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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矜貴大帥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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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矜貴大帥9

帝清不曾去低頭看自己肩膀處留下的血液,他只看著寧修低低地笑出了聲。

也就在槍響的那一刻,門外傳來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以及槍上膛的聲音。

“大帥!”

門外傳來了段知的聲音。

帝清止了笑聲,眼睛看著寧修,擡高了音量,對著門外說道:“離遠點。”

淡漠的聲音不含有半分怒氣,讓門外的段知摸不準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們是聽到了槍響才趕過來的。

門外的段知看了看那緊閉的門,還是擺了擺手,帶著人離開了門外,按照帝清所說,離得遠了些。

帝清面色有些蒼白,他卻眼尾含笑,“槍裏只有一枚子彈,你對錯地方了。”

帝清從來都不畏懼死亡,哪怕對他舉槍的人是寧修。

他骨子裏就是個瘋子,哪怕表面再怎麽淡漠寡情,也改不了這個事實。

同樣,他也是一個賭徒。

瞧,那枚被他親自上膛的子彈,到底不曾射穿他的心臟。

寧修轉動著槍支收回了手,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勾起了他心底的煩躁,那原本都已經淡到根本就察覺不到的熟悉感,此刻也伴隨著濃郁的血腥味,再次席卷而來,險些將寧修淹沒。

到底哪來的熟悉感?

也不知道是血腥味擾亂了寧修的神色,還是帝清那無所謂的態度擾亂了寧修的神色,寧修移開了眼,抿著唇有些莫名的問了句:“怎麽不讓他們進來?”

剛剛那個時候,只要帝清讓人進來,他就跑不掉。

甚至只要帝清一句話,他都只能束手待斃,成為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失了全部實力的寧修,對上那麽多槍支彈藥,毫無勝算的可能。

若帝清打定主意要囚禁他,或是對他做些什麽,在他求死不能時,是易如反掌的事。

可帝清沒有。

這讓寧修有些摸不準帝清到底想幹什麽。

帝清站起身,他站在寧修身側,微微彎了腰,語氣極盡溫柔:“小修解氣了嗎?”

隨著帝清的站起身,那肩膀處湧出的血液,一部分就這麽順著他的胳膊一路流淌到了他的指尖,再一滴接一滴的滴落在地上,濺起一點點血花。

還有一部分是直接浸濕了他的軍裝,順著軍裝一路朝下蔓延。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稱呼,讓寧修徹底忽略了帝清身上那隨著血液湧動的熟悉感,他雙眸微冷,語調微沈:“你……”

只是寧修的話語才堪堪起了個頭,帝清那只被侵染血液的指尖就那麽突兀的擡起,落在了寧修的唇瓣上,染紅了寧修的唇。

帝清語氣依舊溫柔,他眼底情緒亦不曾變過半分,“是友非敵。”

鼻尖的血腥味愈發濃郁,簡簡單單四個字,便讓寧修好不容易忽略的熟悉感再次席卷而至。

這般脫離了自己預想中的發展,讓寧修有些許不適,也正是因為偏離了自己的掌控,就算是那險些沖昏頭腦的熟悉感,都不曾讓寧修眼神軟化,算不得溫和的眼神就那麽直勾勾的落在帝清臉上。

寧修伸出了手,握住了帝清的手腕,毫不留情的將帝清的指尖扯離自己的唇間,他語調微揚,“我憑什麽信你?”

帝清輕笑,他用另一只手輕輕擦去寧修唇間的血跡,然後反手指尖落在了寧修的手腕處,證實了自己的猜想後,這才端了滿腔笑意開口:“你心裏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潛意識裏的接受了他的靠近,那一槍偏離了心臟,不都是答案嗎?

藥效散去,思緒回籠,帝清的思維愈發清晰,可同樣,他微垂眸,在寧修看不到的時候,眼底一片寒意與戾氣糾纏。

寧修一身實力被廢,淪為廢人一個,卻偏要粉飾太平,給予實力被封存的假象,便是那個所謂的天道肯放寧修回去,雪狼族也只能得到一只化不了形的狼王。

這一局,從一開始,就被人為書寫了結局。

怪不得,怪不得寧修會疏離,卻又在關鍵時刻放任了他的接近,表現得如此矛盾。

一身實力被廢,何曾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靈魂烙印?

可到底是自己的靈魂烙印,便是一身實力被廢,也能從中察覺到那一縷熟悉感,卻無法得知,熟悉感究竟從哪而來。

好,好得很。

沈寂千百年,如今還是忍不住想出手打破這份平衡,徹底將雪狼一族收服。

若他不曾來此,寧修經此過後,便徹底再無重回從前的可能。

真的是……

活膩了。

寧修掀了眼皮,他定定的端詳著眼前對著他微微彎腰的帝清,面色蒼白卻眼底溢出溫柔與笑意,帝清根本不在乎自己身上的槍傷。

已經許久不曾有人叫過自己‘小修’這個稱呼了。

如今驟然在旁人口中聽到了這個稱呼,讓寧修險些失了態。

寧修有些煩躁,他確實沒有想要帝清命的打算,與任務無關。

更與帝清的那張臉無關。

世上好看的人多了去了,若他碰到一個長在自己審美點上的人就心軟放水,那他也活不到現在。

雖然他現在好像也跟死了沒什麽區別。

只是看著帝清的那雙眼,以及那一開始就擾亂他心思的熟悉感,讓他在起了殺意的那一刻,做出了一部分的讓步。

看著寧修似是沈思的表情,帝清便知道,是他身上的靈魂烙印帶來的熟悉感,在寧修心裏與他的理智做拉扯。

“信我一次好嗎?”帝清輕輕嘆了一聲,他開了口,語調輕,也帶了些他從未表現出的祈求,“求你。”

這聲‘求你’一出口,寧修的心就猛然一跳。

他看著這個眉眼都透著矜貴的男人,一言不發,只那麽看著帝清,似是想看穿帝清的內心。

帝清抿著唇,他低了頭,看著寧修這一次沒有想要後仰的姿態,他如願以償的將唇落在了寧修耳邊:“我知你心中有自己的主意,我也沒有想要去幹涉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讓你不要離我那麽遠。”

寧修眼中情緒閃爍,他沒有推開帝清,也沒有心思去考慮耳邊的酥癢,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將所有得到的信息都串在一起。

最後得出結論,他確實被人動了手腳。

反觀帝清這個人,似乎還是他的熟識。

他丟失了一段時間的記憶,那麽這段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寧修垂了眸,遮住了眼底覆雜的情緒。

剛剛那般危急的時刻,只要他心裏不曾軟化半分,帝清就必死無疑,若帝清死了,這劇情便也沒有繼續下的必要。

畢竟……

男主都死了。

晏錦就算回來了,跟誰去達成he結局?

跟鬼嗎?

還是把晏錦也幹脆殺了,讓兩個人做一對亡命鴛鴦?

就算都這樣了,那個自稱007的系統,竟然也沒有出現只字片語來阻止他。

這可不是什麽改劇情的小事,而是要殺了男主的大事。

如此反常,是因為什麽?

是因為帝清嗎?

並且,前面還算是模糊了話語去各種暗示,到了一槍下去,帝清就幹脆拋棄了那點模糊,直接表明‘是友非敵’。

這麽一來的話,那007不出現阻止他,似是也能說得過去。

寧修微瞇了眼。

帝清他,知道自己有系統的事情。

再次擡眼,寧修眼底一片清明,他勾了唇,似笑非笑:“大帥可曾聽過一句話?”

“嗯?”

“信任的前提……是誠實。”寧修拖長了尾音,語調極輕,似是與帝清在耳鬢廝磨一般的暧昧語調,可偏偏那雙眼底卻沒有半點兒情愫。

這句話一出,就讓帝清喉嚨中溢出一星半點兒的無奈笑聲。

意料之中。

若是小狼崽子真的稀裏糊塗的把此事翻篇,帝清倒還要考慮考慮,寧修是否別的地方也被人動了手腳。

笑聲慢慢散去,帝清忖度了片刻,他沒有起身也沒有去管自己的傷勢,他只將下巴擱在了寧修的肩膀上,把自己的重量壓在了寧修身上。

帝清的面色愈發蒼白了幾分,破碎感十足。

寧修微微皺了眉,到底沒有說出什麽別的話來。

槍是他開的,靠便靠了吧,看在接下來的話上,寧修可以忽略這些事情。

“我說你聽,部分事情只能模糊,有些許限制,不是我有意隱瞞,是我也無可奈何,你信我一次好嗎?我沒有騙你。”帝清用了另一只不曾沾染血液的手落在了寧修的後背,後又慢慢下移搭在了寧修的腰間,而另一只染了血的手,就那麽背在身後。

帝清的聲音很輕,裏面還帶著絲絲嚷嚷的倦怠意,卻也一如既往地沒有多少強硬的語調,反而帶了一絲半點兒的哀求。

寧修向來吃軟不吃硬,帝清沒想過在這個節骨眼上惹了寧修的厭惡。

他也不想讓寧修誤會是他故意為之,不肯把話說明。

也不想讓寧修覺得,他把寧修一人蒙在鼓裏,是在看戲,看著寧修一無所知的四處碰壁。

當初,是他推波助瀾把寧修推入局中,如今,他願只身入局,將寧修推出棋局。

哪怕代價是神魂俱損。

從前的事情已經發生,他無法倒退時光,回到最初的原點,告訴當初的自己。

可之後,他真的不想讓當初的事情再次發生。

寧修的睫毛微顫,他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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