,試圖墜住多鐸的腳步。

這似乎正中他下懷。

多鐸腰一彎,便將於微扛上了肩。

倒栽蔥的姿勢並不好受,於微要吐了,“你把我放下來。”

多鐸將她塞進馬車,自己也擠了進去,狹小的空間內只剩下兩人,看著多鐸臉上怒意,於微忽然有些害怕,萬一這天龍小子有暴力傾向打她怎麽辦?

但再一想,那不就是家暴,妥離。

一路寂靜,唯聞車轍聲轔轔,多鐸只是惱怒的盯著她,但一句話都沒說,更沒有動手,他盛氣淩人的盯著於微,嘴唇緊抿,漆黑的瞳仁中,隱隱威壓散發。

於微本就有些無事生非的心虛,被他一盯,更沒什麽底氣。

她是個講理的人,走到無理取鬧的地步也是被逼無奈。

於微別過頭,避開多鐸的視線。

她只是想跟閨閨長相守,能有什麽過錯呢?

盛京不大,兩人很快就到了,走完親戚,還有府裏的人要見。

堂姐開門,她來加入這個家了。

哈日娜比於微大得多,少說有十歲,她十五歲那年,被送到後金,嫁給了十二歲的多鐸,努爾哈赤娶了她的姐姐,將她的侄女嫁給多爾袞,然後將她嫁給多鐸。

女真有娶長媳的習俗,娶一個年長的兒媳婦,能照顧年幼的兒子。

這是真‘新娘’。

多鐸明顯對這位如姐的福晉很尊重,兩人進府,一路彼此不看,兩張臉,一張拉得比一張長,哈日娜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見於微頭發有些蓬亂,衣服也皺了,張口就問多鐸道:

“你欺負她了?”

氣勢之足,不像是妻子在問丈夫,而是大姐在問小弟,是不是欺負小妹了。

多鐸一怔,臉上怒容更甚,猛地一拍桌案,“你們一個個都反了是吧。”

誰欺負誰啊?說清楚!

他幹什麽了?

哈日娜看了他一眼,口氣略微和緩,“我是說,達哲年紀小,縱然犯了錯,你也大人有大量,不要同她計較。她也是大嬤嬤的掌中珠,嫁給你不是來受委屈的。”

半晌,多鐸才憋出一句,“你好好教她吧。”

說罷,他是一刻也不想留,起身就走了。

多鐸走後,哈日娜為於微撫平衣服上的褶皺,又理了下頭發,溫聲道:“後金不比家裏,嫁了人,脾氣還是要收斂點的,袞布妣吉與國君福晉自然都希望你們夫妻能和睦。”

於微低頭,她只想見到童塵。

哈日娜和於微坐在一起,府裏的人輪流上前叩頭,後金的封建化還沒有完成,八旗還殘留著濃厚的奴隸制餘味,作為正白旗旗主,多鐸是正白旗範圍內的王,部眾、牛羊都是他私有的財產,當然這是理論上的。

皇太極是不可能接受這個理論的。

貝勒府也像是皇太極汗宮的mini版,旗官是旗主的奴才,他們的妻子,則成為旗主夫人的奴才,被稱為隨從婦人,女官和奴才兩種身份實現對立統一。

叩頭的人一批一批,按身份高低,哈日娜低聲和她說著這些人的身份,“你以後就是大福晉,是這些人的主子。”

於微楞楞看向哈日娜,她眼裏沒有對地位降低的不滿,全是對自己的信任和憧憬,希望自己能挑起這副擔子。

“他以後肯定還要再娶女真的女人,咱們蒙古女人要團結在一起,把部眾、牛羊都握在手裏,不能讓他們女真女人比下去了。”

於微神情有些覆雜,這是....

部落沖突?還是皇室戰爭?

見了一天的人,於微精疲力竭,洗漱之後,就躺上了床,就在她閉著眼睛思索萬一多鐸過來的應對方案時,門外蒙古侍女道:“貝勒爺,福晉已經睡下了。”

於微心中一驚,情急之下,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只能閉著眼睛,裝睡。

裝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不醒就沒有下文。

身邊忽然一沈,朦朧間,似乎有一道目光落到她臉上,於微覺得有些難受。

“起來。”多鐸道,“別裝了。”

他看出她在裝睡了。

於微睜開眼睛,多鐸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坐在她床邊,語重心長道:

“你不要聽別人說的話,大汗說親的時候,我說自己不想娶你,的確是因為,傳言中,你長得....不如人意。又黑又胖,沒人願意娶一個這樣長相的福晉。”

“你要真長這樣,就是大福晉的妹妹我也不娶。”

於微蹙眉,瞇著眼睛看了多鐸一會兒,不清楚他到底想表達什麽意思。

他不圖自己身份,是個大白蓮?

還是他其實是個貪圖美色的,色狼?

誰讓他說這番話的?除了哈日娜,應該不會有別人。

於微點了點頭,“你坐著我枕頭了,讓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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