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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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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第十七章

江裕州走的快,林安夏一路小跑的跟著,跟了好大一會兒才追趕上他的腳步。

她垂著腦袋,有些搞不懂他生氣的點在哪。

江裕州回頭瞥了一眼微喘著氣的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們幾個人灌醉了,問她:“你覺得陸澤說的對嗎?”

“啊?什麽?”

江裕州看著她清明無比的鹿眼,眼皮狠狠一跳,接著把陸澤說的那一番話講了個大概。

林安夏沈默了好久,慢慢開口說:“也對也不對吧,如果是站在陸澤和萌萌的角度上的話,肯定是對的。但是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一個巴掌拍不響的,可能另一個人不喜歡對方,可能捅破了這層窗戶紙,最後連朋友都沒得做······”

最後遺憾收場。

江裕州問:“你覺得我該不該說出來?”

還沒等林安夏回答,他從兜裏掏出一枚硬幣,語速有些快:“正面朝上我就去,反面朝上我就不去,你覺得怎麽樣?”

“啊?”

林安夏心臟都快跳到耳朵尖上了,她看著眼前堅毅的不像開玩笑的少年,楞楞的點了一下頭。

江裕州把那枚銀幣放在大拇指上,散發著銀色的光芒在飛速的向天上飛出。那一瞬間,林安夏覺得他拋的不僅僅是那塊硬幣,還有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臟。

短短幾秒被拉得像過了一個世紀一樣。

硬幣重新回到少年的手中的同時,緊緊握住,盯著林安夏,一道磁沈的聲音傳來:“林安夏,我喜歡你。”

世界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獨屬大自然的喧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少年簡單的深沈的那四個字“我喜歡你。”

風吹起少年額前的黑發,烏雲散去,月光劈下來,如流水般散洩在少年鋒利骨感的五官上。

林安夏第一次在寒冷的天氣中感受到熱,熱到身上都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她以為江裕州一直把自己當自己的妹妹,她以為江裕州應該不會喜歡自己單調且無趣的只會學習的人,她以為江裕州是天上觸碰不到的月亮。

但是今晚,月亮好像墜落下來了,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輕輕彎起嘴角,帶著點兒顫音,軟軟的:“江裕州,我也喜歡你。”

江裕州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心動是什麽感覺,也在她身上明白了什麽是心動難捱。

他第一次見到林安夏的時候是6歲,他那時候根本不懂愛,更不懂什麽是喜歡,在他短暫的童年真心覺得這個女孩真的很好,好到可以照亮他以後難熬的幾年。

她是漫漫孤夜裏的一盞長燈。

再然後,他也會偷偷的註意著林奶奶家的門口,希冀著小姑娘可以來到雪城。

只是這個希冀從來沒有降臨。

後面發生的事情,就是自己父母相繼離去的悲慟,無數次的夢中,總會有一個小女孩披星戴月的跑過來抱住自己。

直到今年高三,小姑娘重返雪城,來到了雪城一中,來到了六班。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莽撞已經足夠證明他的心,他是喜歡林安夏的。

至於,到底是命運的使然,還是必然,都在她說出喜歡自己的時候變得不重要了。

或許是老天看自己太可憐了,又或許是自己父母這輩子積的德落到了自己的身上,讓她可以喜歡他。

上天終於舍得眷顧他一次了。

天上明亮亮的小星星慢悠悠的眨巴著。

今天天上好像下餡餅了,把林安夏砸的暈乎乎的,直到現在,她都不敢相信江裕州會有一天喜歡自己。

很不可思議。

林安夏側頭,含著笑問他:“你是不是和陸澤一樣,都喝多了?”

他漫不經心,拖著長音“嗯”了一聲。

“可能吧。”

林安夏眼底的光淡了幾分,不甘心的又問:“那你明天會不會忘記你今天說的話?”

江裕州從喉嚨中溢出一聲莫名勾人的笑:“那沒辦法。”

林安夏慌了,只見江裕州掏出手機,劃開頁面,屏幕的光線太亮,他不適的瞇了一下眼,找到兩人的對話框,發了一條語音:“林安夏,我,江裕州,喜歡你。”

兩人的聯系方式還是五年前加的,少年的幹凈澄澈的嗓音落在她的心中。

林安夏被他這操作逗笑了,評價了一句:“這樣顯得你好中二啊,江裕州。”

江裕州關了手機,拉上小姑娘溫涼的小手:“那這個我真的沒辦法了,只能拜托你多擔待著點了。”

林安夏咬著下唇看著自己的手,幹燥的熱意傳到她的手心,十指相扣···

寒冽的風都吹不散臉上還有耳朵尖上的熱意。

突然,江裕州的指尖輕戳了一下她緋紅的臉蛋。

“你臉紅還挺好玩的。”

指尖冰涼的溫度傳來,癢癢的,她擡手手背蹭了一下他戳過的地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我奶奶也說我的臉軟乎乎的,跟天上的雲朵一樣。”

江裕州揚起嘴角又戳了一下:“嗯,走吧,回家。”

月色茫茫,兩人肩並肩的走在小路上,路的盡頭就到林安夏的家了,他在離小姑娘的家還有二百米的距離停了下來。緩慢松開好不容易捂熱的小手,揚起眉骨:“去吧,早點睡。”

林安夏猶豫了幾秒鐘,眼一閉,輕輕的抱住他,像上次抱住他一樣,只不過這次可以光明正大的抱。

她趴在他的耳邊,輕的像羽毛:“晚安,江裕州,你是我最好的少年。”

江裕州的手也輕輕伏在少女清瘦的後背上,圈住她:“晚安,小夏。”

窗外的月色如水,明月高照,這晚註定難眠。

林安夏洗漱完,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的聽著少年磁性又凜冽的嗓音:我,江裕州,喜歡林安夏。

輾轉反側,她從床上爬起來,打開那本藏在抽屜最深處的日記本。

記下:

-今晚,月亮向我墜落而來。

林安夏要和江裕州在一起一輩子。

她想,如果有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她也要和他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那一邊,江裕州剛從浴室裏出來,今晚拋硬幣是個賭,看小姑娘的反應是真。在他拋出硬幣的時候,小姑娘的眼神一直緊緊跟著那枚硬幣,硬幣反射的光落在她水盈盈的眼裏。

那個時候,他就知道,他賭對了。

暗戀這一場賭局,他贏了。

他的人生中,林安夏是個意外,今晚沖動是有的,但他不想留有遺憾,也不願小姑娘一個人承受暗戀的苦澀難捱。

次日天剛蒙蒙亮,林安夏的鬧鐘響了一次又一次,昨晚害怕今天睡過頭,多訂了幾個鬧鐘。在第五個鬧鐘響起的時候,林安夏猛的驚醒。

剛睜開眼,頭疼欲裂,眼前一黑,緩了好久才緩過來。已經好久沒熬夜了,昨晚幾點睡著的她已經記不清了,猛地一熬身體好像有點受不了。

她慢吞吞的圾著拖鞋洗漱,吃飯,準備迎接新的一周。

林奶奶每天早上已經習慣早起了,每天變著花樣的給自己的小孫女補充營養。

看見林安夏蒼白的臉色,語氣染上擔憂:“哎喲,這怎麽了,沒睡好啊,夏夏?”

林安夏應了一聲,接著說:“頭有點疼,估計是昨晚吹風吹的。”

她從小就有吹風頭疼的情況。所以,這次估計也是。

林奶奶找了一些藥在她吃完飯後念叨著吃藥。

林安夏接過,隨後收拾書包去一中。

剛走出家門還沒有幾百米,就看到少年散漫的靠在電線桿上,頭上兜著一個大大的帽子。從側面看過去,只能看到少年清瘦的下巴和露出一小半高挺的鼻尖。

周圍一片雪光,他身穿一身黑衣黑褲,是別致又耀眼的存在。

林安夏小跑到他跟前,背著的書包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的。歪著頭仰著臉看他在幹嘛,不料江裕州一把掐住小姑娘的後脖頸:“看什麽呢,要遲到了。”

脖子後溫涼的觸感傳來,林安夏這才意識到今天起的比平時晚了將近十分鐘,剛才那點欣喜之情也被這句話絞的七零八落,只留下一句“啊?”

江裕州把她的書包卸下來,騰出一只手去牽小姑娘的手,“你書包還挺沈?”

林安夏不好意思的撓撓臉:“作業多,想著把課本都帶回去,萬一用到了呢?”

江裕州周末撐死也只帶幾張試卷,其他的他嫌麻煩,別說課本了,書包他都不想背。

“嗯,不愧是好學生。”

林安夏疑惑:“你也是啊,”她想到了上次考試的排名,“你好像比我還厲害。”

江裕州的成績算是遺傳了江芊雨,再加上他不想一輩子待在雪城,遭人謾罵,在父母相繼離世的那幾年更是沒日沒夜的學習,想徹底逃出去。

他愛雪城,也恨雪城。權衡之下,恨比愛多。

至少,以前他是這麽想的。

他勾唇一笑,“比你高兩分。”

林安夏想到了陸澤那天說的話,“那你以後會當警察嗎?”

“嗯,可能會吧。”

“那會很危險吧?”

警察這個職業,危險是必然的。

江裕州沈默著,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說什麽了。

不過片刻,她眉梢輕揚:“沒關系,我會保佑你的。你去保護你大愛的世界,我保護我獨愛的你。”

這是他的夢想,她不會讓他放棄,她會選擇做他堅強的後盾。

江裕州聽完這一番話,看著遠方,不知何時一滴淚順著睫毛滴到了地上,濺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

下午,徐才培通知,下個星期期末考試。

周所周知,期末考試是一件令人狂喜又悲哀的一件事。

但對於高三大部分的學子來說,喜大於悲。

教室裏一片肺腑之言:

“耶耶耶,終於要放假了,老子早就受夠了這逼學了。”

“呼,終於能喘口氣了。”

“寒假,你終於舍得來到我的身邊了····”

徐才培:“······”

徐才培敲敲黑板上幾個鮮紅的數字:“看到離高考還剩多長時間了嗎?不到兩百天了,還玩兒呢?我看看你們幾個這次期末考試能考成什麽樣?”

他扶了一下眼鏡,看著手機的通知:“對了,今天下午體檢,帶好你們的身份證,下午第一節課去一號樓大廳集合。”

他對著前面的張萌萌說:“班長到時候組織一下,不要遲到。”

張萌萌點頭。

同桌李佳苦著臉:“體檢是不是還要抽血啊,我還以為今年能躲過去呢?”

張萌萌收拾著書包:“按照以往的慣例,抽血肯定的。”

李佳從小就害怕打針,現在只是想想,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張萌萌,你怕不怕?”

“還好,我就是暈針,不看就沒事。”

林安夏暈針這件事說出來好多人都覺的不可思議,很多人都聽說過暈血,暈針倒是很少聽過。

林安夏和江裕州雖然談戀愛了,但在學校裏倆人都很低調,和正常的同桌沒什麽兩樣。

下午,六班的幾人站好隊開始準備體檢。

體檢數字是隨機打亂的,這次不巧,林安夏和張萌萌還有江裕州隔著十萬八千裏。

身邊唯一的一個熟人就是陳添,後邊是班裏的一個女生,是張萌萌的同桌,李佳。

陳添這人閑不住,一邊和左邊的人嗒嗒話,一邊和右邊的人猜猜拳。林安夏在後面看的一清二楚。

她在想,如果他有著和自己一樣愛著自己的父母,應該也會長成陳添這樣的少年吧?

教導主任課間巡視,幾人也收斂了一些。明裏暗裏的做一些小動作。

林安夏正看著手裏的信息,李佳湊過來:“餵,安夏,你覺得陳添怎麽樣?”

林安夏和李佳並不熟,這時也只是客套的回覆:“挺好的。”

李佳八卦著問:“聽說你上次參加陳添的生日聚會了?”

林安夏抿著唇,很輕的點了一下頭。

李佳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她繼續:“那除了你,還有別的女生嗎?”

“有的,好幾個,萌萌也去了。”

陳添聽到了兩人談話的內容,挑眉:“我說,李佳,你不如來直接問我,我不就在你前面的前面嗎?”

他的語氣算不上和善,也算不上冷淡。

李佳沒想到這人能聽到,他剛才可是熱火朝天的和別人討論著新出的游戲。

李佳笑著:“你這也太不仗義了,過生日不叫我們其他的女生,就只叫林安夏和張萌萌?”

陳添臉上掛著笑:“這不是拜托別人嗎,有什麽好事當然得想著自己的恩人了。畢竟,以德報怨這種事我陳添幹不來。”

話裏話外,都在諷刺著李佳。

李佳“嘁”了一聲,轉頭和自己的小姐妹聊天去了。

林安夏聽的雲裏霧裏,陳添沒解釋,開始拉著她分析數學大題的一些簡便的解題思路。

兩個學霸的話題是不竭的,林安夏很快進入狀態,開始認真回憶著他說的每一個冷門但實用的解題思路。

不得不說,林安夏要向他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

江裕州站在前面,眸色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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