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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脈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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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脈悲歌

地穴之中,那令人窒息的邪惡威壓隨著竊靈者的湮滅而逐漸消散,但一種更加深沈宏大的危機感卻迅速彌漫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然而這寂靜並非祥和,而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壓抑,那匍匐於石窟中央的巨大靈脈光帶,不再發出痛苦的哀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不祥斷斷續續的痙攣與嗡鳴。

原本被邪氣染成的漆黑並未完全褪去,反而如同垂死巨獸身上潰爛的傷口,不斷滲出更加混亂狂暴的能量亂流。

光芒極度黯淡,明滅不定,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

靈脈正在走向崩潰的邊緣!

竊靈者長達百年的侵蝕與抽取,早已傷及其根本,方才最終對決中雙方力量的激烈碰撞,更是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此刻失去了邪術的強行約束與抽取,這受損過於嚴重的靈脈,非但無法自行恢覆,反而因內部的能量徹底失衡而即將發生最可怕的靈爆!

一旦靈脈徹底崩潰,其中蘊含的恐怖能量將以最狂暴的方式釋放出來。

屆時,不僅這處地穴將瞬間化為齏粉,整個臨安地界乃至更遠的區域,都將遭受毀滅性的沖擊!

山河改道,地動山搖,萬物雕零真正的生靈塗炭!

“不好……”裴瑯川艱難地以劍拄地,支撐著幾乎破碎的身體。

他感受著腳下大地傳來的越來越劇烈的悸動和那靈脈中積蓄的毀滅性能量,臉色難看至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靈脈崩潰意味著什麽,那是比任何妖禍都更加可怕的天地之威!

“靈脈要撐不住了……”

他試圖走向那靈脈,想做點什麽,但每動一下,渾身骨骼都像要散架般劇痛,靈力早已枯竭,背後的傷口更是血流如註,視線陣陣發黑。

絕望湧上心頭,拼盡一切戰勝了強敵,卻終究無法阻止這場更大的災難嗎?

他的目光掃過不遠處昏迷不醒的徐念錦,以及更遠處氣息微弱近乎消失的聞燼秋,心如刀絞。

就在這時,那本依舊散發著淡淡溫光的古籍,似乎感應到了外界劇變的能量環境,再次無風自動,書頁翻動,最終停留在某一頁覆雜的描繪著能量循環與疏導的古老陣圖上。

同時,一股微弱卻堅定的意念,透過古籍,傳遞給了離它最近的徐念錦。

“呃……”徐念錦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極其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引入眼簾的便是那即將崩潰的靈脈和裴瑯川絕望而焦急的側臉,劇烈的虛弱感席卷全身,但古籍傳遞來的信息和她自身與靈脈那絲微妙的共鳴,讓她瞬間明白了眼前的絕境。

“小……裴……”她聲音嘶啞微弱。

“徐念錦!你醒了!”裴瑯川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但立刻又被更大的焦慮淹沒。

“靈脈快崩潰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裏!”雖然他知道,以他們三人現在的狀態,可能根本逃不出靈爆的範圍。

徐念錦卻緩緩搖了搖頭,目光投向那哀鳴不斷的靈脈,眼中流露出一種深切的悲憫與奇異的堅定。

古籍傳遞的信息和方才引導純凈本源的經歷,讓她模糊地感知到了靈脈的痛苦與無助,那是一種源於天地本身的純粹的悲歌。

“不能走…”她掙紮著,用手臂支撐起上半身,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內腑的傷勢,疼得她冷汗直流,但眼神卻越來越亮,“它…它很痛苦…需要幫忙……”

“你說什麽?”裴瑯川一怔。

“凈化…疏導…”徐念錦斷斷續續地說著,努力組織著腦海中那些來自古籍的、晦澀難懂的信息和自身的感悟,“邪氣根深蒂固…強行凈化…會加速崩潰…需要引導…讓它自己平靜下來……”

她看向裴瑯川,眼神清澈卻帶著決心:“我…我可以試試…只有我…能感覺到它最需要什麽…”

“不行!”裴瑯川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厲聲拒絕,聲音因恐懼而微微顫抖,“你瘋了!以你現在的狀態,靠近那種狂暴的能量源,瞬間就會被撕成碎片!那是天地之威!不是兒戲!”他絕不能再看著她去送死!

“可是…沒有…別的辦法了…”徐念錦急促地喘息著,因為激動又咳出一口血,“臨安…大家…聞道長…”她看向聞燼秋倒下的方向,眼圈泛紅,“不能讓聞道長…白犧牲…不能讓大家死…”

裴瑯川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他看著徐念錦那雖然虛弱卻異常堅定的眼神,看著她嘴角的血跡和眼中的淚光,所有的勸阻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裏。

他深知她說的沒錯,這是唯一可能阻止災難的方法,但他又如何能眼睜睜看著她……

“小裴……”徐念錦忽然輕聲喚他,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蒼白卻溫暖的笑容,“信我一次…好不好?我感覺…那本書在幫我…我和它…有聯系…”

她指的是那本神秘的古籍。

此刻,那古籍正散發著越來越清晰的溫光,書頁上的陣圖流轉,仿佛在默默算著疏導靈脈的最佳路徑與方式。

裴瑯川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的痛苦和掙紮幾乎要將他撕裂,理性告訴他這是唯一的選擇,情感卻讓他無法點頭。

就在這時,那靈脈的痙攣猛然加劇,一道巨大的能量裂痕出現在光帶表面,狂暴的能量亂流爆發將洞壁撕裂開深深的溝壑!

沒時間猶豫了!

裴瑯川猛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血絲和一種近乎麻木的決絕,他啞聲道:“……怎麽做?我…能做什麽?”

徐念錦見他終於同意,松了口氣,連忙依據古籍的指引和自身的感應,快速說道:“幫我靠近它中心,最平靜又最混亂的那個點,然後,守護我別讓,殘餘邪氣幹擾我……”

那將是最危險的位置,能量沖突最為劇烈,但也可能是唯一能與靈脈核心建立連接的窗口。

裴瑯川沒有再說話,他用盡最後力氣,踉蹌著走到徐念錦身邊,將她小心地扶抱起,每走一步,他都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要散架,但他抱得很穩。

他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向那隨時可能徹底爆發的靈脈,狂暴的能量亂流刮過他的身體,留下細密的血痕,但他渾然不覺。

終於,他走到了徐念錦所指的大致區域,這裏的能量場極其詭異,時而平靜得令人心悸,時而狂暴得足以撕裂一切。

他將徐念錦輕輕放下,讓她盤膝坐好,自己則重重地跪倒在她身前,用身體作為最後一道屏障,將桃木劍插在身前,雙手死死握住劍柄,試圖調動起哪怕一絲一毫的靈力來守護她,盡管他知道,這可能是徒勞。

徐念錦最後看了一眼裴瑯川顫抖卻堅定的背影,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將全部心神沈入體內,努力溝通著懷中那本古籍,再次嘗試去感應、去呼喚靈脈深處那最後一絲微弱的純凈本源。

她要以自身純凈的心魂與特殊的親和力為媒介,以古籍為橋梁,去引導去安撫這頭瀕死的狂暴的巨龍。

過程無人可以替代,無人可以相助,成功與否,系於她一身。

一旦開始,要麽安撫靈脈,引導其能量緩慢平覆,要麽被那狂暴的天地之力徹底同化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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