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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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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私情

第59章私情

顧希言也沒想到,這錦盒中竟是一整盒的頭面首飾,流光璀璨的,只看得人目眩。

裏面有金鈿子,金鐲兒,也有點翠簪,蝴蝶簪,每一樣都鑲嵌了珍珠,那珍珠璀璨圓潤,寶光瑩瑩,實在是惹人喜歡。

她信手拈起一件細看,竟是個金累絲香囊,用金絲盤繞成纏枝紋樣,其間嵌著十幾粒珍珠,精巧非常。

她放下後,又見旁邊擱著枚圓花首飾,用祖母綠配珍珠,幾十粒大小均勻的珍珠攢成的珠花兒,每一粒都是瑩潤剔透,攢在一起,只覺珠光寶氣,富貴逼人。

於是這會兒才覺得,什麽素雅簡淡,其實還是窮吧,任憑是什麽人,看到瑩潤寶氣,都會喜歡的。

至於當日提及的那玫瑰紫寶石,確實是做了一個墜兒,垂著細細的金鏈,正好可以掛在腰間。

她把玩著這些珍稀頭面,心下百轉千回的,說不上來的滋味。

他當時只隨口那麽一提,以為不過隨意置辦一兩件應景,這會兒突然給自己這麽多,單是為配這些珍珠,不知又添進去多少金器,只這些首飾,竟比當年自己的嫁妝還要豐厚幾分。

如今情投意合固然好,可這麽多金貴頭面,總要細細打造,耗時久,掐指一算,自己和他鬧別扭時,其實他已經命人在做了吧。

想到這裏,她心裏便生出甜蜜,以及些許感動。

她抿唇笑著,把玩著這些頭面,又忍不住拿起來,對著銅鏡給自己戴,她將紫玫瑰寶石的墜兒隨意地配在腰際,於是那細致的腰便平添幾分嫵媚,她又給自己戴上其它各樣頭面。

終於給自己收拾妥當了,她含笑打量著銅鏡中的自己。

她如今著一身半新不舊的耦合衫,梳了素凈的發髻,這一身裝扮,若是以往,那就是門上貼著的隔年年畫,早褪色了。

可如今只這麽一戴,襯得她平添幾分艷。

她著迷地看著這樣的自己,心想這才是活著,灼灼怒放地活著,而不是形容枯槁地活著。

當一千日的活死人,都不如這一刻的暢快。

一時又想起昨晚和陸承濂的種種,在羞恥之餘,她必須承認,她得到了快活。

甚至因為禁了這麽許久的緣故,陸承濂給她的快活遠勝過陸承淵。

——當然陸承淵也不差,只是不一樣的時候,不一樣的心境。

日常的溫存比不過久渴後的一償宿願。

偷著的滋味也勝過正頭夫妻的心安理得。

她在心裏感嘆,自己到底是個不安分的。

正想著,就見那仆婦掀簾子說:“三爺來了。”

顧希言聽著,便要起身,誰知道就見陸承濂過來了,那門檻高,他略提著袍子,微欠身邁進來。

他身形修長挺拔,只簡單這麽一個動作,舉手投足間都是穩當和從容,讓人有種萬事盡在他掌控之中的感覺。

顧希言覺得這樣的他格外撩人,這對男人來說比皮相更重要。

她忙起身迎過去。

陸承濂徑自走到她面前,端詳了一番,才道:“看著倒是鮮亮。”

顧希言笑,問他:“是人鮮亮,還是首飾鮮亮?”

陸承濂:“有什麽不同?”

顧希言不言語,只拿眼睛睨著他。

陸承濂在她那眼神的拿捏中,終於領悟,笑了笑:“人鮮亮,才襯得那首飾好看。”

顧希言便也笑了,想著這人倒也知道說句甜蜜話了。

她又問道:“怎麽這會兒突然送了這個,是恰好做好了?”

陸承濂:“早就做好了,我估量著你不要,也就沒去取,這次才讓人取了來。”

顧希言:“瞧你這話說的,這些首飾貴重得很,你就扔哪裏不管?”

陸承濂:“原就是給你做的,你不要,我取來有什麽用?又去給哪個?”

顧希言慢吞吞地瞥他:“這樣的好物件,取了來,以後總歸有用處。”

陸承濂自然也意識到她話外之音:“哦,什麽用處?”

顧希言輕哼,別過臉:“這我哪知道呢!”

其實她也不至於在意這個,自己和他不過一段露水姻緣,他前頭會有房裏人,後頭也會有明媒正娶的妻,不過他既這麽說,她難免想打趣他。

何必說得如此動聽呢,她還能當真不成?

陸承濂卻只覺她那一扭身,端得是嬌俏可人。

他眸色轉深,低聲道:“這些本就是為你做的,也只有你才能襯得上這些。”

這聲音傳入顧希言耳中,自是甜蜜,須知這男人往日總是高高地端著,不像是說出這種話來的人,如今怎不叫人喜歡?

不過她還是笑了笑,道:“這話我可不信。”

陸承濂:“為什麽不信?”

顧希言睨他,懶得多解釋:“罷了,揪扯這個沒意思。”

陸承濂卻非要說明白:“你該知道,這幾年皇上、皇外祖母,還有我母親,都在催著我成親,其實我也頗相看了一些。”

顧希言錯開眼,輕聲道:“嗯,我知道。”

陸承濂:“可我一個都沒看上,什麽人都比不上你半分。”

顧希言驚訝,她意外地打量著他:“今日這是怎麽了,竟改行做賣糖的了?”

說出的話一句比一句甜。

陸承濂有些不悅地抿唇:“我說的實話。”

顧希言端詳著這個男人,他面龐竟現出隱隱的暈紅,這讓她越發意外。

房裏現成放著那麽幾個水蔥般的人兒,沒了沛白還有迎彤呢,結果這麽大男人還害羞了?

她便忍不住笑。

陸承濂感覺到了,繃著臉,越發不高興:“不許笑,我說正經的。”

顧希言勉強壓下笑:“你覺得她們不如我好看嗎?”

陸承濂承認:“是。”

顧希言:“原來我這麽美?”

陸承濂黑眸幽深:“對。”

顧希言輕笑:“原來你只看女子顏色,如此膚淺。”

陸承濂意外地挑眉,他看著她略顯頑皮的樣子,略沈吟了下,道:“似乎確實如此。”

顧希言楞了楞,便噗嗤笑出聲:“不過是個好色之徒罷了。”

陸承濂:“好色?可我確實喜歡。”

就這點來說,他也心存困惑,他覺得她生得動人,自然是美的,於是心生喜歡,這便是好色之徒嗎?

如此看來,古往今來那些被冠以好色聲名的,是不是也多是遇上如她這般惹人喜愛的女子,於是寧願冒天下之大不韙,甚至被冠以色名?

顧希言越發笑了,雖然他的喜歡仿佛很是淺薄,可她也得承認,自己也是淺薄的。

他若不是這般俊朗好看,任憑他是什麽幾爺,再有權勢,自己只怕也下不了口。

陸承濂:“這麽好笑嗎?”

顧希言便勉強收斂了笑,看著他道:“不過三爺,我們說正經的,將來有一日,你總歸要娶妻的,你會尋個可心可意的,一定會比我更美幾分。”

提起這個,她心底泛起微妙的酸澀,不過到底忽略了:“你要相看前,便說一聲,我們便可以斷了。”

陸承濂:“好。”

顧希言沒想到他回答得這麽幹脆,客氣話都沒一個,也是楞了下。

才剛說他會甜蜜言語,這會兒竟這樣?

陸承濂卻凝望著她的眼睛,神色鄭重:“世事難料,人心會生變,十年二十年後會如何,我也不敢妄言,不過你我如今既有了這樣的牽絆,我倒是可以說,至少五年內,我並無娶妻打算。”

顧希言疑惑看著他。

陸承濂:“外面有什麽傳言,你聽了,只當沒有就是了,我既和你說了不會相看什麽,便不會相看什麽人。”

他垂下眼,低聲補充道:“有你在這裏,我也看不上別的。”

顧希言萬沒想到他突然說出這話,她想著,兩個人只是有些瓜葛,露水姻緣,若因此耽誤他五年,那自己豈不是罪過……

她沒想過承擔這樣的後果。

她便喃喃地道:“可是……你已經二十三了,宮裏頭,還有大伯娘那裏,會讓你這麽耽誤下去嗎?”

陸承濂:“我暫時還能自己做主。”

他深深地望她一眼,聲音略顯嘶啞:“我若只能承諾你一分,便說不出三分,如今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

顧希言隱約有些明白,她點頭;“我知道,那,那我們——”

她想了想,道:“那我也會心安一些,不然總會疑心你要相看什麽,或者要迎娶哪家女子,我便不自在。”

國公府的公子爺,成親前房裏有兩個人,或者在外面有個風流韻事,這都是京師高門常見的,誰家都這樣,見怪不怪了,他未來的妻子也不算吃了什麽天大的虧。

陸承濂說親時,自己趁早斷了,至少不至於太虧心。

如今他能這麽說,再好不過,不至於耽誤了他,自己也能安心。

以後自己盡快過繼一個養子,有什麽事他還能幫襯自己,過幾年自己也二十四五歲了,於男女情事上淡了,這偷嘴的事過了癮,過繼的孩子大了,正好斷了瓜葛,安分度日。

便是斷了後,兩個人既有過這麽一段,好聚好散,他但凡念些舊情,遇事不至於坑害了自己,或者略幫襯一下自己,她便知足了。

這麽一想,她橫豎是不虧的,這會兒享用了這男人的頭茬,能得那閨閣中淋漓盡致的暢快,又多少能得些照拂。

她這麽想著時,陸承濂也在垂眸看著她:“我不會相看別的女子,那你呢?”

顧希言:“啊?我?”

她一個守寡的,還能怎麽著?

陸承濂:“你好歹得給我一句話吧?”

顧希言心裏便有些犯嘀咕,可眼前這男人黑沈沈的眸子看著她呢。

她努力想了一番,終於道:“我原本心如槁木,什麽都不想了,如今既有了你,總覺得這日子多了幾分盼頭,我以後,我以後——”

陸承濂緊聲問:“以後如何?”

顧希言有些臉紅,也覺得肉麻,不過還是硬著頭皮道:“以後凡事自然都仰仗你,什麽事都會和你商議,都……”

她一咬牙,遞出自己的投名狀:“都聽你的。”

陸承濂聽此,神情間越發溫柔:“以後我便讓阿磨勒隨時聽你吩咐,若有什麽,你便和她說一聲,這樣諸事也方便,你娘家那邊的事,若有什麽,我都盡量照應著。”

顧希言聽此,略歪頭,認真地看著他:“我知道你待我好,我的事便是你的事,你當然會記在心上了,是不是?”

她的目光柔順又親昵,她的言語中都是依賴,任何人都沒法拒絕此時的她。

陸承濂當然也不能。

他神情中甚至有了鄭重的虔誠:“是。”

顧希言便軟軟地偎依過來,擡起手,勾住他的頸子:“三爺真好。”

陸承濂看著她香軟可人的樣子,眼底的溫柔幾乎溢出來。

他想,她其實很會拿捏自己,把自己徹底收服了,讓自己化為她的繞指柔,可是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夠抗拒這樣的她。

他低頭親她發,又將她的腦袋按在自己懷中,輕輕揉著。

這種動作沒什麽暧昧,更多是親昵,恨不得兩個人化作一個。

顧希言享受到了,至少這一刻他是真心喜愛自己。

她將臉緊貼著男人硬朗的胸膛,喃喃地嘆道:“我娘家就一寡嫂,一雙侄兒年幼,無依無靠的,我心裏總覺空落落的,如今多虧了有三爺,我總算覺得踏實了。”

陸承濂聽這話,擡起她的臉,仔細端詳一番。

顧希言被他看得不自在,軟聲抗議道:“看什麽?”

陸承濂:“往日你伶牙俐齒,總和我吵,如今倒是仿佛吃了蜜,把我灌得暈頭轉向,你倒是會哄我。”

顧希言怔了下,之後“噗”地笑出聲:“怎麽,我說好聽話,你反而不自在,非要和你嗆,你才覺得好?”

陸承濂緊緊摟著她在懷:“這麽好聽的話,我自聽著喜歡,只是——”

顧希言:“只是什麽?”

陸承濂:“太喜歡了,總覺得哪裏不對。”

顧希言便用手指頭戳他胸膛:“你疑心病重!我人都是你的了,你還要怎麽樣?”

嫩生生的手指頭,軟綿綿地戳在男人硬朗的胸膛上,一下下的,那都是燎原的火。

陸承濂用胳膊環著她,啞聲道:“嗯,你是我的人了。”

他想起當初,只因一個誤會,他便錯過了她,他固然是難過,不過那時候的他不懂,忽略了,並且告訴自己並不在意。

於是他冷眼看他們成親,看他們拜天地。

可當她終於被送入洞房,當族中年紀小的在那裏起哄說要去鬧洞房時,他只覺心裏空落落的,待到後來,人群散了,燈火滅了,唯有陸承淵那小院中一盞紅燭在亮著。

他隱在竹林中,死死地盯著那紅燭,竟覺那是一把刀,在刺自己的心。

那麽純粹柔軟的女子,在那一夜,在別的男人懷中蛻變為婦人了。

陸承濂深吸了口氣,竟覺心口痛得他恍惚起來。

他想,其實之前自己未必多在意,沒了就沒了,可現在,將她摟在懷中擁有的滋味太美妙了,以至於他忍不住去想陸承淵當初得到時的暢快,他便無比地恨。

本來她該完完全全屬於自己,自己本該在幾年前就擁有她。

再回想這幾年的孤枕冷衾,更覺不甘。

顧希言當然不知道這個男人竟存了這個心思,她只覺得自己得到了莫大的安慰,甚至會產生迷離的幻想,她甚至試探著用手輕撫他的後背,挺闊結實的後背,以及過於堅硬的肩胛骨,這是完全和女子不同的身體。

他們在親昵的擁抱中,感覺到此時對彼此身子的占有。

而陸承濂自然也感覺到了,她那雙手柔弱無骨,卻足以撫平他心裏的苦楚。

他沈浸在她的撫摸中,又貪婪地將臉埋在她的發間,喉結滾動間,他告訴自己,至少彌補了昔日的遺憾。

此時的溫存是靜謐安詳的,兩個人都顯然很享受這種溫情脈脈的撫摸和摟抱。

可就在這時,外面突然響起噠噠噠的馬蹄聲,且很明顯是往他們這個方向而來。

顧希言微怔了下,仰起臉,求助地看向陸承濂。

偷偷摸摸的私情,每每有些動靜,總覺心虛。

陸承濂吩咐了一聲,外面自有人去查探,他安撫地捏著她的指骨:“別擔心。”

顧希言還是憂心忡忡的。

此時那馬蹄聲越來越近了,甚至似乎停在了院門外,侍衛很快傳報,說是淩恒世子到了。

旖旎氛圍蕩然無存,顧希言微驚,問陸承濂:“他怎麽來了?你之前不是說,這別苑沒幾個人知道嗎?”

陸承濂臉色並不好看:“確實沒幾個人知道,可他恰好知道。”

顧希言幽怨瞥他。

陸承濂不悅地吩咐道:“去,轉告世子殿下,只說我不在這別苑中,讓他盡快離開,不許再來。”

誰知道話音未落,便聽到外面一聲高喊:“三哥,是我,是我!”

那聲音熱情高漲,仿佛下一刻就要撲進來。

顧希言越發擰眉,神情間略有些嘲意。

陸承濂微吸了口氣:“你留在這裏,不必出去。”

說著,他黑著臉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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