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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小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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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小誤會

第69章小誤會

如今入了夏,府中一下子忙起來,各樣人情往來,處處要用心。

又因顧希言是寡居的,凡事總要惦記著,老太太特意命人請了幾位女僧,在花園卷棚內設了道場,念經禱告,顧希言自然好一番忙碌。

一直到了晌午時候,她要回去自己房中,行經抄手游廊時,恰見四少奶奶正吩咐著幾個仆婦,顧希言略站了站,打了個招呼,誰知就聽了這麽一耳朵。

原來南方運輸鰣魚的船只到了,這是給朝廷的貢物,一口氣來了幾大船,這鰣魚是稀罕物,每年六月第一批,用冰鎮著運來的,那都是專供官家的,便是賞賜給朝中權貴,自然也就那麽一兩尾,如今眼看快進八月了,稍微富裕些,像敬國公府這樣的人家,竟分了那麽一籮筐。

別看只是一籮筐,這可是了不得的,新鮮貴重物,拿銀子都買不到的。

是以這會兒四少奶奶正吩咐著,用冰包著,趕緊讓廚子做了,分給各房,除此外,還有些其它南方送來的鮮果,也都給各房嘗嘗鮮。

顧希言待要直接走,也不好,便笑著打了招呼。

四少奶奶慢悠悠地擡起眼,睨了顧希言一眼。

自從上次之後,她見了顧希言總是笑著的,但明裏暗裏,那眼神總歸讓人不舒服。

對此顧希言並不在意,大家相安無事就是了。

她便大方地上前見禮,溫和一笑:“四嫂。”

四少奶奶笑道:“如今弟妹越發出息了,連我,都得敬你三分,哪裏受得你這禮。”

顧希言:“受得受不得的,我只盡我的本分,四嫂年長,我該見禮還是得見禮。”

四少奶奶嗤笑:“倒也在理。”

當下顧希言告辭,回去房中,卻見秋桑正在那裏整理節禮,見了顧希言,說是府中才剛送來的,有各樣鮮果,諸如鮮梅、枇杷、鮮筍,也有桂花糖,栗粉糕,兩匹緞料,並兩盆水仙。

除此外,最貴重的自然是那鰣魚,已經糟過了。

秋桑:“奶奶,這鰣魚正熱乎著,你趁熱嘗嘗吧?”

顧希言看過去,卻見很小一只,襯得那白瓷盤子都大起來了。

她疑惑:“今年這鰣魚忒小了一些。”

以前她也見識過,嘗過幾口,知道進貢的鰣魚都是大的,沒見過這麽小的。

秋桑聽了,便有些無奈:“去了廚房,就讓咱領這個,我探頭看了裏面,還有好幾盤呢,卻不讓我挑,說是單獨留出來的,每個人各有各的份額,只讓我拿這個,就是最小的!”

顧希言並不是太在意,反正她足夠吃的,便道:“沒什麽,左右不過嘗幾口,這是稀罕物,早一個月,便是朝中的大人都未必能得呢。”

秋桑卻直撇嘴:“少奶奶,廚房管事的,就是四少奶奶那邊的大丫鬟的幹娘,她就是故意慢待咱們罷了,我看到那邊還有幾條,還不是偷偷留起來,給幾個大丫鬟分的,我故意留了個心眼,走的時候慢幾步,聽聽她們說什麽,結果可倒是好,她們竟留了一條,是要給三爺那邊的迎彤,你說說這,再怎麽著,那邊還能大過咱們去。”

她嘆道:“上次三爺撂下話,底下人自然不敢慢待,可偏偏有那不長眼的,非覺得自己聰明,竟然要走迎彤這條路子,以為自己機靈。”

迎彤……

顧希言心裏微頓了下,不過還是道:“誰愛要便要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這鰣魚小了些,但這不是有其他新鮮物嗎?”

秋桑見此,只好罷了。

這麽多新鮮物,顧希言也吃不完,便派了婆子,取了各樣鮮果,並栗粉糕桂花糖各一些,讓她拿出府送給孟書薈。

其實緞料她留著沒用,也想拿出去給孟書薈,不過想著這物件大,太惹眼了,便想著以後再說。

之後她自己嘗了嘗那鰣魚,讓幾個大丫鬟各自嘗了幾口,至於其他鮮果,便給底下人都分了吃,底下人自然感恩戴德的。

誰知道那仆婦回來時,卻捎帶了幾樣吃食,說是孟書薈讓捎進來的,有自家腌制的鹹鴨蛋,還有幾樣精致的包子,各種餡料的。

那仆婦陪著笑:“要說舅奶奶實在是爽快人,我過去時,那包子熱騰騰才出鍋,真是喧騰,我聞著味都覺得好,舅奶奶二話沒說,用籠布包了好幾個包子給我,讓我嘗嘗,還讓我帶家去。”

顧希言便順便問了一嘴,原來最近孟書薈接了一個差,給人家做點心蒸包子,說是要供上用的,每日都在忙著蒸,一天好幾鍋。

顧希言聽著也是無奈,她這嫂子如今已經是有誥命的了,按說不缺銀子,卻是閑不住,非要接些差事來,說是要多攢銀子。

如今可倒好,又特意給自己送這些吃食,她便又給了那仆婦兩百文賞錢,那仆婦興高采烈地走了。

本來這事也就過去了,誰知晚間時候,廚房的婆子卻突然來了,帶著兩個仆婦,特特地捧著一個大紅漆捧盒,說是特意給顧希言留的鰣魚,好一番賠禮。

顧希言也是疑惑,那婆子一個勁地賠不是,說看錯了,本是特意給顧希言留了一個大的,誰知底下人弄錯了。

說著,她還作勢擡手扇自己:“是我這婆子糊塗了,竟慢待了少奶奶,少奶奶大人有大量,別和我計較。”

顧希言見此,笑了笑:“王婆婆你說哪裏話,不過是一個鰣魚,也值當你說這種話。”

那婆子也一個勁賠不是,最後終於走了。

秋桑自然有些趾高氣揚:“算她識擡舉!”

顧希言打開那瓷罩子,卻見好大一條鰣魚,足足之前的兩倍。

她好笑,也有些好奇,其實心裏多少猜到,估計是迎彤那裏得了鰣魚,陸承濂問起來,知道了,便使了力,但這種後廚小事,他自然不方便出手,到底怎麽做的,就不知道了。

到了中元節前兩日,國公府在前面大廳擺了錦筵桌席,又在花園卷棚設了氈圍暖簾,前後鋪陳錦了繡毯,並有獸炭火盆,裏面燒著上等銀炭。

這會兒外面淅瀝瀝地下著小雨,可是廳內卻掛了銷金幃,香暖如春,案上又擺了各樣寶裝果品,瓶中插了金花,清香四溢。

恰廚房上了時新的螃蟹,都是頂蓋肥的,顧希言並幾個媳婦站在那裏侍奉著老太太,說說笑笑的。

正說著,陸承濂並幾個同輩來了,今日過節,沒那麽多講究,大家幹脆坐在一處,吃螃蟹並桂花酒。

老太太招呼陸承濂同坐一桌,陸承濂幾個坐下,也是巧了,他恰就坐在顧希言正對面,顧希言一擡眼正好捕捉到他的目光。

他正朝她看過來。

視線相對間,顧希言便有種微妙的快意。

她活在規矩森嚴的國公府,活在貞潔烈婦的循規蹈矩中,她這輩子註定活成一個孀居寡婦的楷模,可誰也不知道,她如此放肆大膽,偷人了,偷的還是老太太身邊的人。

這時,她也感覺到,陸承濂的視線似乎在她身上打轉,仿佛停留在她發髻上。

她便覺臉燙,仿佛被他的目光燒灼到了。

因是過節,便是她這樣的寡婦也該穿得講究些,她便穿了一身月白夾襖,是簇新的,官中才給做的,一頭烏發盤成髻,又佩戴了他送給自己的紫金玫瑰墜兒。

顯然他留意到了,那眸中似乎帶著淡淡的欣賞。

她不著痕跡地抿唇,偷看他一眼,視線交融間,彼此好像都明白對方意思,她便越發猶如偷吃了腥的貓一般,尾巴骨都是翹起來的。

誰知這時,大太太過來了,這麽說著話,卻是說起陸承濂的婚事來。

老太太自然是催著的,不過人年紀大了,也不太做主,還是問瑞慶公主的意思。

瑞慶公主道:“前幾日進宮,也問起官家,說是平國公府的次嫡女如今年紀差不多,才貌雙全,倒是不錯,正要問問承濂的意思。”

顧希言一聽,眼皮微跳。

一時便接收到陸承濂的一眼,穩穩的,帶有安撫的意味。

顧希言低下頭,只本分地剝蟹,把那蟹黃小心地擓到瓷碟中,伺候老太太吃。

之後便聽陸承濂:“母親,我才多大,怎麽就急著做親?之前和你老人家說過,一時半刻,沒這念頭。”

公主一聽便急了:“多大?你老大不小了,就這麽拖著,這算怎麽一回事?”

陸承濂:“兒子已經和皇舅舅說過了,等過幾年再提這事,至於什麽平國公府的次嫡女,我倒是見過,年紀還小呢,也不像懂事的樣子,娶來幹嘛,平添了麻煩。”

這話說得瑞慶公主好笑起來:“聽聽,說的這叫什麽話!”

老太太忙勸著道:“咱們承濂是有大志氣的,不急著成家,咱們勸也白搭,依我說,如今房中先放兩個人,不至於沒人照顧著。”

說這話時,迎彤正在後面伺候著呢,一時都臉紅,低下頭。

陸承濂聽這個,面色就不好了,當即反駁:“老太太,話不是這麽說的,我是那種人嗎?”

可大家都笑起來,別管是什麽人,年紀不小的爺們,房中總該有人吧。

*********

晚間顧希言躺下後,想著白間這事,難免覺得好笑,也有些好玩。

她是偷了男人的人,倒也不會想著獨占了誰,可他那當時那反應,倒仿佛生怕她誤會,說話有些重,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感覺他仿佛在向自己解釋。

甚至臨散了時,他還不悅地看她,仿佛嫌她不相信自己?

顧希言把玩著男人那微妙的心思,覺得樂趣無窮。

她確實不太在意,就她的心思裏,陸承淵若是活著,只怕房中也得放人,陸承濂房中有迎彤,是她早知道的,她以為早就成事了的。

如今看,倒是不像?

但以後若是成了,她也說不得什麽。

只是偷腥,還能獨占了不成?

可誰知到了第二日,她給老太太請安,經過假山時,突而間,陸承濂冒出來了,倒是把她嚇了一跳。

陸承濂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就把她往旁邊竹林中拖。

她驚訝:“你幹嘛!”

陸承濂壓低眉眼,盯著她道:“上次我提起迎彤,你為何不想迎彤知道?”

顧希言:“哎呀,都過去的事了,你怎麽突然提起來?”

陸承濂不悅:“該不會以為,迎彤是我屋裏人吧?”

顧希言不言語,心想大家都這麽認為的吧!

陸承濂捏著她的手腕,低眸看著她:“是從小伺候在身邊的,現在年紀大了,也該做親了,我已經回稟了母親,要她看著尋個合適的人家,放出去。”

顧希言驚訝:“啊?”

陸承濂:“怎麽,難不成你以為我會留著放自己屋?”

顧希言萬沒想到這一出,眼神虛飄向別處:“倒也不至於吧……”

陸承濂視線緊緊鎖著她:“別在這裏顧左右而言它,你只說,你可明白我的心思?”

顧希言其實多少懂了,他若是真碰過迎彤,那萬不至於發嫁了,如今要給她尋人家,必是從未碰過,他這是在向自己坦誠心思。

她心下自然感動,但又覺得犯不著,那迎彤在他房中照料了這麽久,就是存了做姨娘的心。

她便勸道:“其實,你留著也還好吧,也是應該的。”

陸承濂一聽,眉梢微挑,端量著她:“也還好?應該的?你這是什麽意思?”

他那目光很是迫人,這讓顧希言心虛,她只能小聲道:“你房中若是沒人,外人看了反而不對,好歹房中放個人,回頭說不得——”

陸承濂擡著眼皮,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說不得什麽?”

顧希言其實有些怕了,他如今的樣子很嚇人,不過他非要問,她也只能硬著頭皮道:“說不得還能得個血脈,便是庶出的,這麽養著也比沒有強。”

陸承濂默了片刻,之後陡然一個冷笑:“你倒是想得周全,連血脈子嗣都替我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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