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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撕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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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撕破

第90章撕破

在場眾人聽得這話,都是一驚,忙看過去,卻見來人正是三太太。

三太太鬢發散亂,正跌跌撞撞往這頭闖,幾個婆子慌忙攔阻,可哪裏攔得住。

三太太一眼瞥見顧希言,眼中幾乎迸出火來:“下作的小娼婦!勾引大伯子還敢登我國公府的門!你要不要臉面!”

後面幾位少奶奶也匆忙追來,連忙阻攔勸說,唯獨四少奶奶,快速地瞥了一眼顧希言,故意大聲道:“快攔著三太太!仔細沖撞了顧家娘子!”

此話不說也就罷了,這麽一說更是火上澆油,三太太越發恨怒攻心,竟不管不顧直沖向顧希言,揚起手便要摑下。

阿磨勒自打她出現,便暗自戒備,此時哪裏能讓她近了顧希言的身,她一個箭步上前,單手穩穩擒住三太太手腕,順勢反擰,竟將三太太制得動彈不得。

三太太疼得齜牙咧嘴,恨得嘶聲大喊:“你們欺人太甚,國公府欺負寡婦了,你算什麽東西,竟敢對我動手!”

此時諸位族老也在,一個個都氣得臉色難看,幾位少奶奶上前,趕緊便要帶三太太走,又有周慶家的慌忙帶著幾個粗使婆子趕到,要救三太太。

可阿磨勒是個直性子,不知道拐彎的,她皺眉,不高興地道:“我抓住的人,為什麽要給你?”

說完,她手腕一個用力,被反剪了雙手的三太太疼得發出慘叫。

顧希言見此,自然也覺得這樣不像話,忙要阿磨勒放開,阿磨勒哼哼了下,嘟嘟著嘴,不情不願地撒開了鉗制。

三太太這才得以脫身,她臉色慘白,腳下發軟,竟踉蹌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此時她頭發越發散亂,癱坐在地上大聲哭嚎:“我好歹也是朝廷敕封的命婦,可恨這堂堂國公府,竟將我欺淩至此,明日我就去敲登聞鼓,告禦狀,好教天下人都瞧瞧,你們這高門貴第,是如何作踐我這未亡人的!”

顧希言聽著,好笑至極,但是如今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也懶得理會,當下帶了秋桑和阿磨勒,便要離開。

可那三太太一邊哭嚎著,一邊瞇眼留意著顧希言這邊動靜,見顧希言要走,竟指著顧希言大罵:“好個不知廉恥的小賤人,你還在這裏裝傻充楞,我罵的便是你,你個不要臉的東西,勾搭大伯子,撿了高枝,如今你還有臉回來?”

眾人聽著,倒吸一口氣,罵得太難聽了!

幾位族老也是氣得發抖,都是一把年紀的,頭發雪白了,要臉面的,這輩子沒見過有人這樣鬧宗堂的!

可這件事確實不地道,大家也覺得沒臉,沒辦法說什麽,只好趕緊讓幾個年輕媳婦將她嘴巴捂住,但幾個年輕媳婦是晚輩,哪裏好下手呢,一時竟束手無策。

顧希言聽著這汙言穢語,回首看著三太太撒潑打滾的樣,她自然恨得牙癢癢,恨不得上前給她一巴掌。

可她到底咬牙忍住。

小心駛得萬年船,她要的是長久,要的是和陸承濂雙宿雙飛,而不是和一個三太太計較!

將來要出氣,有的是機會。

她深吸口氣。

誰知三太太見她根本不曾停下,突而間怒道:“你個小賤人,我咒你這輩子斷子絕孫,我咒你——”

她這話說到一半,顧希言終於受不了了。

她恨聲道:“你住口!”

她知道自己應該忍,也一再告訴自己忍著,可是她不要自己這輩子承受著罵名,更不要仿佛別人就合該理直氣壯地罵自己。

於是她回首,冷冷地道:“三太太,你但凡要些臉面的,都不至於在這裏破口大罵,你自己做出那些腌臜事,你當我不知,如今怎麽有臉罵我?”

她這一出聲,眾人都是一楞,這是要做什麽?

三太太聽得顧希言這話,恨恨地盯著顧希言道:“你,你在胡說什麽?”

顧希言好笑:“我胡說什麽,你不知道嗎?世人只說我顧希言守不住,是我愧對亡夫,可誰會知道往日我受的那些委屈,又誰知道,我那婆母對我的作踐和算計,我若是繼續留在這裏,只怕早被你扒皮吃肉喝血!”

三太太頓時氣得渾身打顫:“你個不要臉的,你自己不知羞恥,卻在這裏亂潑臟水,你還攀咬開我了!”

此時,老太太得了消息,帶著二太太等匆忙趕來了,一踏入宗堂,便聽得這話,她頓時大怒,當即命道:“還不捂住她的嘴,要她胡說!”

便有仆婦一擁而上,將三太太拿下,捂著嘴巴,連拖帶拽的,三太太自然不從,拼命掙紮。

周慶家的見此情景,趕緊給顧希言使眼色。

顧希言上前給老太太見禮。

老太太埋怨地瞪她,沒好氣地道:“你且走吧,少些是非,不然一天到晚,沒個清凈日子!”

顧希言知道老太太不喜自己,但此時她也不想理會,老人家嘛,不高興就不高興,反正也不會影響大局。

她神態越發恭敬,低頭稱是,又要告退。

誰知這時,就聽得一個低沈的聲音響起:“今日宗堂這麽熱鬧,幹脆大家聚在一起說清楚便是了。”

大家聽這話,忙看過去,卻見一行人正過來,為首的正是陸承濂,就在他的身後,還隨著幾個眼生的男子。

二太太和四少奶奶等因慣常在外面走動的,自然一眼認出,這是三太太的娘家兄弟,宋崇遠!

這宋崇遠是三太太的胞弟,現領京營參將之職,正三品武職,為京師駐防,他家雖算不得簪纓世族,倒也是三代將門,皇帝那裏也得給幾分情面。

如今關鍵時候,不曾想竟也來了。

三太太原本被捂住嘴,已經沒指望了,如今見自家兄弟來了,眼睛頓時亮了,拼著最後一些力氣,掙脫了身邊的婆子,大喊著道:“崇遠,你總算來了,你可得給我做主,這家子沒一個好東西!”

宋崇遠一見自己胞姐這般狼狽,也是一驚,瞪眼看向陸承濂。

陸承濂卻沈聲呵道:“是哪個大膽包天的,竟對三嬸如此無禮?是不要命了嗎?”

他這麽一說,倒是嚇得幾個婆子趕緊松開了手,三太太得了解脫,卻是不跑了,只嗚咽哭著道:“你若不來,我今日非死在這裏不可。”

那宋崇遠雖比陸承濂長一輩,但論職位不如陸承濂,往日多仰仗著陸承濂的,是以如今他狐疑地看著陸承濂,一時也不好說什麽。

陸承濂卻不提此事,先上前拜見了幾位族老,要他們稍安,坐下歇著,又命人關了宗堂大門,不許外人覷見,凡宗堂內,或者自家人,或者家生的奴仆,不會走露半點風聲。

他這麽一番安排下來,場上氣氛頓時不一樣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言語,便是三太太都止住了哭,只用巾帕捂著嘴,睜著眼看著。

陸承濂視線掃過全場,這才開口:“三嬸,如今我請了二爺來,這樣三嬸也有個倚仗,若是覺得自己有什麽委屈,或者國公府苛待了三嬸,盡可以說清楚。”

三太太聽著,卻楞了下。

若是之前,她自然胡攪蠻纏一番,可現在陸承濂幾句話便輕松掌控住局面,那種氣定神閑游刃有餘,讓她心裏隱隱不安,總覺得陸承濂在給自己挖坑。

她又想起剛才顧希言的言語,難免忐忑,只能含糊地、沒好氣地道:“都是一家子,我也不想多說什麽,沒得丟人現眼!”

陸承濂聽著,卻是淡淡地道:“三嬸嬸,如今二爺也在,若不趁機說個分明,只怕平白惹人猜疑,反倒生出不必要的誤會來。”

宋崇遠忙趨前一步,急聲問道:“姐,這到底怎麽了?”

老太太冷眼瞧著這光景,心中已隱約猜到幾分,她望向顧希言,卻是問道:“你方才那話是什麽意思?究竟知道了什麽隱情?”

她這一說,所有人的視線全都匯聚在顧希言身上。

顧希言也沒想到,突然間竟成了這等局面,她原本打算就此離開,免得事情鬧大了。

如今被眾人這樣盯著看,她有些茫然地看向陸承濂。

這事要挑明嗎?

挑明後,沒證據,三太太不認,自己該怎麽辦?

眾目睽睽之下,陸承濂的神情淡淡的,不疾不徐地開口:“聽三嬸嬸的意思,你竟是冤枉了三嬸嬸,既然這樣,總該說清楚,不然回頭平白落人埋怨。”

這聲音不親但也不疏,分寸拿捏得極好。

不過此時任憑是誰都能感覺到,這男人言語中的回護和鼓勵。

他要她說,放心地說,大膽地說,萬事有他在,可以兜底。

顧希言原本提著的心便放下了。

這一刻,她深切地明白,這個男人可以正大光明地庇護著自己,偏向著自己,不必尋找什麽由頭,更不必顧忌什麽。

他們即將成為夫妻,他們夫妻一體。

這個念頭讓她心裏發熱,以至於鼻子發酸,可她到底壓抑下來,盡量用平靜的聲音道:“今日諸位長輩都在,話既已說到這裏,那便不妨打開天窗說亮堂話,當初承淵不在了,妾身是要給他守著,沒做過其它念想,可偏生有人逼著妾身,不讓妾身守。”

她這一說,眾人都隱隱猜到了,全都看向三太太。

三太太自然不甘:“你,你憑什麽這麽說!”

顧希言冷笑一聲,道:“諸位,事情之所以走到這一步,全因了三太太,她容不得我,所以勾結了外人來害我,處處針對我,要將我逼出府門!”

這話一出,眾人震驚不已,面面相覷,那幾位族老更是想都沒想到。

在片刻的死寂後,一直不曾言語的族長終於起身上前:“你何出此言?”

顧希言認得這位,便恭敬地一拜:“老人家可還記得前次三太太曾逼著妾身,要妾身過繼那位五爺家的哥兒嗎?”

那族老頷首:“自然記得。”

這件事最後還是他出面平息的。

顧希言:“可是老人家可知道,為何非要是五爺家的哥兒,三太太得了什麽好處,非要妾身過繼這家的?她有何目的?”

眾人越發困惑,那宋崇遠也是皺眉,不解地看向自己長姊。

他已經意識到,自己長姊必做了什麽不光彩的事。

這時三太太已經開始發慌了,她盯著顧希言,厲聲道:“你胡說什麽?竟敢憑空汙我清白!”

顧希言:“汙你清白?”

三太太幾乎跳腳:“你自己守不住,下賤小娼婦,倒是來汙蔑我,你當我不知!”

顧希言挑眉,冷冷地道:“三太太,我只說過繼一事,你便知道我要汙蔑你清白?我可沒說你守不住,你這麽心虛?”

那宋崇遠率先神情一變,一旁眾人也楞了。

所以這是不打自招?

三太太神情一滯,竟噎住了話頭。

老太太和那族老對視一眼,最後族老開口道:“顧氏,你說出這話,可有證據?”

事出突然,顧希言自然沒什麽確鑿證據,不過她還是不慌不忙地道:“若說證據,這會兒只去三太太房中看一看,有什麽不該存的物件兒,大家親眼見了,自然分明。”

三太太氣得指著顧希言鼻子道:“你在說什麽?你竟要搜我,這是把我當什麽?”

顧希言:“自然沒人敢搜你,那就不搜,至於你房中藏著什麽物件兒,大家自然是不知了。”

三太太越發氣惱,恨聲道:“你,好尖利刻薄的嘴!”

只這麽一句,她便把自己放在火上烤,仿佛自己不主動要求被搜,便不能證明清白,倒是讓人無端端猜疑!

顧希言扯唇,笑了笑:“諸位老人家,三太太既不敢,那便不必說什麽了,妾身就此告退吧。”

她說著,便要走。

老太太卻沈沈地開口:“話既挑開了頭,便該有個水落石出!”

她望向那宋崇遠:“親家舅爺,依你看,這事該如何收場才算妥當?”

宋崇遠楞了楞,他望向自己長姊,卻見她眼神飄忽,竟不敢與自己對視。

他此時越發意識到了,不該接這個話茬,應該含糊過去,但周圍所有人都在看著他,他退不得了。

當下只能硬著頭皮拱手道:“此事本是國公府家事,愚侄本不該說什麽,但事情既然到了這一步,若是有法子可以證明家姊清白,那自是再好不過。”

這話說得含糊,推卸責任,不過至少他是不會攔著了,也沒法攔著。

三太太聽此話,臉上瞬間絕望灰敗,她顫著手,待要說什麽,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

老太太吩咐:“走,去三房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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