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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優雅瘋子16(已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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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優雅瘋子16(已修正)

那翠綠色眼眸的白袍男人聞言,楞是擠出了幾滴眼淚,用著悲傷的話語說道:“天災人禍,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也並非我等懶怠,而是我等也無可奈何啊克裏斯蒂安大人。”

阿舍爾掀了眼皮,那視線裏的嘲弄,便是隔著帷帽的紗幔,也能叫眾人感覺的分明。

他定定的看著那翠綠色眼眸的白袍男人,唇角一勾,散漫的上揚了尾音:“倒是個好理由。”

在話音落下之際,阿舍爾的目光就微微側了側,看了眼身側的寧修。

隔得極近,寧修甚至可以隔著紗幔看清阿舍爾那微微煽動的睫毛。

寧修移開了目光,明白阿舍爾這算是回應他們初到時的情景。

那句很難理解的詢問。

天災人禍。

太平盛世之下,卻也有不太平的地方。

阿舍爾見寧修避開了目光,也不在意,只又將目光落在了那翠綠色眼眸的白袍男人身上。

緊接著他朝後一仰,靠在椅背上,右腿搭在左腿之上,將十指交叉重疊,右手大拇指輕輕摩挲左手大拇指的背部,他揚了唇角,緩慢開口:“如此對待赫墨拉冕上的信徒,你該如何向尊貴的赫墨拉冕上請罪呢?”

阿舍爾的註意力一直放在那些人身上,所以便沒註意到當他再次做出這個動作時,寧修那銀色眼眸中,難以掩藏的覆雜情緒。

“克裏斯蒂安大人有所不知,那些人並非最為尊貴的赫墨拉冕上的信徒,所以他們並不值得同情。”

胸有成竹的話語,帶著看不懂事的晚輩的腔調,從翠綠色眼眸的白袍男人口中說出,裏面還帶著一星半點兒的說教。

這世間神明多尊,又不止赫墨拉一位,不信仰赫墨拉也很正常,所以翠綠色眼眸的白袍男人這話說的是理直氣壯,絲毫不怕阿舍爾能捏了這一點,拿他們立威。

是的,便是到了這個時候,他也依舊認為阿舍爾·克裏斯蒂安這位聖子候選人,整這麽一出,是為了立威,好方便後面的攏權,去做出成績,用來爭取聖子之位。

哪知,阿舍爾聽後,連動作都未曾變動半分,只話語裏被浸染了冬日的寒,偏他語氣還十分的輕:“噢?不信神靈,褻瀆神靈之人,為何還不送往罪都?玩忽職守,罪加一等。”

後面的‘罪加一等’四個字,阿舍爾拖得極長極慢。

寧修掀了眼皮,精準無誤的捕捉到了自己記憶裏從未出現的詞匯。

罪都?

不過下一秒,寧修就垂了眸,將情緒掩蓋,就當做沒有聽到一樣,繼續安安靜靜的當一個聽眾。

那十幾個灰袍白袍人,在阿舍爾話音落下之際,皆齊齊擡了頭,臉上的神色太過明顯,叫人不用刻意分析,都能瞧出個大概。

不是?

你自己都說了罪都送的是不信神靈、褻瀆神靈的人。

你覺得合適嗎?

怎麽這個聖子候選人跟瘋了一樣?

難不成天底下神靈都被赫墨拉冕上幹掉了?

你這為了做出成績拿下聖子之位,也有點太過瘋狂了吧?

不信仰赫墨拉冕上就要被送往罪都?

“克裏斯……”

“魯伯特。”

在翠綠色眼眸的白袍男人剛發出了幾個音,阿舍爾就出聲直接截斷了他的話。

“您吩咐,克裏斯蒂安大人。”

“將人全部押入地牢,晚些時候,請了赫墨拉冕上的神旨,再做發落。”阿舍爾停了手上的動作,看著那些人瞪大雙眼的動作,他只似笑非笑的擡了擡指尖,十幾道弱不可察的光芒就從他指尖飛落在那些人的身上。

“是,克裏斯蒂安大人。”

那十幾個灰袍白袍之人,被騎士們押下去的時候,楞是半個字都沒吐出來,就好似,是默認了阿舍爾強安下的罪名。

教堂裏只剩下了寧修與阿舍爾二人。

這個時候的寧修才慢慢掀了眼皮,看向了阿舍爾,也不曾起身,依舊懶散的靠著椅背,目光若有若無的瞥過赫墨拉,那看不清面容,且閉著雙目的神像,然後漫不經心地開口:“罪都?”

語調輕輕上揚,卻沒有摻雜多少疑問。

阿舍爾分開了手指,對上了寧修的目光,他慢慢的摘下了帷帽,露出了那雙微微起了波瀾的雙眸,他嘴角微勾,似是帶了些嘲弄的腔調:“不信神靈、不敬神靈的人,被稱作瀆神者,瀆神者會被帶往罪都。”

阿舍爾話語一頓,便移開了目光,將目光落在赫墨拉的神像上,又繼續開口:“那些瀆神者,此生此世,生生世世,都將困死在罪都,無法轉世,無法輪回,靈魂日日受到煎熬,只為日夜虔誠懺悔自己的罪過。”

聞言,寧修皺了眉。

為何他所接收到的劇情裏,並沒有所謂的罪都?

原主即使因為褻瀆神靈而身死,卻也沒有按照阿舍爾所說的一樣,被送往罪都。

寧修慢慢的垂下了眼瞼。

此生此世,生生世世,都將困死在罪都。

無法轉世,無法輪回。

便是死了,靈魂也不得踏出罪都半步,直到靈魂寂滅,世上再無此人。

“我從未聽過罪都。”思緒慢慢停止,寧修還是沒有開口去問009調取信息,他只擡眼看著阿舍爾那似笑非笑的眸子,輕飄飄的開了口。

阿舍爾卻並不意外,他微微側了側頭,輕聲笑道:“你當然未聽過,若真要如此嚴苛,你們王室的宮殿,怕是都要搬往罪都了。”

王權神權向來都不曾相安無事,不過依舊明爭暗鬥罷了。

寧修微瞇了眼,自然聽出了阿舍爾的言外之意,他微微沈了語調:“王室均不知曉罪都?”

阿舍爾挑了眉尾,就意味深長的說了句:“也許,帝國最高掌權者,你的養父知曉呢?”

寧修聞言,嗤了一聲,唇角漫過弧度,他輕哂:“看樣子,神權真的是沒落了諸多,如今連王權都要險些壓不住了。”

阿舍爾回了頭,目光落在了赫墨拉的神像上,唇角勾起嘲弄的弧度。

莫休·阿諾德,不敬神靈,褻瀆神靈,最終卻由帝國自行處置生死,並未發配罪都,便是身死,這紅衣主教的位置,依舊由帝國王室的人頂上。

本就是神權沒落的跡象。

神靈之戰?

阿舍爾慢慢垂了眸,遮住了眼底的嘲弄。

在阿舍爾垂眸之際,寧修清晰的捕捉到了阿舍爾眼底的嘲弄,不過他並不在意,他只輕敲腿面,聲音微沈:“罪都,在哪裏?”

察覺到了寧修的意思,阿舍爾半擡眼,輕聲開口:“連罪都都去得了,那裏的人不會信仰神靈的。”

便是人間慘劇,那裏的人,也不會信仰半分神靈。

寧修挑動眉尾,他嗤笑一聲,就是端了滿腔漫不經心:“誰說我要去謀劃那些人的信仰了?”

阿舍爾側目,微微瞇起雙眸:“你想做什麽?”

寧修慢慢站起了身,居高臨下的看著阿舍爾,他慢慢俯下身子,唇瓣擦過阿舍爾的臉頰,穩穩當當的落在了阿舍爾的耳垂處,他輕呵了一口氣,便一字一頓:“請你看場戲啊。”

緊接著,寧修便站直了身子,將目光落在了赫墨拉的神像上,他唇角漫起若有若無的弧度,“記得把騎士團調出去,接下來……”

寧修收回目光,與阿舍爾對視,他慢慢彎腰,指尖勾起阿舍爾腿面的帷帽,將帷帽扣在阿舍爾頭上,才輕描淡寫的補了句:“該做事了,我的聖子殿下。”

寧修說完後,就頭也不回的轉身出了教堂,不知道要去哪裏。

阿舍爾坐在椅子上,就定定的看著寧修的背影出神。

罪都……

看戲啊。

好半晌,阿舍爾才收回了視線,那雙飽含了戲謔的雙眸落在了赫墨拉的神像上,“嘖,我可真太期待,當所有的一切浮出水面之時,你們的神色該有多精彩了啊。”

阿舍爾慢慢站起了身,低低地笑出了聲。

好半晌,他才慢慢止了笑意,端了滿腔意味不明的語調,瞧著赫墨拉那緊閉著雙目的神像,繼續輕輕喃呢:“那麽,既是要看戲,那理應再多加一筆才是,不然……”

阿舍爾微微勾了勾唇,唇角染上了冷意,輕飄飄的話語溢散在唇齒之間:“怎麽看得盡興。”

等到了接近下午,阿舍爾看著魯伯特帶著這裏的所有騎士,按照他的吩咐,將滿市的人聚集在光明教廷外的廣場上,還維持著外頭該有的秩序,阿舍爾並未將那些滿眼恐懼,且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人放在心上。

他只是在等寧修的出現。

早在他叫人把所有人都聚集起來的時候,就叫人念了冗長的禱告詞並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聖子候選人以神徒自稱,打著神靈要救贖自己信徒的旗號。

那些人信與不信,阿舍爾並不在意。

只要光明教廷的騎士信了就好了,只要一切能按照預想中進行就好。

又過了好一會兒功夫,阿舍爾才在光明教廷門口等到了寧修。

寧修掃了一眼外頭的人群,與那些一言不發的光明教廷騎士,便將目光落在了阿舍爾身上,對著阿舍爾輕輕頷首。

後者見狀,便只是勾了勾唇,就對著一直候在他身邊的魯伯特吩咐道:“你在外面盯著,不要叫人起了亂子,沖撞了赫墨拉冕上,叫他們挨個排隊前往教堂接受冕上的洗禮。”

“是,克裏斯蒂安大人。”

話畢,阿舍爾便轉了身,與寧修並肩而行,朝著教堂而去。

路上,阿舍爾目不斜視,只隨口問道:“如何?”

寧修同樣不曾偏離目光,他一步一步踏的極為穩當,“放心。”

阿舍爾聽後,唇角漫起笑意,他輕飄飄的開口:“想去罪都嗎?”

聽著阿舍爾主動提及,寧修沒有第一時間詢問罪都在哪裏,只微垂眸,不動聲色的說了句:“條件。”

阿舍爾輕嘖了一聲,似是對於寧修這般毫不留情面的揭穿有些不滿,不過他也沒說什麽,只微瞇了眼,半帶了蠱惑的意味:“先陪我去殺幾個人。”

“好。”

寧修並未多嘴問阿舍爾要殺誰,為何而殺,就好似阿舍爾提的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不問我殺誰?”阿舍爾上挑了眉尾,邊走邊掃了一眼依舊不為所動的寧修,還是問出了口。

寧修腳步不頓,甚至神色都未變分毫,他嗤了一聲,意味深長的說了句:“阿舍爾想殺,那便殺了就是。”

話題止住,二人都默契的將此事暫時揭了篇。

二人等在了教堂,寧修站在赫墨拉神像的一側,目光掠過那神像前擺放整齊的蒲團,隨後便把目光放在了站在蒲團前側方的阿舍爾身上,只瞧了一眼後,寧修就垂了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當第一位人顫顫巍巍,低著頭順從的進來後,連眼也不敢擡起半分,就跪倒在了那蒲團上。

耳邊聽著阿舍爾那半帶著蠱惑的聲音,聲音輕且低沈的,引誘跪伏在蒲團上的人說出赫拉斯的名諱,向赫拉斯禱告。

在禱告詞落尾之際,寧修才掀了掀眼皮,動了動他垂在身側的指尖。

下一刻,那原本黯淡無光的赫墨拉神像,卻突然散發出一種柔和的光芒,緊接著一道朦朦朧朧且無比縹緲的話語就響徹了這教堂。

“好孩子,光明會保佑你。”

叫人分辨不出是男是女的聲音,似是從神像方位傳出。

灌入跪伏在蒲團上的人的耳膜,叫那人身子抖如篩,不知道是惶恐多一些,還是敬畏多一些。

在虛無縹緲的話語落下後,蒲團前的地方,被一陣光芒所籠罩。

在光芒散去的時候,是一團不大不小的面包,靜靜地躺在地上,似還散發著淡淡的食物清香。

阿舍爾目光掠過那面包,又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將侍從身份扮演到底的寧修,才將眼底的戲謔藏起,看著那跪伏在蒲團上,想看卻又不敢擡頭看的人,端了滿腔憐憫與蠱惑,慢慢的開口:“冕上熱愛著他的孩子,擡頭看看冕上賜下的禮物,我想你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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