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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DAY60 關於少年們的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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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DAY60 關於少年們的墮落

其實我一直以來都覺得生活很無聊。

或許是過分緣薄的親情, 又或許是為我帶來了無盡霸淩和嘲笑的長相,從小到大,在這座全是金發碧眼的城市裏, 我好像都沒有太多關於快樂的回憶。

哪怕後來和喬魯諾一起加入PASSIOEN, 經歷了一系列常人無法想象的危險打敗前任老板掌控了整個組織, 似乎也只是那一小段時間的精彩, 之後便是無盡忙碌又無聊的組織生活。

或許我是喜歡冒險的,喜歡接觸新鮮事物的。以當時的我看來,我確實很害怕一輩子都要在組織裏,過這種一眼能望得到頭的生活。

所以我去了日本——那個曾經在爸爸口中似有無盡遺憾的國家。我想去看一看別的風景,借著新鮮感短暫驅散一下內心的迷茫和空虛。

然後, 我就遇到了太宰。

太宰言笑晏晏, 朝我張開了雙臂。一縷陽光灑到他的胳膊上,又爬到了手上, 襯得他手背的皮膚白到近乎透明。

“這是做什麽?”我啞然失笑。

“唔。”他歪頭, 故作思考道, “給你個擁抱, 安慰一個不幸的小孩?桐彌,你看起來有種很想哭出來的樣子。”

“那肯定你的錯覺。”我忍俊不禁,“而且我也不是小孩。”

聽我這麽說,太宰依舊沒有放下雙臂:“那就算是, 安慰一下小時候的你。你小的時候可沒有人這樣給你擁抱吧?”

當然, 我還是湊了過去, 把下巴 放到了他的肩膀上。太宰難得的主動, 我沒有一點拒絕他的可能性。

太宰抱著我,真的像是安慰小孩子一般,煞有介事地輕輕拍我的後背。這樣過了一會, 他才把我放開。又順手撚起一枚燕麥粒,餵鴿子去了。

“你呢,太宰?”我問道,“你又為什麽會加入港口黑手黨?還成為了幹部?”

港口黑手黨和「熱情」不太一樣。僅是我相處過的那些高級成員甚至是幹部,太宰在裏面都太年輕了。我完全想不到他成為幹部付出了多少,偏偏太宰看上去並不是會追求權力的樣子。或者說比起追求權力,他更喜歡研究點新的自殺方式。

“我嗎,為什麽會加入港口黑手黨?”

太宰把一只落在長椅上的貪吃鴿子驅趕走。他眼神循著那只鴿子的飛行軌跡,似乎是思考了一會,才慢吞吞說道:“少不更事吧,被騙了。”

“被騙了?”這倒是個意外的答案。

他微蹙著眉回憶道:“從哪裏開始說起呢?應該是五年前吧。那個時候,我流浪到了橫濱。”

“五年前?那你那個時候,豈不是才十歲多。”

“對啊。”太宰點頭,“十一歲吧。”

按照太宰的說法——那時的橫濱,並不像現在這麽和平。承載著前任首領極度的殘暴和急劇膨脹的野心,港口黑手黨在橫濱肆意殺掠,制造了很多慘無人道的恐怖事件。

一時間人人自危,大組織尚且有喘息之力,底層小組織就只能通過抱團結盟的方式試圖抵抗來自港口黑手黨的威脅和殘害。

他就是在那個時候流浪到橫濱的。

最開始的時候,他流浪到了最混亂的擂缽街,並且被一個名字叫做“羊”的少年自衛組織收留。但是很可惜,哪怕是亂世,哪怕是力量再微小的團體,也敵不過人心和貪欲——他被趕了出來。

說起這段經歷,太宰無所謂地聳肩:“當時「羊」組織裏面有個副首領,說我偷了組織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錢,還說那錢原本是要留給一個女孩看病的。所以他要驅逐組織的蛀蟲,就是我這種品行不端的人。”

“桐彌你知道嗎?他當時誣陷我說是我把錢藏了起來,但是他都沒有收幹凈自己栽贓我的證據。”太宰嘖嘖感嘆,“真是好拙劣的手段啊。”

“那你拆穿他了嗎?”我好奇問道,“後來怎麽樣了?你成了「羊」的首領?”

“沒拆穿,我懶得做這種無用功。他為了自己的地位要驅逐我,其他的少男少女則因為各種原因選擇維護他,或者默不作聲,哪怕是我幫過忙的人。”太宰垂下眼瞼,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出了這些事情。

“不過也還好吧,加上當時我也不想待在這個組織裏了,就順勢離開了。反正流浪而已,哪裏都一樣,死了就死了。”

這無所謂的話聽起來不是很舒服。

我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

太宰驚訝了一瞬,又習慣性地回握:“不過那個副首領並不想放過我。他帶幾個人堵我,把我打了一頓。”

“其實也沒什麽事。”太宰說著笑了起來,“我就是那個時候被風間先生撿回家的。”

“風間先生?”我咂味著這個有點熟悉的姓氏思考半晌,“哦——你說的是KAZE。”

“對。”太宰點頭,“風間先生當時是前任首領的近衛隊長,正巧在擂缽街執行一個清繳任務,路過我身邊,就把我帶了回去。他當時還給了我一個巧克力面包,不好吃,太甜了。”

太宰確實和KAZE關系很好。至少從我和他在一起的這幾個月來看,他經常出現在KAZE的酒吧,和他聊天聊得開心。

原本我以為只是普通的組織成員之間的交流,現在看來還有這個原因。

“所以之後你就和KAZE一起生活了嗎?”

太宰看我一眼:“當然沒有。風間先生把我送到了森先生家裏,桐彌我給你說過的吧,森先生是醫生,在成為首領之前做過一段時間的地下醫生。從那之後,我就在森先生的醫館裏住著,一直到成為幹部,有了自己的公寓,才脫離出來。”

這應該算是一段港口黑手黨的秘辛,也是一段對太宰來說蠻有趣的回憶。在說起這段回憶的時候,太宰笑得眉眼彎彎。

“當時風間先生是前任首領的近衛隊長,森先生則是前任首領的私人醫生。可能是森先生本來就想殺掉前任首領奪取港口黑手黨吧,於是他試圖向風間先生發出合作邀請,但是風間先生並沒有同意。”

太宰頓了頓:“當然,以上都是我猜測的,畢竟他們的事我也不清楚。總之——風間先生把我送到了森先生那裏。”

“他以讓森先生收養照顧我為交換條件,答應了森先生的某項合作。從那之後,我就一直生活在了森先生的醫館裏。”

我對這等奪權暗殺首領的秘辛並不感興趣,畢竟我也跟著喬魯諾幹過這種事情。讓我感興趣的是,太宰在提起森首領的時候,明顯表情苦了起來。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皺起了一張臉。隨即,他一臉菜色地告訴我:“桐彌你知道嗎?森先生不會做飯。我在醫館的第一年,吃了一整年的茶泡飯。”

“其實開始的時候還是好吃的。直到我吃到第四個月……”太宰皺著臉微微彎腰捂著胃部,“實在受不了森先生的廚藝,我就逃跑了。”

“那之後呢?”我猜測,“被抓了?”

“對,被抓了。”太宰表情格外悲憤。

“風間先生找到我,把我帶回家。吃了幾天正常飯之後,又把我送回了森先生那裏。森先生也終於進步了,把鹽漬梅子換成了別的腌菜,偶爾還有生魚片。”

“但是……還是茶泡飯。”

太宰揉了揉臉,把臉重新調整成了面無表情,這才繼續說道:“總之,直到後來森先生殺掉了前任首領,掌握了港口黑手黨。風間先生也隨著退出組織開了酒吧,我才頂替了原本風間先生的工作。”

太宰本身是個聰明人,又在暗殺前任首領的計劃中做出了巨大貢獻,此後更是和中原中也合作著完成了很多棘手任務,這才一步一步成為了最年輕的幹部。

“那這麽說的話,森首領在某種意義上還真能算是你爸爸啊。”這兩人的聰明與心機簡直如出一轍。

太宰不情不願道:“……雖然很不想不承認,但確實是這樣沒錯。”

“甚至到現在,森先生的廚藝也沒有進步。”太宰怨念頗深,不過他立刻又得意了起來,“所以有了公寓之後,我就再也不吃森先生做的料理了。”

也確實讓我沒有想到。

森首領居然還有那樣反差的一面。

“但是桐彌你不一樣,你做的料理是好吃的。”太宰說著又點評起來,“奶油蟹肉蘑菇湯是好喝的。”

我啞然失笑:“太宰你這算是貶低森首領的廚藝,擡高我的廚藝嗎?”

太宰無所謂擺手:“沒事。森先生廚藝差是公認的,連風間先生都這麽認為。也就中也沒有品嘗過森先生的廚藝,還一直在努力維護他。”

“那回去之後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披薩。”太宰立刻接話。

“可以,給你烤。”我同意。

“那我們現在就走?”太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不著急。”我指著廣場中央的巨型女神雕像,“太宰你看那座雕像。她是維納斯,是象征著愛情和欲望的女神。”

太宰看了半晌雕像,又回過頭來不明所以地看向我。

“很久之前,這尊雕像就有一個傳聞——據說在雕像下虔誠地接吻,誠心就可以打動女神,從而得到女神的庇佑。”我指著那邊的游客,“你看,他們,還有他們。”

成雙成對的游客在雕像下牽手,擁抱,接吻。在女神雕像投下的陰影中,沐浴著噴泉噴灑而出的水霧。

“所以——”

太宰反應過來了。他來到了我的身前,居高臨下,俯視著仰坐在長椅上的我。繼而他湊到我面前,俯身碰上了我的唇。他的鳶瞳中氤氳著笑意,在我即將能看到底的時候,卻又闔上了眼瞼。睫毛輕顫,似是蝴蝶。

“太宰,你知道嗎?”

“……什麽?”

遠處傳來歡愉的笑聲,一排灰鴿振翅飛起,在湛藍的天空之下劃過優雅的弧度。

我抱著他的腰,更用力地把他壓到了我的身上。在女神的註視下,在噴泉調皮跳躍的清脆水聲和冰淇淋的奶油甜香中,我按住了他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沒事。”我說,“逗你玩的。”

我有一個太宰不知道的秘密。

他是我為自己選定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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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段時間臨近開工確實要忙起來了,欠大家的加更我會在番外補上[抱抱]還有,這篇文背景私設真的很多,不是原著宰啦[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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