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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戰神燕王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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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戰神燕王65

寧修依舊沒有言語,只是擡腳上前,坐在了池祁用手清理過的秋千上。

池祁面兒上噙著半展的笑意,他站在寧修身後,輕輕推著寧修,讓秋千晃蕩了起來。

“待池景澄死後,孤會肅清朝堂,清算總賬。”

“日後可能還會有戰爭,楚國新皇可能會伐秦,孤可能會很忙,也有可能會如同從前一般,一去便是三四年。”

池祁低垂了頭,看著寧修在秋日陽光下的眉眼,低低地絮絮叨叨。

池祁說了很多話,從幼時的事情,一直說到那場戰爭。

池祁的語調平穩,話語極輕,就像是在給寧修講述他人的故事一般。

也不知是任務即將完成,還是旁的因素幹擾,寧修難得的沒有不耐煩,反而是一直耐心的聽著池祁的絮絮叨叨。

直到天色漸晚,池祁才止了話頭,慢慢拉停秋千,看著神色如初的寧修,慢慢說了句:“給孤講講你的故事吧。”

寧修沈默了。

他的故事?

池祁也不催。

好半晌,寧修才嗤笑了一聲,擡眼看了眼天空,說了句:“父母兄長皆戰死,孤身一人,回頭望不到來時路,擡眼看不清前方路。”

池祁楞了一下,他抿著唇,神色都有些軟和,他伸出了手,慢慢放到了寧修肩頭,語氣溫和:“可餓了?”

既然是同一類人,池祁深知,寧修要的並不是所謂的安慰。

寧修笑了聲,“嗯。”

隨後幾日裏,寧修被池祁安排在了宣明殿正殿。

因著養心殿目前被囚禁了池景澄,池祁便擇了不輸養心殿的宣明殿。

便是池景澄未曾被囚禁於養心殿,再未曾翻新的情況下,池祁也沒打算讓寧修住進去。

正殿給了寧修,池祁便住進了偏殿。

這幾日裏,寧修也很少再見到過池祁,只知道池祁很忙,忙到只有每日中午,才會抽了空來見寧修。

陪同寧修用午膳。

寧修再也沒從池祁身上聞到過那股清冷淡雅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肅殺滿身血腥味。

寧修也不問,權當不曾註意到,他在等池景澄的死。

直到這一日天色暗了下來後,養心殿傳來了池景澄駕崩的消息。

宮裏頭瞬間忙碌了起來,可這忙忙碌碌的氛圍,卻未曾被風帶到宣明殿。

闔宮上下,滿城素縞,宣明殿卻除外。

“任務完成了嗎?”寧修站在窗邊,隔著滿院兒的長明燈,看著那站在院子裏,身上披了一層月光的池祁,開了口慢慢問著009。

【已經完成了,宿主隨時可以脫離該世界,宿主……】

【宿主要去給燕王殿下告別嗎?】

不知為何,009看出了寧修的心情不佳。

寧修負手立在窗邊,沒有說話,只定定的看著宮娥搬了一張案桌擱置在院子裏。

隨後,看著池祁揮退了一眾宮娥,坐在圓凳上,手裏拿著一本書籍,至於是什麽書籍,夜色太黑,便是有著長明燈,也叫寧修看不真切。

寧修看著池祁坐在那,將書攤在案桌上,一只手拿起酒杯,一只手勾起酒壺,就勾著酒壺由低到高,在那斟酒。

濁酒入喉,酒漬順著唇邊滴落於地,在月光的照耀下,格外明顯。

寧修皺了眉,卻沒有推門去了院子,他只倚在窗邊,隔著燈燃影幢幢的景象,盯著那一杯一杯濁酒下肚的池祁。

直到池祁喝完一壺又一壺,也不止池祁是換了第幾壺酒時,寧修才深深地看了一眼月下飲酒的池祁,轉身推開了宮殿門。

“是傷勢痊愈了?內力恢覆了?”寧修一步一步靠近池祁,披了滿身清冷月光,連帶著眼底都是足以匹配夜裏的寒氣。

池祁將勾在手裏的那壺酒放下,就那麽擡眼看著寧修不說話。

於清冷的月光下對視,兩個人的眼底似只有彼此的身影。

寧修聞著滿鼻酒香席卷而至,那般洶湧彭拜,便是連夜風都吹不散半分。

看著池祁面色不變,眼底卻帶著絲絲嚷嚷的微醺意,寧修心底燃起半點兒疑惑。

他竟從池祁眼底看出了微醺意?

他又想起那個在楚宮,拉著人喝到天兒大亮,在馬車上卻依舊眼底清明,不見半分微醺意的池祁。

喝醉?

寧修不信池祁是真的喝醉了。

池祁看了半晌,都不曾看到寧修眼神有躲避的痕跡,這個時候池祁才勾了勾唇,移開了目光,慢慢說道:“楚國新皇,為了穩固帝位,打著孤殘害楚國先皇與楚國太子司和裕的旗號,出兵伐秦,不日,便會大軍壓境。”

池祁的語調輕且沈,許是話裏頭的情緒過多,竟讓寧修一時分辨不出,池祁是什麽情緒占據上風。

大軍壓境,不管是池祁作為秦國新帝,還是秦國戰神燕王,他都會披甲上陣,禦駕親征。

寧修又想到了池祁前幾日曾絮絮叨叨的話。

日後可能還會有戰爭,楚國新皇可能會伐秦,孤可能會很忙,也有可能會如同從前一般,一去便是三四年。

談不上是什麽情緒,寧修掃了眼案桌上的那半壺酒,與攤開放在案桌上的書籍。

寧修沒有仔細去看書籍上的記載內容,他只是坐在池祁對面的石凳上,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從腰間摸出了池祁之前交給他的半塊兒虎符,放在案桌上,指尖搭在那半塊兒虎符上,朝著池祁的方向一推,“還你。”

池祁的目光落在被寧修指尖按壓住的半塊兒虎符,覆而擡眼,目光裏滿是覆雜,他沒有去接那半塊兒虎符,只是輕笑了一聲,說道:“孤會封你為秦國攝政王,秦國的首位異姓王。”

對上寧修那詫異的神色,池祁並不覺得自己話是有多麽的叛離經道,他繼續說道:“這半塊兒虎符你便留著傍身,便是孤不在秦國,這秦國,也無人敢動你分毫。”

“時日太緊,這朝堂孤未曾肅清幹凈,孤會給你留一些可用之人,也會給你留一份名單,名單上的人,你只需挨個殺過去。”

“帝師雖迂腐,卻是三朝帝師,亦是忠於帝派之人,你若有拿不準的,便可問問他,他會教你如何去做。”

一句緊接著一句的話都被池祁拋了出來,讓寧修聽得是手腳冰冷,似是冬日裏被人潑了一桶冷水。

寧修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池祁原著裏的劇情。

披甲上陣,卻戰死沙場。

寧修遍體生寒。

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寧修猛地將落在那半塊兒虎符上的指尖狠狠壓下,指尖處透著青白,他死死盯著池祁,盯著滿是笑意的池祁。

這場戰爭,池祁就非要禦駕親征嗎?

寧修抿著唇齒,哪怕是一線青白都叫寧修無法松了力道。

他不明白為什麽。

良久,寧修才慢慢松了壓在那半塊兒虎符上的力道,開了口:“為何?你既已是秦國新帝,又為何非要禦駕親征?你便是坐守後方,這軍心也不會散……”

“寧修。”

寧修的話語還未說完,就被池祁半是無奈的聲音給打斷了。

寧修皺著眉看著池祁,靜靜地等著池祁解釋。

“你可知孤若戰敗,會是何等後果?”

此話被風灌入耳膜,卻叫寧修嗤笑了一聲,他半帶著嘲弄的語調:“是了,我倒是忘了你可是高高在上的燕王殿下,怎可容忍對他人俯首稱臣。”

說不清的嘲弄腔調,池祁聽了進去,並未升起什麽多餘的情緒,輕聲笑出了聲,笑到最後,就只剩了無奈嘆息:“戰敗國,是要上貢的,寧七先生。”

坐在那高位之上,任由他人帶軍迎敵,若是贏了,那還好,若是輸了呢?

若是局勢最後演變成,就算是他禦駕親征,也挽不回頹勢呢?

戰敗國,除了俯首稱臣,還需上貢。

納稅朝貢。

這貢,上的可不止奇珍異寶,還有……人。

寧修借著玄機門弟子的身份,把楚國攪了個天翻地覆,新任楚皇怎麽可能會將此事一筆勾銷?

無奈的嘆息夾雜著那句輕飄飄的“寧七先生”,就讓寧修楞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可話到嘴邊,卻又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好半晌,寧修才垂了眸,將落在半塊兒虎符上的指尖收回,端了滿腔無所謂的口吻說道:“我未打算留秦,你不必顧忌我,只管坐鎮後方,做你的秦國新帝就是。”

池祁目光一冷,眸中翻湧著情緒,他沒有說話,只看著寧修。

註視良久,池祁收了目光裏的冷意,嗤笑一聲:“你可知精怪現世的後果是什麽?無人相護,你可知是何下場?”

池祁收回了目光,將視線落在了從適才開始,便無人問津的古籍。

寧修順著池祁的目光看了過去,那被他忽略的書籍,上頭的字樣,直直的落入眼底,讓他神色頗為覆雜。

景元三十八年冬,狐妖亂天下。時疫虐,兵火交作,狐妖被執,為人所剔狐骨所敗經,奇士所縛焚祭天,以息天怒。

天元四十八年秋,齊恒王後妃趙氏,溺情大變不似舊,話變怪,疑為妖孽附鳩之所歸,冬日絞長街,無所收,席失於亂葬,野狗分食,骨無存。

簡簡單單的幾行文字,叫寧修突然就明白了池祁的話是什麽意思。

也突然就明白了,池祁當初問的那句“不知,你是哪只精怪”後的神色平穩,所代表的含義。

寧修抿著唇,一言不發的看著那古籍上的文字。

池祁又勾起那半壺酒,斟了一杯濁酒,仰頭下肚,帶了些豪邁瀟灑的意味。

酒漬順著嘴角留下,這一次,慢慢滴落在衣裳上。

池祁毫不在意,他目光微醺,嘴角帶著醉酒的汙漬,他聲音低沈蠱惑:“請玄機門寧七先生,給孤算上一卦,這次戰役,孤可歸秦?”

後頭的‘可歸秦’三個字,池祁拖得極慢。

心緒紛紛,叫寧修有些捋不清自己的心思,聽得池祁這句話,寧修下意識擡眼對上了池祁那雙帶著微醺意味的眼睛。

沒有清明,不帶殺意,有的只是繾綣的微醺。

在忽明忽暗的長明燈下,是那麽的幽深。

寧修抿著唇,那一刻,他心跳慢了半分。

在池祁還要飲酒的時候,寧修垂了眸,輕飄飄說了句:“放下。”

池祁斟酒的動作一頓,他瞇了瞇眼睛,便將酒杯放下,應了聲:“好。”

“你信神佛,敬鬼神?”寧修不曾回答了池祁算卦一說,他只問了這麽一句。

池祁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他低低地笑出了聲,眼底漾出的微醺都染了幾分艷麗的色彩,“孤不信神佛,不敬鬼神,可孤信你。”

他若真信神佛,敬鬼神,又怎麽會讓寧修安安穩穩的坐在這兒?又怎麽會在佛像前起誓後,依舊違背了誓言?

輕描淡寫的‘孤信你’三個字,叫寧修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

他一點一點的收緊了握回的指尖,感受著池祁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是那般炙熱與繾綣。

寧修唇邊的弧度一點一點加深,他直勾勾的對上了池祁的那似是蘊藏了濁酒的雙眼,輕笑了一聲,“殿下乃秦國未來新帝,自當逢兇化吉。”

池祁眼底化開笑意,他伸出手將古籍合上,開了口:“那孤明日封你為秦國攝政王,孤在秦宮待不了幾天。”

寧修輕嘖了一聲,便站起了身,頭也不回的朝著殿內走,邊走邊說了句:“不用。”

獨留了池祁一人,坐在原地,楞楞的看著案桌上,被寧修遺棄的那半塊兒虎符。

池祁面兒上笑意一點一點凝固,眼底的微醺也在剎那間散了個幹凈,恢覆了往日的清明。

千杯不醉的池祁,怎麽可能真的喝了幾杯就帶有微醺意呢?

池祁伸出手,將案桌上的虎符捏起,死死的捏在掌心。

直到掌心出現了紅痕,池祁才慢慢松開了手。

他看向寧修離去的方向,神色覆雜且眼底情緒慢慢翻騰著。

池祁在院子裏坐了許久。

久到,他身上的衣裳,都被這夜裏的寒氣打濕。

久到,天色慢慢的都要亮了起來。

池祁才動了動僵硬的手指,慢慢站起了身。

ps.二合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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