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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番外之重回京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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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番外之重回京師(下)

第107章番外只重回京師(下)

這一日,瑞慶公主設了家宴,請了宮中教坊司的戲班,又請了幾位精通曲藝的女先兒說戲助興,一時府中自是絲竹盈耳,管弦不絕,府中一族老少,那些往日或者面熟的,或者面生的,陸續都來了,依禮鄭重地拜見了瑞慶公主。

那些年輕晚輩又都上前與顧希言請安見禮,顧希言也都逐個賞了狀元及第的銀錠子。

瑞慶公主早說過,今日宴席一應事務都由顧希言主張,若是以往,顧希言或許還要怯場,可如今經歷了沿海數年歷練,料理起這場面來竟是游刃有餘了。

二少奶奶來得早,也幫襯著應對,顧希言因感念往日二少奶奶待她寬厚,曾經幫襯過,如今特意準備了幾件海外珍稀珠寶,命丫鬟塞給二少奶奶家哥兒姐兒的。

二少奶奶見了,倒是過意不去:“太過貴重了。”

顧希言笑著道:“這些物件拿到京師來,自是稀罕,但其實在外面看慣了,也不覺得什麽,如今給孩子拿著隨意玩玩就是了。”

二少奶奶聽著,心裏也明白,今日的顧希言可不是為了那幾兩銀子犯愁的,當下也就收了。

她感激之餘,望著顧希言,不免感慨:“你如今出去這一遭,我瞧著比之前更顯敞亮豁達,性子也舒展了許多。”

其實何至如此,顧希言比起幾年前,實在是變了許多。

或許是長了幾歲的緣故,她已經褪去了原本的青澀,整個人仿佛熟透的杏子,透出嬌柔紅潤的光澤來,偏生她那一頭柔軟烏發高高挽起來,只用了一件璀璨的紅寶石簪子,更是襯得嬌艷明媚,寶光瑩潤。

這時候她不免想起當年陸承濂為了顧希言的那個瘋勁兒,心裏不免想著,別說男人家了,就是自己看著,都覺得,得這樣一女子相伴,這輩子值了。

顧希言聽著,卻是笑了:“二嫂,你這樣一誇,我都要找不到北了。”

二少奶奶自己也笑了,她知道如今國公府各房分出去後,光景大不如前,她家二爺還算出息,她日子倒也如意。

不過如今知道陸承濂和顧希言回來,明白陸承濂必是前途不可限量,顧希言儼然已是未來的國公夫人,府裏正經的主子奶奶,而自己當年對她那些微末的好處,顧希言竟是都記在心裏的,來日自家兒女借著這份舊日情分,多少也能得些照應提攜了。

很快五少奶奶也來了,五少奶奶見了顧希言,親熱得跟什麽似的,上前一口一個三嫂,好一番恭維。

她言語中也提起來:“說起來,當時我非拽著你過來大伯娘這邊,你還不來呢,誰想到這會兒你竟是大伯娘的兒媳,我倒要叫你一聲三嫂了。”

她說完這話,突然覺得周圍氣氛不對。

她陡然意識到,自己這話說得很不應該,過去的事了,提那個幹嘛?

如今闔府上下,甚至整個京師,估計沒敢多提什麽!

她便很是尷尬,又有些忐忑,連忙道:“瞧我這張嘴,我都說了什麽,真是該罰。”

說完,趕緊作勢給自己一巴掌。

顧希言見此,忙攔下,笑著道:“玩笑罷了,何至於如此,不過你既說要罰,就罰你幫著照應今日席面吧。”

五少奶奶一聽,自是求之不得,這是好差事,也是拉近自己和顧希言距離的好路子,當下笑得合不攏嘴,趕緊應承著。

正熱鬧著,又聽得外面動靜,竟是二太太並四少奶奶來了。

五少奶奶自窗欞瞧見,頓時抿嘴笑,又特意給顧希言使眼色。

顧希言疑惑。

五少奶奶看這會兒身邊沒人,道:“往日這四嫂可是執掌中饋的,威風八面得很,如今——”

她笑了笑,卻不說了,二太太她們已經進來了。

顧希言也就迎上去,她畢竟是晚輩。

此時的二太太比起以往老了許多,顯得比瑞慶公主要大上十歲八歲的樣子,縱然滿身綾羅珠翠地妝扮著,依然掩不住那骨子裏的憔悴。

至於四少奶奶,倒是沒怎麽大變,只是清減得厲害,整個人都薄了一層。

這兩位此時見到顧希言,也都是一楞,之後眼底便翻湧出酸意來。

往日的顧希言算什麽,不值一提,可如今,她是國公府的主子奶奶,大家夥反倒要從外面趕來赴宴,竟仿佛成了客。

只這麽一對比,便足以讓人氣得七竅生煙,氣得抓心撓肺。

可偏生幾年沿海生活,人家容貌不見半分粗糙,那肌膚反倒愈發瑩潤剔透,容貌氣度更勝從前,直教人眼前一亮。

再想起那一對玉雪粉嫩的兒女,想起人家如今夫君的大好前途,更是酸得恨不得立即甩手就走。

可不能走,如今誰都知道,這位是當下京師最炙手可熱的,陸承濂以後是要輔佐東宮的,眾人眾人巴結尚且不及呢,哪裏敢有半分不悅,只能堆起笑臉往上湊了。

一時絲竹之聲響起,這宴席開了,眾人按賓主輩分入座,瑞慶公主居主位,顧希言次之,二太太又次之,其後才是幾位年輕奶奶。

這座次一擺,二太太眼裏幾乎噴出火來,氣得險些起身便走。

瑞慶公主眼看著二太太那氣急敗壞的樣子,含笑道:“弟妹莫怪,如今這般排座也是不得已。承濂已是二品,希言也敕封了二品誥命,雖是家宴,也不好亂了國禮。”

敕封了二品誥命?

在場所有人眼底全都泛起欣羨來。

其實大家不是不知道這一茬,可一時沒記起來,或者說沒那麽刻骨銘心的感受,如今這座次一出,眼看著顧希言竟在二太太上首,大家才真切意識到,對,她是二品了!

這簡直——

四少奶奶臉都是鐵青的,幾乎連勉強笑笑也撐不住了。

顧希言已經是二品了,可她呢,這輩子只怕連四品都摸不著!五品就到頭了!

須知這皇家的誥命,一個品階就有一個品階的好處,這不,人家二品,直接坐在二太太上首了,這已經是自己完全沒法攀附的了!

就在這各懷心思中,宴席開場,那些說故事的女先兒湊著熱鬧,大家也都說笑起來,乍看之下也是一片和融。

可就在這熱鬧中,顧希言無意中看到,侍立在二太太身邊的,赫然正是玳瑁。

她不免疑惑。

那玳瑁意識到顧希言的目光,抿唇沖著顧希言一笑,之後便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顧希言越發納罕,一直到宴席過半,其間歇息時,五少奶奶湊過來低聲解釋:“自從老太太沒了,玳瑁便被四少爺收了房,去歲時得了一個哥兒,為了這個,四嫂可是大鬧一場,也無濟於事。”

顧希言:“竟有這等事?”

須知四少奶奶素來是個眼裏揉不得沙子的,怎會容得下玳瑁?

五少奶奶:“容不下又如何,如今玳瑁養了個哥兒,四少奶奶就是再不痛快,也沒法子,又不能發賣了。”

四少奶奶膝下原有一子一女,偏那四少爺更偏愛玳瑁所生之子,為此,四少奶奶三天兩頭地鬧,院裏從未得個清凈。

顧希言楞了好一會,才嘆了聲,其實這麽一說倒是有些同情四少奶奶,但凡女子,誰願意自己夫君納個妾呢,若陸承濂納妾,她估計鬧都不想鬧,直接就疏遠了。

只是這到底是別人家事,她也只是想想罷了。

正說話間,便聽外面動靜,原來是外面的爺們進來拜瑞慶公主了。

顧希言身為這府中少夫人,少不得出去見個禮,可一出去,迎面看過去,卻是一楞。

此時站在陸承濂身邊的男子,一身白袍,頎長清臒,俊朗含笑,不是別個,正是陸承淵。

她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求助地望向陸承濂。

陸承濂向眾人笑道:“六弟這次自西疆歸來,恰逢團圓,也是難得。”

大家聽了,自然連聲賀喜,陸承淵也升遷了,前途大好。

顧希言便慢慢收斂了情緒,依禮與眾人相見,舉止從容,不見波瀾,之後也就暫且退至一旁了。

這幾年陸承淵和陸承濂有些書信往來,是以她也知道,陸承淵在西北整飭邊防,安撫各族,頗有一番建樹,西疆因此漸趨太平,皇上多有嘉許,陸承淵也連升幾級。

知道這些消息,她當然為陸承淵高興,只是沒想到,相逢來得猝不及防。

看起來如今他果然過得很好,依稀正是昔日風度翩翩的模樣,她也就更加放心了。

之後眾後宅家眷重新進席,大家一起吃果子喝茶,顧希言又再次見到陸承淵,不過這次她心裏平和許多。

偶爾間,一個眼神相碰間,陸承淵沖她一笑,她也溫和地笑了笑。

如今身份有別,他們不好再多說什麽了,只是當年他離開時說出的言語,她會記得,一直記得。

天各一方,再不能相見,但遙遠所在,有人會盼著她一生幸福,盼著她能得償所願。

宴席散了,眾人紛紛告辭而去,待諸事落定,已是夜深了。

兩個孩子依然被留在瑞慶公主處,孟書薈也在西跨院歇下,陸承濂挽著顧希言的手,緩慢地往回走。

這時,陸承濂的聲音響起:“嗯?很意外?”

顧希言裝傻:“什麽?”

陸承濂涼涼地瞥她一眼:“裝什麽?”

顧希言被戳破,哼了聲:“你早不說!我都不知道他回來了!”

陸承濂“嘖嘖”一聲:“他?誰是他?”

顧希言好笑:“你說呢?”

陸承濂:“瞧你今天見了人家那樣,很意外,意外得說不出話?”

顧希言聽此,便覺自己得和他好好理論理論了。

她笑著道:“往日你提起六爺在西疆種種,我聽著,自然為他高興,這你也知道的。”

陸承濂:“嗯?”

顧希言:“本就是光明正大的,如今突然見了故人,我意外,楞了楞,又如何?這有什麽見不得光的?我見四少奶奶瘦了,便會意外,見二太太老了,也都看得一楞,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陸承濂看她那伶牙俐齒的樣子:“你這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顧希言:“我說得哪兒不對?”

陸承濂:“對,太對了。”

顧希言滿意一笑,繼續道:“既然你認可這些,那我們且說說你的陰暗心思。”

陸承濂眉尖打結:“我的陰暗心思?”

顧希言:“難道不是嗎?六爺也是你的親兄弟,是我的小叔子,我身為你的賢內助,我不該關心下你的手足兄弟嗎?結果可倒好,他回來京師,你提都不提一聲,倒是讓我突然吃了一驚,這般藏著掖著,究竟是存著什麽念頭?”

這一番話,說得陸承濂啞口無言。

他默然望她片刻,終是笑了:“罷了,你若是個男子入朝為官,只怕殿前舌辯群臣,連言官都要繞著你走了。”

顧希言很有些得意:“你看,如今就連皇上都已經開了金口,要把我的游記刻印下來傳讀,少不得我以後也是一代大家,流芳百世呢!”

陸承濂一本正經地道:“是,我自然要沾夫人你的光,以後青史之上,務必給我添一筆,顧家才女的夫君,賢外助。”

這話說得顧希言楞了下,之後差點笑出來,什麽賢外助,虧他能說得出來!

這麽笑著間,陸承濂指尖輕攏著她的手,道:“不過你剛才確實冤枉我了。”

顧希言:“怎麽冤枉你了?”

陸承濂領著她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道:“先前皇舅舅便曾提起過,西疆要遣使前來,承淵會隨同一起返回京師,只是到底路途遙遠,又關系到西北軍情,牽一發而動全身,是以他未曾抵京前,我總不好妄言什麽。”

顧希言聽著,便也懂了,陸承濂和自己雖是夫妻,但軍中的事,他素來公私分明,不該提的並不會提。

她也就笑道:“好,那我便不說你什麽,只是你也不許說我。”

陸承濂側首,黑眸含笑看著她:“我說一句,你還不是回我十句,我哪裏還能說什麽?”

顧希言嫣然一笑,攬著他的臂彎:“你別惱,我以後讓著你些就是了。”

陸承濂便啞然失笑。

此時的她俏皮靈動,讓人忍不住擡起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他的妻子,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外人面前端莊穩重,秀外慧中,可實際上呢,也才二十多歲,私底下時難免有些小性子。

他反握住她的手,將那手牢牢攏在自己手掌心,這才望著她的眼睛,笑道:“剛才逗逗你罷了,我知道你的心思。”

對陸承淵,她不可能完全不放在心上,畢竟往日是有些情意的。

若昔日的恩愛可以輕易忘卻,就此不管不顧,那她便不是那個為了娘家嫂子幾乎付出一切的顧希言了。

只是那到底過去了。

他們五年的恩愛,如膠似漆,他相信自己給予她的,無論是彼此的相濡以沫,同生共死,還是曾經的肢纏膝疊,魂酥骨融,都遠勝過那個男人所給予過的。

若陸承淵是過去回憶中的一抹顏色,那他早已用濃墨重彩徹底地覆蓋、淹沒。

至於如今再相見,他可以足夠從容地面對,甚至可以做出大方的姿態來。

而此時的顧希言聽得這話,腳步微頓了下。

就在前方,水亭中的琉璃燈散發出橘色的暖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她看到,他的身影寬大修長許多,襯得她很嬌小,又因為影子模糊,兩個人分界不清,他的袍角連著她的裙裾,她鬢間的釵子融在他兩肩處的影子中,就這麽纏連在一起。

她明白他說的真心話,他勝券在握,對兩個人之間足夠有信心。

五年的時間,他們和之前都不一樣了,因為他們將自己一部分浸入對方,交融在一起,於是彼此身上便有了對方的痕跡。

當想到這些時,她胸口便溢出溫軟的情愫,腦中也浮現出一些激蕩而纏綿的句子來,他們海棠連理,絲蘿並蒂,他們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這種突如其來的情愫,讓她忍不住咬了咬唇,擡眼看過去。

於是她便墜入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中。

他也在看著她。

在這清冷的月下,陸承濂緩慢地俯首,壓下來,最後將額抵在她額上。

此時月是冷的,花是香的,周圍是一片寂靜的,而他們,視線交纏,愛意浮動。

“我有沒有說過,第一次看到你時,我心裏便生了一個念頭。”

“沒有。”

他很輕地舔了一下她的唇,試探著咬住。

擡眸間,他啞聲道:“——當時就想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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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寫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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