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乘風 憑你的臉，無須見血就可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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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乘風 憑你的臉，無須見血就可達成
皇宮
東宮院中, 阿九是睜眼熬到的天明，他並沒有開口說一句話，路過的宮人儼然都把他當做太子沈璧, 見他怔坐長廊，也沒人敢多問半句。
旭日晃目, 阿九張掌擋眼，忽見幾個宮人朝自己走來，捧起一疊衣衫跪在了地上，“殿下請更衣。”
更衣？阿九才要張口說些什麽, 為首的宮人又道，“殿下衣服上沾了酒漬，換身衣服舒坦些, 初一大早，還要去向皇上請安。”
——“我是…”
“殿下, 殿下。”洛一塵疾步飛奔, 宮人見是黑鷹衛首領，放下衣衫匆匆回避，“有消息了。”
阿九背身沒有看向洛一塵，手背輕擡示意他說下去，洛一塵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扶著長廊柱子緩了片刻道，“屬下去打聽清楚了，昨夜…崔國師帶鷹衛五百人抄了興國坊, 興國坊有人抵抗，見了血，還…還死了人…”
“死人！？”阿九差點就轉過身，“誰死了？”
“是個老鑄師。”
殷伯…興國坊現存最老的鑄師, 關靨悄悄鑄成流星劍，是殷伯鍛造的劍柄…他已是花甲老人，本以為能跟來榮都頤養天年，卻是慘死異鄉不得善終。
見太子不語，洛一塵急急又道：“興國坊並沒有被一鍋端了，有人殺出逃走，關姑娘和阿九…也不在被擒拿的人中。”
“他們人在何處？”阿九壓低嗓音。
“不知去向…聽昨夜參與行動的人說，興國坊兩個劍手很是厲害，咱們見過的，與鷹衛抵抗的是馮十三和嵇方。”洛一塵面露惋惜之色，“他們殺出重圍，但卻身受重傷，鷹衛和榮都府衙正在城裏搜捕他倆，估摸著不用多久就能找到吧…鷹衛營昨兒死了五六個人，還有不少人見了血，這兩個劍手怕是…在劫難逃了。”
洛一塵上前幾步，悄聲道：“殿下，昨天之前還好好的，怎麽風雲突變就要抄了興國坊？興國坊犯了什麽事，殿下…知道嗎？”
“你看我像知道的樣子嗎？”阿九壓抑著怒火冷冷反問。
洛一塵嚇退著步子，埋頭道：“殿下恕罪。”隨即又寬慰道，“屬下知道殿下擔心關姑娘，據宮門守衛說，她和阿九是過了戌時出的宮，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屬下這就再去打聽…屬下想著…他倆昨夜還來了宮宴，興國坊之禍，應該與他們二人無關吧？”
阿九沒有回答，掌心按上宮人留下的新衣，洛一塵頓時會意，單膝跪地道：“屬下告退。”
關靨和穆沈璧不知所蹤？阿九陷入思索，他倆出宮是去赴時雅閣的約定，時雅閣，那就是與馮十三和嵇方一起，看來…是他們喝完大酒回去坊裏，正好撞見崔錦率鷹衛圍剿興國坊，馮十三和嵇方血性上來對鷹衛拔了劍…那關靨穆沈璧呢…他倆人在何處？崔錦因舊事對關嘯天耿耿於懷，從來都看關靨不順眼，昨晚宮宴也對關靨多番試探…他會不會借機對關靨下手？
興國坊倒臺，逃走的餘眾便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榮都見過他們幾個的人不少，若是不小心露了相…馮十三和嵇方在榮都舉目無親，嵇方膽小，見血就暈，馮十三性子暴躁，一點就炸…這倆人身負重傷能躲去哪裏？還有關靨…興國坊昨夜的景象，將會成為她心裏又一個難以打破的夢魘，天鵠覆滅，興國遭禍，無處鳴冤，更無路平反…
阿九太了解關靨的性子，就算她知道穆攸會放她一條生路為朝廷所用，她也絕不會獨自一人回宮待詔，關靨隨父母逃亡多年，關嘯天含冤而終，他的女兒不會茍且偷生。
關靨會去哪裏？還有穆沈璧…想到穆沈璧與關靨一起，阿九少許放下心，阿九雖不喜歡他，但看得出他待關靨真心，有他在關靨身邊，總能護住關靨一時吧。
“您果然在這裏。”常祿顛顛朝阿九走來，“阿九少爺，皇上傳您覲見。”
“公公怎麽猜到我在東宮？”阿九疑問。
常祿露出洞悉一切的笑容，“承恩殿外的人以為離開的是您，其實啊是扮做您的太子，過了子時出不去皇宮，宮人定會把您當做太子，領您往東宮來，如此而已，猜出又有何難？”
阿九頷首又道，“我才聽說，昨晚…出了事。”
常祿打斷道：“予旁人而言算事，與您而言壓根算不得什麽，阿九少爺得皇上青睞，他日更進一步並非不可能，這不，皇上睜眼想到的就是您，阿九少爺身上的酒氣還沒散，趕緊換件衣服隨老奴去見皇上吧。”
衣服？阿九面露難色，常祿雙手捧起宮人留下的新衣舉過頭頂，“初一面聖，新衣新貌，您與太子相貌相似，身形也差不多，雖是太子衣飾，您穿也一定合身，太子這會兒也不知道人在哪裏，您替他向皇上拜年，您還是在幫他吶。”
換上穆沈璧的衣飾，眼前阿九恍然已是東宮貴軀，常祿侍奉穆攸多年，看著穆沈璧長大，對這父子倆早已經熟的不能再熟，閉眼辨音都能認出，可看見眼前的阿九，這個年邁的內侍還是為之深深震撼。
自阿九從天而降進出皇宮，見過他的宮人竊竊議論，說阿九雖然長得像太子，但眉間氣度風範還是相差甚遠，太子貴不可言，劍手身份卑微，不過空有一副皮囊罷了，可今日阿九換上穆沈璧的太子衣飾，這副劍手皮囊也頓顯高貴，若非要說出個不一樣的地方，也唯有…阿九左眉骨的那道疤了。
見常祿看著自己發楞，阿九張臂撣了撣道：“是哪裏不合身嗎？”
“不是。”常祿急急擺手，“合身，就像是照著您的身型裁出來的，行走宮裏，您這模樣…活生生就是太子殿下吶。”
阿九自嘲垂眉，伸手就要脫了衣飾，“聽公公的意思，我還是脫下的好，要被人錯認豈不是尷尬。”
“別。”常祿止住阿九的動作，“時候不早，趕緊隨老奴去見殿下，好或不好…且看看皇上的意思便是。”
跟在常祿身後的阿九回身看去，只見方才回避的宮人又回去長廊，疊起他換下的錦衣收走，送往浣衣局去了。那是興國坊的劍手錦衣，料子再好也遠不能和太子的衣服相比，錦衣墨底印刀紋，一眼就能看出並非穆沈璧的衣飾…可…幾個宮人低眉垂目疊的投入，好像…壓根沒有發現異樣…
——“我還是脫下的好，要被人錯認豈不是尷尬？”
——“好或不好，且看看皇上的意思便是。”
阿九頓悟，行走皇宮，自己到底是誰並不重要，皇上說你是誰，萬丈榮光就在你的頭頂，哪怕眉骨有著抹不去的疤痕，別人也會把你當太子沈璧一樣尊敬。
阿九耳邊回響起崔錦說過的話——“萬人之上又如何？還不是在一人之下，要做，就要去那青雲之巔，坐那乘龍之位，我做不了的事，我願意助你做成。”
當時阿九認定崔錦瘋了，青雲巔？乘龍位？崔錦想死，自己還想活。
——“你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乞兒，除了一條命還有什麽可以失去？何不與我搏一把？青雲大道就在你我腳下，你信我！”
——“你想…弒君謀反？”阿九記得自己還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崔錦大笑，“憑你的臉，無須見血就可達成。”
阿九摸了摸自己的臉，茫然不知崔錦話裏的意思，崔錦說，他就是自己苦苦追求的道。
那時的阿九似懂非懂，他隱隱知道崔錦在鋪開一張巨網，沈沈壓向茫茫的局中人物，他堅信崔錦所謀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等走進死胡同，無路可走時，崔錦撞了南墻自是會回頭的，到時候自己已經過上了另一種人生，怎麽都好過在蒼山苦熬吧。
直到今天，知道此刻，阿九才徹悟了崔錦的道——自己就是崔錦所求的答案，崔錦對自己的許諾，離達成僅剩一步。
榮都功成錢莊
榮都商戶繁盛，生意興隆，錢再好掙，大部分商戶正月初一到初八也會歇上幾日，整個榮都，只有梅家的功成錢莊全年無休，天天打開門迎八方來客，大年初一卯時還沒過，大掌櫃錢榮已經親自打開錢莊大門，張羅著下人去把準備好的爆竹取來。
——“洛首領？”錢榮看清門外候著的黑影，“初一大早，您怎麽來了？屋裏請，屋裏請啊。”
洛一塵搓著冰冷的手心，才一張口嘴裏就噴出白霧，顯然已經在外頭挨了許久，“我不進去了，我來就是問一聲，梅少主和梅小姐…錢莊一切如何？可有…什麽異樣？”
大年初一不拜年，開口就問這莫名其妙的？這黑鷹衛首領是昨兒喝多了嗎？錢榮心中納悶，面上仍是熱情，“好的很啊，錢莊一切正常，昨夜大家是吃了團圓飯，連少主都是守完了歲才睡的…”錢榮忽得明白了什麽，岔開話問，“您等到現在…是…出了什麽事嗎？”
“你家沒事就好。”洛一塵似在自言自語，反應過來錢榮的問話，洛一塵警覺的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道，“昨夜榮都出了大事，興國坊…被抄了。”
“啊？”錢榮失聲喊出，“昨夜？昨夜除夕，是除夕啊？洛首領，興國坊年前還風生水起，怎麽不能過完年就…到底出了什麽事？興國坊…因什麽被抄了？”
洛一塵茫然搖頭，他不是不想回答，他也迷茫的緊，是啊，年前還風生水起的興國大坊怎麽一夜之間就被抄了呢？
“別問了。”洛一塵嘆了聲，探身朝錢莊裏看了眼，時候還早，梅家兄妹一定還睡著，“我來就是告訴你們一聲，興國坊出了大事，昨夜也沒被一網打盡，有人逃了出來，鷹衛和府衙正在全城搜捕拿人，榮都正月裏怕是有的折騰了…興國坊與你家錢莊有來往，沒準也會來梅家問詢一番，你們切勿驚慌，梅家打開門做生意，他們問什麽答什麽便是。”
見洛一塵轉身要走，錢榮猶豫了下還是問道，“洛首領，不知漏網之魚…有哪些人？”話一出口錢榮就有些後悔，趕忙補充道，“咱們錢莊也好做些防備不是？”
“劍手…興國坊的劍手…”洛一塵微微頓身，說出就匆匆消失在街口，不知往哪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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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院中, 阿九是睜眼熬到的天明，他並沒有開口說一句話，路過的宮人儼然都把他當做太子沈璧, 見他怔坐長廊，也沒人敢多問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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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阿九才要張口說些什麽, 為首的宮人又道，“殿下衣服上沾了酒漬，換身衣服舒坦些, 初一大早，還要去向皇上請安。”
——“我是…”
“殿下, 殿下。”洛一塵疾步飛奔, 宮人見是黑鷹衛首領，放下衣衫匆匆回避，“有消息了。”
阿九背身沒有看向洛一塵，手背輕擡示意他說下去，洛一塵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扶著長廊柱子緩了片刻道，“屬下去打聽清楚了，昨夜…崔國師帶鷹衛五百人抄了興國坊, 興國坊有人抵抗，見了血，還…還死了人…”
“死人！？”阿九差點就轉過身，“誰死了？”
“是個老鑄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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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太子不語，洛一塵急急又道：“興國坊並沒有被一鍋端了，有人殺出逃走，關姑娘和阿九…也不在被擒拿的人中。”
“他們人在何處？”阿九壓低嗓音。
“不知去向…聽昨夜參與行動的人說，興國坊兩個劍手很是厲害，咱們見過的，與鷹衛抵抗的是馮十三和嵇方。”洛一塵面露惋惜之色，“他們殺出重圍，但卻身受重傷，鷹衛和榮都府衙正在城裏搜捕他倆，估摸著不用多久就能找到吧…鷹衛營昨兒死了五六個人，還有不少人見了血，這兩個劍手怕是…在劫難逃了。”
洛一塵上前幾步，悄聲道：“殿下，昨天之前還好好的，怎麽風雲突變就要抄了興國坊？興國坊犯了什麽事，殿下…知道嗎？”
“你看我像知道的樣子嗎？”阿九壓抑著怒火冷冷反問。
洛一塵嚇退著步子，埋頭道：“殿下恕罪。”隨即又寬慰道，“屬下知道殿下擔心關姑娘，據宮門守衛說，她和阿九是過了戌時出的宮，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屬下這就再去打聽…屬下想著…他倆昨夜還來了宮宴，興國坊之禍，應該與他們二人無關吧？”
阿九沒有回答，掌心按上宮人留下的新衣，洛一塵頓時會意，單膝跪地道：“屬下告退。”
關靨和穆沈璧不知所蹤？阿九陷入思索，他倆出宮是去赴時雅閣的約定，時雅閣，那就是與馮十三和嵇方一起，看來…是他們喝完大酒回去坊裏，正好撞見崔錦率鷹衛圍剿興國坊，馮十三和嵇方血性上來對鷹衛拔了劍…那關靨穆沈璧呢…他倆人在何處？崔錦因舊事對關嘯天耿耿於懷，從來都看關靨不順眼，昨晚宮宴也對關靨多番試探…他會不會借機對關靨下手？
興國坊倒臺，逃走的餘眾便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榮都見過他們幾個的人不少，若是不小心露了相…馮十三和嵇方在榮都舉目無親，嵇方膽小，見血就暈，馮十三性子暴躁，一點就炸…這倆人身負重傷能躲去哪裏？還有關靨…興國坊昨夜的景象，將會成為她心裏又一個難以打破的夢魘，天鵠覆滅，興國遭禍，無處鳴冤，更無路平反…
阿九太了解關靨的性子，就算她知道穆攸會放她一條生路為朝廷所用，她也絕不會獨自一人回宮待詔，關靨隨父母逃亡多年，關嘯天含冤而終，他的女兒不會茍且偷生。
關靨會去哪裏？還有穆沈璧…想到穆沈璧與關靨一起，阿九少許放下心，阿九雖不喜歡他，但看得出他待關靨真心，有他在關靨身邊，總能護住關靨一時吧。
“您果然在這裏。”常祿顛顛朝阿九走來，“阿九少爺，皇上傳您覲見。”
“公公怎麽猜到我在東宮？”阿九疑問。
常祿露出洞悉一切的笑容，“承恩殿外的人以為離開的是您，其實啊是扮做您的太子，過了子時出不去皇宮，宮人定會把您當做太子，領您往東宮來，如此而已，猜出又有何難？”
阿九頷首又道，“我才聽說，昨晚…出了事。”
常祿打斷道：“予旁人而言算事，與您而言壓根算不得什麽，阿九少爺得皇上青睞，他日更進一步並非不可能，這不，皇上睜眼想到的就是您，阿九少爺身上的酒氣還沒散，趕緊換件衣服隨老奴去見皇上吧。”
衣服？阿九面露難色，常祿雙手捧起宮人留下的新衣舉過頭頂，“初一面聖，新衣新貌，您與太子相貌相似，身形也差不多，雖是太子衣飾，您穿也一定合身，太子這會兒也不知道人在哪裏，您替他向皇上拜年，您還是在幫他吶。”
換上穆沈璧的衣飾，眼前阿九恍然已是東宮貴軀，常祿侍奉穆攸多年，看著穆沈璧長大，對這父子倆早已經熟的不能再熟，閉眼辨音都能認出，可看見眼前的阿九，這個年邁的內侍還是為之深深震撼。
自阿九從天而降進出皇宮，見過他的宮人竊竊議論，說阿九雖然長得像太子，但眉間氣度風範還是相差甚遠，太子貴不可言，劍手身份卑微，不過空有一副皮囊罷了，可今日阿九換上穆沈璧的太子衣飾，這副劍手皮囊也頓顯高貴，若非要說出個不一樣的地方，也唯有…阿九左眉骨的那道疤了。
見常祿看著自己發楞，阿九張臂撣了撣道：“是哪裏不合身嗎？”
“不是。”常祿急急擺手，“合身，就像是照著您的身型裁出來的，行走宮裏，您這模樣…活生生就是太子殿下吶。”
阿九自嘲垂眉，伸手就要脫了衣飾，“聽公公的意思，我還是脫下的好，要被人錯認豈不是尷尬。”
“別。”常祿止住阿九的動作，“時候不早，趕緊隨老奴去見殿下，好或不好…且看看皇上的意思便是。”
跟在常祿身後的阿九回身看去，只見方才回避的宮人又回去長廊，疊起他換下的錦衣收走，送往浣衣局去了。那是興國坊的劍手錦衣，料子再好也遠不能和太子的衣服相比，錦衣墨底印刀紋，一眼就能看出並非穆沈璧的衣飾…可…幾個宮人低眉垂目疊的投入，好像…壓根沒有發現異樣…
——“我還是脫下的好，要被人錯認豈不是尷尬？”
——“好或不好，且看看皇上的意思便是。”
阿九頓悟，行走皇宮，自己到底是誰並不重要，皇上說你是誰，萬丈榮光就在你的頭頂，哪怕眉骨有著抹不去的疤痕，別人也會把你當太子沈璧一樣尊敬。
阿九耳邊回響起崔錦說過的話——“萬人之上又如何？還不是在一人之下，要做，就要去那青雲之巔，坐那乘龍之位，我做不了的事，我願意助你做成。”
當時阿九認定崔錦瘋了，青雲巔？乘龍位？崔錦想死，自己還想活。
——“你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乞兒，除了一條命還有什麽可以失去？何不與我搏一把？青雲大道就在你我腳下，你信我！”
——“你想…弒君謀反？”阿九記得自己還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崔錦大笑，“憑你的臉，無須見血就可達成。”
阿九摸了摸自己的臉，茫然不知崔錦話裏的意思，崔錦說，他就是自己苦苦追求的道。
那時的阿九似懂非懂，他隱隱知道崔錦在鋪開一張巨網，沈沈壓向茫茫的局中人物，他堅信崔錦所謀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等走進死胡同，無路可走時，崔錦撞了南墻自是會回頭的，到時候自己已經過上了另一種人生，怎麽都好過在蒼山苦熬吧。
直到今天，知道此刻，阿九才徹悟了崔錦的道——自己就是崔錦所求的答案，崔錦對自己的許諾，離達成僅剩一步。
榮都功成錢莊
榮都商戶繁盛，生意興隆，錢再好掙，大部分商戶正月初一到初八也會歇上幾日，整個榮都，只有梅家的功成錢莊全年無休，天天打開門迎八方來客，大年初一卯時還沒過，大掌櫃錢榮已經親自打開錢莊大門，張羅著下人去把準備好的爆竹取來。
——“洛首領？”錢榮看清門外候著的黑影，“初一大早，您怎麽來了？屋裏請，屋裏請啊。”
洛一塵搓著冰冷的手心，才一張口嘴裏就噴出白霧，顯然已經在外頭挨了許久，“我不進去了，我來就是問一聲，梅少主和梅小姐…錢莊一切如何？可有…什麽異樣？”
大年初一不拜年，開口就問這莫名其妙的？這黑鷹衛首領是昨兒喝多了嗎？錢榮心中納悶，面上仍是熱情，“好的很啊，錢莊一切正常，昨夜大家是吃了團圓飯，連少主都是守完了歲才睡的…”錢榮忽得明白了什麽，岔開話問，“您等到現在…是…出了什麽事嗎？”
“你家沒事就好。”洛一塵似在自言自語，反應過來錢榮的問話，洛一塵警覺的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道，“昨夜榮都出了大事，興國坊…被抄了。”
“啊？”錢榮失聲喊出，“昨夜？昨夜除夕，是除夕啊？洛首領，興國坊年前還風生水起，怎麽不能過完年就…到底出了什麽事？興國坊…因什麽被抄了？”
洛一塵茫然搖頭，他不是不想回答，他也迷茫的緊，是啊，年前還風生水起的興國大坊怎麽一夜之間就被抄了呢？
“別問了。”洛一塵嘆了聲，探身朝錢莊裏看了眼，時候還早，梅家兄妹一定還睡著，“我來就是告訴你們一聲，興國坊出了大事，昨夜也沒被一網打盡，有人逃了出來，鷹衛和府衙正在全城搜捕拿人，榮都正月裏怕是有的折騰了…興國坊與你家錢莊有來往，沒準也會來梅家問詢一番，你們切勿驚慌，梅家打開門做生意，他們問什麽答什麽便是。”
見洛一塵轉身要走，錢榮猶豫了下還是問道，“洛首領，不知漏網之魚…有哪些人？”話一出口錢榮就有些後悔，趕忙補充道，“咱們錢莊也好做些防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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