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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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第七章
-我是小州。
終究，理智拉回了他，這四個字終歸還是沒有說出口。
林安夏止步，回頭看著他。
她從他的眼神中看出覆雜的情緒，一種說不出來的情緒，可怖中夾雜著憐憫，破碎中帶著疏離。
她默默的把手縮進袖中，一秒，兩秒，三秒，她在等他的下文，時間被無限延長，像是沒有盡頭一般，漫長極了。
後來，她還是轉過頭，眼底劃過一絲失望。假裝很平靜，繼續歸家的路。
江裕州看著她的小動作，僵在原地。
“幹嘛呢？”陸澤手指繞著剛拿的戳戳他。
“沒事。”他回神。
“沒事你盯著人家看，這女生該不會就是在17班考試的那個女生吧？”
模樣清秀，五官精致小巧，自顧自的說：“別說，你倆還真挺配的。”
江裕州側頭看他：“別胡說。”
頃刻：“今天說的話，陸澤，我不希望第三個人知道。”
陸澤很尊重別人的秘密，從來不會輕易的說出口。他摸摸鼻尖：“嗯。”
陸澤一路上有意無意的打量著旁邊的人，不解：“你倆，感覺很陌生啊，看你受傷也沒關心關心？”
落葉隨風落，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他輕說：“本來就不是一路人。”
陸澤今天有刨根問底之勢：“不是，那丫頭有沒有可能根本沒認出來你？”
這樣陌生，想來想去估計也就只有這一個原因。
他不說話了。
陸澤明白了，同時也很心疼江裕州。
-
“您好，幫忙消下毒，再拿盒創口貼。”
沈讓眼皮一掀，看到一個陌生的小姑娘緊緊皺著眉，又看看那只又小又白的手起的水泡，不知道是不是疼的。
他從醫多年，一看就是被什麽灼燒的，身上穿著黑白的一中校服，不禁問起：“小女孩怎麽在學校裏弄的？”
林安夏緊抿著唇，只搖搖頭。
門外，江裕州看到她處理傷口緊緊閉著眼的樣子，心被揪著疼，但面上一點沒變。
風一吹，外面的風鈴響起，發出清脆動聽的聲音，江裕州轉身的同時，林安夏睜開眼轉頭去看。
一頭黑發搖曳在風中，邤長的身高，熟悉的身影。
僅僅只是一秒鐘，他的背影就消失在人群中，她想尋也再也尋不到了。
“好了，註意少碰水，一天換三次藥，不要捂著傷口，容易化膿留疤。”
她輕抿唇，看著臺子上的醫用用品：“這個碘液幫我再拿一瓶可以嗎？”
······
下午，林安夏沒有午休，提前到了六班。她偷偷把買的那瓶碘液放進他的桌洞了，想了一會又把自己書包裏的一盒創口貼一起塞了進去。
快入冬的雪城連陽光都變得溫和下來。它不再像夏日的那般肆虐的炙烤，反而留下了屬於深秋不可多得的溫柔，溫暖的。
可能是萬物都要有相對立的一面，所以把所有不太美好的都留到了叫做“人間”的地方。
手觸碰到桌洞，異物感讓她警鈴打響。
她很快縮回手，從座位上離開。
後退幾步，定睛一看，是一包處理外傷用的醫用品。
是他的。
-
接下來的幾場考試，那群人沒來考試。好像是突然人間蒸發了一樣，不一樣的是，這個考場多了幾絲異樣的目光，裹挾著看玩笑，可憐，還有鄙夷的意味。
臨考前，考場還沒安靜下來，整個考場悉悉窣窣的。
離她比較近的人，也在小聲議論著什麽。
“聽說了嗎？劉健那群人被打了，聽說還是因為一個女的，好像還住院了。”
“略有耳聞，早就看劉健他們不爽了。”
“江裕州下手還真狠，還真是個不怕死的野種。”
“······”
林安夏筆“啪”的一聲滾落在地。
她沒聽錯，就是江裕州。
他們說他打架了，說他是野種。
打架？難道他那天是因為打他們而受的傷嗎？想到這兒，林安夏鼻子酸起來，握著拳頭的手因為用力而輕微抖動著。
細思極懼。
“你的筆還要嗎？”
前面的男生舉著筆好半天，盯著她半天也不知道她再想一些什麽，看著傻呆呆的。
林安夏思緒被這猛然的一道聲音收回來，接過，過了須臾，她想開口說一句謝謝，發現那男生已經轉過頭了。
這是最後一場考試，隨著打鈴的聲音響起，為期三天的考試終於結束了。
外面鬼哭狼嚎的一片，細聽都在感嘆這次考試難度很高。十七班的學生也陸陸續續的回到了自己的班級。
林安夏拿上屬於自己的幾根筆，離開了十七班。步伐沈重，人也心不在焉的。
走廊道上的人很多，有的還在吐槽，擋在路上不顧後面的趕路人，林安夏就是被擋住的那個路人。
“往前走啊，趕著吃飯呢？”她後面的人催促道，還不耐煩的推了她一把。
林安夏被推的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倒。沒等她說話，旁邊的少年出口：“說話就說話，動手就不禮貌了吧？”
他的聲音淡淡的，挾著股冷風。
她擡頭，是和江裕州一起的那個少年，叫陸澤。
張萌萌喜歡的人。
那個人見是江裕州的人，什麽話也沒說，逃荒似的跑了。也不閑這時候人多了。
陸澤打量了她一眼，看著憂心忡忡的樣兒，一點兒精氣神都沒有。
他靠在墻上：“你···和江裕州，”突然又想到了什麽，他轉移話題：“你剛才沒事吧？”
林安夏沒回答那個問題，目光決絕，問他：“江裕州為什麽打架？”
陸澤微微瞇眼，沒想到啊，這看似小白兔的樣兒還有這種眼神。
和她對視了幾秒，他敗下陣來，嘆了一口氣，知道紙終究包不住火，大體說了一下江裕州和劉健打架的事兒。但沒提江裕州小時侯和她認識這件事兒。
這應該，沒事吧？
林安夏簡單道過謝，步伐也加快了不少。
腦子裏還在回蕩他說的話：“哥幾個就是看劉健不爽，看不得他欺負一個小姑娘，不過你別自作多情啊，我和江裕州隨便換一個女生我倆都會幫的，不是因為你叫林安夏才幫你的。”
自作多情？什麽人會主動引火燒身？
正處於晝短夜長的時節，外面殘留一片墨藍色的雲掛在天空，金色的光芒早就不知什麽時候隱匿在地平線一下，一輪彎月掛在天空，發出微不足道的光芒。
林安夏在和六班同一個樓層的地方遇到了最想見的人。
他穿著簡單的校服，雙手後撐在走廊上，一條腿輕輕曲起，眼神沒有焦點，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蒼涼，孤寂，像是再等待著什麽。
察覺到了目光，他偏頭看去。
隔空相望，她站在孤零零的走廊道上，眼尾看起來濕漉漉的，校服是幹凈的。目光下移，視線定在了她貼著小小的創口貼的手。
這個時候考完試的學生都去吃飯了，走廊上又回歸平靜。月光，少年，空蕩蕩的走廊···
後來，這也成為了林安夏最為珍貴的回憶。
兩人都保持著沈默，互相看著對方的眼睛，什麽都沒說，又似乎在這一剎那說完了千言萬語。
她著了魔的靠近他，好像那就是她的光。
江裕州回過神來，才感覺到他們僅有一步之遙。
他稍稍後退，收回目光，又回到了孤傲，疏冷的樣子。
林安夏看著他的手，暗紅色的血跡已經幹涸了，附著在紗布上。
他沒換藥。
她顫動睫毛，拉起他的手：“我給你換藥吧？”
他下意識的收回手：“不用。”
“可是你是因為我受傷的。”
“不用你管。”
她倔強的又拉起他的手，聲音帶著點顫：“你明明就是記得我的，江裕州。”
他這次沒否認，手也沒再收回去。
風卷起殘葉，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樹葉賦予了風的形狀。
林安夏第一次給別人處理傷口，她知道如果這樣硬扯開傷口肯定會再裂開。所以她去水房接了點水，沾濕了外面的紗布，血暈染了周圍白色的紗布，空氣中也染上了淡淡的血腥味。
趁這空隙，她問：“江裕州，你早就認出我了吧？”
第一次見他時，他的指尖發白，他目視遠方，他太波瀾不驚的同時也昭示了他的心裏隱藏的秘密。
江裕州低垂著眼，聲音沙啞：“嗯。”
“那你為什麽不承認？”
“不想。”
林安夏和他接觸了這幾個月，也大概能清楚他這個人，刀子嘴豆腐心。
和小時候一樣。
見軟化的差不多了，她掀起一邊，慢慢的揭開。果然，傷口，沒粘連在一起。
“江裕州，我們告訴老師吧。”
“沒用。”
雪城一中的圖書館都是劉健他爸捐的，全校所有的領導都知道劉健的性子，抽煙打架鬥毆。可惜沒辦法，有他爸的撐腰，校領導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些天，林安夏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想要公平，就只能靠自己強大起來。
弱者永遠都是被支配被打壓的那一類。
替他包紮完，她說了最後一句話：“江裕州，以後不要這樣了，我們···不應該被那些壞人拉進黑暗。”
在想不到辦法之前，她第一件想到的是，她不想再看到眼前的少年受到傷害。
江裕州明白她的意思，但他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傷害她。
-
考完試之後，緊接著就是焦躁的等著出成績。高三的每一次的大型考試，都很有參考的價值。
張萌萌作為班長，經常跑辦公室，理所應當，她是第一個知道成績的人。
徐才培擡起眼鏡，忍不住靠近了電腦屏幕，看著半路上殺出來的“黑馬”，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他知道沈城一中的學子成績好到犯規，但沒想到，隨便單拎一個，就吊打年級前十。
總分接近七百，年級第五···
張萌萌看到成績的時候，微張著口，兩人的表情如出一轍。
心裏讚嘆林安夏真的很優秀。下面不遠處，她考了年級第8，和她預估的沒大差。
又往下看了一眼，沒一會兒，杏眼彎彎。
他考的也不錯。
張萌萌邁著歡快的步伐回到了六班，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還在認真做題的林安夏。
她攥著筆，眨眨眼，說實話，她也不敢相信自己總分690.
畢竟，她確定自己沒發揮好，尤其是語文···
張萌萌都要星星眼了：“安夏，你真的好棒啊。”
她拍拍張萌萌的腦袋瓜：“我們萌萌也很厲害啊，就差十分，我們都很棒。”
張萌萌對她的好感又多一分，親昵的摟著她：“嗚嗚，安夏你真的好好啊。”
後面的陳添從睡夢中醒來，臉上被書壓的有幾條紅痕。伸了一個懶腰，問：“班長，出成績了？”
張萌萌看著他睡眼惺忪的樣子，點點頭。
“我是不是還是老樣子？”
陳添的成績很穩，一年都不變的那種穩。不穩的話，也只會是只上不下這一種情況。
張萌萌回憶了一下，說：“你在我上面，年級第六。”
陳添僵了一下，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但排名平常都是年級前五，這次也是奇怪了，作業抄多了？
張萌萌此刻看出他的疑問了，打開了話匣子：“年級第五在你前面。”
這時林安夏也轉過頭，淡淡的笑著。
陳添：“怪不得呢，每次抄你作業你都全對，實力派啊，林同學。”
林安夏莞爾一笑：“謝謝。”
這時上課鈴不合時宜的打響，徐才培拿著幾張紙走進來，還是熟悉的威嚴：“都靜靜，上課了。”
臺下的同學眼神都盯著那張密密麻麻的A4紙看，仿佛要看出一朵花出來。
“考的什麽樣兒自己不心裏清楚，答案都已經發下去了。”
班裏唏噓一片，搖頭的搖頭，嘆氣的嘆氣。
徐才培清了清嗓：“簡單說一下啊，這次進年級前十的一共四個人，很不錯啊。”
眾說雲雲：“平常不都是那固定的NPC嗎，今兒怎麽多了？”
“是誰，背著我偷偷卷了？”
“不是我。”
“別看了，更不可能是我，我上課睡覺。”
“誰知道你晚上會不會背著我們偷偷挑燈夜讀呢。”
“我還懸梁刺股呢。”
“·······”
徐培才敲敲黑板，又進了一個年級前十，他打心眼裏是開心的，興致也很高：“這次進年級前十除了江裕州，張萌萌，陳添之外，還有剛來的林安夏同學。”
他帶頭拍手，看著這乖巧的轉學生：“來，大家恭喜一下她。”
班裏響起此起彼伏的掌聲。
林安夏低垂著腦袋，心裏一直在想年級前十的他。
江裕州？！他也是年級前十的？她側首看著旁邊安安靜靜的閉著眼的少年，微微震驚。
這大概就是天賦吧。
在學校裏，學習越好的人就越容易受到關註。更何況是她還是半路上殺出來的一匹野馬······
內心隱隱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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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是小州。
終究，理智拉回了他，這四個字終歸還是沒有說出口。
林安夏止步，回頭看著他。
她從他的眼神中看出覆雜的情緒，一種說不出來的情緒，可怖中夾雜著憐憫，破碎中帶著疏離。
她默默的把手縮進袖中，一秒，兩秒，三秒，她在等他的下文，時間被無限延長，像是沒有盡頭一般，漫長極了。
後來，她還是轉過頭，眼底劃過一絲失望。假裝很平靜，繼續歸家的路。
江裕州看著她的小動作，僵在原地。
“幹嘛呢？”陸澤手指繞著剛拿的戳戳他。
“沒事。”他回神。
“沒事你盯著人家看，這女生該不會就是在17班考試的那個女生吧？”
模樣清秀，五官精致小巧，自顧自的說：“別說，你倆還真挺配的。”
江裕州側頭看他：“別胡說。”
頃刻：“今天說的話，陸澤，我不希望第三個人知道。”
陸澤很尊重別人的秘密，從來不會輕易的說出口。他摸摸鼻尖：“嗯。”
陸澤一路上有意無意的打量著旁邊的人，不解：“你倆，感覺很陌生啊，看你受傷也沒關心關心？”
落葉隨風落，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他輕說：“本來就不是一路人。”
陸澤今天有刨根問底之勢：“不是，那丫頭有沒有可能根本沒認出來你？”
這樣陌生，想來想去估計也就只有這一個原因。
他不說話了。
陸澤明白了，同時也很心疼江裕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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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幫忙消下毒，再拿盒創口貼。”
沈讓眼皮一掀，看到一個陌生的小姑娘緊緊皺著眉，又看看那只又小又白的手起的水泡，不知道是不是疼的。
他從醫多年，一看就是被什麽灼燒的，身上穿著黑白的一中校服，不禁問起：“小女孩怎麽在學校裏弄的？”
林安夏緊抿著唇，只搖搖頭。
門外，江裕州看到她處理傷口緊緊閉著眼的樣子，心被揪著疼，但面上一點沒變。
風一吹，外面的風鈴響起，發出清脆動聽的聲音，江裕州轉身的同時，林安夏睜開眼轉頭去看。
一頭黑發搖曳在風中，邤長的身高，熟悉的身影。
僅僅只是一秒鐘，他的背影就消失在人群中，她想尋也再也尋不到了。
“好了，註意少碰水，一天換三次藥，不要捂著傷口，容易化膿留疤。”
她輕抿唇，看著臺子上的醫用用品：“這個碘液幫我再拿一瓶可以嗎？”
······
下午，林安夏沒有午休，提前到了六班。她偷偷把買的那瓶碘液放進他的桌洞了，想了一會又把自己書包裏的一盒創口貼一起塞了進去。
快入冬的雪城連陽光都變得溫和下來。它不再像夏日的那般肆虐的炙烤，反而留下了屬於深秋不可多得的溫柔，溫暖的。
可能是萬物都要有相對立的一面，所以把所有不太美好的都留到了叫做“人間”的地方。
手觸碰到桌洞，異物感讓她警鈴打響。
她很快縮回手，從座位上離開。
後退幾步，定睛一看，是一包處理外傷用的醫用品。
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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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場考試，那群人沒來考試。好像是突然人間蒸發了一樣，不一樣的是，這個考場多了幾絲異樣的目光，裹挾著看玩笑，可憐，還有鄙夷的意味。
臨考前，考場還沒安靜下來，整個考場悉悉窣窣的。
離她比較近的人，也在小聲議論著什麽。
“聽說了嗎？劉健那群人被打了，聽說還是因為一個女的，好像還住院了。”
“略有耳聞，早就看劉健他們不爽了。”
“江裕州下手還真狠，還真是個不怕死的野種。”
“······”
林安夏筆“啪”的一聲滾落在地。
她沒聽錯，就是江裕州。
他們說他打架了，說他是野種。
打架？難道他那天是因為打他們而受的傷嗎？想到這兒，林安夏鼻子酸起來，握著拳頭的手因為用力而輕微抖動著。
細思極懼。
“你的筆還要嗎？”
前面的男生舉著筆好半天，盯著她半天也不知道她再想一些什麽，看著傻呆呆的。
林安夏思緒被這猛然的一道聲音收回來，接過，過了須臾，她想開口說一句謝謝，發現那男生已經轉過頭了。
這是最後一場考試，隨著打鈴的聲音響起，為期三天的考試終於結束了。
外面鬼哭狼嚎的一片，細聽都在感嘆這次考試難度很高。十七班的學生也陸陸續續的回到了自己的班級。
林安夏拿上屬於自己的幾根筆，離開了十七班。步伐沈重，人也心不在焉的。
走廊道上的人很多，有的還在吐槽，擋在路上不顧後面的趕路人，林安夏就是被擋住的那個路人。
“往前走啊，趕著吃飯呢？”她後面的人催促道，還不耐煩的推了她一把。
林安夏被推的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倒。沒等她說話，旁邊的少年出口：“說話就說話，動手就不禮貌了吧？”
他的聲音淡淡的，挾著股冷風。
她擡頭，是和江裕州一起的那個少年，叫陸澤。
張萌萌喜歡的人。
那個人見是江裕州的人，什麽話也沒說，逃荒似的跑了。也不閑這時候人多了。
陸澤打量了她一眼，看著憂心忡忡的樣兒，一點兒精氣神都沒有。
他靠在墻上：“你···和江裕州，”突然又想到了什麽，他轉移話題：“你剛才沒事吧？”
林安夏沒回答那個問題，目光決絕，問他：“江裕州為什麽打架？”
陸澤微微瞇眼，沒想到啊，這看似小白兔的樣兒還有這種眼神。
和她對視了幾秒，他敗下陣來，嘆了一口氣，知道紙終究包不住火，大體說了一下江裕州和劉健打架的事兒。但沒提江裕州小時侯和她認識這件事兒。
這應該，沒事吧？
林安夏簡單道過謝，步伐也加快了不少。
腦子裏還在回蕩他說的話：“哥幾個就是看劉健不爽，看不得他欺負一個小姑娘，不過你別自作多情啊，我和江裕州隨便換一個女生我倆都會幫的，不是因為你叫林安夏才幫你的。”
自作多情？什麽人會主動引火燒身？
正處於晝短夜長的時節，外面殘留一片墨藍色的雲掛在天空，金色的光芒早就不知什麽時候隱匿在地平線一下，一輪彎月掛在天空，發出微不足道的光芒。
林安夏在和六班同一個樓層的地方遇到了最想見的人。
他穿著簡單的校服，雙手後撐在走廊上，一條腿輕輕曲起，眼神沒有焦點，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蒼涼，孤寂，像是再等待著什麽。
察覺到了目光，他偏頭看去。
隔空相望，她站在孤零零的走廊道上，眼尾看起來濕漉漉的，校服是幹凈的。目光下移，視線定在了她貼著小小的創口貼的手。
這個時候考完試的學生都去吃飯了，走廊上又回歸平靜。月光，少年，空蕩蕩的走廊···
後來，這也成為了林安夏最為珍貴的回憶。
兩人都保持著沈默，互相看著對方的眼睛，什麽都沒說，又似乎在這一剎那說完了千言萬語。
她著了魔的靠近他，好像那就是她的光。
江裕州回過神來，才感覺到他們僅有一步之遙。
他稍稍後退，收回目光，又回到了孤傲，疏冷的樣子。
林安夏看著他的手，暗紅色的血跡已經幹涸了，附著在紗布上。
他沒換藥。
她顫動睫毛，拉起他的手：“我給你換藥吧？”
他下意識的收回手：“不用。”
“可是你是因為我受傷的。”
“不用你管。”
她倔強的又拉起他的手，聲音帶著點顫：“你明明就是記得我的，江裕州。”
他這次沒否認，手也沒再收回去。
風卷起殘葉，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樹葉賦予了風的形狀。
林安夏第一次給別人處理傷口，她知道如果這樣硬扯開傷口肯定會再裂開。所以她去水房接了點水，沾濕了外面的紗布，血暈染了周圍白色的紗布，空氣中也染上了淡淡的血腥味。
趁這空隙，她問：“江裕州，你早就認出我了吧？”
第一次見他時，他的指尖發白，他目視遠方，他太波瀾不驚的同時也昭示了他的心裏隱藏的秘密。
江裕州低垂著眼，聲音沙啞：“嗯。”
“那你為什麽不承認？”
“不想。”
林安夏和他接觸了這幾個月，也大概能清楚他這個人，刀子嘴豆腐心。
和小時候一樣。
見軟化的差不多了，她掀起一邊，慢慢的揭開。果然，傷口，沒粘連在一起。
“江裕州，我們告訴老師吧。”
“沒用。”
雪城一中的圖書館都是劉健他爸捐的，全校所有的領導都知道劉健的性子，抽煙打架鬥毆。可惜沒辦法，有他爸的撐腰，校領導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些天，林安夏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想要公平，就只能靠自己強大起來。
弱者永遠都是被支配被打壓的那一類。
替他包紮完，她說了最後一句話：“江裕州，以後不要這樣了，我們···不應該被那些壞人拉進黑暗。”
在想不到辦法之前，她第一件想到的是，她不想再看到眼前的少年受到傷害。
江裕州明白她的意思，但他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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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試之後，緊接著就是焦躁的等著出成績。高三的每一次的大型考試，都很有參考的價值。
張萌萌作為班長，經常跑辦公室，理所應當，她是第一個知道成績的人。
徐才培擡起眼鏡，忍不住靠近了電腦屏幕，看著半路上殺出來的“黑馬”，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他知道沈城一中的學子成績好到犯規，但沒想到，隨便單拎一個，就吊打年級前十。
總分接近七百，年級第五···
張萌萌看到成績的時候，微張著口，兩人的表情如出一轍。
心裏讚嘆林安夏真的很優秀。下面不遠處，她考了年級第8，和她預估的沒大差。
又往下看了一眼，沒一會兒，杏眼彎彎。
他考的也不錯。
張萌萌邁著歡快的步伐回到了六班，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還在認真做題的林安夏。
她攥著筆，眨眨眼，說實話，她也不敢相信自己總分690.
畢竟，她確定自己沒發揮好，尤其是語文···
張萌萌都要星星眼了：“安夏，你真的好棒啊。”
她拍拍張萌萌的腦袋瓜：“我們萌萌也很厲害啊，就差十分，我們都很棒。”
張萌萌對她的好感又多一分，親昵的摟著她：“嗚嗚，安夏你真的好好啊。”
後面的陳添從睡夢中醒來，臉上被書壓的有幾條紅痕。伸了一個懶腰，問：“班長，出成績了？”
張萌萌看著他睡眼惺忪的樣子，點點頭。
“我是不是還是老樣子？”
陳添的成績很穩，一年都不變的那種穩。不穩的話，也只會是只上不下這一種情況。
張萌萌回憶了一下，說：“你在我上面，年級第六。”
陳添僵了一下，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但排名平常都是年級前五，這次也是奇怪了，作業抄多了？
張萌萌此刻看出他的疑問了，打開了話匣子：“年級第五在你前面。”
這時林安夏也轉過頭，淡淡的笑著。
陳添：“怪不得呢，每次抄你作業你都全對，實力派啊，林同學。”
林安夏莞爾一笑：“謝謝。”
這時上課鈴不合時宜的打響，徐才培拿著幾張紙走進來，還是熟悉的威嚴：“都靜靜，上課了。”
臺下的同學眼神都盯著那張密密麻麻的A4紙看，仿佛要看出一朵花出來。
“考的什麽樣兒自己不心裏清楚，答案都已經發下去了。”
班裏唏噓一片，搖頭的搖頭，嘆氣的嘆氣。
徐才培清了清嗓：“簡單說一下啊，這次進年級前十的一共四個人，很不錯啊。”
眾說雲雲：“平常不都是那固定的NPC嗎，今兒怎麽多了？”
“是誰，背著我偷偷卷了？”
“不是我。”
“別看了，更不可能是我，我上課睡覺。”
“誰知道你晚上會不會背著我們偷偷挑燈夜讀呢。”
“我還懸梁刺股呢。”
“·······”
徐培才敲敲黑板，又進了一個年級前十，他打心眼裏是開心的，興致也很高：“這次進年級前十除了江裕州，張萌萌，陳添之外，還有剛來的林安夏同學。”
他帶頭拍手，看著這乖巧的轉學生：“來，大家恭喜一下她。”
班裏響起此起彼伏的掌聲。
林安夏低垂著腦袋，心裏一直在想年級前十的他。
江裕州？！他也是年級前十的？她側首看著旁邊安安靜靜的閉著眼的少年，微微震驚。
這大概就是天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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