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豪言 你願不願意幫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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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豪言 你願不願意幫朕
華燈初上, 承恩殿裏張燈結彩，常祿張羅著宮人們各處忙碌，這是關靨初次踏入皇宮大殿, 呈劍那次，也不過就是在白玉階下遙望而已, 才邁進承恩殿，關靨就被眼前幕幕迷花了眼睛，殿門珠簾垂蕩，窗邊綾羅輕曳, 案鋪緞布，桌設玉盤，黑衣鷹衛分列正殿兩側, 手持寶劍神色莊嚴，關靨阿九才進殿門, 就有宮女執著竹節宮燈引領著二人朝殿中而去, 阿九感受到關靨腳下的遲疑，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跟著自己就好。
大殿正中，穆攸一襲明黃繡龍常服，灰白的發髻只用烏金冠隨意束起, 比起呈劍那日的器宇軒昂，今日的穆攸更顯家常之感，不像君臨天下的帝王, 倒像是個…關靨大著膽子端詳著，倒像只是個一家之長。
“來了。”穆攸朝阿九點了點頭。
阿九單膝跪地，關靨楞了片刻也跟著跪在地上，大眼眨了眨又慌忙垂下, 穆攸低笑，“剛才還盯著朕看，這會兒是不敢了？”
關靨擡眉又落下，坊主交代萬萬不可胡言亂語，自己吃了這頓就撤，可不能惹出是非來，阿九側目看了眼關靨，“依我看，是皇上的威儀震住關靨了。”
“起來，入座。”穆攸輕擡下巴，環顧兩側，眉頭微微一皺。
沈紆遍尋不見穆沈璧，招呼身旁的貼身婢女耳語了幾句，婢女才要轉身離開，忽聽穆潤禾脆聲道：“太子哥哥還沒來嗎？”
穆樂修手中剝著果子，眼角挑起道：“傻潤禾，你太子哥哥不就在你對面坐著嗎？”
此言一出，殿上眾人都是尬住，穆潤禾臉頰氣紅，拿起個果子就去扔穆樂修，“二哥哥胡說，他才不是太子哥哥。”
穆樂修眼疾手快接住扔來的果子，“傻子，不是你太子哥哥，怎麽能來咱們的家宴？你睜大眼看看，就是你哥哥嘛。”
——“太子駕到。”
穆樂修嘴裏嗤了聲，剝開穆潤禾扔的果子，洩憤似的狠狠塞進嘴裏。
關靨扭頭看去，見穆沈璧身著玄色錦衣常服，一步一沈走進大殿，腰間懸著的雙靨劍隨著他的步伐一下一下敲擊著他腰帶上的墨玉龍佩，大殿寂靜，聲響愈發清晰，引得眾人循聲去看。阿九一眼認出此劍是關靨鑄造，四目對視，倆人都是不動聲色。
“兒臣叩見父皇母後。”穆沈璧俯首行禮，自若的走向穆攸身側的近座，拂開衣襟端坐桌前。
穆樂修咽下果子，“皇兄從不來遲到的，是記錯地方，又去往年的鳳鸞殿了麽？”
“老二你年紀輕輕怎麽還忘事了？”穆沈璧也不看他，“承恩殿，是你提醒過我的，怎麽會記錯呢？還沒開席，又怎麽能說我來遲了？”
“好了。”穆攸不耐煩的閉上眼，“人齊了，開席吧。”
穆沈璧卸下雙靨劍放在手邊，鳳翎睫凝看片刻，在就要挑起的一瞬又戛然頓住，關靨就坐在半丈之外，穆沈璧一擡眼就能看見，朝思暮想的女子就在眼前，但他們之間又仿佛隔著萬水千山，歡顏綻放時的動人心魄的雙靨，終是穆沈璧可望而不可及的美好。
穆沈璧輕撫雙靨劍，強做澄定擡起鳳翎睫，深目透過穿梭的宮人，朝對面的關靨微笑頷首，關靨正盯著沒見過的菜色發呆，隱隱察覺什麽，大眼一擡，宮人已將碟碟珍饈擺在她身前的案桌上，關靨註意力被吸引，飽滿的雙頰露出歡欣的紅潤。
“到底沒見過世面。”穆樂修執起酒壺給自己斟上，“宮裏哪樣是她見過用過的，她沒見識到的還多的是，也不知父皇看上她什麽，阿九頂著皇兄的臉，得父皇青睞也就罷了，關靨？一個劍奴，她又憑什麽？”
“憑阿九呢，她夠不夠資格參加今晚的宮宴？”穆沈璧身姿巍峨不動，“你看重無雙，父皇為什麽不邀她進宮？”
穆樂修端杯仰頭飲盡，執起酒壺朝穆沈璧拱了拱，“可惜皇兄不喝酒，酒可解憂澆愁，要能喝些酒，皇兄也能舒服些了。”
關靨揀起個蜜荔枝遞到阿九眼前，“這是你上次帶回去的蜜果子，真是貢品啊。”
阿九好氣好笑，“怎麽，你當我街上買來哄你的？”
關靨咬下軟糯的果肉，一口甜蜜濃到了心上，阿九抹去她唇邊的糖漬，咬著耳朵不知對關靨說了什麽，兩人哧哧笑作一團，仿佛承恩殿裏只有他們兩人。
“阿九。”穆攸看向他，“在高興什麽呢？說給朕聽聽。”
關靨趕忙正襟危坐，阿九維持著自若的姿態，看了眼關靨笑道：“關靨說上回吃到的蜜荔枝原來真是皇上賞賜的。”
穆攸跟著笑了出來，“蜜荔枝，好吃嗎？”
關靨左顧右看怎麽沒人回應穆攸，頓了片刻才反應到是在問自己，趕忙應道：“好吃。”
少女憨態可掬，膽怯卻又無畏，穆沈璧看在眼裏，對關靨又生出許多憐惜，再看她和阿九珠聯璧合，一言一語甜蜜默契，穆沈璧心生傷感，這會兒再甜的果子，吃到他嘴裏也只有酸澀了。
阿九接話道：“上回一匣子的蜜餞，關靨晚上就吃了個幹凈，早起捂著牙直喊疼，氣的我訓她，蜜餞好吃，也不能貪嘴，別人能吃一個月的，你半日就吃完，吃得太多爛了滿口牙，到老了什麽都吃不動才好。”
穆攸驚頓座上—— “姐姐，我吃的太多，牙疼。”
——“活該！旁人能吃一個月的，你半日就吃個精光，活該你爛掉一口牙，到老了什麽都吃不著。”
“這不是…好吃嗎？”阿九當眾揭短，關靨氣的想揍阿九，“什麽都說出來，你等著。”
“蜜餞而已。”沈紆笑著搖頭道，“也不算是多金貴的東西，既然喜歡，等宮宴結束，讓皇上多賞些帶回去，給你們坊裏的同伴都嘗嘗，吃個暢快便是，吃夠了吃膩了，以後就不惦記了。”
見穆攸面色有些異樣，崔錦獨目斜睨宮人，“再給阿九和關靨上些蜜餞，今夜就吃個盡興。”
穆沈璧隱覺崔錦話音不對，再看父皇蒼目沈沈，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阿九。”沈紆喚阿九，“皇上真的很喜歡你，今日殿上不少人，都是沾了你的光才進得來這承恩殿呢。”
“阿九…惶恐。”阿九急急起身朝沈紆行禮，“娘娘這話折煞阿九了。”
穆攸面露不悅，咳了聲道：“皇後你嚇到阿九了，承恩殿，皇後是沒來過麽？”
沈紆寵辱不驚，仍是笑看阿九道：“人人與皇上說話都存著小心，本宮看阿九和皇上熟絡的很，到底是常進出承恩殿，承多了恩澤，自是不一樣了。”
“朕，很難相處嗎？”穆攸聲音暗啞，鷹一樣的眼擲向吃果子的關靨，“關靨，你說說。”
關靨被人一嚇差點咬到舌頭，忙慌咽下還沒嚼爛的果子，果肉噎在嗓子眼咽不下吐不出，只能端起酒壺大口灌下，顧不得唇邊還留著酒漬，急急道：“民女就上回呈劍有幸面聖，才見一面就得了吃宮宴的機會，皇上仁心仁德，不難相處。”
穆沈璧低笑出聲，悄悄朝關靨豎起拇指，關靨臉頰滾燙，也不知是剛才那口酒喝的，還是被人嚇的。
穆攸似乎對關靨的回答很是滿意，繃著的龍顏舒展開來，“關靨年紀輕輕鑄術非凡，自然也進得來這承恩殿，關靨，朕問你，你可願為朝廷所用，替朝廷鑄器？”
話鋒轉的太快關靨有些接受不來，才奉承完又要表忠心嗎？關靨不敢多想，擡頭道：“民女已經在替朝廷鑄器了…”
穆沈璧凝住鳳翎睫，他太了解父皇，父皇絕不會在宮宴這種場合突然問一句廢話，興國坊本就是為朝廷所用，現下接的也都是朝廷活計，關靨說的不錯，他們已經在替朝廷鑄器了…不對！穆沈璧腦中一凜，父皇問的是——“關靨，你可願…”父皇問的不是興國坊，而是…關靨一人。
“那你就是願意幫朕了？”穆攸徐徐誘問。
關靨生出些茫然，見對面的穆沈璧對自己重重頷首，似是在提點什麽，關靨顧不得多想，高聲道：“民女願意。”
崔錦獨目如火如炬，陰森接道：“要有一天，天下再無外坊，你也願意為朝廷所用？”
“國師。”穆沈璧打斷道，“關靨已經回答過皇上了。”
“屬下是想她答得更清楚些。”燈火搖曳，崔錦臉上的符文忽明忽暗，“皇上一定也想聽。”
天下再無外坊？關靨心裏咯噔，血弩案後五大坊俱滅，在興國坊回京前，天下就幾無外坊…關靨唇齒微張，一時不知該如何應答。
崔錦等的就是這一刻，“皇上，看關靨的樣子，她是替興國坊為朝廷所用，非她個人所願吧。”
關靨猛然起身，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身後的鷹衛差點拔劍，關靨雙手握緊給自己鼓著勁，深吸了口氣道：“我還沒回答，國師怎麽就替我回了皇上呢？朝廷鑄器，是為國為民，兵器禦敵護國，匠器強國富民，為朝廷所用，就是為國為民所用，作坊如此，鑄師如此，就算我不是興國坊的人，我也是晉國鑄師，一樣可以開爐燒火，掄錘打鐵，為民，不也是為國為朝廷嗎？”
穆沈璧眼神驟亮，關靨紅衣颯颯，字句鏗鏘，幾句話振聾發聵說的崔錦啞口無言，穆攸執杯的手頓在半空，顯然也被關靨的話驚住，不敢信小小鑄師還能說出這樣的豪言。
穆沈璧掌心按上雙靨劍鞘——我願意與你並肩同行，替你披荊斬棘，達成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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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穆攸朝阿九點了點頭。
阿九單膝跪地，關靨楞了片刻也跟著跪在地上，大眼眨了眨又慌忙垂下, 穆攸低笑，“剛才還盯著朕看，這會兒是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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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入座。”穆攸輕擡下巴，環顧兩側，眉頭微微一皺。
沈紆遍尋不見穆沈璧，招呼身旁的貼身婢女耳語了幾句，婢女才要轉身離開，忽聽穆潤禾脆聲道：“太子哥哥還沒來嗎？”
穆樂修手中剝著果子，眼角挑起道：“傻潤禾，你太子哥哥不就在你對面坐著嗎？”
此言一出，殿上眾人都是尬住，穆潤禾臉頰氣紅，拿起個果子就去扔穆樂修，“二哥哥胡說，他才不是太子哥哥。”
穆樂修眼疾手快接住扔來的果子，“傻子，不是你太子哥哥，怎麽能來咱們的家宴？你睜大眼看看，就是你哥哥嘛。”
——“太子駕到。”
穆樂修嘴裏嗤了聲，剝開穆潤禾扔的果子，洩憤似的狠狠塞進嘴裏。
關靨扭頭看去，見穆沈璧身著玄色錦衣常服，一步一沈走進大殿，腰間懸著的雙靨劍隨著他的步伐一下一下敲擊著他腰帶上的墨玉龍佩，大殿寂靜，聲響愈發清晰，引得眾人循聲去看。阿九一眼認出此劍是關靨鑄造，四目對視，倆人都是不動聲色。
“兒臣叩見父皇母後。”穆沈璧俯首行禮，自若的走向穆攸身側的近座，拂開衣襟端坐桌前。
穆樂修咽下果子，“皇兄從不來遲到的，是記錯地方，又去往年的鳳鸞殿了麽？”
“老二你年紀輕輕怎麽還忘事了？”穆沈璧也不看他，“承恩殿，是你提醒過我的，怎麽會記錯呢？還沒開席，又怎麽能說我來遲了？”
“好了。”穆攸不耐煩的閉上眼，“人齊了，開席吧。”
穆沈璧卸下雙靨劍放在手邊，鳳翎睫凝看片刻，在就要挑起的一瞬又戛然頓住，關靨就坐在半丈之外，穆沈璧一擡眼就能看見，朝思暮想的女子就在眼前，但他們之間又仿佛隔著萬水千山，歡顏綻放時的動人心魄的雙靨，終是穆沈璧可望而不可及的美好。
穆沈璧輕撫雙靨劍，強做澄定擡起鳳翎睫，深目透過穿梭的宮人，朝對面的關靨微笑頷首，關靨正盯著沒見過的菜色發呆，隱隱察覺什麽，大眼一擡，宮人已將碟碟珍饈擺在她身前的案桌上，關靨註意力被吸引，飽滿的雙頰露出歡欣的紅潤。
“到底沒見過世面。”穆樂修執起酒壺給自己斟上，“宮裏哪樣是她見過用過的，她沒見識到的還多的是，也不知父皇看上她什麽，阿九頂著皇兄的臉，得父皇青睞也就罷了，關靨？一個劍奴，她又憑什麽？”
“憑阿九呢，她夠不夠資格參加今晚的宮宴？”穆沈璧身姿巍峨不動，“你看重無雙，父皇為什麽不邀她進宮？”
穆樂修端杯仰頭飲盡，執起酒壺朝穆沈璧拱了拱，“可惜皇兄不喝酒，酒可解憂澆愁，要能喝些酒，皇兄也能舒服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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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好氣好笑，“怎麽，你當我街上買來哄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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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穆攸看向他，“在高興什麽呢？說給朕聽聽。”
關靨趕忙正襟危坐，阿九維持著自若的姿態，看了眼關靨笑道：“關靨說上回吃到的蜜荔枝原來真是皇上賞賜的。”
穆攸跟著笑了出來，“蜜荔枝，好吃嗎？”
關靨左顧右看怎麽沒人回應穆攸，頓了片刻才反應到是在問自己，趕忙應道：“好吃。”
少女憨態可掬，膽怯卻又無畏，穆沈璧看在眼裏，對關靨又生出許多憐惜，再看她和阿九珠聯璧合，一言一語甜蜜默契，穆沈璧心生傷感，這會兒再甜的果子，吃到他嘴裏也只有酸澀了。
阿九接話道：“上回一匣子的蜜餞，關靨晚上就吃了個幹凈，早起捂著牙直喊疼，氣的我訓她，蜜餞好吃，也不能貪嘴，別人能吃一個月的，你半日就吃完，吃得太多爛了滿口牙，到老了什麽都吃不動才好。”
穆攸驚頓座上—— “姐姐，我吃的太多，牙疼。”
——“活該！旁人能吃一個月的，你半日就吃個精光，活該你爛掉一口牙，到老了什麽都吃不著。”
“這不是…好吃嗎？”阿九當眾揭短，關靨氣的想揍阿九，“什麽都說出來，你等著。”
“蜜餞而已。”沈紆笑著搖頭道，“也不算是多金貴的東西，既然喜歡，等宮宴結束，讓皇上多賞些帶回去，給你們坊裏的同伴都嘗嘗，吃個暢快便是，吃夠了吃膩了，以後就不惦記了。”
見穆攸面色有些異樣，崔錦獨目斜睨宮人，“再給阿九和關靨上些蜜餞，今夜就吃個盡興。”
穆沈璧隱覺崔錦話音不對，再看父皇蒼目沈沈，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阿九。”沈紆喚阿九，“皇上真的很喜歡你，今日殿上不少人，都是沾了你的光才進得來這承恩殿呢。”
“阿九…惶恐。”阿九急急起身朝沈紆行禮，“娘娘這話折煞阿九了。”
穆攸面露不悅，咳了聲道：“皇後你嚇到阿九了，承恩殿，皇後是沒來過麽？”
沈紆寵辱不驚，仍是笑看阿九道：“人人與皇上說話都存著小心，本宮看阿九和皇上熟絡的很，到底是常進出承恩殿，承多了恩澤，自是不一樣了。”
“朕，很難相處嗎？”穆攸聲音暗啞，鷹一樣的眼擲向吃果子的關靨，“關靨，你說說。”
關靨被人一嚇差點咬到舌頭，忙慌咽下還沒嚼爛的果子，果肉噎在嗓子眼咽不下吐不出，只能端起酒壺大口灌下，顧不得唇邊還留著酒漬，急急道：“民女就上回呈劍有幸面聖，才見一面就得了吃宮宴的機會，皇上仁心仁德，不難相處。”
穆沈璧低笑出聲，悄悄朝關靨豎起拇指，關靨臉頰滾燙，也不知是剛才那口酒喝的，還是被人嚇的。
穆攸似乎對關靨的回答很是滿意，繃著的龍顏舒展開來，“關靨年紀輕輕鑄術非凡，自然也進得來這承恩殿，關靨，朕問你，你可願為朝廷所用，替朝廷鑄器？”
話鋒轉的太快關靨有些接受不來，才奉承完又要表忠心嗎？關靨不敢多想，擡頭道：“民女已經在替朝廷鑄器了…”
穆沈璧凝住鳳翎睫，他太了解父皇，父皇絕不會在宮宴這種場合突然問一句廢話，興國坊本就是為朝廷所用，現下接的也都是朝廷活計，關靨說的不錯，他們已經在替朝廷鑄器了…不對！穆沈璧腦中一凜，父皇問的是——“關靨，你可願…”父皇問的不是興國坊，而是…關靨一人。
“那你就是願意幫朕了？”穆攸徐徐誘問。
關靨生出些茫然，見對面的穆沈璧對自己重重頷首，似是在提點什麽，關靨顧不得多想，高聲道：“民女願意。”
崔錦獨目如火如炬，陰森接道：“要有一天，天下再無外坊，你也願意為朝廷所用？”
“國師。”穆沈璧打斷道，“關靨已經回答過皇上了。”
“屬下是想她答得更清楚些。”燈火搖曳，崔錦臉上的符文忽明忽暗，“皇上一定也想聽。”
天下再無外坊？關靨心裏咯噔，血弩案後五大坊俱滅，在興國坊回京前，天下就幾無外坊…關靨唇齒微張，一時不知該如何應答。
崔錦等的就是這一刻，“皇上，看關靨的樣子，她是替興國坊為朝廷所用，非她個人所願吧。”
關靨猛然起身，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身後的鷹衛差點拔劍，關靨雙手握緊給自己鼓著勁，深吸了口氣道：“我還沒回答，國師怎麽就替我回了皇上呢？朝廷鑄器，是為國為民，兵器禦敵護國，匠器強國富民，為朝廷所用，就是為國為民所用，作坊如此，鑄師如此，就算我不是興國坊的人，我也是晉國鑄師，一樣可以開爐燒火，掄錘打鐵，為民，不也是為國為朝廷嗎？”
穆沈璧眼神驟亮，關靨紅衣颯颯，字句鏗鏘，幾句話振聾發聵說的崔錦啞口無言，穆攸執杯的手頓在半空，顯然也被關靨的話驚住，不敢信小小鑄師還能說出這樣的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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