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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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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憐惜

第56章憐惜

陸承濂聽得這聲,腳步似乎頓了頓,之後大步上前,一把提起長眉和尚,連踹數腳,那和尚連滾帶爬就要往外逃,陸承濂卻一把扼住那人喉嚨,聲音冷得像鐵:“想跑?”

長眉和尚喘息艱難,待要哀求,可眼前男人目光銳利,仿佛要活生生宰了他。

他嚇得魂飛魄散,兩腳亂蹬,嚨中發出嘶嘶嘶的聲音。

下一刻,整個人便被狠狠摜在地上,他痛得幾乎昏死過去,卻又被狠狠踢了一腳,如同破麻袋一般滾向角落,哭爹喊娘地求饒命。

顧希言怔怔地看著,一時也是傻在那裏。

她這種深閨婦人,哪見過這陣勢!

這時,陸承濂再次擡起一腳,將那長眉和尚踢飛,這才走過來。

顧希言懵懵地看著陸承濂,待要說什麽,卻喉頭哽咽,根本說不出,只嘴唇撲簌簌地顫。

陸承濂半蹲下來,扶住她的肩,沈聲問:“可傷到哪裏?”

顧希言眼巴巴地看著陸承濂,淚珠兒便往下掉。

這會兒他才揍過人,渾身帶著一股煞氣,挺嚇人的,可顧希言就是覺得親,比見到親爹親娘還親,恨不得撲到他懷裏。

她抹了抹眼淚,哭著搖頭。

此時的她烏發散亂,身上襖子敞開來,半露出裏面藕荷色對襟衫,整個人又哆哆嗦嗦地哭,自是格外可憐。

陸承濂徑自脫下外袍來,給她披上,攏緊了。

可顧希言卻還是眼神渙散茫然,仿佛嚇傻了。

陸承濂便拍了拍她的臉頰:“沒事了,你清醒清醒。”

他覺得自己動作放得很輕,但到底習武之人,有力的大掌拍在嬌嫩濕潤的肌膚上,竟是呱呱地響。

顧希言越發一驚,下意識捂住有些發疼的臉,委屈又無辜地看他。

他竟打她!

陸承濂自己也意識到了,他愧疚不已,忙捧住她的臉:“是我拍重了,你清醒清醒——”

他只能悶聲解釋道:“我讓你醒醒。”

顧希言卻越發委屈了,她控訴地望著他,泣不成聲:“你,你打我!”

她受了那麽大的驚嚇,好不容易見到他,結果卻要被打!

陸承濂還能怎麽著,只能哄,他摟著她低聲下氣地哄:“不是故意的,不小心拍重了,要不你打我一下?”

他便握著她的手:“來,你打我。”

這麽握著,他又覺得她的手冰涼冰涼的,還在哆嗦。

他心疼得不行了,將那手按在自己臉上貼著,又用唇親了下:“別怕,不用怕,我這不是來救你了,我意識到不好,丟下一切,拼命往山上趕,幸好來得及——”

說到這裏,他突然也有些後怕。

她骨子裏驕傲得很,也要面子,便是和自己有了牽扯,也是迫不得已下的順水推舟,若是被那長眉和尚欺負了,她會如何,他不敢細想,甚至不寒而栗。

於是他自己也有些怕,攥著她的手,越發將她摟緊了:“沒事了,來,我抱著你,我們離開這裏,那個和尚,我會讓他生不如死,給你出氣好不好?”

他這話剛說完,就聽得外面一個聲音,卻是道:“三哥,你這是怎麽人家了?你竟打人家了?你怎麽能打人?”

這話一出,顧希言一楞,原本正要盈盈落下的淚珠都掛在那裏不動了。

這是誰,怎麽又來一個男人?

陸承濂一聽那聲音,臉色便格外難看,冷沈沈地吼道:“住嘴,誰讓你來的,關你什麽事!”

他這麽一吼,帶動得那胸腔都跟著震顫,倒是又把顧希言嚇得不輕。

那滴淚義無反顧地滑落,啪嗒落在陸承濂手背上,顧希言哭得上不來氣:“你,你……”

又這麽兇!

陸承濂幾乎都要手足無措了,他連忙攬住她:“不是說你,是說他,別怕別怕。”

顧希言嗚咽著:“三爺,三爺……”

陸承濂用最輕的力道拍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小心翼翼地拍。

他這輩子沒這樣哄過人,也沒這麽低姿態過,更沒有一刻這麽清楚地知道,自己面對柔弱女兒家原來竟是個糙人!

他抱著她,喃喃地道:“我在,我在。”

顧希言放聲哭了一番,總算緩過神來,她睜著發紅的眼睛:“我嚇壞了,我都要咬舌自盡了。”

陸承濂:“不用,沒事了。”

顧希言將漾著淚光的臉埋在他胸膛中,拼命汲取著那醇厚幹燥的氣息,這讓她覺得自己終於安全了,什麽都不用怕了。

只是突然間,她又想起剛才那聲音,那個男人!

她一個激靈,猛地攥住陸承濂衣衫:“剛才,剛才那是誰?”

她差點被人非禮,這事傳出去,她必死。

陸承濂深吸口氣,將顧希言一整個摟緊了:“那是淩恒。”

淩恒?

顧希言腦子茫茫然,一時沒想起來。

陸承濂:“你忘了,端王府世子。”

顧希言這才猛地想起來,原來是他。

之前驚惶中也沒留心,如今細想之下,那聲音確實耳熟。

陸承濂抱住她,道:“放心,淩恒口嚴,不會對外說什麽。”

顧希言點頭:“嗯,那,那其他人呢……”

她被搶劫出來,白雲庵的一眾尼姑並丫鬟嬤嬤的,必然會發現,一旦傳出去,自己名聲盡毀。

陸承濂:“我安排好了,等下和你細說,總之你不必擔憂。”

顧希言楞了楞,點頭:“嗯,好……”

他既說了,她自然信他,信他會將一切安排好,信他不會害了自己。

陸承濂見她總算被安撫住了,這才擡眼,對外面的淩恒道:“淩恒,你來,把他綁了。”

他這話一出,門來了,淩恒世子迫不及待地跳進來。

他一跳進來,那眼就好奇地朝這邊看。

陸承濂眼疾手快,早將顧希言攏了一個密不透風,裹住她抱著她,起身就要往外走。

淩恒世子忙道:“三哥,嫂嫂剛受了驚,你小聲些,你別嚇到人家,你走慢些——”

陸承濂一個眼神掃過去,冷得像刀子:“有你什麽事?”

淩恒世子忙道:“好好好,我善後。”

說著,他搓手,摩拳擦掌的,就要去對付那長眉和尚。

顧希言如今心神已經稍微安定下來,她當著淩恒世子的面被陸承濂這樣抱著,自然不好意思,便只好裝傻,將臉埋在陸承濂肩窩裏,當鴕鳥。

陸承濂抱著顧希言,大踏步往外走。

待走出門檻時,顧希言便聽到房舍中傳來慘叫,很是短促淒慘的一聲。

陸承濂捂住顧希言的耳朵:“讓淩恒揍他,狠狠揍他,給你出氣。”

顧希言瑟縮了下,偎依著他的胸,很輕地“嗯”了聲。

陸承濂抱著她,闊步來到一匹馬前,徑自翻身上馬。

他動作矯健,把她抱得很穩當,這讓她感覺自己和他是一體的,風吹雨打,她都不會被摔下來。

她越發用胳膊緊緊攬住男人遒勁結實的腰肢,感受著男人身體的力量。

陸承濂單手捏著韁繩,另一只胳膊緊緊摟著她,策馬而行。

山路並不好走,有些顛簸,顧希言便覺自己如同怒海中的一葉小舟,不過她不再感覺難受,反而很是安心。

她累了,確實累了,而眼前男人臂膀寬厚,身體強健,可以遮風擋雨。

她疲倦地閉上眼,在男人過於硬朗的胸膛中汲取著些許溫暖。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勒住韁繩,馬停了下來,顧希言感覺自己被抱下了馬。

陸承濂用兩只大手托著她,她便順勢摟住他的頸子,又用兩條腿緊緊扒拉著他。

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只小狗,害怕被人丟了,只能四肢並用。

陸承濂被她弄得似乎動作頓了頓,他將臉埋在她的頸窩中,低頭親了親,喃喃地哄著道:“沒事,別怕。”

聲音溫啞,充滿不加掩飾的疼愛和憐惜。

她想,他平時不是這樣的,從來沒這樣過。

他如果以前和自己這麽說話,自己早就繳械投降,軟在他懷中了。

這時陸承濂抱著她,快步踏入一處,恍惚中,她被陸承濂放下。

離開男人臂彎的那一刻,她心裏頓時空落落的,下意識攥住他的袖子。

她仰臉看著他,不明白為什麽他要丟下她。

陸承濂低首看著,卻見她睜著濕漉漉的眼睛,怯生生的樣子。

她在惶恐害怕。

於是他的心便發疼。

他只能安撫地道:“我不走,這裏很安全。”

顧希言懵了下,怔怔地看向四周圍,原來這是一處寢房,寢房內設置了床榻桌椅,還有臨窗的書案,別致風雅。

她不知道這是哪裏,但緊攥著的手到底松開了。

她被安置在榻上,那榻上的被褥應該很幹凈,似乎漿洗並曬過,帶著些老日頭的味道。

陸承濂放下她後,便順勢躺下,扯過來錦被,將兩個人蓋住,然後在被子下抱著她。

她瑟縮地鉆進他懷中,蜷起手腳,整個團在他懷中。

剛開始時陸承濂並沒有動作,過了一會,他才試探著擡起手來,握住她的手。

顧希言覺得他的身體硬朗,很暖和,而他的手也幹燥溫暖,這讓她覺得舒服,她下意識攥住他的手腕,不知所措地扯。

她想得到些什麽,一些安撫,甜頭,但自己也不知道她在渴望什麽。

陸承濂將她攬在懷中。

顧希言感覺到他的力道,那種溫柔而富有力量的感覺。

她突然想起自己那早亡的夫君,想起自己新婚燕爾的甜蜜,也想起臨別時的種種,她心中便淒楚起來,也決然起來。

這一刻她終於知道自己想得到什麽。

她知道陸承濂不是陸承淵,可她此刻就是渴望著陸承濂。

什麽貞潔烈婦,什麽為夫守節,都去他的吧,她不想守了,也守不住,她只想為自己而活。

於是她聽到自己顫著嗓子道:“三爺,你在抱著我,我也在抱著你。”

陸承濂親吻著他的發,低啞地“嗯”了聲。

顧希言顫巍巍地摟住他的腰:“所以我們現在應該做什麽?”

陸承濂神情微僵。

顧希言:“你難道不想要嗎?”

這話說出後,仿佛周圍的氣息都寧靜下來,他的呼吸都停止了。

唯有那堅實的胸膛,在劇烈地起伏著,一下一下的。

顧希言仿佛聽到了男人的心跳聲。

過了一會,上方終於傳來陸承濂低沈壓抑的聲音:“顧希言,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顧希言緩慢地擡起頭來,迎上陸承濂的視線。

他一雙黑眸沈得能滴水,眼神很深地看著她,好像要剖開她,要看透她。

這是顧希言這輩子曾經承受過的最銳利深沈的目光。

不過她還是直視著他,用很輕的聲音道:“我已經在你懷裏,孤男寡女,荒山野嶺,你卻告訴我,你不知道我在說什麽?”

她抿了抿唇,試著讓自己冷靜,也試著讓自己更有氣勢:“陸承濂,你房裏也不是沒人,你連這個都不懂嗎?”

陸承濂臉色駭人,呼吸滾燙沈重,一下下的,打在她臉頰上,讓她覺得自己在承受火山爆發前的火屑。

她覺得自己在承接,哪怕天崩地裂,她也會伸出柔弱的手,去承接他迸濺出的熔漿(此處為比喻,是情感的比喻)。

於是她顫巍巍地擡起手,撫上了他緊實的胸膛,指尖輕輕撫著,感受著來自男性賁發的厚實和堅硬。

她喃喃地道:“你不敢?不敢碰我?還是說……”

她掀起濕潤的睫來,望著他越發深沈的眸子:“你怕陸承淵,怕他半夜來尋你?”

她的嗓音輕軟,潮濕,仿佛雨夜的引線。

可哪怕雨夜的、被淋濕的引線,也可以點燃,並引爆。

陸承濂腦中一根拉緊的弦崩斷。

是,他有渴望,有貪念,他一直等著有一天,這個女人會在他面前俯首稱臣,會仰起頸子在他面前邀寵,會在他懷中意亂情迷花枝亂顫!

他並不急,若這是一場木偶戲,他才是那個握著絲線的人,一切都該按他的計劃有條不紊地來!

他會不疾不徐地征服這個女人,吞噬這個女人的心。

若這個年輕的小寡婦要替陸承淵守著,那他就要破掉她的貞潔,要讓陸承淵在陰曹地府都不得安寧,要他活生生氣死!

可現在,他隱隱感覺到了自己的失控,年輕的小寡婦仿佛要擺脫絲線的控制,她竟然在挑釁。

陸承濂驟然擡起手來,失控地扣住顧希言的下頜,低頭狠狠地吻上她。

他的吻兇悍野蠻,充滿占有欲,一雙大手更是狂亂而有力。

顧希言被吻得喘不過氣,身子更是猶如狂風暴雨中的花枝,被掠奪,被箍緊。

可她到底被禁錮了太久,這種過於蠻橫的動作仿佛釋放了她,釋放了那個被壓制的自己,她眼角流下淚,手卻脆弱而無助地摟住男人的肩膀。

這個動作讓陸承濂頓了下,他稍撤離,有些粗暴地攥著她單薄柔弱的下巴,發狠地道:“這麽會,陸承淵教你的?”

顧希言在淚光中,笑得嫵媚纏綿:“是。”

陸承濂牙縫中迸出一個字:“你——”

他沒再說什麽,狠狠地將她往自己懷中揉,力道大到仿佛要把她揉碎。

之後的一切猛烈而迅疾,陸承濂剛猛而熾烈,又快又狠,關鍵時候,顧希言腦中白光一閃,覺得自己死了傻了。

對她要的就是這個,她要在這個男人懷中欲生欲死,要享受那些小寡婦永遠不能享受的。

她在犯禁,她在逃脫,她砸破了禁錮自己的藩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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