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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優雅瘋子18(已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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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優雅瘋子18(已修正)

寧修微瞇了眼,眼底浮現了探究的神色,在阿舍爾不閃不避的目光中,寧修最終也只是將探究的神色壓了下去,他浮了浮唇角,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正在等他反應的阿舍爾。

下一秒,寧修朝著阿舍爾伸出了手,意味深長的笑了聲,說了句:“看樣子,你怕是成不了教皇了。”

一旦他真的打算打開罪都入口,消息過後肯定瞞不住,說不得主城那裏還會通緝他們二人。

到時候,根本不可能按照原定計劃送了阿舍爾上教皇的位置。

聽出了寧修的意有所指,阿舍爾伸出握著寧修的手,借著寧修拉他的力道,他直接腳尖點地,一躍而上,坐在了寧修懷中。

淡淡的溫熱感從後背傳來,阿舍爾微微側頭,笑得溫和:“我可從未說過,我要做教皇。”

寧修垂眸,目光落在阿舍爾那銀黑相纏的發絲上,笑的意味深長。

他夾了馬肚子,在揚起一片煙塵滾滾之時,寧修的一只手慢慢松了韁繩,他慢條斯理地為阿舍爾將被風吹起的發絲捋至耳後。

指尖在觸碰到阿舍爾的脖頸時,寧修指尖微頓,下一秒,他的手指就攀上了阿舍爾的脖頸,他微微收緊力道,唇瓣湊近了阿舍爾的耳畔,他笑著,“收收你的小心思,否則,我可不敢保證,阿舍爾你會不會繼續這樣,渾渾噩噩的活著,掙不脫枷鎖,淪為他人棋子。”

這是第一次,寧修算是半挑明了話語。

這些日子以來,阿舍爾同一開始一樣,處處想著要激怒他,就好像他一怒之下,能扭斷阿舍爾的脖頸一樣。

對於一心求死的阿舍爾,寧修索性就換了威脅的話語。

你一心求死想要解脫,不願在棋局裏日覆一日重覆著自己的結局,那我便親手給你脫離棋局的希望,卻又毫不猶豫的將你的希望打算,叫你繼續日覆一日的熬著屬於自己早就定好的結局。

比起殺人,這般煎熬才更讓阿舍爾難以忍受。

酥酥癢癢的氣息灌入耳畔,叫阿舍爾眼底閃爍著光芒,下一秒,阿舍爾卻沒有再像從前一樣,與寧修爭鋒相對,他只微垂了眸,撂了句:“好。”

寧修倏地松開了指尖,看著一反常態的阿舍爾,一時間有些拿捏不住阿舍爾的心思。

阿舍爾感受到脖頸上的手被拿開,他擡了眼,笑不達眼底的看著夜色。

這一個月以來,那些夢裹夾著白色的霧氣愈發的頻繁,叫阿舍爾愈發的分不清自己到底身處現實還是身處夢境,只能靠著那一星半點兒的直覺,尚提醒著自己,莫要徹底迷失自我。

阿舍爾散了滿心思緒,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了寧修握著韁繩的指尖上,開了口問道:“去哪?”

寧修神色一頓,似是察覺到了阿舍爾的不對勁,他抿著唇,只拋了句:“截取信徒。”

又過了近一個月的時間,如同第一個城市一樣,將第二個城市的信徒也截取了後,寧修與阿舍爾便騎著馬,在一早就離開了第二座城市。

夜幕低垂,涼風冷冽刺骨,卷起一地枯葉吹散半程銀月。

涼風徐徐盈了寧修滿懷,四散的發絲微微遮擋了視線。

一輪半大不大的殘月掛在空中,披星戴月中享受著廣寒的恒古孤獨。

殘月灑下的光,落在阿舍爾的眉尾上,照的阿舍爾的皮膚,更加慘白了幾分。

也照的那雙純粹的紫眸,愈發的深了些,似摘取了那夜色最濃的地方,融在眼底,成就了那般耀眼的顏色。

寧修未曾勒停馬匹,他只擡手將阿舍爾摘下的帷帽給阿舍爾扣好,然後加快了馬匹的速度。

握緊韁繩的指尖上,突然落下了一道略顯炙熱的溫度。

寧修微垂眸,看著阿舍爾那雙愈發慘白的手落在他的手背上,夜裏這般的涼,卻未曾驅散半分阿舍爾手上的灼熱。

“寧修。”

輕輕地喃呢聲自阿舍爾的口中溢散出,被風送往寧修的耳畔。

寧修擡眼看了眼夜色,又看了眼自啟程後,就有些不太對勁的阿舍爾,抿著唇,耐著性子問:“怎麽了?”

“殺了我。”

輕飄飄的話語裹夾著冷冽的風,叫寧修險些察覺不到那手背上的炙熱感。

似是有些不確信阿舍爾會突然來這麽一句話,寧修蹙眉,聲音略冷的揚了音調:“你說什麽?”

阿舍爾抿著唇,他慢慢的合上了眼,握著寧修手背的力道逐漸加重,“殺了我。”

這一次的重覆,沒了一開始輕且飄,剔除那些個縹緲感,獨剩了堅定的意味,卻不曾帶有懇求的意味。

清晰到極致的話語灌入耳畔,讓寧修眉頭皺的更緊。

下一刻,寧修掀了眼皮,他沒有掙脫阿舍爾的手,只湊近了阿舍爾的耳垂,感受著炙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寧修嗤笑一聲:“你在做夢嗎?”

寧修的拒絕是無比堅決,阿舍爾慢慢睜開了眼,眼底的笑意覆雜,他低低地笑出聲,並沒有被拒絕後的惱羞成怒,他也不在意寧修話裏的冷冽,他只動了動嘴唇,“是啊……在做夢。”

嘈嘈雜雜的景象讓阿舍爾有些喘不上氣,他不想繼續這場游戲了,一點也不想繼續了,他快要分不清自己是誰了。

在阿舍爾還想開口說什麽的時候,寧修卻是眼眸一沈,直接掙脫了阿舍爾的手,反手用手刀將阿舍爾劈暈在懷裏。

感受著懷裏的炙熱,寧修眸子愈發深沈,他加快了馬匹速度,朝著臨近的城市而去。

終是在後半夜入了城,尋到了一處旅館。

寧修翻身下馬,將阿舍爾橫抱在懷裏,用腳推開旅館木門,看著裏面嘈嘈雜雜的聲音在那一剎那間變得寂靜,寧修只掃視了一圈,就對著迎了上來,堆了滿臉笑意的人說道:“一間房。”

“好的尊貴的客人,不知道客人需不需要來杯酒呢?”

眸色驟然一沈,似蘊藏著風暴,戾氣叢生,寧修冷笑,一字一頓重覆著自己的話語:“一間房。”

伴隨著寧修的話語,一星半點兒的雪花夾雜著水滴在旅館內飄落,冷冽的空氣叫眾人打了個寒顫。

“哦,哦好的客人,尊敬的赫墨拉冕上在上,希望您度過一個美妙的夜晚,二樓右手第四間。”

在滿目戾氣中,此人散去了心底的盤算,只迅速的將桌子上的鑰匙遞給了寧修。

接過鑰匙的寧修,並未散了滿身戾氣,他銀眸冷冽,抱著阿舍爾轉身,一步一步的上樓。

“嘿……”

“哦湯姆,這位客人不想喝酒,我想,你應該消停點。”

在寧修路過滿桌狼藉時,一個人目光裏是赤裸的打量,只不過剛剛開口,就被侍者揣了滿腔哄笑給打斷了接下來的話。

“哦,你可真該死,你真該過來敬我一杯酒。”被打斷了話語的湯姆,只能把目光從寧修身上移開。

“哦不,尊貴的赫墨拉冕上在上,你這家夥少做夢,酒必須交錢。”侍者餘光追尋著寧修的背影,看著寧修不受任何影響的樣子,且這旅館裏飄落的零星雪花夾著雨滴也都在頃刻間消失不見。

隨著侍者的話語落下之際,就是一陣接一陣的哄鬧聲,打破了這寂靜的場面。

旅館似乎又恢覆了往日的熱鬧。

侍者也跟著熱鬧的氛圍,笑了幾聲後,才低著頭,拿著布子,擦拭著洗好的酒杯。

未曾念咒卻能瞬發,還能控制的如此完美,更何況,還是冰水雙系的人,這樣的人,便是身份不尊貴,需要寄宿旅館,卻也不是他們能夠得罪的。

寧修將人抱到了房間放在床上,看著床上緊閉著雙目面色蒼白的阿舍爾,眼底的暗沈似要實質化了一般。

寧修坐在床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的輕敲著腿面,覆雜的情緒混合著暗沈流轉於雙目之間,他抿著唇,一言不發的盯著阿舍爾,整個人卻陷入了沈思。

最近一段時日,阿舍爾也著實不對勁。

頻繁的走神,難以掩飾的覆雜情緒,以及愈發頻繁的試探。

瞧著阿舍爾舒展的眉目突然間皺起,寧修揣了滿腔覆雜心緒,慢慢擡了擡指尖,落在了阿舍爾的眉目間。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炙熱的體溫,將寧修眉目間的冷冽都溫化開了一部分。

溫一杯三分明月落。

寒風卷著半程銀雪載著那滿目刺紅渡進了夢裏,阿舍爾沈睡在這霧氣氤氳的夢裏頭,白霧氤氳在眼底叫阿舍爾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推散了部分氤氳,阿舍爾立在漫天雪地裏,他看到了一人。

他看著零星的雪愈發大了起來,飄落在那人的肩膀,慢慢渡上了一層白。

紅與白交織在眼底,扯出了一抹艷麗的色彩。

阿舍爾似是看到了星辰作眉骨,風月繪眉眼,叫原本模糊的畫面一點一點清晰了起來。

我是誰?

阿舍爾立在漫天雪地裏,神情有些恍惚。

眼底的容貌與那雙似是擒了漫天星辰融入眼裏的瞳孔,清晰到讓阿舍爾神情有一瞬間的怔住。

阿舍爾擡了擡指尖,像是想去描繪了那雙眉眼,卻在指尖搭在那眉尾處,尚未感覺到指尖傳來的餘溫時,就被由遠及近,帶著縹緲難捕的聲音灌入耳膜。

“阿舍爾。”

阿舍爾楞在原地,眼底流露出幾縷迷茫意。

阿舍爾?

是我嗎?

我是阿舍爾?

灌入耳膜的聲音,像是帶著某種吸引力,幾欲將他扯離這裏。

扯離這裏?

這裏是哪?

為何是扯離?

阿舍爾更迷茫了。

尚未徹底想明白這些事,眼底彌漫的氤氳,就徹底散去。

一點兒也不曾留在眼底。

“唰”的一下,阿舍爾睜開了眼睛,在看到寧修的那一剎那,阿舍爾眼底還殘留著夢中的迷茫色。

直到,阿舍爾從寧修那雙淡金色的眼眸中,看清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得分明,那眼底存在的覆雜情緒時,阿舍爾眼底殘存的迷茫色,才開始一點一點散去,恢覆了往日清明與笑意,只那笑,不達眼底,浮於表面。

“怎麽恢覆了原本的容貌?不怕被人看到本該在主城的紅衣主教莫休大人,突然出現在了邊緣城市?”

戲謔的話語灌入了寧修耳畔,卻沒有在寧修眼底掀起半點兒波瀾。

寧修只定定的看著阿舍爾,看著那雙眉眼,看著阿舍爾鋪了滿床的黑發。

隨後,寧修唇角微微揚起,他唇齒中溢出了笑,是那般愉悅的笑。

阿舍爾微微蹙起眉,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寧修這是何意。

就在阿舍爾準備開口說話之際,寧修笑著笑著,就擡起了指尖。

帶了絲涼意的指尖落在阿舍爾的眉眼處,指腹輕輕摩挲著阿舍爾的眼尾,似是想將阿舍爾的眉眼鐫刻在眼底。

這個時候的阿舍爾,終是發覺了不對勁。

他從寧修眼底,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滿頭黑絲,找不到半根銀絲。

“你……”

單個音節在阿舍爾唇齒間破碎開來,帶著一星半點兒的凝滯感,卻在話一出口,就被寧修出聲截住,“還是黑色適合你,很好看。”

此話一出,那原本就帶有一星半點兒的凝滯感,此時就是一擁而上,似是要將阿舍爾整個人淹沒。

阿舍爾垂下眼眸,看著寧修落在他眼尾處的指尖,抿著唇。

好半晌,阿舍爾才擡起手,一把攥住了寧修的手腕,指尖一點一點收緊,看著指尖因為用力而染上了青白色,阿舍爾也不在意半分,他慢慢擡了眼,對上了寧修那雙淡金色的眼眸。

看著寧修眼底的倒影,阿舍爾嘴角漫起弧度,笑意瀲灩卻叫人察覺不到一絲暖意,他嗤笑一聲,摘取了些許嘲弄摻在笑裏,便意味不明的開口:“黑發黑瞳之人,在這裏可是不詳的象征,千百年來,死去的黑發黑瞳之人,可不計其數。”

黑發黑瞳之人,終將帶領黑暗顛覆光明。

所以這麽多年以來,但凡是發現了黑發黑瞳之人,都會在第一時間被處死。

甚至到了最後,竟演變成,顏色相近的墨藍,深灰等,都會被視為黑發黑瞳,一同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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