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驕陽 你為何不帶五大坊來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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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驕陽 你為何不帶五大坊來迎我
“叫咱們了。”馮十三撐腰裂嘴, “馮堅？這名字從旁人口中說出來，怎麽聽著怪怪的呢？”
“你得習慣這個名字。”梅時嶼從袖中摸出塊帕子，攤開露出幾塊八珍糕, 這還是梅小菁走前親手做的，一日吃兩塊, 也是巧了，帕子裏剛好還剩四塊，“喏。”梅時嶼遞向馮十三，“嘗一塊。”
馮十三接過一口塞進嘴裏囫圇咽下, “梅少主日日吃的定是大補的好東西，今兒有福氣嘗到，定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活到九十九歲。”
“你倆也吃塊。”梅時嶼托著帕子朝關靨轉過身去。
——“都傳你們入殿覲見了，還磨嘰個啥？”洛一塵闊步走來, 張眼看見穆沈璧, 抹了把胡子一把扯過梅時嶼的帕子，見裏頭是兩塊糕點，籠起塞進懷裏，急急道，“皇上已經在殿中了, 切勿讓皇上久等。”
穆沈璧朝他點了點頭，“有勞洛首領領路了。”
“屬下…”洛一塵恨不得掌自己的嘴，“呸呸呸, 走了。”
“東宮太子，這幾日如何？”穆沈璧低問。
洛一塵壓低嗓音，“殿下行事低調，他做得很好。”
穆沈璧深吸了口氣, 一腳踏上白玉石階，“進澤天大殿前，要設法讓我和他調轉身份，各歸各處。”
洛一塵面露難色，看了眼身著阿九衣服的穆沈璧，遲緩道，“皇上早早就在殿裏等候，還有那麽多人守著，怕是…不容易。”
“你當他是你？”穆沈璧恨鐵不成鋼，“他行事走一步看三步，他既能在殿外，一定已經想到了調轉的辦法。”
洛一塵話到嘴邊不知該怎麽說下去，眼見玉階走了過半，只能硬著頭皮道：“他站在殿外，又會不會是在告訴別人，後面的路他會走下去，以東宮之軀，替您…走下去。”
“荒謬！”穆沈璧斥道，“他想做什麽，怎麽替我…走下去？”
洛一塵瞥看數階開外的關靨幾人，低著聲音道：“不止他，屬下與黑鷹衛…也已經…”
“他不是我。”穆沈璧手心握緊，擡眼再看殿外，腰懸雙靨劍的阿九已經不知去往何處，“他不是我…他是…”
“他就是太子。”洛一塵想起阿九提點自己何為追求的道，“要不想共犯欺君重罪，你只能咬死現在的身份，他是太子，你…是阿九，陪在關姑娘身邊的阿九。”
宮門口，婁蒼玉聽見了熟悉的車軲轆聲，這聲音壓抑又沈重，他在不久前聽過同樣的聲音，那是年前的禦前試劍，小馬看清馬車頂上飄著的玉璽紋赤旗，小馬說車裏是內坊的人，然後無雙就這麽走下馬車，身披白狐裘襖，內著青色長衫，殘雪紛飛，她仰起面龐又緩緩落眉，如寒梅傲立殿下，讓世間所有都失了顏色。
婁蒼玉回憶著，都沒察覺馬車已經停下，車簾掀開，露出萬俟喜陰郁的狹目，對視著神色癡癡的婁蒼玉，鼻子裏不屑的斥了聲。
“你也來了？”婁蒼玉皺了下眉，心中雖有不滿，可礙於他與無雙的關系，也是不敢無禮。
萬俟喜哼了聲，“內坊呈劍哪裏少的了我，忘了上回，國師也讓我進宮待詔呢。”
婁蒼玉也懶得與他多說，走近馬車道：“無雙，兵器都帶齊了吧，今日兵部和鹽鐵司都會來驗劍…”
“你不信我？不如你先驗啊。”馬車裏傳出無雙清冷的聲音。
婁蒼玉趕忙退後不敢再說，萬俟喜一手指天一手戳地，恥笑著朝婁蒼玉搖了搖頭，婁蒼玉知道他是嘲諷自己與無雙雲泥之別，心中憤憤卻又對此人無可奈何。
“走了。”無雙低聲催促，“關靨他們應該已經到了。”婁蒼玉尾隨車後，連呼吸都不敢放肆。
——“她來了。”澤天大殿外，穆樂修雙目亮起。
內坊的無雙？阿九循著看去，又有些疑惑的看向一臉狂喜的穆樂修，“你…喜歡她？”
穆樂修的臉上流露出一種對世間俗人俗念的厭惡，“還要我說多少次，世上不是只有庸俗的男女情愛，無雙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她值得更真摯的情感。”穆樂修搖著頭，“皇兄，你困在俗愛中是不會懂的。”
閑談間，關靨幾人已邁上玉階，馮十三重傷，梅時嶼體弱，漫長的玉階如一道難以攀越的天險，他們步履艱難但還是登上殿門。馮十三粗喘著擡起濃眉，大眼看向殿外等候的阿九，雖無言語，但又已經道盡所有。
“關靨。”阿九記得穆沈璧每每註視著關靨的眼神，那是一種克制的炙熱，阿九不止一次暗嘲過愛而不得的穆沈璧，他也細想過，自己該怎麽演繹出這種感覺，直到關靨出現在自己眼前，阿九嘲諷起自己，這種情感根本不需要去演，牽腸掛肚的愛人離自己近在咫尺，卻又好像隔著千山萬水，要沒旁人在場，他一定會沖上去將她擁入懷中，而現在，他只能靜靜註視著關靨，逾越不了半點。
“關靨。”阿九又喚了一聲，想說想問的太多，一時之間，阿九突然哽在喉中，竟是說不出來半句。
關靨才要上前，手腕忽的被穆沈璧死死拽住，他不是阿九，他是太子沈璧，關靨頭腦驟然清醒，深吸了口氣道，“關靨見過太子殿下。”
“見你沒事…”阿九擠出字句，“本宮也就放心了，往後，決不能再讓自己置身危難，知道嗎？”
關靨血脈湧動，擡起被穆沈璧拽住的手腕遞向阿九，點頭道：“有阿九在，龍潭虎穴他都能護我周全，無需太子擔心。”
“哈哈哈哈。”穆樂修笑出了聲，嘖嘖道，“佳人身旁已有護花之人，皇兄還是多慮了，不如求國師傳你密咒，試一試也無妨。”
常祿招呼眾人進殿說話，阿九拂袖轉身，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眼關靨，見她與穆沈璧十指緊扣，心中湧出酸澀。
“常公公。”穆樂修瞥看玉階上的無雙幾人，“今日內坊呈劍，內坊的人也到了，不如請示父皇，一起算了。”
常祿眼珠子轉了轉，才要婉拒，手捧劍匣的無雙已經到了眼前，無雙將劍匣舉過頭頂，朝大殿裏高聲道：“內坊無雙，奉旨鑄劍，今日攜玄鐵劍千把如期交付，還帶來了所制劍中最好的一把，此劍經無雙千錘百煉，已超出尋常精鋼許多，還請皇上相劍。”
大殿裏，穆攸心中微動，他想速速了結關靨幾人的舊事，心中為何又對無雙的呈劍百轉千回，他想讓無雙等候，卻又實在按捺不住，無雙口中最好的劍，到底會是怎麽樣一把？穆攸已經迫不及待了。
“皇上。”一旁崔錦道，“還是要速速了結血弩舊案，以免節外生枝。”
穆攸沈默不應，儼然還在糾結。
久等不見殿中人的回應，無雙又道：“無雙知道皇上對此劍半信半疑，畢竟只是無雙一家之言，不足以盡信，然而今日還有興國坊關靨同在，關靨師承名家，鑄術也算當代翹楚，她既在，不如…”無雙擡高聲音，“召她一起，與皇上同相此劍。”
穆樂修心中澎湃，顧不得許多，趕忙跟著道：“父皇，興國坊關靨在此，何不…讓她再釋放一次光芒，雙姝較量，兒臣也想再睹二人的風采。”
阿九才要張口，穆沈璧朝他搖了搖頭，搶道：“皇上，阿九也好奇無雙所呈的是一把怎樣的劍，劍好劍壞，不如讓關靨也瞧一眼。”
阿九…穆攸睜開昏沈的眼，他懷抱著流星劍已經數日沒有合眼，渾噩間，他許多次想命人扔了此劍，可不知怎的，只要有人觸碰到這把劍，他就好像被人奪舍一般，每與流星劍多待一日，就好像與之血肉交錯，滲入骨血一般。
這把流星劍…在滄浪島天爐熔成，再由關靨鑄造，關靨是流星石的鑄師，她能鑄成此劍，一定也能熔了此劍…毀了這把劍，也許…就能將自己從夢魘中救出…
關靨…就是關靨…穆攸端坐著放下流星劍，咳了聲道：“殿外的所有人，都進來吧。”
常祿恍然有些不大敢信自己的耳朵，蹲了片刻才急急道：“皇上傳召…殿外所有人覲見。”
鷹衛上前搜過眾人身體，除了無雙手中捧著的劍匣，所有物器都被一一卸下。
數日不見，穆攸已呈暮氣沈沈之感，他強撐著帝王的氣魄，蒼目溢出絲絲精光，掃試過所有人神色各異的臉，定格在關靨的臉上。
——“關靨。”穆攸低念著，“怪不得你可以鑄成流星劍，你是關嘯天的女兒，這便說得通了。”
穆攸雙手按著椅柄，前傾身體想把關靨看得更清楚些，許多年前，他見過關靨的父親，雖不過數面而已，但關嘯天揮錘間的蕩氣回腸讓他印象深刻，關嘯天的喜宴上，天鵠坊主陸念稱關嘯天是天下第一鑄師，名號傳開，穆攸還問陸朝歌：此人擔得起天下第一的名號？天下第一，不該是你嗎？
陸朝歌爽朗笑出，論及打鐵的手藝，關嘯天擔得起天下第一，但鑄術博大精深，不是只靠手裏的大錘的，這個天下第一，給他又何妨，真正的天下第一，當做傳說就好。
穆攸記得自己點住了陸朝歌的眉心，閉上蒼目，腦中朝歌還是多年前年輕似火的模樣，時光如白馬過隙，活著的人已近老去，而她在最美的時候離去，成為所有人心中解不開的傳說。
——“倘若天下皆安，我等願鑄劍弘技，天鵠高遠；倘若盛世將傾，我等將全力護國，萬死以赴。”
穆攸耳邊忽響，似有魂魄繚繞不散，她說：待你凱旋，我會帶榮都五大坊在城門口迎你。
大晉四皇子率軍凱旋，榮都朱雀門口人頭攢動，百姓蜂蛹而至，爭相一睹大晉救世主的風采，百姓指著馬背上身披鎧甲的年輕皇子，驚呼讚嘆著：“看啊，四殿下！三千箭手殞命，他就在鷹脊道百米之上！”
在一張張崇拜歡欣的臉龐裏，穆攸沒有看見自己想念的臉龐，我已凱旋回朝，你為何不來迎我？朝歌…你為什麽不帶五大坊來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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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十三接過一口塞進嘴裏囫圇咽下, “梅少主日日吃的定是大補的好東西，今兒有福氣嘗到，定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活到九十九歲。”
“你倆也吃塊。”梅時嶼托著帕子朝關靨轉過身去。
——“都傳你們入殿覲見了，還磨嘰個啥？”洛一塵闊步走來, 張眼看見穆沈璧, 抹了把胡子一把扯過梅時嶼的帕子，見裏頭是兩塊糕點，籠起塞進懷裏，急急道，“皇上已經在殿中了, 切勿讓皇上久等。”
穆沈璧朝他點了點頭，“有勞洛首領領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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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太子，這幾日如何？”穆沈璧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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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沈璧深吸了口氣, 一腳踏上白玉石階，“進澤天大殿前，要設法讓我和他調轉身份，各歸各處。”
洛一塵面露難色，看了眼身著阿九衣服的穆沈璧，遲緩道，“皇上早早就在殿裏等候，還有那麽多人守著，怕是…不容易。”
“你當他是你？”穆沈璧恨鐵不成鋼，“他行事走一步看三步，他既能在殿外，一定已經想到了調轉的辦法。”
洛一塵話到嘴邊不知該怎麽說下去，眼見玉階走了過半，只能硬著頭皮道：“他站在殿外，又會不會是在告訴別人，後面的路他會走下去，以東宮之軀，替您…走下去。”
“荒謬！”穆沈璧斥道，“他想做什麽，怎麽替我…走下去？”
洛一塵瞥看數階開外的關靨幾人，低著聲音道：“不止他，屬下與黑鷹衛…也已經…”
“他不是我。”穆沈璧手心握緊，擡眼再看殿外，腰懸雙靨劍的阿九已經不知去往何處，“他不是我…他是…”
“他就是太子。”洛一塵想起阿九提點自己何為追求的道，“要不想共犯欺君重罪，你只能咬死現在的身份，他是太子，你…是阿九，陪在關姑娘身邊的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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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蒼玉回憶著，都沒察覺馬車已經停下，車簾掀開，露出萬俟喜陰郁的狹目，對視著神色癡癡的婁蒼玉，鼻子裏不屑的斥了聲。
“你也來了？”婁蒼玉皺了下眉，心中雖有不滿，可礙於他與無雙的關系，也是不敢無禮。
萬俟喜哼了聲，“內坊呈劍哪裏少的了我，忘了上回，國師也讓我進宮待詔呢。”
婁蒼玉也懶得與他多說，走近馬車道：“無雙，兵器都帶齊了吧，今日兵部和鹽鐵司都會來驗劍…”
“你不信我？不如你先驗啊。”馬車裏傳出無雙清冷的聲音。
婁蒼玉趕忙退後不敢再說，萬俟喜一手指天一手戳地，恥笑著朝婁蒼玉搖了搖頭，婁蒼玉知道他是嘲諷自己與無雙雲泥之別，心中憤憤卻又對此人無可奈何。
“走了。”無雙低聲催促，“關靨他們應該已經到了。”婁蒼玉尾隨車後，連呼吸都不敢放肆。
——“她來了。”澤天大殿外，穆樂修雙目亮起。
內坊的無雙？阿九循著看去，又有些疑惑的看向一臉狂喜的穆樂修，“你…喜歡她？”
穆樂修的臉上流露出一種對世間俗人俗念的厭惡，“還要我說多少次，世上不是只有庸俗的男女情愛，無雙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她值得更真摯的情感。”穆樂修搖著頭，“皇兄，你困在俗愛中是不會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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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靨。”阿九記得穆沈璧每每註視著關靨的眼神，那是一種克制的炙熱，阿九不止一次暗嘲過愛而不得的穆沈璧，他也細想過，自己該怎麽演繹出這種感覺，直到關靨出現在自己眼前，阿九嘲諷起自己，這種情感根本不需要去演，牽腸掛肚的愛人離自己近在咫尺，卻又好像隔著千山萬水，要沒旁人在場，他一定會沖上去將她擁入懷中，而現在，他只能靜靜註視著關靨，逾越不了半點。
“關靨。”阿九又喚了一聲，想說想問的太多，一時之間，阿九突然哽在喉中，竟是說不出來半句。
關靨才要上前，手腕忽的被穆沈璧死死拽住，他不是阿九，他是太子沈璧，關靨頭腦驟然清醒，深吸了口氣道，“關靨見過太子殿下。”
“見你沒事…”阿九擠出字句，“本宮也就放心了，往後，決不能再讓自己置身危難，知道嗎？”
關靨血脈湧動，擡起被穆沈璧拽住的手腕遞向阿九，點頭道：“有阿九在，龍潭虎穴他都能護我周全，無需太子擔心。”
“哈哈哈哈。”穆樂修笑出了聲，嘖嘖道，“佳人身旁已有護花之人，皇兄還是多慮了，不如求國師傳你密咒，試一試也無妨。”
常祿招呼眾人進殿說話，阿九拂袖轉身，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眼關靨，見她與穆沈璧十指緊扣，心中湧出酸澀。
“常公公。”穆樂修瞥看玉階上的無雙幾人，“今日內坊呈劍，內坊的人也到了，不如請示父皇，一起算了。”
常祿眼珠子轉了轉，才要婉拒，手捧劍匣的無雙已經到了眼前，無雙將劍匣舉過頭頂，朝大殿裏高聲道：“內坊無雙，奉旨鑄劍，今日攜玄鐵劍千把如期交付，還帶來了所制劍中最好的一把，此劍經無雙千錘百煉，已超出尋常精鋼許多，還請皇上相劍。”
大殿裏，穆攸心中微動，他想速速了結關靨幾人的舊事，心中為何又對無雙的呈劍百轉千回，他想讓無雙等候，卻又實在按捺不住，無雙口中最好的劍，到底會是怎麽樣一把？穆攸已經迫不及待了。
“皇上。”一旁崔錦道，“還是要速速了結血弩舊案，以免節外生枝。”
穆攸沈默不應，儼然還在糾結。
久等不見殿中人的回應，無雙又道：“無雙知道皇上對此劍半信半疑，畢竟只是無雙一家之言，不足以盡信，然而今日還有興國坊關靨同在，關靨師承名家，鑄術也算當代翹楚，她既在，不如…”無雙擡高聲音，“召她一起，與皇上同相此劍。”
穆樂修心中澎湃，顧不得許多，趕忙跟著道：“父皇，興國坊關靨在此，何不…讓她再釋放一次光芒，雙姝較量，兒臣也想再睹二人的風采。”
阿九才要張口，穆沈璧朝他搖了搖頭，搶道：“皇上，阿九也好奇無雙所呈的是一把怎樣的劍，劍好劍壞，不如讓關靨也瞧一眼。”
阿九…穆攸睜開昏沈的眼，他懷抱著流星劍已經數日沒有合眼，渾噩間，他許多次想命人扔了此劍，可不知怎的，只要有人觸碰到這把劍，他就好像被人奪舍一般，每與流星劍多待一日，就好像與之血肉交錯，滲入骨血一般。
這把流星劍…在滄浪島天爐熔成，再由關靨鑄造，關靨是流星石的鑄師，她能鑄成此劍，一定也能熔了此劍…毀了這把劍，也許…就能將自己從夢魘中救出…
關靨…就是關靨…穆攸端坐著放下流星劍，咳了聲道：“殿外的所有人，都進來吧。”
常祿恍然有些不大敢信自己的耳朵，蹲了片刻才急急道：“皇上傳召…殿外所有人覲見。”
鷹衛上前搜過眾人身體，除了無雙手中捧著的劍匣，所有物器都被一一卸下。
數日不見，穆攸已呈暮氣沈沈之感，他強撐著帝王的氣魄，蒼目溢出絲絲精光，掃試過所有人神色各異的臉，定格在關靨的臉上。
——“關靨。”穆攸低念著，“怪不得你可以鑄成流星劍，你是關嘯天的女兒，這便說得通了。”
穆攸雙手按著椅柄，前傾身體想把關靨看得更清楚些，許多年前，他見過關靨的父親，雖不過數面而已，但關嘯天揮錘間的蕩氣回腸讓他印象深刻，關嘯天的喜宴上，天鵠坊主陸念稱關嘯天是天下第一鑄師，名號傳開，穆攸還問陸朝歌：此人擔得起天下第一的名號？天下第一，不該是你嗎？
陸朝歌爽朗笑出，論及打鐵的手藝，關嘯天擔得起天下第一，但鑄術博大精深，不是只靠手裏的大錘的，這個天下第一，給他又何妨，真正的天下第一，當做傳說就好。
穆攸記得自己點住了陸朝歌的眉心，閉上蒼目，腦中朝歌還是多年前年輕似火的模樣，時光如白馬過隙，活著的人已近老去，而她在最美的時候離去，成為所有人心中解不開的傳說。
——“倘若天下皆安，我等願鑄劍弘技，天鵠高遠；倘若盛世將傾，我等將全力護國，萬死以赴。”
穆攸耳邊忽響，似有魂魄繚繞不散，她說：待你凱旋，我會帶榮都五大坊在城門口迎你。
大晉四皇子率軍凱旋，榮都朱雀門口人頭攢動，百姓蜂蛹而至，爭相一睹大晉救世主的風采，百姓指著馬背上身披鎧甲的年輕皇子，驚呼讚嘆著：“看啊，四殿下！三千箭手殞命，他就在鷹脊道百米之上！”
在一張張崇拜歡欣的臉龐裏，穆攸沒有看見自己想念的臉龐，我已凱旋回朝，你為何不來迎我？朝歌…你為什麽不帶五大坊來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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