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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幫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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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幫襯

第65章幫襯

如果說顧希言之前對於和陸承濂的私通還有幾分愧疚,那如今自然是蕩然無存。

她一個寡婦家,也需要倚仗,有人算計自己,她當然要自救。

她在庵子中遭遇了這種事,回到府中又被算計,如今能有個陸承濂從旁倚靠著,心裏多少有些底氣。

如今過繼一事,她便想著該怎麽問問陸承濂,誰知道陸承濂卻先她一步,托阿磨勒傳了口訊。

阿磨勒用背書一樣的語氣將陸承濂的話鸚鵡學舌,說過繼一事是三太太提的,不過人選怎麽也要報到宗族中,也會經國公爺過目,她不必和三太太爭執,他自會設法,要族中攔下。

至於繼子一事,他的意思是,先不必著急,可以從長計議。

顧希言聽了這一番話,頓時安心了。

左右這件事成不了,到時候三太太要如何,自己如何處置都不怕了。

她這麽想著,便見阿磨勒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

她疑惑:“怎麽了?”

阿磨勒撓撓頭:“三爺說,要聽奶奶說什麽話,回去學給他。”

顧希言楞了下,之後噗嗤笑出來。

她笑看著阿磨勒,想了想道:“你便和他說,有什麽,別藏著掖著,他若不和我說,回頭我知道了,必是要惱。”

阿磨勒便念念有詞地重覆了一遍,努力要記下的樣子。

等重覆完了,她才規矩地沖著顧希言作個揖,之後一溜煙竄出去了。

顧希言回味著剛才陸承濂的話,想著他還是為自己操心了的。

誰知道這時,突然間,就見眼前一閃,阿磨勒又回來了。

她也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的,手中捧著一小捧盒,一股腦塞給顧希言:“這個,給奶奶。”

顧希言疑惑接過來,打開,卻見裏面是一個黑釉酒罐,並一白瓷茶罐。

阿磨勒道:“給奶奶,奶奶——”

說著,她笑瞇瞇地做了一個“喝”的手勢。

顧希言心領神會:“好,我知道了。”

待到阿磨勒離開後,她打開那黑釉酒罐,聞了聞,知道這就是菖蒲酒,之前她嘗過的,當時覺得好喝,沒想到他如今竟送來了。

這男人,往日總是端著的,可偶爾的細致妥帖,總教人甜到心裏去。

至於那白瓷茶罐,裏面卻是普洱茶,看樣子是今年新來的,應該是南方的貢品。

這普洱茶在諸多名茶中並不惹眼,不過這兩年皇室中倒是酷愛此茶,只說這茶可以清胃生津,入了端午後,暑氣上升,倒正是用這普洱茶的時候,而這種宮中得來的普洱,外面自然是買不到的。

她當即命丫鬟煮了水,用這普洱來沏茶,卻見這茶湯顏色濃艷,猶如琥珀,品了一口,更是醇厚綿柔。

她想著這是陸承濂送給自己的,便更添幾分喜歡了。

第二日,端王府遣了體面嬤嬤過府,先轉達了端王妃的問候,又說了好些招待不周的言語,隨車送來各色表禮。除卻端午後的節慶常例,更有幾匣宮中所賜的細巧點心,都是外頭未見過的式樣。

末了,那嬤嬤又含笑傳話,提起端王妃過幾日欲設賞花小宴,特邀國公府諸位太太、奶奶過府一聚,屆時還要和六少奶奶細聊。

眾人依禮應酬,待送走王府來人,顧希言自然平添了幾分底氣,她冷眼打量著三太太,三太太在一旁訕訕的,面色並不好看。

顧希言想著自己的猜測,不免好笑,接下來幾日,她便格外留心三太太那邊的動靜,每日前去請安,暗暗觀察著,不過一時倒也沒什麽異樣。

想想也是,若是私底下偷人,哪輕易讓人看到呢。

她也想起自己和陸承濂來,其實回府後,她也滿心惦記著這個人,格外汲取著每一個關於他的訊息,哪怕是聽丫鬟們提起“三爺”這兩個字,都覺心中快慰,平添幾分甜蜜。

陸承濂顯然也是記掛著她的,平時兩個人並沒什麽機會見面,只偶爾間顧希言去請安,會碰上陸承濂,一個擦身,一個對視,顧希言都能從那個男人看似平淡的眼神中琢磨出一些別樣的滋味。

極偶爾的,他會找準機會和她說一兩句,聲音很低,叮囑那麽一兩句,是那種只有兩個人意會的親密,讓顧希言晚間時候反覆思量,心中生出無限的甜蜜來。

或許因了心裏藏了這私密,她反而越發小心謹慎,把僅有的釵黛頭面都收起來,衣衫都是最素凈的,別人見了,只說她最是簡樸遵禮,但其實哪裏知道,半新不舊的衣衫下,她的心早飛了。

這一日顧希言才從五少奶奶處回來,遠遠便看到阿磨勒的身形,秋桑見了,會意,過去說了幾句。

待回來後,秋桑才低聲道:“阿磨勒說,三太太已經向宗族中提起要過繼那位滔二爺家的兒子,事情傳到三爺那裏,三爺拿出府中陳規來,給擋了回去,只說亂了昭穆次序,可三太太自是不甘,她找了宗族中老人哭鬧,又說你這邊是怎麽也要過繼滔二爺家的那個。”

顧希言聽這話,好笑至極:“我什麽時候要過繼滔二爺家的了,她怎好胡說!”

秋桑其實也是惱:“可不是嗎,仗著咱們不在跟前,什麽都由得她說了,她這麽鬧,族中老人也沒法,說是看奶奶這邊意思,若奶奶願意,或者可以開個先例。”

顧希言:“那他呢,他那邊怎麽說?”

顧希言這個“他”自然說的是陸承濂。

秋桑近前低聲道:“阿磨勒傳三爺的話,說三太太執意如此,如今非得奶奶這裏有一句明白話,說清了你是不願的,宗族裏的長輩才好出面主張。”

顧希言聽著,自然明白,族中雖多是有頭臉的爺們,可若寡婦哭鬧起來,到底不好強壓,如今少不得自己親自往老太太跟前走一遭,當眾表明心跡才是。

她略沈吟了下,仔細梳妝,換上素凈衣裳,又把匣中首飾挑選一番。

她原本首飾匣中已經沒什麽了,如今陸承濂為她做了這麽一整套,她自然不好輕易示人,大部分壓箱底,身邊丫鬟也只有秋桑知道。

唯獨有那麽兩三件,不怎麽起眼的,她慢慢摻著往日首飾一起用。

今日她則特意選了一朵珠花,珍珠攢成的花兒,也是陸承濂送的,不過相對素凈些,她戴上後,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倒是滿意得很,便笑著道:“走吧,秋桑,我們去泰和堂。”

秋桑忙應是,她知道今日這事只怕不能善罷甘休,少不得又是一場鬧騰。

主仆二人行至半路,恰好迎上玳瑁,玳瑁見了她,忙拉著她的手道:“奶奶,可巧遇上你了,老太太跟前有請呢。”

顧希言心知肚明,只是不戳破罷了,依然和玳瑁有說有笑的往前走,待一踏入老太太所在的泰和堂,便感覺不對了,那些丫鬟仆婦正在廊檐下侍立,一見自己來了,那眼神便有幾分打量以及幸災樂禍。

她便好笑,這是鴻門宴吧?

當下看了玳瑁一眼:“姑娘,剛才還忘了問你,今日這是什麽大事?”

玳瑁聽著,忙賠笑:“幾位太太並少奶奶都在,想必是要商議大事,只是具體如何,奴婢也不知了。”

顧希言略笑了笑,便不再問,進去房中,果然諸位太太都在,她便一一見了禮。

老太太舊事重提,說起過繼一事,三太太迫不及待地道:“如今這個哥兒,我已經讓人帶來了,你且看看。”

說著,她使了一個眼色,便見底下丫鬟帶上來一個哥兒,約莫七八歲的樣子,看著倒還算乖巧。

老太太略皺了皺眉,問道:“這孩子看著歲數確實大了。”

三太太卻道:“老太太,凡事不能光看年紀,你老人家細瞧瞧,這孩子確實是好的,生得俊俏伶俐,如今已經開蒙,書也讀得好,若抱養了這哥兒,以後他有了大造化,承淵媳婦也能圖個現成。”

老太太聽此,便道:“我年紀大了,原管不得那麽多事,你們婆媳自己商量便是。”

顧希言明白老太太意思,她也覺得不好,卻懶得管。

這時,三太太便對那哥兒道:“信哥兒,這是你娘,還不給你娘磕頭。”

那信哥兒聽了,茫然地看了一眼顧希言,便真要磕頭。

顧希言哪能受這孩子一拜,當即阻止:“慢著。”

她陡然出聲,聲量雖不大,但吐字清晰,很有威懾力,那孩子一楞,竟真不敢跪了。

三太太皺眉,不悅地道:“承淵媳婦,你這是什麽意思?”

顧希言上前一步,拜了拜老太太:“老太太,往日承淵在世時,你待他慈愛疼惜,自從孫媳進門,便聽他念叨著你,說老太太是天底下最疼他的,後來他撒手人寰,這兩年裏,你老人家對我處處照應疼愛,孫媳看在眼裏,記在心上。”

她這番話說得動情,老太太也是感慨萬分:“說什麽外道話,這不是應該的嗎?”

顧希言卻苦笑一聲:“如今老太太又要為我操持這過繼子嗣的大事,你老人家這般費心勞力,這都是念著承淵,盼著他香火不斷,後繼有人,也是念著我,想為我尋個依靠,你老人家這片苦心,作晚輩的,如何能不懂?”

說著這話,她淚珠兒便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下來。

老太太眼圈也紅了:“可憐我那孫兒,早早沒了,若他還在,該有多好!”

一旁眾人聽了,自然也都陪著落淚。

顧希言不著痕跡地看向三太太,三太太黑著臉,看著不遠處地衣上的花紋,也不知道想什麽。

她收回視線,繼續道:“可是今日提起過繼一事,孫媳卻想起,承淵那性子向來孤傲,是目無下塵的,如今既是要過繼,總該過繼一個好的,若是不好,我在這裏空養了一房,他不認,那我是為哪個養的?”

這話說出,眾人臉色微變。

對此,老太太不再言語。

顧希言心裏明白,今日老太太不摻渾水,但至少也不會幫襯著三太太,自己就算可勁兒鬧,至少不至於得罪老太太這裏了。

如今她只專門對付三太太就是了。

偏這時,便見三太太板著臉道:“你這是什麽意思?承淵怎麽就看不上?”

顧希言冷笑一聲:“承淵那性子,便是再好的,若是別人硬塞,他也未必喜歡,這是一個活生生的過繼子,冷不丁這麽塞過來,反正我是不養的。”

說著,她看了三太太一眼:“兒媳還是那句,太太若是喜歡,不如自己養著吧,回頭這哥兒喊太太一聲娘,太太心裏也喜歡不是。”

三太太聽這話,頓時臉上通紅,瞪著顧希言,急怒道:“你這是什麽意思?你竟說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話來!我好心好意給你物色的哥兒,你自己不喜,倒是對我這麽說話!”

顧希言如今是有恃無恐的,直接道:“太太既這麽說,那就幹脆請了宗族中諸位老人家來,我倒是要問問,還有非逼著我過繼的道理嗎?”

三太太氣得簡直要打她:“還真是瘋了,一日比一日潑,我家承淵怎麽尋了你這麽一個——”

顧希言自然不怕她,直接迎上去:“太太既要打,兒媳說不得什麽,打了便是,早早打死了,我也正好和承淵團圓呢。”

她這麽一說,誰再敢說什麽,都嚇得趕緊勸,勸三太太,勸顧希言。

四少奶奶見此,忙挽著顧希言的手,哄著道:“你瞧瞧你,這不是商量著嗎,老太太還沒說什麽呢,你倒是急了。”

顧希言最不愛聽她說這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話,當下直接呸她:“急了?我怎麽急了,這是說誰呢?我在庵子裏守了這麽久,眼巴巴地抄寫了三大本經書,如今回來了,可倒好,上來就給我塞一個不知道哪兒撿來的孩子,倒是要讓我養著,人家有爹有娘的,我眼巴巴地養了,拉扯大了,還不知道誰擎受這福分呢!怎麽,我不過繼這個還不行了?你說我急,你倒是替我急啊!”

四少奶奶一楞,之後臉“唰”的紅了。

她只是勸勸,哪想到顧希言對著她一通說,她往日也是體面媳婦,講究人,如今被這麽一通罵,簡直是無地自容,氣得眼淚直往下落:“你,你——”

一旁眾人趕緊把她拉一邊,大家圍著顧希言勸哄,又捧了茶給她喝。

正鬧得不可開交,突然就聽得外面動靜,卻是說,濂三爺來了,一起來的還有幾位族老。

族老?眾人都是一楞。

畢竟這邊正鬧得不可開交,這會兒幾位族老來了,且是陸承濂陪著來的,只怕是有什麽大事。

一時間,眾人都唬了一跳,老太太也忙起身,丫鬟婆子忙不疊收拾案幾。

顧希言略收斂了,紅著眼圈坐在那裏,心裏卻想著,他是聽說了消息,才這時候趕過來嗎?

轉眼功夫,便見簾子一挑,陸承濂先進來了,他親自彎腰,為幾位族老挑著簾子,待老人家進來後,他這才隨在後面。

幾位族老大多是敬國公府同輩的,還有一位是比老太太輩分大的,此時別說在場眾媳婦,就是老太太見了他們,都得禮讓幾分。

大家紛紛見禮,見禮過後,請幾位族老坐下,奉了茶水,這才說起正事,果然是為了顧希言過繼子嗣一事而來。

眾人聽著,都不免意外,區區過繼一事,將讓幾位族老聚在一起親自過來?這未免太過興師動眾了吧?

三太太更是緊皺著眉頭。

她原本確實存著欺上瞞下的心思,反正自己這守寡的兒媳也不可能跑去宗祠拉著族老們喊冤,可現在,怎麽兩頭突然聚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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