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未歸 人會老，也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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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未歸 人會老，也會死
阿九閉目養神, 眼睛是看不見，可耳朵卻不聾，這丫頭一會兒悶哼, 一會兒低籲，浴盆不大, 水聲卻嘩啦啦跟在大池子裏歡騰似的，不就泡個澡嗎？當是誰沒泡過？至於嗎？真是…好笑。
“阿九。”關靨忍不住喊道。
“嗯。”阿九眼皮子都沒擡，“洗好了？”
關靨拍了下水花，“水有些涼了。”
涼了？阿九身子動了下又驀的收住, “涼了就別洗了，小心凍著。”
關靨也不動作，抽了下鼻子道, “我還沒洗幹凈，這兒, 這兒…還有這兒…”關靨捋起臂膀胡亂指著, 只當阿九後腦勺也長了眼，“血疤子還沒搓幹凈呢。”
阿九蹭的起身往院裏去了，不過半刻又提了桶熱水，站在門檻外道，“既然我不能進也不能看, 你自己來提啊。”
關靨撐起身，“你把水提進來，閉著眼不就行了, 又不是沒進來過。”
阿九心裏想與關靨較勁，卻又怕水涼凍著她，躊躇片刻還是推開了房門，閉眼？人都進來了還閉眼, 那可就傻了。只是…不大的裏屋水氣繚繞，睜著眼也是看不清什麽，朦朧間，關靨躺臥在浴盆裏，手指繞弄著頸邊的發絲，聽見阿九漸近的腳步聲，浴盆裏水聲又響，關靨換了個姿勢把自己蜷縮在水下，阿九看在眼裏，咬唇忍著笑。
“把水倒進來，你出去繼續守著吧。”
“遵命。”阿九擡桶倒進熱水，“夠熱了嗎？要不要再添點兒？”
“夠了。”關靨埋下頭，“你出去吧。”
等了會兒見毫無動靜，關靨擡頭道：“就快好了，你出去。”
屋裏…真是好熱啊。透過熱烈的水氣，關靨看見阿九正在…解衣裳的綰口，幾下工夫就脫得只剩中衣…不等關靨反應，阿九貼身的中衣也呲溜落下，浴盆裏忽的就滑進個光溜溜的身體，俯身直朝關靨壓去。
“都叫你出去了。”關靨迎著阿九壓進的身體避無可避，索性挺身貼上，兩具炙熱的身環抱在了一起，“你真不要臉。”
“臉是什麽？”阿九吮上關靨的頸肉，“能吃嗎？”
抱住阿九寬闊的身體，關靨才終於踏實，攀上阿九濕漉漉的肩，關靨愜意的低呼出聲，阿九低頭含住她的唇，溫潤相貼著纏吻到一處。這般過了許久，阿九撈起汗巾，輕輕擦拭著關靨身上的血疤，血水凝結，觸目驚心，若是今夜沒有穆沈璧在…兇手對關靨起了殺心…那死的就不止宋勉了。
阿九想到駭人處，猛地把關靨摟的更緊，掌心狠按著她清冽的脊骨，恨不得把她按進自己的身體。
“宋勉他…”關靨心有餘悸，“就這麽死了，血濺當場，墻上，地上全是血…”關靨攤開手，回憶著血水湧出指縫的潺潺感覺，話裏都帶了哽咽，“宋勉死前去酒肆找過我，他一定是有事，可他看出穆沈璧不是你，事情沒說就匆匆走了…要我留他再坐一會兒，他是不是就不會死？”
阿九揉洗著關靨的發絲，“你留他再久，他也難逃一死，不論他今晚有沒有去找你，那人都會殺了宋勉。”
關靨扭頭看向阿九，“宋勉不會說出去的，要說他早就說了，他能為胡銜船上的同伴鳴不平，就一定不會要了興國坊無辜人的命，宋勉要的不過是一個公道，大家雖然是被世間遺忘的人，卻沒人應該悄無聲息的死去。”
“要我沒有猜錯…”阿九沈緩道，“那人殺宋勉，不是因為怕他洩露興國坊私運少年的秘事…而是另有其他。”
“還有別的？”關靨一楞，“是啊，要動手早動手了，就要過年，為什麽要在這時候搞出人命？”
阿九拭過關靨的酥肩，“你看清那人是婁蒼玉？”
關靨眼前閃過兇手的身影，雖是匆匆一瞥，但他的身形步伐像極了婁蒼玉，最重要的是，關靨清楚看見他翻進了內坊的高墻，內坊精武閣，那裏是無雙的住處…無雙與宋勉不算相識無冤無仇，何至於要殺了一個趕車送貨的小卒？
關靨能想到的只有婁蒼玉，他殺了宋勉被人追趕，驚惶之下他逃去了內坊，找無雙相助…
“我也不想是他。”關靨按住阿九游離的手，“可婁蒼玉今晚沒有回興國坊…除了他，我想不到還有誰會殺宋勉，還有就是…”關靨驟然轉身，指肚觸向阿九的眉骨，“我摸過宋勉脖子上的傷口，劍痕與你眉骨的一模一樣，你挨過婁蒼玉一劍，是我替你療的傷，我不會記錯的。”
“婁蒼玉…殺了宋勉…”阿九不願相信，卻又不得不信，“他為什麽要在今晚殺人…除了興國坊的秘事…莫非宋勉，還知道其他…”
水溫漸涼，阿九站起擦幹身子，朝關靨伸出了手，關靨雙頰一紅，“你轉過去…”
阿九杵著就是不挪身，澀澀笑道，“又不是沒瞧見，怎麽又羞上了？快起來，水涼了別凍著。”
關靨搖頭，水下朦朦朧朧，起身就一覽無遺，再怎麽熟絡，赤身相對還是羞的慌，“你轉過去，不然我就不起，凍死也不起來。”
“犟死。”阿九慢悠悠的挪動步子，豎耳聽見浴盆裏試探的水聲，倏地一個轉身，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抱起了關靨，濕滑的身子在他臂膀裏驚躍著，好似條蹦跶的大魚，“哈哈哈哈，還想逃出我的手心？看你還怎麽逃。”
都已經落入他的掌心，關靨也不再掙紮，雙手勾住他的脖，大眼盈盈含著晶瑩的水光，阿九癡癡望著，忽的抱著關靨大步走向床榻，喉結一下一下艱難滾動著，儼然已到爆發的邊緣。
——今夜，就是今夜了。
手指劃過關靨柔滑如玉的身，探著少女的蜜處而去，阿九歡欣又緊張，歡欣終於要真正得到心愛的女子，緊張自己能不能做好，要又弄疼了她…可再想早晚都有這一遭，這也怕那也怕，自己總有一天會燥死在關靨的床上。
阿九翻上關靨的身，手肘撐在她的兩側，一手扶著自己的那處輕輕摸索著，觸到一汪軟軟的水潤，關靨低嚀著扭動了下，水潤處陡然一緊，吮得阿九連連哆嗦，差點直接交代出來。
“你別動。”阿九顫著聲音，“讓我來。”
關靨抱住阿九光潔的背，這是她害怕的事，也是她期待的事，她知道這是早晚的事，卻…又不想在今夜完成。
“阿九…”關靨擡首抵住了阿九汗濕的額，“我不想…”
額…阿九頓住身下的醞釀，“你不想和我一起嗎？”阿九壓抑著粗喘。
關靨狠狠搖頭，“我喜歡你，我想和你一起。”關靨緊緊抱住阿九因粗喘聳動的身，“但…不該是今天。”
阿九似是明白什麽，撐身艱難道：“是不是要等成親，成親了才可以？”
關靨捶了下他的腦殼，“繁文縟節，俗不可耐，你看我是那樣的人嗎，人生短短幾十年，想怎麽快活就怎麽快活，只要我想，什麽時候都可以。”
看她說的煞有其事，阿九哧哧笑出了聲，“今晚你不想快活？為什麽就不可以？”
“我不想，就不可以。”關靨嘗試著推開阿九，可男子力道大，阿九可比五十斤的大包重上許多，豈是她隨手就可以撼動的，關靨膝蓋一曲頂住阿九劍拔弩張的那處，挑眉道，“你再不讓開，傷了它也不太好吧…”
“哈哈哈哈。”阿九忍俊不禁，這丫頭吃了豹子膽居然敢拿捏自己，“廢了我…也不太好吧。”
關靨毫不示弱的對峙著阿九，阿九眉骨因大笑抽動的，這般僵持片刻，阿九一個翻身躺在了關靨身旁，大口大口喘了幾聲平覆下來，淩厲的面容從沒這樣舒展過。
“你不想，不做便是。”阿九尋著關靨的手貼在自己的心口，“來日方長，下回等你想了，得你求我，不然啊，我也不做。”
二人同枕躺了許久，阿九才要起身又被關靨按下，“怎麽？”阿九瞥她，“想了？”
關靨掰過他的臂膀墊著自己腦袋，翻身趴在了他健碩的胸肌上，“不想，但你也不能走。”
“嗨？”阿九來了氣，昂起身道，“豈有這樣的道理，關靨，看得見吃不著，你是要我的命吧？”
關靨霸道的將他壓下，“我一閉眼就是宋勉的死狀，太嚇人了，我不準你走！”
阿九明白過來，原來這丫頭心裏還是怕的，宋勉就死在她眼前，自己居然滿腦想的還是那檔子事…阿九愧意大起，翻身抱緊關靨親了親她的臉頰，“不走了，今晚我不走，就陪著你。”
——“阿九，你說…我們會不會死？”
阿九一手枕著頭，睜眼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當然會死啊。”
——“啊？”關靨驚呼。
“傻。”阿九好笑道，“人會老，會死，不老不死就是妖精了，誰不會死啊？”
“可我不想死，我還沒活夠呢。”關靨嘟囔。
阿九掐她的腮幫子，“等你老了走不動路，吃不下飯，掄不起大錘的時候，就活夠了。”
“有你在，我活不夠。走不動，你就背我，吃不下，你就餵我，掄不起大錘，我收一大堆徒子徒孫，教他們打便是。”關靨深嗅著阿九身上的氣息，“我只恨人生不過幾十年，要能再長些就好了。”
阿九心中寬慰，他心中忽然生出悔恨，如果自己從沒見過崔錦，該有多好，哪怕在滄浪島待一輩子，有關靨陪著也該知足的。可如果從沒見過崔錦…自己也不會與關靨同舟共渡，今生今世，怕是都不認識彼此吧。
如果…可惜人生沒有如果，不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前路叵測，唯有一試，就算是…為了關靨，前方無路也要踏出一條路來。
倆人有一句沒有一句的話音漸漸低下，懷裏的關靨已沈沈睡去，阿九蹭弄著又親了親她的臉，關靨像一道光，阿九暗暗發誓，要守住這道光。
推開靜室的門，阿九深嗅著冬晨寒冷的空氣，口中呼出冉冉的白霧，朦朧間，婁蒼玉大步邁進後院，腳步匆匆儼然沒有發覺阿九，徑直走到院中的井邊，放下佩劍俯身打了半桶井水，不顧井水冰冷，捧起一汪撲向了自己的臉，揚起濕漉漉的頭顱，喉中發出低啞的嘶叫。
終於察覺到有人註視著自己，婁蒼玉抹了把濕臉，看清是阿九，婁蒼玉蒼白的臉上毫無表情。
“你徹夜未歸，去哪裏了？”阿九朝婁蒼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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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閉目養神, 眼睛是看不見，可耳朵卻不聾，這丫頭一會兒悶哼, 一會兒低籲，浴盆不大, 水聲卻嘩啦啦跟在大池子裏歡騰似的，不就泡個澡嗎？當是誰沒泡過？至於嗎？真是…好笑。
“阿九。”關靨忍不住喊道。
“嗯。”阿九眼皮子都沒擡，“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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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了？阿九身子動了下又驀的收住, “涼了就別洗了，小心凍著。”
關靨也不動作，抽了下鼻子道, “我還沒洗幹凈，這兒, 這兒…還有這兒…”關靨捋起臂膀胡亂指著, 只當阿九後腦勺也長了眼，“血疤子還沒搓幹凈呢。”
阿九蹭的起身往院裏去了，不過半刻又提了桶熱水，站在門檻外道，“既然我不能進也不能看, 你自己來提啊。”
關靨撐起身，“你把水提進來，閉著眼不就行了, 又不是沒進來過。”
阿九心裏想與關靨較勁，卻又怕水涼凍著她，躊躇片刻還是推開了房門，閉眼？人都進來了還閉眼, 那可就傻了。只是…不大的裏屋水氣繚繞，睜著眼也是看不清什麽，朦朧間，關靨躺臥在浴盆裏，手指繞弄著頸邊的發絲，聽見阿九漸近的腳步聲，浴盆裏水聲又響，關靨換了個姿勢把自己蜷縮在水下，阿九看在眼裏，咬唇忍著笑。
“把水倒進來，你出去繼續守著吧。”
“遵命。”阿九擡桶倒進熱水，“夠熱了嗎？要不要再添點兒？”
“夠了。”關靨埋下頭，“你出去吧。”
等了會兒見毫無動靜，關靨擡頭道：“就快好了，你出去。”
屋裏…真是好熱啊。透過熱烈的水氣，關靨看見阿九正在…解衣裳的綰口，幾下工夫就脫得只剩中衣…不等關靨反應，阿九貼身的中衣也呲溜落下，浴盆裏忽的就滑進個光溜溜的身體，俯身直朝關靨壓去。
“都叫你出去了。”關靨迎著阿九壓進的身體避無可避，索性挺身貼上，兩具炙熱的身環抱在了一起，“你真不要臉。”
“臉是什麽？”阿九吮上關靨的頸肉，“能吃嗎？”
抱住阿九寬闊的身體，關靨才終於踏實，攀上阿九濕漉漉的肩，關靨愜意的低呼出聲，阿九低頭含住她的唇，溫潤相貼著纏吻到一處。這般過了許久，阿九撈起汗巾，輕輕擦拭著關靨身上的血疤，血水凝結，觸目驚心，若是今夜沒有穆沈璧在…兇手對關靨起了殺心…那死的就不止宋勉了。
阿九想到駭人處，猛地把關靨摟的更緊，掌心狠按著她清冽的脊骨，恨不得把她按進自己的身體。
“宋勉他…”關靨心有餘悸，“就這麽死了，血濺當場，墻上，地上全是血…”關靨攤開手，回憶著血水湧出指縫的潺潺感覺，話裏都帶了哽咽，“宋勉死前去酒肆找過我，他一定是有事，可他看出穆沈璧不是你，事情沒說就匆匆走了…要我留他再坐一會兒，他是不是就不會死？”
阿九揉洗著關靨的發絲，“你留他再久，他也難逃一死，不論他今晚有沒有去找你，那人都會殺了宋勉。”
關靨扭頭看向阿九，“宋勉不會說出去的，要說他早就說了，他能為胡銜船上的同伴鳴不平，就一定不會要了興國坊無辜人的命，宋勉要的不過是一個公道，大家雖然是被世間遺忘的人，卻沒人應該悄無聲息的死去。”
“要我沒有猜錯…”阿九沈緩道，“那人殺宋勉，不是因為怕他洩露興國坊私運少年的秘事…而是另有其他。”
“還有別的？”關靨一楞，“是啊，要動手早動手了，就要過年，為什麽要在這時候搞出人命？”
阿九拭過關靨的酥肩，“你看清那人是婁蒼玉？”
關靨眼前閃過兇手的身影，雖是匆匆一瞥，但他的身形步伐像極了婁蒼玉，最重要的是，關靨清楚看見他翻進了內坊的高墻，內坊精武閣，那裏是無雙的住處…無雙與宋勉不算相識無冤無仇，何至於要殺了一個趕車送貨的小卒？
關靨能想到的只有婁蒼玉，他殺了宋勉被人追趕，驚惶之下他逃去了內坊，找無雙相助…
“我也不想是他。”關靨按住阿九游離的手，“可婁蒼玉今晚沒有回興國坊…除了他，我想不到還有誰會殺宋勉，還有就是…”關靨驟然轉身，指肚觸向阿九的眉骨，“我摸過宋勉脖子上的傷口，劍痕與你眉骨的一模一樣，你挨過婁蒼玉一劍，是我替你療的傷，我不會記錯的。”
“婁蒼玉…殺了宋勉…”阿九不願相信，卻又不得不信，“他為什麽要在今晚殺人…除了興國坊的秘事…莫非宋勉，還知道其他…”
水溫漸涼，阿九站起擦幹身子，朝關靨伸出了手，關靨雙頰一紅，“你轉過去…”
阿九杵著就是不挪身，澀澀笑道，“又不是沒瞧見，怎麽又羞上了？快起來，水涼了別凍著。”
關靨搖頭，水下朦朦朧朧，起身就一覽無遺，再怎麽熟絡，赤身相對還是羞的慌，“你轉過去，不然我就不起，凍死也不起來。”
“犟死。”阿九慢悠悠的挪動步子，豎耳聽見浴盆裏試探的水聲，倏地一個轉身，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抱起了關靨，濕滑的身子在他臂膀裏驚躍著，好似條蹦跶的大魚，“哈哈哈哈，還想逃出我的手心？看你還怎麽逃。”
都已經落入他的掌心，關靨也不再掙紮，雙手勾住他的脖，大眼盈盈含著晶瑩的水光，阿九癡癡望著，忽的抱著關靨大步走向床榻，喉結一下一下艱難滾動著，儼然已到爆發的邊緣。
——今夜，就是今夜了。
手指劃過關靨柔滑如玉的身，探著少女的蜜處而去，阿九歡欣又緊張，歡欣終於要真正得到心愛的女子，緊張自己能不能做好，要又弄疼了她…可再想早晚都有這一遭，這也怕那也怕，自己總有一天會燥死在關靨的床上。
阿九翻上關靨的身，手肘撐在她的兩側，一手扶著自己的那處輕輕摸索著，觸到一汪軟軟的水潤，關靨低嚀著扭動了下，水潤處陡然一緊，吮得阿九連連哆嗦，差點直接交代出來。
“你別動。”阿九顫著聲音，“讓我來。”
關靨抱住阿九光潔的背，這是她害怕的事，也是她期待的事，她知道這是早晚的事，卻…又不想在今夜完成。
“阿九…”關靨擡首抵住了阿九汗濕的額，“我不想…”
額…阿九頓住身下的醞釀，“你不想和我一起嗎？”阿九壓抑著粗喘。
關靨狠狠搖頭，“我喜歡你，我想和你一起。”關靨緊緊抱住阿九因粗喘聳動的身，“但…不該是今天。”
阿九似是明白什麽，撐身艱難道：“是不是要等成親，成親了才可以？”
關靨捶了下他的腦殼，“繁文縟節，俗不可耐，你看我是那樣的人嗎，人生短短幾十年，想怎麽快活就怎麽快活，只要我想，什麽時候都可以。”
看她說的煞有其事，阿九哧哧笑出了聲，“今晚你不想快活？為什麽就不可以？”
“我不想，就不可以。”關靨嘗試著推開阿九，可男子力道大，阿九可比五十斤的大包重上許多，豈是她隨手就可以撼動的，關靨膝蓋一曲頂住阿九劍拔弩張的那處，挑眉道，“你再不讓開，傷了它也不太好吧…”
“哈哈哈哈。”阿九忍俊不禁，這丫頭吃了豹子膽居然敢拿捏自己，“廢了我…也不太好吧。”
關靨毫不示弱的對峙著阿九，阿九眉骨因大笑抽動的，這般僵持片刻，阿九一個翻身躺在了關靨身旁，大口大口喘了幾聲平覆下來，淩厲的面容從沒這樣舒展過。
“你不想，不做便是。”阿九尋著關靨的手貼在自己的心口，“來日方長，下回等你想了，得你求我，不然啊，我也不做。”
二人同枕躺了許久，阿九才要起身又被關靨按下，“怎麽？”阿九瞥她，“想了？”
關靨掰過他的臂膀墊著自己腦袋，翻身趴在了他健碩的胸肌上，“不想，但你也不能走。”
“嗨？”阿九來了氣，昂起身道，“豈有這樣的道理，關靨，看得見吃不著，你是要我的命吧？”
關靨霸道的將他壓下，“我一閉眼就是宋勉的死狀，太嚇人了，我不準你走！”
阿九明白過來，原來這丫頭心裏還是怕的，宋勉就死在她眼前，自己居然滿腦想的還是那檔子事…阿九愧意大起，翻身抱緊關靨親了親她的臉頰，“不走了，今晚我不走，就陪著你。”
——“阿九，你說…我們會不會死？”
阿九一手枕著頭，睜眼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當然會死啊。”
——“啊？”關靨驚呼。
“傻。”阿九好笑道，“人會老，會死，不老不死就是妖精了，誰不會死啊？”
“可我不想死，我還沒活夠呢。”關靨嘟囔。
阿九掐她的腮幫子，“等你老了走不動路，吃不下飯，掄不起大錘的時候，就活夠了。”
“有你在，我活不夠。走不動，你就背我，吃不下，你就餵我，掄不起大錘，我收一大堆徒子徒孫，教他們打便是。”關靨深嗅著阿九身上的氣息，“我只恨人生不過幾十年，要能再長些就好了。”
阿九心中寬慰，他心中忽然生出悔恨，如果自己從沒見過崔錦，該有多好，哪怕在滄浪島待一輩子，有關靨陪著也該知足的。可如果從沒見過崔錦…自己也不會與關靨同舟共渡，今生今世，怕是都不認識彼此吧。
如果…可惜人生沒有如果，不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前路叵測，唯有一試，就算是…為了關靨，前方無路也要踏出一條路來。
倆人有一句沒有一句的話音漸漸低下，懷裏的關靨已沈沈睡去，阿九蹭弄著又親了親她的臉，關靨像一道光，阿九暗暗發誓，要守住這道光。
推開靜室的門，阿九深嗅著冬晨寒冷的空氣，口中呼出冉冉的白霧，朦朧間，婁蒼玉大步邁進後院，腳步匆匆儼然沒有發覺阿九，徑直走到院中的井邊，放下佩劍俯身打了半桶井水，不顧井水冰冷，捧起一汪撲向了自己的臉，揚起濕漉漉的頭顱，喉中發出低啞的嘶叫。
終於察覺到有人註視著自己，婁蒼玉抹了把濕臉，看清是阿九，婁蒼玉蒼白的臉上毫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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