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靈鹿 她為什麽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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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靈鹿 她為什麽不離開
萬俟喜想到痛苦處, 腦中疼脹欲裂，會是什麽能困住姐姐！她為什麽不離開？
又是一年的九月初九，萬俟喜駛船又潛藏在滄浪島邊, 晨霧彌漫，今日的霧氣更甚以往, 如迷瘴一般籠在偌大的島上，霧氣呈青白色，還透著詭異的氣味，那氣味…萬俟喜深嗅著鼻子, 炭味兒裏夾帶著一股子血腥氣，萬俟喜驟然睜眼，時隔許久, 回憶起那日的不同尋常，萬俟喜後背還是會滲出涼意。
青白色的霧氣裏, 陸小筠看見了一襲白色朝著大船奔湧而來, 陸小筠狠狠揉眼看清來人，是…是她…
陸家姐弟信守彼此的承諾，每年今日陸小筠都會游離在滄浪島外，窺望著姐姐的孩子一年年長成，姐姐與孩子也一定交代了什麽, 姐姐不在，她的骨血也會在這天代替她與弟弟見面。明知什麽都帶不走，陸小筠還是堅持著每年駛船前來, 只為了確認孩子的安好，她好，便是替姐姐好好活著。
她…從來只會遠遠的對自己對視，今天…是怎麽了？
陸小筠狠拉船帆竭力靠近岸邊, 不等船駛近，白衣少女如一只翩翩海鳥踏浪飛起，朝著船上的陸小筠伸出手臂，陸小筠來不及多想一把將她拉上，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見姐姐的女兒，他的外甥女。
少女神色驚恐，氣息空靈，她幫著陸小筠拉滿船帆，不時回望青白霧氣裏若隱若現的滄浪島，像是害怕有人會發現他們，又像是…島上有她舍不得的什麽，她不想離開，卻又不得不離開。
——“你…叫什麽名字。”陸小筠問出當年姐姐沒有回答的問題。
“我叫…”少女臉上流露出似悲似笑的神性光澤，“我叫…江暮雲。”
江暮雲…陸小筠低喃，“江暮雲？”
“你姓陸的。”江暮雲看著陸小筠，表情神秘莫測，“陸小筠，舅舅，你是我舅舅嗎？”
一聲舅舅，陸小筠熱淚盈眶，他捧起眼前少女蒼白的臉，深瞳裏，是他朝思暮想的姐姐，“姐姐…”陸小筠大顆的淚水滴落，“我帶她走。”
——“暮雲，你想去哪裏？”陸小筠倚著高高的桅桿，他想帶外甥女去漁村，那裏貧寒但卻安寧，自己有手有腳，總不會讓她吃苦，“舅舅帶你去…”
“榮都。”江暮雲想都不想，又或者，她心裏早就埋下了重回榮都的種子，“我要去榮都。”
“天子之城？”陸小筠心上微動，“榮都？是你娘和你說的？”
江暮雲沒有回答他，說出心裏所想的去處，她就背身蜷縮在甲板的角落，深望著早已經看不見的滄浪島，許久許久都沒有眨眼。
她想去哪裏，陸小筠就帶她去哪裏，天大地大，心有歸處也是好的，勝過自己如浮萍一般，滿腔仇恨卻無能為力，只能混沌終老，直到死去。
——榮都，就去榮都。
“暮雲…”萬俟喜註視著無雙的背影又喊出這個名字，卻沒能喚來她的回頭。
皇宮
湖心小築裏，聞見身後的腳步聲，崔錦端起酒杯又緩緩放下。來人步步踱近小築，夜風揚起輕幔，崔錦背對漸近的來客，身姿巍峨不動。
“國師眼不見，心卻如明鏡一般，只聽步子，就知道來人不是你以為的那個。”穆樂修站立在崔錦身後，沈頓片刻繞過他的身，在崔錦對面坐定，掃過滿桌菜色，眉頭蹙起道，“國師吃得未免太清淡。”
“什麽風把二殿下吹來了？”崔錦獨目沈著。
水燈閃爍，映得崔錦臉上的刺墨明暗交替，尋常人註視片刻便會心生懼怕，往日穆樂修看久了也是怕的，但在知道了崔錦所刺符文的含義，穆樂修就不再恐懼，註看得越久，就覺得越發有趣。
——“佳人行處，步步踏遲，吾今一劍，爾者自回。”穆樂修逼視著崔錦閃著詭色的獨眼，“國師聽過《佳人返步咒》嗎？”
崔錦盞中的酒水一漾，神色仍是微毫不變，“道藏符文，二殿下也感興趣？”
穆樂修搖頭，“沒有興趣，只是因為國師，才稍許生出些興趣，此乃詭法秘術，國師是蒼山仙人，定是對這些嗤之以鼻吧。”
“道法亦夙願，是求不得，是放不開。”崔錦聲音低沈，“二殿下想說什麽，就直說吧。”
穆樂修唇角輕勾，俯身湊近崔錦，“國師爽快，本宮也不願擾了你的清靜，你不想見本宮，就想本宮不想見你一樣。國師面刺此咒，心中定有不為人知的訴求，仙人無欲無求，可惜國師終究是人，本宮對你的訴求毫無興趣，本宮也是凡人一個，還請國師…為本宮解憂，成全了本宮的訴求。”
崔錦示意穆樂修說下去，穆樂修心知崔錦已經應允，繼續道：“本宮的訴求很簡單，內坊想添一位劍手，興國坊婁蒼玉，國師一定知道此人。”
“裴蒼玉？裴淵的義子。”崔錦擡起獨眼。
穆樂修面露不屑，“姓什麽都是賤民一個，不過是自我麻痹的招數。國師，此事對你而言應該不難吧。”
“事不難，但時機不對，婁蒼玉禦前落敗，內坊怎麽會點他做劍手？”崔錦獨目一凝，“是她的意思？”
穆樂修站起身，掃看過池裏的錦鯉，側目道：“國師無須過問太多，此事，就有勞你了。”
穆樂修掀起帳幔，驀然回首又道：“本宮還有有一事不明，古籍記載《佳人返步咒》，施此咒語，可通過足跡交感達成所願，心上人回眸一顧，就會對施咒人心生愛意，當真這樣神奇？”
不等崔錦回答，穆樂修嘖嘖又嘆，“要真是這樣，國師早該佳人在側，風花雪月，怎麽會戳目毀面，在蒼山做一個道士？早知如此，國師會不會後悔在臉上刺墨，此咒背後，又會是一張如何驚心動魄的臉？國師，本宮說的對嗎？”
穆樂修得逞大笑，走出老遠回聲不絕，崔錦臉上刺墨痙攣，忽的執起酒盞拋進池中，驚起錦鯉陣陣騰躍。
宋勉的喪事是萬俟喜辦的，他嘴裏罵咧著倒了血黴，找個夥計沒幾個月就丟了命，卻還是掏足了銀子給了宋勉最後的體面。出殯那日，除了萬俟喜，只有關靨和阿九去送了宋勉，仙人洞旁的墓地裏，他們還給宋勉立了塊小小的石碑，碑上刻著“宋二之墓”，寥寥數字承載了這個官家少年顛沛坎坷的二十載年華。
關靨駐足凝看著石碑上的字，聽萬俟喜說，宋勉已經算不錯了，怎麽說還留了名字得了個安息之所。墓園數裏外是一片亂墳崗，胡亂掩埋著無名無姓的死屍，還有那些菜市口砍了腦袋無人收殮的死刑犯，草席一裹幾人一個墳坑，那才叫慘嘞。
娘過世時，爹用所剩無幾的銀錢給她置了口薄棺，把娘隨身不多的衣裳都疊放進棺材裏，爹說，娘怕冷，到了地下得穿厚些。爹死的太急，為了葬爹，關靨把兜兒掏了個幹凈都沒湊出一副棺材錢，便買了塊最大的草席，請了幾個做白事的阿嬤給爹念了經，在塘水城外尋了處景致不錯的地方，草草入了土。
石碑？還刻字…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總不能刻一塊“關嘯天之墓”，昭告天下這裏頭埋著大逃犯關嘯天吧。關靨不怕受牽連，她怕的是仇家刨了爹的墳，爹流離半生，到最後都沒個清凈。
關靨忽然想，如果有天自己死了，會不會有人給她立塊石碑呢？
不遠處的小坡上，穆沈璧已經望了關靨許久，雖只有一個素衣背影，但穆沈璧還是能感受到關靨心裏的哀慟。
“殿下。”洛一塵抱劍眺望著那幾人，“關姑娘還真是個性情中人，與宋二也就是買賣交情，居然還能來送他最後一程。”
“還有呢？還看出什麽？”穆沈璧鳳翎睫輕挑。
還有？洛一塵擰了擰鼻頭，“萬俟老板也算仁義，看他平日又摳又癲，仙人洞這塊可是風水寶地，一墓值十兩銀子，居然還立了個碑？嘖嘖，看來啊…朝廷的銀子確實好賺。”
“宋勉的案子，大理寺怎麽說？”穆沈璧低問。
不提還好，一提這事洛一塵來了火，“沒個說法，大理寺派人查了幾日，說是找不到兇手，幾日過去，沒準早就逃出了榮都，誰讓這叫宋二的無親無故，案子破不了也沒人去官府堵門鬧騰，有人願意給他收屍已經是福氣了。”
“宋二到底因何被殺？”穆沈璧皺眉，“那幫廢物不會連這個都沒查清吧。”
“這才是奇怪的地方。”洛一塵摸著下巴上的胡渣，“那天萬俟老板給宋二發了工錢，銀錢就在宋二身上，一分不少，兇手殺了人還能潛藏窺望，說明根本來得及搜身搶銀子，可兇手卻意不在銀錢…不圖財，那圖什麽？”
穆沈璧記得，當晚在酒肆，宋二腳步匆匆來找關靨，看他的神情是有事要和關靨說，他看到自己，唇齒半張話又咽了回去，宋二原以為與關靨同桌對酌的是阿九，他看出當晚與關靨在一起並非阿九，這才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幾句就倉促離開。
之後，便是被神秘的黑衣人擊殺在深巷，一劍割喉而死。
宋二不過一個替萬俟喜送貨的夥計，身無長物有什麽能被人所圖？不圖財，非奪命，這個宋二到底藏了什麽秘密？讓人非要取了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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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俟喜想到痛苦處, 腦中疼脹欲裂，會是什麽能困住姐姐！她為什麽不離開？
又是一年的九月初九，萬俟喜駛船又潛藏在滄浪島邊, 晨霧彌漫，今日的霧氣更甚以往, 如迷瘴一般籠在偌大的島上，霧氣呈青白色，還透著詭異的氣味，那氣味…萬俟喜深嗅著鼻子, 炭味兒裏夾帶著一股子血腥氣，萬俟喜驟然睜眼，時隔許久, 回憶起那日的不同尋常，萬俟喜後背還是會滲出涼意。
青白色的霧氣裏, 陸小筠看見了一襲白色朝著大船奔湧而來, 陸小筠狠狠揉眼看清來人，是…是她…
陸家姐弟信守彼此的承諾，每年今日陸小筠都會游離在滄浪島外，窺望著姐姐的孩子一年年長成，姐姐與孩子也一定交代了什麽, 姐姐不在，她的骨血也會在這天代替她與弟弟見面。明知什麽都帶不走，陸小筠還是堅持著每年駛船前來, 只為了確認孩子的安好，她好，便是替姐姐好好活著。
她…從來只會遠遠的對自己對視，今天…是怎麽了？
陸小筠狠拉船帆竭力靠近岸邊, 不等船駛近，白衣少女如一只翩翩海鳥踏浪飛起，朝著船上的陸小筠伸出手臂，陸小筠來不及多想一把將她拉上，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見姐姐的女兒，他的外甥女。
少女神色驚恐，氣息空靈，她幫著陸小筠拉滿船帆，不時回望青白霧氣裏若隱若現的滄浪島，像是害怕有人會發現他們，又像是…島上有她舍不得的什麽，她不想離開，卻又不得不離開。
——“你…叫什麽名字。”陸小筠問出當年姐姐沒有回答的問題。
“我叫…”少女臉上流露出似悲似笑的神性光澤，“我叫…江暮雲。”
江暮雲…陸小筠低喃，“江暮雲？”
“你姓陸的。”江暮雲看著陸小筠，表情神秘莫測，“陸小筠，舅舅，你是我舅舅嗎？”
一聲舅舅，陸小筠熱淚盈眶，他捧起眼前少女蒼白的臉，深瞳裏，是他朝思暮想的姐姐，“姐姐…”陸小筠大顆的淚水滴落，“我帶她走。”
——“暮雲，你想去哪裏？”陸小筠倚著高高的桅桿，他想帶外甥女去漁村，那裏貧寒但卻安寧，自己有手有腳，總不會讓她吃苦，“舅舅帶你去…”
“榮都。”江暮雲想都不想，又或者，她心裏早就埋下了重回榮都的種子，“我要去榮都。”
“天子之城？”陸小筠心上微動，“榮都？是你娘和你說的？”
江暮雲沒有回答他，說出心裏所想的去處，她就背身蜷縮在甲板的角落，深望著早已經看不見的滄浪島，許久許久都沒有眨眼。
她想去哪裏，陸小筠就帶她去哪裏，天大地大，心有歸處也是好的，勝過自己如浮萍一般，滿腔仇恨卻無能為力，只能混沌終老，直到死去。
——榮都，就去榮都。
“暮雲…”萬俟喜註視著無雙的背影又喊出這個名字，卻沒能喚來她的回頭。
皇宮
湖心小築裏，聞見身後的腳步聲，崔錦端起酒杯又緩緩放下。來人步步踱近小築，夜風揚起輕幔，崔錦背對漸近的來客，身姿巍峨不動。
“國師眼不見，心卻如明鏡一般，只聽步子，就知道來人不是你以為的那個。”穆樂修站立在崔錦身後，沈頓片刻繞過他的身，在崔錦對面坐定，掃過滿桌菜色，眉頭蹙起道，“國師吃得未免太清淡。”
“什麽風把二殿下吹來了？”崔錦獨目沈著。
水燈閃爍，映得崔錦臉上的刺墨明暗交替，尋常人註視片刻便會心生懼怕，往日穆樂修看久了也是怕的，但在知道了崔錦所刺符文的含義，穆樂修就不再恐懼，註看得越久，就覺得越發有趣。
——“佳人行處，步步踏遲，吾今一劍，爾者自回。”穆樂修逼視著崔錦閃著詭色的獨眼，“國師聽過《佳人返步咒》嗎？”
崔錦盞中的酒水一漾，神色仍是微毫不變，“道藏符文，二殿下也感興趣？”
穆樂修搖頭，“沒有興趣，只是因為國師，才稍許生出些興趣，此乃詭法秘術，國師是蒼山仙人，定是對這些嗤之以鼻吧。”
“道法亦夙願，是求不得，是放不開。”崔錦聲音低沈，“二殿下想說什麽，就直說吧。”
穆樂修唇角輕勾，俯身湊近崔錦，“國師爽快，本宮也不願擾了你的清靜，你不想見本宮，就想本宮不想見你一樣。國師面刺此咒，心中定有不為人知的訴求，仙人無欲無求，可惜國師終究是人，本宮對你的訴求毫無興趣，本宮也是凡人一個，還請國師…為本宮解憂，成全了本宮的訴求。”
崔錦示意穆樂修說下去，穆樂修心知崔錦已經應允，繼續道：“本宮的訴求很簡單，內坊想添一位劍手，興國坊婁蒼玉，國師一定知道此人。”
“裴蒼玉？裴淵的義子。”崔錦擡起獨眼。
穆樂修面露不屑，“姓什麽都是賤民一個，不過是自我麻痹的招數。國師，此事對你而言應該不難吧。”
“事不難，但時機不對，婁蒼玉禦前落敗，內坊怎麽會點他做劍手？”崔錦獨目一凝，“是她的意思？”
穆樂修站起身，掃看過池裏的錦鯉，側目道：“國師無須過問太多，此事，就有勞你了。”
穆樂修掀起帳幔，驀然回首又道：“本宮還有有一事不明，古籍記載《佳人返步咒》，施此咒語，可通過足跡交感達成所願，心上人回眸一顧，就會對施咒人心生愛意，當真這樣神奇？”
不等崔錦回答，穆樂修嘖嘖又嘆，“要真是這樣，國師早該佳人在側，風花雪月，怎麽會戳目毀面，在蒼山做一個道士？早知如此，國師會不會後悔在臉上刺墨，此咒背後，又會是一張如何驚心動魄的臉？國師，本宮說的對嗎？”
穆樂修得逞大笑，走出老遠回聲不絕，崔錦臉上刺墨痙攣，忽的執起酒盞拋進池中，驚起錦鯉陣陣騰躍。
宋勉的喪事是萬俟喜辦的，他嘴裏罵咧著倒了血黴，找個夥計沒幾個月就丟了命，卻還是掏足了銀子給了宋勉最後的體面。出殯那日，除了萬俟喜，只有關靨和阿九去送了宋勉，仙人洞旁的墓地裏，他們還給宋勉立了塊小小的石碑，碑上刻著“宋二之墓”，寥寥數字承載了這個官家少年顛沛坎坷的二十載年華。
關靨駐足凝看著石碑上的字，聽萬俟喜說，宋勉已經算不錯了，怎麽說還留了名字得了個安息之所。墓園數裏外是一片亂墳崗，胡亂掩埋著無名無姓的死屍，還有那些菜市口砍了腦袋無人收殮的死刑犯，草席一裹幾人一個墳坑，那才叫慘嘞。
娘過世時，爹用所剩無幾的銀錢給她置了口薄棺，把娘隨身不多的衣裳都疊放進棺材裏，爹說，娘怕冷，到了地下得穿厚些。爹死的太急，為了葬爹，關靨把兜兒掏了個幹凈都沒湊出一副棺材錢，便買了塊最大的草席，請了幾個做白事的阿嬤給爹念了經，在塘水城外尋了處景致不錯的地方，草草入了土。
石碑？還刻字…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總不能刻一塊“關嘯天之墓”，昭告天下這裏頭埋著大逃犯關嘯天吧。關靨不怕受牽連，她怕的是仇家刨了爹的墳，爹流離半生，到最後都沒個清凈。
關靨忽然想，如果有天自己死了，會不會有人給她立塊石碑呢？
不遠處的小坡上，穆沈璧已經望了關靨許久，雖只有一個素衣背影，但穆沈璧還是能感受到關靨心裏的哀慟。
“殿下。”洛一塵抱劍眺望著那幾人，“關姑娘還真是個性情中人，與宋二也就是買賣交情，居然還能來送他最後一程。”
“還有呢？還看出什麽？”穆沈璧鳳翎睫輕挑。
還有？洛一塵擰了擰鼻頭，“萬俟老板也算仁義，看他平日又摳又癲，仙人洞這塊可是風水寶地，一墓值十兩銀子，居然還立了個碑？嘖嘖，看來啊…朝廷的銀子確實好賺。”
“宋勉的案子，大理寺怎麽說？”穆沈璧低問。
不提還好，一提這事洛一塵來了火，“沒個說法，大理寺派人查了幾日，說是找不到兇手，幾日過去，沒準早就逃出了榮都，誰讓這叫宋二的無親無故，案子破不了也沒人去官府堵門鬧騰，有人願意給他收屍已經是福氣了。”
“宋二到底因何被殺？”穆沈璧皺眉，“那幫廢物不會連這個都沒查清吧。”
“這才是奇怪的地方。”洛一塵摸著下巴上的胡渣，“那天萬俟老板給宋二發了工錢，銀錢就在宋二身上，一分不少，兇手殺了人還能潛藏窺望，說明根本來得及搜身搶銀子，可兇手卻意不在銀錢…不圖財，那圖什麽？”
穆沈璧記得，當晚在酒肆，宋二腳步匆匆來找關靨，看他的神情是有事要和關靨說，他看到自己，唇齒半張話又咽了回去，宋二原以為與關靨同桌對酌的是阿九，他看出當晚與關靨在一起並非阿九，這才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幾句就倉促離開。
之後，便是被神秘的黑衣人擊殺在深巷，一劍割喉而死。
宋二不過一個替萬俟喜送貨的夥計，身無長物有什麽能被人所圖？不圖財，非奪命，這個宋二到底藏了什麽秘密？讓人非要取了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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