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我舍不得你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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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騰勾起唇角, 雙手撐在桌沿上,挑了挑眉:“這才是你今兒來的真正目的吧。”

“嗯哼。”何易泓笑了笑,“不愧是大神,明白人。”

“別捧我了, 聽得我賊雞兒瘆。”周騰說,“嗯, 在回答你剛才的問題前,我想先問你個問題。”

“成。”何易泓依舊勾著桃花眼,看上去溫潤近人,“你問。”

“不考慮我,你對葉茗,又是怎樣的心思?”周騰擡眸, 迎上何易泓的笑眼。

“啊, 我對她啊……”何易泓低頭, 勾起唇角哂笑一聲,“就同學唄, 一個學校, 一個學院, 還一個班,挺有緣分的是吧?不然還能什麽心思啊?”

“同學?”周騰笑了一聲, 雙手痞氣地交叉在胸前,“你他媽當我傻逼?同學這麽關心她私生活?講個程序十遍八遍地講?”

“啊。”何易泓楞了一下,放下水杯,揉了揉頭發, 尷尬一笑,“昨兒下午,你看到了?”

“嗯。”周騰點頭,嘖嘖兩聲,酸聲酸氣道,“那會兒陽光明媚的,教室就你倆,離得可真近啊,我都沒好意思打擾。”

“我日!”何易泓樂了,跳了起來,“我他媽千年難得一回撩個妹還被兄弟抓了現,賊雞兒背啊!”

“那得看你撩誰了。”周騰笑著挑眉,“幸虧你就安分守己給她講了程序,要是做點什麽不該做的,我估摸這會兒你應該在宿舍躺著。”

“哇靠!有沒有這麽狠啊,重色輕友得太露骨了吧!”何易泓嚎了一聲。

“就這麽狠。”周騰笑著說,“所以以後歪心思少動,你當時盯著她看我可全看到了,一筆一筆全給你記賬上了。”

“哇,突然一陣強烈的後怕。”何易泓捂住胸口,笑道,“幸虧我定力強,沒為美色所動,果然色字頭上一把刀啊。”

周騰嗤笑一聲,扭頭看向窗外。

太陽已經升到了對面教學樓的上面,徹底劃破了灰蒙蒙的清晨,一束金光穿透教室裏的冷寂,浮塵慵懶地四處飛揚。

真好啊,今兒個又是好天氣。

片刻的沈默後,何易泓的聲音打破了沈寂:“其實,昨晚我也都看到了。”

他說著,聳了聳肩,哂笑一聲,“其實就算沒看到,我心裏也都明白。”

周騰怔了怔,緩緩回頭。

一場未開始就已分出勝負的博弈,不是因為他不如他,只不過是因為他幸運地贏得了兩廂情願。

感情之事,向來微妙。

“說真的,葉茗真的是個很不一樣的女孩。”何易泓笑著,眼裏多出幾分柔情,“都說愛笑的女孩運氣不會太差,看來的確是這樣。”

他說著,扭頭看向周騰,“能有你這樣認真又長情的人喜歡她,照顧她,她真得是幸運的。”

“要說運氣,也許我比她的更好。”周騰笑了笑。

何其幸運遇上你。

何其幸運得到你的青睞。

何其幸運赤誠的兩相心,都沒有付錯人。

“啊好大一盆狗糧。”何易泓叫苦,“不吃行不行啊?”

“來找我不就是來吃狗糧的?”周騰朝他挑了挑眉,“嗯?”

“唉。”何易泓嘆了口氣,俯身去拿書包,“我還是走吧,一大早上趕著來吃狗糧,我真是自作孽。”

“沒事。”周騰微笑,“我這兒很歡迎,以後常來。”

“日哦。”何易泓笑罵。

沈甸甸的電腦背到背上,發出沙沙的摩挲聲,兩人都沒說話,空氣跟著沈默。

背好電腦,何易泓擡起頭,看向周騰,神色染上幾分凝肅:“看得出來,小茗她很喜歡你。”

“嗯。”周騰抿唇,“我知道。”

“也看得出來,你很喜歡她。”何易泓伸手在周騰肩上拍了拍,一臉鄭重其事,“現在社會節奏太快,很浮躁,燈紅酒綠的花花世界能遇上真情人不容易,好好珍惜。”

“會的,我心裏有數。”

“心裏有數……那你準備什麽時候表白啊?”何易泓湊近,笑了笑,“你他媽成天裝逼,該不會真等著小茗給你表白吧?”

“沒。”周騰瞥向身後,視線落在那片桂殿蘭宮上,勾了勾嘴角,“等拿下這個比賽,我就做我該做的。”

“哇靠!”何易泓樂了,“用獎牌表白?這他媽也太裝逼了吧?怎麽有種八擡大轎名門正娶的感覺?”

“我有那麽膚淺?”周騰笑著抿了抿唇,“現在說,不是時候。”

“為什麽?”

“這個比賽很重要,她會讓我分心。”周騰的語氣是難得的溫柔,“做這個需要太多的時間和精力,就算現在表白,我也沒那麽多時間陪她。”

他默了默,輕笑一聲,“聽說戀愛裏的女生都很敏感,我舍不得她胡思亂想。”

————

時光如車轍,飛速向前,轉眼已是十二月。

計算機學院大一的課程異常多,這段時間葉茗忙得暈頭轉向,每天穿梭在教室和機房之間,晚上還要對著密密麻麻的代碼熬到很晚,黑眼圈加重了幾圈,頭發也掉了好幾根。

女怕入錯行,女怕入錯行,女怕入錯行。

重要的事說三遍。

作為一個苦逼的工科女,連和室友逛街購置新衣服的時間都沒有,更別提撩漢子發展不純潔革命友誼了。

葉茗已經快一個月沒見過周騰了,她忙,他似乎比她還忙,每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學校那麽大,她竟然從來沒有偶遇過他。

兩個人偶爾通過微信聊幾句,也是不溫不熱的,他回信息的速度遠不及她,所以也總是聊不起來。

葉茗有幾次想約他吃飯,信息發出去,經常都是等一整晚,一直到抱著手機沈沈睡著,第二天才看到他回來的信息。

「。」好,什麽時候,你定

他回信息的時間經常是深夜三四點,雖然不甘,心疼更甚。

他總是睡那麽晚,一定很忙也很累,雖然吃飯只需要一個多小時,她也不願意過多叨擾。

「小茗同學不是茶」啊算啦,我們宿舍約好出去逛街啦!下次再約嗷!

冰冷的燈光傾灑在葉茗烏黑的頭頂,退出微信,看著電腦上密密麻麻的代碼,她心裏突然一陣酸酸的。

他明明曾經和她那麽近,為什麽又忽然這麽遠?

他像是漂浮在她觸不到的地方,若即若離,一顰一蹙卻都牽動著她的喜怒哀樂。

他對她忽然這麽冷漠,是因為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麽?

他每天都在忙些什麽?他身邊也有其他女孩子喜歡著他麽?

一定是有了,而且一定很多。

那他們之間,到底算什麽呢?

暗戀裏,這種敏感的情緒一旦生根,就會像雜草一般瘋狂蔓延,直到將心臟牽制地陣痛。

總是莫名其妙的發呆,莫名其妙的難過,莫名其妙的想要流淚。

窗外下著雨,雨點淅淅瀝瀝,就像她心底雜草叢生的思念。

周騰啊,我在想你,很想很想。

你呢?也在想我麽?

正胡思亂想著,黃優優推門進了宿舍,一邊抖身上的水珠,一邊抱怨:“煩死了,又下雨,今年雨怎麽這麽多!”

葉茗趕忙斂起方才的矯情,挪開椅子,拿了條毛巾走過去幫黃優優擦,笑著開玩笑:“也許天上老爺爺受了大委屈。”

“我去,什麽天大的委屈哭成這樣?”黃優優一臉嫌棄地翻了個白眼,“咱軍訓的時候他怎麽就那麽樂呵,一滴淚舍不得掉?生生給我曬黑一個度,多花了老娘好幾千!”

“我媽說過個冬就能捂白,你不信,非去做美容。”上鋪的江筱不冷不熱地說,“嘖嘖,土豪的生活我們不懂啊。”

“靠!小筱你高級黑啊!”黃優優跺腳嗔怒。

葉茗跟著笑,剛才的低落情緒一掃而光。

“哦對了!”想到什麽,黃優優低頭開始翻背包,翻來覆去終於找到一封信,遞到江筱床邊,“你的信,宿管讓我給你帶上來。”

“哇!”葉茗兩眼放光,一臉猥瑣地看向江筱,作勢要去搶信,“什麽年代了還有人寫信啊!該不會是情書吧!我們小筱要脫單咯嗷嗷嗷!”

“死開。”江筱笑著奪過信,沖葉茗挑了挑眉,“你不脫單我哪兒敢擅自脫單?要不誰陪你孤單寂寞冷啊是吧?”

“靠!”葉茗罵了一聲,自以為同仇敵愾地挽過黃優優,“優優,收到情書的人欺負我們空巢老人!是不是該暴揍一頓!”

黃優優皮笑肉不笑地移開葉茗的手:“不好意思葉小茗同學,作為我們宿舍唯一一個有心上人的人,只有被揍的資格,沒有決定揍人的權利。”

“吼!怎麽還帶這樣!”葉茗炸毛,撲上去撓黃優優的癢癢肉,“那不揍了,我改撓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黃優優笑著左躥右躲。

雖然葉茗一直很想宿舍團結,可時間久了,她越來越深有體會,韓眉不在的時候,宿舍總是像這樣一片歡聲笑語,可但凡她回來,就像是冷風過境,帶來氣溫驟降。

也許真如周騰說過的那樣,有的人氣場不合,而她和韓眉,註定是氣場不合的兩類人。

葉茗和黃優優在下面追著打鬧,江筱在上鋪,才得以安寧地看那封信。

紫色的信封,簡簡單單的“To.江筱”幾個字,沒有郵編沒有地址,更沒有落款。

這樣的信怎麽可能是外地寄來的?

只能是同校的,而且是認識她的人送來的了。

拆開信封,裏面是一張簡簡單單的白紙,只簡潔地寫了一句話,依舊沒有落款。

“晚上八點,我在校南湖等你,萬分希望你能來。”

曾睿的音容笑貌一下子出現在腦海裏,江筱晃了晃腦袋,自嘲般哂笑一聲。

前兩天微信表白墻上還有女生給他表白,她也在食堂見過數不清多少個女生和他一起吃飯。

不愧是大名鼎鼎MC睿少,放任浪蕩愛美女,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啊。

嘖,嘖嘖。

江筱嗤之以鼻,把信揉作一團,一個拋物線丟進了垃圾桶。

送信的是誰不重要,反正她也不會去,不過可以肯定的打死也不會是那個傻逼玩意兒。

忽然一聲驚雷響徹天空,江筱一哆嗦,擡頭望了眼灰蒙蒙的窗外,心裏五味雜陳,狠狠咬了咬牙。

媽的,那傻逼玩意兒,淋死他算了。

雨點大珠小珠落玉盤般打在南湖湖面,劈裏啪啦的,騰起縹緲的煙霧。

四處沒有任何避雨的地方,曾睿坐在湖邊的一塊大石頭上,面無表情地望著湖面。

他嘴裏叼著半根煙,煙蒂早已被雨水打濕,嘴唇輕顫,冷得瑟瑟發抖。

剛路上他碰到了沒打傘的女同學,又犯了憐香惜玉的病,大氣凜然地把傘借給了她。

女同學把他誇得天花亂墜,感激涕零就差給他送塊“學做活雷鋒”的匾了。

他咬咬牙,一揮手,女同學和他的傘就消失在了煙雨朦朧中。

這會兒已經在這兒等了半個小時了,人不但沒回來,雨落如柱,一點沒有要停的意思。

把他誇到天上去,頂個屁用?

最後淋雨的遭罪的還不是他?

憐什麽香,惜什麽玉,裝什麽逼?

他越想越憋屈,扔掉煙蒂,擡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仰頭看向墨色翻騰的天空,沒忍住罵了句臟話:“靠!他媽的沒完沒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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