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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圖你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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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圖你算嗎……

過了一個小時, 鐘銘臣的助理還真把菜送來了,是地地道道的湘菜。

鐘玉清擺著魚頭和小菜,加上阿姨現做的幾道湊了滿滿一桌。

“鐘窈, 叫太姥爺吃飯。”鐘玉清沖著窗外的花園裏喊了一聲,鐘窈立馬就應了。

她擺完碗筷, 閑暇著問鐘銘臣,“急著回去?”

鐘玉清看見鐘銘臣手上什麽東西都沒帶,有事沒事就看電腦的,就猜出了一半兒, 這會兒正試探著問他。

“嗯,吃完回去,你跟鐘窈晚上留著兒?”鐘銘臣大方承認。

鐘玉清回了他一個白眼, 說:“有空多關心關心你姐吧,我都在這兒住了一個星期了。”

鐘玉清和劉墉的事他聽說了, 他不能跳出來鼓掌慶祝, 所以幹脆裝作不知道。

“他整天不是工作就是工作,你還指望他關心你?”鐘老爺子被鐘窈攙著進來,鐘窈現在十六了,還跟個小孩兒似的看見一桌吃的恨不得馬上飛過來,脖子伸得比長頸鹿都長。

鐘老爺子剛訓完, 一邊送完菜遲遲沒走的助理想要湊到鐘銘臣邊上傳話,結果別鐘老爺子看見說:“什麽事啊,還得悄悄說。”

助理慌忙說:“沒有沒有, 是......小姐說讓鐘總晚上回去記得帶吃的回去。”

“小姐?”鐘玉清不解地問,這不帶姓不帶名的還真不好猜。

助理哪敢不回話,說:“花三小姐。”

“咳咳,你先回去吧。”鐘老爺子把人支走, 眼睛嗔怪地看了鐘銘臣一眼,後者跟沒事人一樣,找到位置就坐下了。

外面院門被管家鎖上,車子在石子路上攆著輪胎離開的聲音響起,鐘老爺子才打量著他,幾根手指在桌上叩了叩,問:“說吧,怎麽回事。”

“這事兒不是您訂的嘛,現在怎麽想著問我?”

“我訂的?我訂的你是不是否了?現在花家出事了,你怎麽反倒把人家姑娘帶回去了?”

鐘玉清坐下說:“他這不是聽您的打算成家立業了,這還不好啊。”

“我是怕他有別的心思,花三是花永良的獨女,你可不能跟跟對付花家一樣對付人家。”

鐘銘臣心想,她可比花振凡那個老頭子聰明。

“知道了,吃飯吧,一會兒該涼了。”

“哼。”鐘老爺子叮囑完才動筷。現在花家的事算是板上定釘了,鐘氏股東那邊也都是有眼力見的人,自然知道顧著鐘銘臣這邊是沒錯的,這次風波算是反向替鐘銘臣穩定了軍心。

鐘銘臣到家,手裏提著幾個塑料盒子,是從老宅打包的吃的,阿姨專門蒸了海鮮河蟹。

“見了人不知道出聲?”

花瓷仰躺在床上,腳翹在床頭,整個人折成了九十度,手裏拿著手機,從下午玩兒到晚上,天色暗了,屋裏沒什麽光線,她也懶得下床去開燈,就這麽抹黑玩兒。

“沒看見”,花瓷開始沒動,聞著香油的味道翻騰起來,跪在床上問,“帶什麽回來了?”

“海鮮。”鐘銘臣站在房門口沒進來,手裏提著的塑料袋甩了甩,示意出來到桌上吃。

正好花瓷躺了一天腰酸背痛,下床找到被她甩開的拖鞋跟著出來了。

“吃這個麻煩,有手套嗎?”花瓷問。

鐘銘臣:“沒有,吃完洗手。”

花瓷當然知道洗手,她就是不喜歡手上黏黏糊糊的感覺。

“你來掰,我先吃飯。”花瓷指著海鮮盒邊上的飯菜說。

“你說什麽?”鐘銘臣單邊眉眼一壓,威懾力加滿了。

花瓷不怕說:“現在是你把我關在你這兒的,好好服務不應該嗎?”

鐘銘臣對她亂跑的火還沒消,她現在已經完全適應了,改使喚就使喚。

花瓷往嘴裏送著飯,吃完一口,低頭夾菜的時候,發現面前的打包盒裏多了一個剝好的河蝦,然後一只骨節分明,掌心寬大,指節修長的手又遞了一個螃蟹殼過來,裏面裝著蟹肉。

“其實我原本想的是,在記者會上說完就回來。”

鐘銘臣:“我知道。”

“知道了你幹嘛還關著我?”

“出事前,我讓你照顧好我的貓,你做到了嗎?”

鐘銘臣說完又給她剝好了一只螃蟹,他送過來的時候,花瓷看見他指腹被殼戳得翻紅了。

花瓷懷疑他故意找茬,但是嘴裏的螃蟹明明蘸了醋,卻吃出了甜味兒。

隔天一大早,合作公司帶著團隊過來公司開會,鐘銘臣聽到秘書敲門提醒時間差不多了 ,從椅子上離開,說:“開完會過來找你。”

“哦。”

約莫過了三四個小時這會才結束,中午又約了飯,花瓷也跟去。

一行人隨同鐘銘臣走在前面,各自上車前又在車前聊了幾句,其中一個人伸手就給鐘銘臣遞了煙,另一個點上火想要上去點煙。

鐘銘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後的人,暗自嘆了聲氣,手掌微微一擋說:“煙就不必了,先上車吧。”

“誒誒好。”

“那我們先上去。”

大家都意識到後面跟了什麽人,一溜煙全都去了車裏,沒站在外面礙眼。

司機也趕忙上車,鐘銘臣西服扣子解開,一只手叉著腰,低頭打量著人的臉色說:“回花家不行,但是可以答應你一個別的要求。”

花瓷從昨早上開始就拿著手機心事重重,鐘銘臣以為是花振凡那通電話搞的。

花瓷卻心想,她什麽時候說要回家了,不過還是嚴謹地先問:“什麽都行?”

“你先說。”

“過兩天我想去見見花振凡。”她想探監。

鐘銘臣沈默了片刻,點頭說:“行,我給你安排,現在可以上車去吃飯了吧?”

“嗯嗯,我們今天吃什麽?”花瓷喜出望外,語氣都輕快了,依舊問出這個最關心的問題。

鐘銘臣看她一笑,心情也不自覺好了,都說情緒容易傳染,以前他沒有感覺,任憑別人怎麽著急跳腳,他只覺得輕松,因為一般這種情況就說明收購要成了。

然而現在花瓷不爽、開心似乎對他都有同樣的影響,他做不到在花瓷鬧脾氣的時候旁觀,自己的心情更是猶如沈入了深色的海底,抓不住扯不清。

“粵菜,這次合作方老板是個廣東人。”

“粵菜不錯,我喜歡甜口的。”

訂好的是一家粵菜樓,上去進到包廂,一行人剛好坐了個圓,花瓷跟著鐘銘臣落座,就在他主位的邊上。

“這次要好好謝謝鐘總的盛情款待,希望之後的合作愉快。”這個廣東老板是幹科技的,這次過來談的是一個新開發的游戲項目。

有李國利那個游戲作敲門磚,想要建立游戲帝國,光一個項目肯定不夠。

業內聽說鐘銘臣對這塊兒有興趣,便紛紛遞上了投名狀。

這游戲第一次上線內測已經結束,表現平平,但是獨特的構思還是在業內引起了關註,老板不肯放棄這個游戲ip,但是再要調整、細化、擴充內容卻是精力有限。

於是就找上了鐘銘臣,他手底下有頂尖的技術團隊,帶出來的游戲ip也是大ip,這也就說明了想要合作肯定得讓利,交出一定的話語權。

不過好的項目一個人獨資往往很難百分之百達到理想效果了,所以談過之後還是達成了合作,不過嘉億答應游戲理念還是保存最初的暢想,算是很大程度上尊重了初創者。

“霍老板客氣了,各司其職罷了。”

大家舉杯喝了一口,菜就已經開始上了。

中途花瓷覺得有些頭暈不舒服,跟鐘銘臣說了一聲,打算去趟洗手間。

鐘銘臣有些擔心,問:“我陪你去。”

花瓷看了眼在坐的人,說:“不用了,我馬上回來,應該是人多悶久了有點頭暈,出去透口氣就好了。”

“嗯,不行記得打電話。”鐘銘臣進來的時候看見廁所就在拐角那邊,幾步路的事。

花瓷略表歉意地起身彎了彎腰,隨後出門。

最近頭暈惡心的次數有些多,就像是坐車久了暈車的感覺一樣,花瓷猜測應該是她精神力出問題的緣故,不過確實出來透透氣就好多了,那種頭暈目眩的感覺就是一時的,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出現,就像是不知道時間的鬧鐘一樣,總是突然出現提醒她。

......

說好的安排花瓷跟花振凡見面,來得也快,這周就約上了。

鐘銘臣帶著花瓷過來,花瓷讓他在車裏等著,自己說幾句話就出來。鐘銘臣這次沒有反對,答應讓她自己進去。

花振凡年近花甲,在裏面被關了快兩個月了,整個人都頹廢了,出來看見花瓷卻能頓時蹭出來一股火氣,上到隔擋板前就想動手,不過被一遍年輕力壯的獄警給拉住了。

獄警:“坐好!二十分鐘探視時間。”

“知道了知道了警官。”花振凡一把老骨頭,被人一擰差點錯位。

花瓷看他還是這副欺軟怕硬的模樣說:“要是這也有現場直播,我能看到你死。”

“你白吃花家這麽多年飯,傍上鐘銘臣就摔碗,遲早有一天他也讓你沒有好下場,你以為鐘銘臣是什麽就是菩薩?”花振凡氣急敗壞地說。

“花家的飯?大伯到現在還是不認我這個侄女,也是害死了人,誰能不心虛呢?我叫你大伯你也敢認?”

“我怎麽不敢?我有花氏,有良思,我憑什麽不敢?你沒攀上鐘銘臣之前不也要在我手下討生活?”花振凡笑出眼淚來,抹了一把挑釁地說。

花瓷膝蓋上的手握緊,讓自己笑著說:“那是因為我當時怎麽也沒想到,花齊天會想著弄死我,不過大伯命好,能親眼看著兒子走完這一生,死在自己前頭,擱在別人身上,那可是萬萬不敢想的。”

“花瓷,你不得好死,你等我出去看我怎麽......”

花瓷在他面前遞過兩份文件,“良思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現在只要簽個字就拱手他人了,剩下的散股,你猜他們會不會急著脫手?畢竟您都進去了,他們也指望不上了。”

良思和花氏的股份是白柳依、花鈴唯一的資產,這下改頭換姓成了花瓷的,把她們踢出去也是遲早的事。

“你敢讓花家改姓?!”

“我有什麽不敢的?你都說了我傍上鐘銘臣了,那我吹吹耳邊風還不容易,不過我肯定幫我這個大伯母好好籌劃,您老何苦這麽激動,是家人過上好日子嗎?”花瓷看著他的表情逐漸猙獰,恐懼布滿他整張臉。

花振凡想要抓住邊上的獄警,口裏癲狂著說:“你們快抓她,她要害我,她要害我家,你們抓她啊啊啊!”

他手腳都帶著鐐銬,情緒激動從椅子上摔下來,在地上爬著難以站起來,直到獄警將他拉起來。

“放心,你們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好好聽警察的話,大伯。”花瓷掛了電話前最後告知了一件事,“哦對了,我跟鐘銘臣商量了一下,您和您家的人,死後那墓就不在花家了,免得我爸媽看著心煩意亂,不得安息,放心我會讓他給你們挑個好去處的。”

花振凡像是瘋了一般扒著窗戶,邊哭邊喊:“你回來,你不許走,你回來!”

獄警給了邊上人一個眼神,兩個人就這麽將他夾著鎖了回去。

鐘銘臣坐在車裏,開著車窗時刻盯著警察局門口的動靜,臘月的冷風呼呼地往車裏灌,車裏的暖氣形同虛設,如置冰窖。

一直到警局牌子邊上出來一個縮著腦袋跑過來的小人,鐘銘臣才拿上外套,推門下車一氣呵成。

剛出來被冷風吹傻了的花瓷,忍了一肚子火剛降下去,整個人就被人用衣服裹成了粽子,“出來外套呢?”

花瓷才想起來,裏面暖氣太熱,她順手就把外套脫了掛在了椅子上,出來忘拿了。

“忘了,我現在回去拿。”

剛轉身又被鐘銘臣擺正了身子說:“算了,我讓人晚點送回去。”

鐘銘臣身上就一件高領毛衣,原本穿在外面的呢子大衣就是裹在她身上的這間。

“你不冷啊。”

“你快上車我就不冷。”

花瓷反手拉起鐘銘臣就往車裏跑,兩個人進到車裏,周身都是寒氣,這車裏也沒好多少,開了半天的窗現在才關上,手只有湊到暖氣口前才能感受到熱。

鐘銘臣現在開始後悔剛剛沒有管窗的事。

“給你暖暖。”花瓷拉著衣服抱住鐘銘臣,湊在一起先取取暖。

鐘銘臣問:“聊得怎麽樣?”

“挺好的,又哭又笑的。”

鐘銘臣不知道裏面說了什麽,他也不想追究,起碼花瓷把自己想說的話都說了。

到車庫下車,花瓷沒有走在前面而是等在了邊上,等鐘銘臣停好車過去悄不聲地拉起他的手,見鐘銘臣有點意外的樣子,又心虛解釋說:“手冷。”

女生本就畏寒,她體寒更甚,冬天裏腳比冰塊兒還冰,手也不例外,三月裏的天,剛牽上,鐘銘臣就感覺到了手心一陣發涼。

他的手隨便就能把她的手包住,然後說:“那就捂捂。”

今天的花瓷有些粘人,確實很像粘人小貓,鐘銘臣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

隔日,貓眼完全睜開,環顧了一下四周才發現眼熟,這裏是明樓。然而手腳一動,沒有人形態,成了這副變不回去的貓樣子。

三花下來,腳步虛浮,尾巴也像是卸了力搖晃不起來,軟弱無力地耷拉在地上,一路掃到了客廳,依舊不見人。

還以為是上門的阿姨在做飯,於是跟進去想要點吃的,“喵”了一聲,進去就看見一個個頭跟頭頂的櫥櫃一般高,此時站在竈臺前卻像是無頭蒼蠅似的,看著手裏的菜譜,鍋裏不知道煮著什麽一直噗噗作響,已經燒開了。

“喵。”三花虛弱地叫了一樣,力氣早就在看完花振凡以後就消失殆盡了,別說變人了,就是維持小貓形態也很累。

“喵~”

鐘銘臣這次像是能聽懂她的貓言貓語似的,對上了說:“自己說的貓懶,以後別亂跑了,行嗎?”

這最後兩個字近乎懇求。

三花用爪子揪著自己胸口的貓毛,一下一下,直到被人看到握住,不許她再動。三花現在擡頭湊近才看到他下巴上淡淡的胡茬,硌她的時候有點紮。

“喵~”

三花看久了眼睛酸,漸漸蒙上了霧氣,外頭在鐘銘臣的睡衣上一個勁地蹭,可是這霧氣還越來越過分,直接凝成了水珠順著就滴了下來。

衣服上一片潮濕,鐘銘臣擡起她連,才看見這一臉的臟汙還沒洗,現在一哭整張貓臉都花了。

“別哭,真成花貓了,養貓比養人容易,我巴不得。”鐘銘臣拍著她的被,骨頭都能清晰摸到,幾天下來活生生瘦了一大圈。

鐘銘臣廚藝一般,沒到吃不下的程度,但是肯定也只是餓死不得水平,一人一貓這兩天就靠著他勤勤懇懇下廚房解決溫飽問題。

為了方便交流,鐘銘臣還在網上買了寵物說話按鍵,排成幾排,三花想說什麽就去按按鍵,簡單的交流沒什麽問題。

只不過和他出差前一樣,三花逐漸變得嗜睡,吃東西也不挑了,吃什麽都是狼吞虎咽。

多數時候她都是躺在鐘銘臣手邊,開始是三花為了有安全感,現在是鐘銘臣怕一轉眼貓又沒了,所以總是走哪兒帶哪兒。

這天鐘銘臣生日,躲不過去了,提著貓箱回了老宅。

三花穿上了鐘銘臣給她買的小貓拜年服,全身紅彤彤的特別喜慶,之前沒用上今天勉強也合適,她就在貓箱裏也是睡了一路。

下車的時候還是被鐘銘臣迷迷糊糊抱進去的。

剛進門,鐘老爺子在年夜飯桌前出了口氣,在做的親戚朋友見狀也沒說什麽,笑笑打招呼罷了。

唯有鐘窈是最高興的,看見三花蹦蹦跳跳得要抱,鐘銘臣還真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跟自己外甥女搶起來了。

“行了,一會兒你抱過三花,讓西西聞到了又該吃醋了。”鐘玉清說。

鐘窈:“才不會,西西最喜歡三花了,之前沒絕育的時候我還打算讓它跟三花□□呢。”

三花睡夢中驚醒,聽見□□兩個字如臨大敵,這下四也不肯落在鐘窈手裏,一直往鐘銘臣懷裏鉆。

“我看你最近是越來越沒樣子了,成天抱著只貓上下班,公司的人都告訴我了。”鐘老爺子說。

鐘銘臣:“那公司裏的人的嘴確實該管管了,要是什麽都跟您說,您這清修還怎麽‘清’。”

“你少避重就輕,我問你這貓你打算玩兒到什麽時候,年後你大伯母他們給你安排了見面,有合適的就抽空去,轉眼三十了再不成家,這以後公司的事你難不成管一輩子?”

大伯母坐在老爺子邊上,出面說:“都是文文靜靜的女孩子,先看看投不投緣,不合適也沒事的,就當交朋友了。”

鐘銘臣一看這就有事一場鴻門宴,除夕他沒來,就拖到了今天。

“把貓先送樓上去。”鐘銘臣把貓交給邊上的傭人,擡頭示意送去自己的房間。

老宅這邊一直有人打掃,他的房間即使一直未住也有人打理。

鐘老爺子看他正經起來,把貓脫手先關起來,面色緩和了一些。

“大伯母費心了,我早就過了約會交朋友的年紀,順其自然吧。”

鐘老爺子被他打了多少馬虎眼,一聽他這個“順其自然”就知道又是糊弄他呢,於是說:“花三的事你別想了。”

“我想什麽了?”

“別總在對的時間做錯的事。”

“我就想找個人,聯姻是您安排的,現在我肯了您又說不成了,那我自己找我自己的,為什麽就又不順您的心了?”鐘銘臣問。

鐘老爺子第一次說自己的錯,“當初我識人不清,你們不合適。”

“我不想給您添堵,您也別給我添堵了。”鐘銘臣撂下一句話就要上樓去。

鐘老爺子揚聲說:“你說的什麽話,給我回來!”

“哎呦爸,您少動點氣。”大伯母說。

一家子親戚都擔心地張望著說:“是啊,這大過年的,您心臟不好。”

能坐在這張桌子上一起吃飯的人就沒有不清楚鐘銘臣脾性的,要是好說話,也不至於搭個橋牽個線還要借老爺子的嘴說給鐘銘臣聽。

只不過他們沒想到,鐘銘臣現在連老爺子都說不動了。

“那貓平時也這麽養著?”鐘老爺子問跟鐘銘臣一起過來的人。

下屬回答說:“都是老板自己養的。”

“成天跟著他什麽事改提醒,我想你們應該知道。”

下屬低著頭,交握在身前的雙手手心已經浸滿了手汗。

在老宅住了一天,爺孫倆互相看不對付,這邊離公司又實在有點遠,所以鐘銘臣第二天就回去了。

因為三花的情況越來越穩定,所以有時候她不想出門,鐘銘臣就把她獨自關在家裏,不過門是一定會鎖的。

偶爾上班的時候,鐘銘臣會給她打電話,她能接但是又說不了話,只能喵喵喵地回一兩聲,表示自己有在聽。

所以公司裏的人就時長能看見老板對著手機講話,但是更多的像是在自言自語。

不過這種時候老板的心情總是很好。

......

這天,三花睡著睡著就覺得渾身發冷,像是不知道誰開了一扇窗,風一直吹,像是爬了一座雪山,將至最高峰時那樣手腳冰涼。

空氣也逐漸稀薄,像是起了高原缺氧反應,更加頭重腳輕,感覺有人在晃她似的。

“放屋子裏。”

“老爺這不好吧,我聽說這貓難養的很,保不齊會出事。”管家接過紙箱說。

鐘老爺子:“怎麽,你怕出了事鐘銘臣找你算賬,還是幹脆找我算賬啊?”

“不是不是,我這就上樓。”

用來關貓的屋子裏什麽都沒有,就潦草放了張桌子椅子,床都沒上被套,看上去來拿客房都不是,就是一間被閑置的倉庫。

管家把箱子放到地上,拉上門就出來了。

老爺子手裏捏著茶杯,擡頭看人下來,沒有言語,這一主一仆心知肚明。

三花被關在房間裏一天沒有動作,直到被這密閉的紙箱憋得難受醒來,才發現換地方了。想去開門,只能用指甲不斷地去扣才有點松動。

然而折騰也沒辦法從裏面打不開,自己的力氣反倒是見了底。

只能趴回門口,等誰開門立馬沖出去。

結果等了一天也沒人開門,外面逐漸熱鬧起來,三花能隱約分辨出幾個熟悉的聲音。

鐘玉清說:“這貓您留不得。”

“怎麽,我還怕了他不成?”

“我看你就是老頑固。”

傍晚,有人進來送飯,三花看到推門進來的是鐘窈,手裏端著兩份貓飯,另一份應該是等著給西西送去的。

“喵~”三花示好叫道。

鐘窈蹲下身子說:“你乖乖的,等一會兒我帶你去跟西西玩兒。”

三花現在倒是無所謂了,只要能給她留著門,她就是爬也能爬回去。

不曾想,沒等她行,那門就開了,踩著靜步似的進來一團黑黢黢的麻團,三花定睛一看,是西西。

這家夥過來就對她上下其手,又是舔毛又是說話,吵得很。

現在用貓眼看這英短,直接幻視成了肥頭大耳的男人,簡直沒臉看,三花正想跑,結果被紙箱子絆住了腳,西西看到之後一個生撲就要壓上來。

三花尖叫著從他剛剛擠進來的門縫跑出去,在二樓各個房間穿梭,邊跑邊叫,一路上踢掉了不少東西,掉到地上,響得熱鬧。

鐘銘臣下班就開車往家走,手扶上門把手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不對,這門被人開過。

他進門直奔臥室卻連個貓影都沒看見,床上平坦一片,沒有往常那隆起的一塊。

鐘銘臣手握拳用力砸向了身後的門板,門板被砸的在墻上回彈了三四下才停。而人已經倒出門轉身往地庫走了。

一路上的車燈閃爍,夜幕已經蓋了下來,往郊外的路上一路鳴笛聲響,風馳電掣般到了老宅。

而進門就看見一家子其樂融融在客廳裏說話,電視裏還放著老頭愛看的養生節目。

“阿臣,你怎麽過來了?”鐘玉清第一個問的。

鐘老爺子只裝作沒聽到,依舊陪著鐘窈在茶幾上玩買來的樂高,正搭了一半。

“貓呢?”鐘銘臣鷹眼直接對向老爺子,問他。

“老爺今天一天都在家,您......”

“閉嘴,他做點什麽事還需要親自出門?”鐘銘臣破口大罵,嚇得邊上的傭人都退避三舍。

鐘老爺子這才悠哉起身說:“收好你的脾氣,你要想你的貓,就先把自己的婚事決定好,貓我自然會找人給你送回去。”

“我說了,不去。”鐘銘臣直白拒絕。

“那就別想要你的貓。”

這時,剛上去送貓糧的阿姨慌忙下樓,“老爺,樓上的古董花瓶碎了,兩只貓打起來了。”

鐘銘臣直接跨步上了樓梯,幾步就到了樓上,打開房門一個個找,最後聽著動靜靠近,沒多久,較低就竄出來兩團影子,白棕色首當其沖,灰黑色緊隨其後,圓潤的身子,動作卻十分敏捷。

不過,鐘銘臣眼疾手快,直接揪著西西的後脖領,將人拎了起來,丟去跟上來的鐘窈身上。

“周六早上絕育,我親自帶他去。”鐘銘臣臉色極差,布著陰霾說。

鐘窈現在哪敢頂嘴,捂著西西的耳朵就將人帶了下去。

鐘銘臣看著三花剛剛奔進了自己的房間,這會兒跟著過去。

進屋沒看見貓影,先把門拉上反鎖了,最後才在床底下找到小貓,縮成一團,夾著尾巴。

“小貓,是我,我抱你出來。”

三花這會兒哪兒肯出來,在明樓都能讓人給她逮到這兒來,還差點貓身不保。

鐘銘臣伸著長臂才將貓拖出來,貓試出來了,但是連個正臉都沒給他瞧,氣呼呼地喘著,但聽上去像是在打呼嚕。

一人一貓走到樓下,不顧鐘老爺子的臉色,徑直回去了。

兩個人因為這事兒鬧了不少天的脾氣,公司員工都發現了,老板這幾天電話少了,心情差了。

這樣的僵局一直到周六才破,鐘銘臣在會議上,電話響了,上面跳著“小貓”兩個字。

鐘銘臣當著眾人的面接起來,會議上匯報的人停止了說話,場面十分安靜。

幾乎能清楚聽到電話裏的貓叫聲,氣焰甚高。

鐘銘臣一潭死水的臉上,出現了波動,但還是聽著對方的責罵,一言不發。

這天,老板下班下得格外早,就開完了一個早會,臨走的時候嘴裏說的都是軟話。

“好了,我現在回去。”

“別亂跑,也別躲床底下,我回來要看見你。”

“知道了就叫兩聲。”

“乖小貓。”

雖然聽不懂,但是大家都能猜到,是在哄貓。

鐘銘臣到家的時候,鐘窈已經回去了。

原本說了今早要帶西西去絕育,鐘窈就自己把貓送上門了,想讓小舅消消氣,結果剛來三花就有了應激反應一般嚷嚷,鐘窈沒辦法只能給鐘銘臣打電話。

結果電話剛接通,就被三花搶去,跳到了貓爬架上,等她嚷嚷完才把手機給了鐘窈。

鐘銘臣一路直達主臥,在床上沒看見那一團貓,看見的確實一個帶著貓耳的少女。

花瓷躺在床上,貓耳從烏黑的發間冒出來,對著鐘銘臣頤指氣使,“不想看見你。”

“你......”鐘銘臣現在哪裏還顧得上貓狗的事,將人一把抱住,抱得緊,像是在確定這樣的幻覺不會消失。

“疼!”

“是精神養好了?”

花瓷“哼”了一聲,不回答他。

鐘銘臣:“我說了,那只英短是自己跑進來的,不是我讓的。”

花瓷:“我不管,你就是養煩了,想把我嫁給油膩的英國佬。”

“你覺得可能嗎?”鐘銘臣不信她不知道,就算一直是小貓的樣子,他也會自己養一輩子,怎麽讓別人來。

“我原本今天是要帶西西去絕育的,早上臨時有個早會耽誤了,鐘窈就自己把人送過來了。”

花瓷問:“你給她的密碼?”

“不是,她自己猜的,我當初就說這個密碼太簡單了。”

“等下我就去換了。”花瓷生著氣說。

鐘銘臣沒有不依的,“好好好,給你換。”

鐘銘臣想細細看她,結果被人無情推開,嘴裏低聲道:“渣男、沒責任、沒擔當、負心漢、臭男人......”

這一個個臭名聲全都冠在了鐘銘臣頭上,他哪被這麽罵過,哄也哄不好,想親想抱都不讓,心裏忍著,臉上繃著,卻被花瓷看成了是在甩臉子。

於是,頤指氣使道:“你還給我看臉色,我不跟你過了。”

鐘銘臣哪裏肯,攔著她要下床的動作,直起身子跪到了床上,“我錯了,我錯了......”

到最後邊說邊吻。

兩個人逐漸淪陷,幾天的思念頃刻間就能吞噬他們。

事後,鐘銘臣手依舊習慣性地在她的關節處揉捏,感受到那根根人骨切實地捏在手裏才安心,直至那處泛紅。

“你在想什麽?”花瓷感覺得到手肘發燙,才發現他在出神。

鐘銘臣說:“在想老宅的事。”

“你要去解釋嗎?”

“少不了要說一嘴。”不打消了老爺子的念頭,這事不會完。

花瓷說:“我陪你一起吧。”

怎麽說也已經在老爺子面前露過面了,當初她在花家沒什麽人管,要不是鐘老爺子記得,她也不會認識鐘銘臣,那現在成灰了也沒人管。

兩個人晚了兩天回老宅,鐘老爺子依舊是一個人坐在那沙發上,白天鐘玉清工作,鐘窈上學,家裏往往就他一個人。

“鐘爺爺,好久不見。”

這好久不見可得有十幾年了,她算的可是小時候被抱過的情誼。

老頭兒上下打量她一圈,感慨道,“確實是長大了,可惜之前你出事還沒見著,也沒找人報個信兒。”

“那段時間在養傷,說了還害您操心。”

鐘老爺子指了指書房說:“進來說吧。”

一副十分不待見邊上另一個人的樣子。

鐘銘臣松開她讓她先去,他在外面等著。

書房門合上,鐘老爺子沒坐下,背對著花瓷說:“他也關了你好幾天吧?”

從花瓷剛進門的時候他就看見了,她手腕上有紅痕,雖然很淺,但是被人拉著露出一截的時候還是顯眼的。

“他怕我亂跑,上次的傷......有些難養。”

“他跟他父親看似不同,其實一樣。他母親當年就是因為受不了所以走的,飛機上出了意外,然後就陰陽兩隔了。”

花瓷氣定神閑地問:“您跟我說這些做什麽?”

“你們不合適。”

“這門親是您提的。”

“你應該知道,你跟傳聞中的樣子不大一樣。”

花瓷本人的傳聞她當然知道,傳聞裏多說她是書法大家的獨女,這個背景和天賦湊在一起值得一個脫俗,所以溫柔、低調、知書達理的標簽就隨之而來了。

殊不知她不是視金錢如糞土,她愛錢,性格也跟文靜不搭邊。

“不一樣不一定不合適,就像你看到他關了我幾天,但在我看來是他陪了我幾天,他跟他父親像不像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跟他母親不像。”

要是再說直白點,那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除了怕痛,鐘銘臣某些強占欲對她來說是安全感,一種被人時時刻刻監視關註的安全感。

鐘老爺子看她說得如此篤定,沒忍住潑她冷水,“他把工作當命,時間久了陪不了你幾天。”

“這確實,不過這就跟您剛剛說的控制欲極強的他相反了。”

鐘老爺:“你倒是很會抓重點。”

“不敢,只是少許了解。”

兩個人在裏面聊了半小時,茶都沒開始喝幾口就結束了。

鐘銘臣見人出來,說:“還以為您弄丟了我的貓,這會兒還要再綁一次我的人。”

鐘老爺子第一次覺得百口莫辯,懶得理他。

隨後,花瓷就跟著鐘銘臣上樓了,等晚上一起吃飯。

鐘銘臣的房間很大,比關她的那個房間要大得多,采光也好,一看從小就是少爺待遇。

“巡視領地結束了?”鐘銘臣打趣她道。

“還成。”

雖然身上沒有了貓形,但是花瓷身上不免留下了許多小貓的習慣,比如喜歡用手扣抽屜,說話的時候總是無意識地出現這個動作。

鐘銘臣過去把抽屜拉開,“指甲摳禿了。”

“沒有啊”,花瓷檢查了一下,“這是你小時候的相冊?”

“嗯。”

“居然這麽多,你小時候還挺愛拍照的嘛。”

鐘銘臣說:“我媽愛拍。”

都說長大以後就鮮少在外面提起家人,但鐘銘臣應該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學會對母親的名字閉口不提了吧,而鐘父現在定居國外,這麽多年也沒聽說回來過。

鐘銘臣翻相冊的手頓了頓,往後照片確實就少了,只有零散幾張統一拍的畢業照,最後一張是他在常青藤碩士畢業的照片,也是那年他回國開始了鐘老板的生活。

這張照片當年在各大報刊頭條都刊登過,花瓷也不眼生。

“老爺子跟你說什麽了?”鐘銘臣一直想問,卻到現在才問。

花瓷舉重若輕,“說了你爸媽的事。”

鐘銘臣原本藏起的青筋此時有暴起了一點,手裏捏著相冊一角,徹底沒翻動了。

“放心,我不走。”花瓷用手附上他手背,雖然不能完全貼上,但是已經將自己的手心完全交給了他,伸手的瞬間衣袖向上縮了一點,露出那處被某人拷鎖過的地方。

鐘銘臣放下相冊,將她納入懷中,擁抱的力度讓花瓷有些呼吸困難,但是卻再也不會像當初他扼住她脖子那般令她難受。

“你爺爺說我出事的時候,你去過山上。”

“嗯,我說過你的眼睛很好看。”鐘銘臣說。

所以她覺得生前眼熟的那一眼不是幻覺,她看見的就是鐘銘臣,只不過這人當時擔心這項目的事,對她本人的擔憂幾乎沒有吧。

鐘銘臣:“如果回到過去,我一定不會讓你再出事,我會在我們定親的那天回到北江來找你。”

“不怕我訛錢了?”

鐘銘臣笑了笑,不說話。其實他喜歡花瓷這種上趕著找他要錢,不給錢就賴著不走的模樣,雖然到最後多少錢他都會給,但是這個過程不能少。

兩個人在上面呆了一會兒就下去了,考慮到把空巢老人一個人落在樓下不大好。

“你姐說晚上她回來做飯,想吃什麽給她報菜名。”鐘老爺子說。

鐘銘臣這才看手機,確實有鐘玉清發過來的消息,不過是問花瓷想吃什麽的。

鐘銘臣直接把手機給了花瓷,讓她自己說,花瓷思考了一下,把好久沒吃的家常菜菜名都發了過去,最後補了一句這裏隨便兩個都愛吃。

鐘玉清很快回覆說好嘞。

自從跟劉墉離婚以後,鐘玉清就回了警校任職老師,也算是重回老本行了,上下班時間還穩定。

鐘窈今天周五比平時早半個小時放學,到的時候鐘玉清還沒回來。

“小舅,聽說你把我貓又搞丟了?”鐘窈見人就問。

“見了人不知道喊?”鐘銘臣教訓了一句。

鐘窈這才看見小舅身邊的女人,居然還是上次那個,於是斟酌著叫了一聲:“舅媽”

“額,你好啊,鐘窈。”花瓷不回也不是,便應下了這個過分親密的稱呼,畢竟剛跟老爺子面前放過狠話。

“我的貓,丟了就丟了。”鐘銘臣說。

鐘窈不服氣道:“你也太沒有愛心了,早知道就不把三花托付給你了,現在估計不是被人撿了賣了,就是又流浪餓肚子,小舅我真對你無語了!”

“無語就別說話了,趕緊把左右做了,不然晚上你的飯也別想了。”鐘銘臣嚇孩子是有一套的。

只是在一邊的花瓷聽著倆人說話感覺字字不提她,但字字在說她,雖然鐘窈是幫她仗義執言,但是自己卻有種辜負的感覺。

五個人一起也吃不了太多,鐘玉清就簡單挑了花瓷“菜譜”裏的五六個菜,燒了端出來。

“多吃點,小瓷。”鐘玉清招呼道。

“好。”

鐘老爺子:“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上班?”

“您不打算清休,準備重新出山了?”

“我問的是你,混了這麽多天,我聽秘書說你最近在家比在公司勤,怎麽,要罷工?”

鐘銘臣隨手給花瓷夾了離她遠,在老爺子面前的菜,嘴上回道:“工作耽誤不了,我心裏有數。”

“你最好是。”

花瓷算是發現了,這爺孫倆就很少好好說話,不是大吵就是話裏夾槍帶棒的,不過到最後居然都能談妥,鐘家的基因真得挺可怕的。

像自家這邊,雖說爺爺膝下三子,但是性格都是大相徑庭,所以最後分家其實也不奇怪。

臨走的時候,鐘奕給了鐘銘臣一封信,是他母親想要離開中國時留給他的告別信,但是因為鐘奕的自私,將她生前的東西都一並帶去了新西蘭,所以這信一直都沒有交到鐘銘臣手上。

“物歸原主,我也該回去了。”鐘奕說。

回到家,鐘銘臣摸索著信封,在床上始終沒有拆開,花瓷浴室出來,裏面彌漫的霧氣散出來,有一點暖。

“在看什麽?”

鐘銘臣朝她攤開了信封,示意是這個,“在想要不要看。”

現在看了,無疑是將他再次拖進當年的漩渦,但鐘銘臣知道母親離開的原因,知道她對鐘奕的態度,卻始終無從得知她是如何看待當初的自己的。

“如果糾結那就不看,等哪天我們吵架了你再看。”

“為什麽?”

花瓷說:“因為我要是哄不好了,就只能讓咱媽來哄了,是不是呀,鐘銘臣小朋友。”

鐘銘臣方才拿著信躊躇的樣子,就像是以前幼兒園門口等家長的小孩兒,緊張生澀,無所適從。

然而此人二話不說,被激得將她翻身壓下,勢必用力氣來讓她清楚知道誰大誰小。

“恃強淩弱!我喘不上氣了,鐘銘臣!”

“之後想幹嘛?”鐘銘臣聽她叫嚷,撐起身子,卻不離開,身子籠罩著她問。

花瓷:“整頓一下良思吧,之前我給你的合同你簽了嘛?”

鐘銘臣放下心,將床頭抽屜裏那百分之二十的良思股份合同拿出來,放到花瓷手裏:“簽你的。”

“可是我......”不是她不要,而是她手裏收來的股份已經夠了,剩下這些交給鐘銘臣,更讓人心安些。

鐘銘臣也知道她的意思,說:“即便沒有這些,我也會幫你兜底。”

“是嗎?你不會有別的什麽圖謀吧?”

鐘銘臣想都沒想就說有,“圖你算嗎?”

“算”,花瓷笑得燦爛,“不過挺好。”

花瓷一直覺得自己運氣不錯,出身好,老天爺還給了她混飯吃的飯碗,可是年齡越大越覺得得來的都是有代價的,飯碗給了你,卻不一定能用,出身好也不一定好到底。

從意外之後,她便始終覺得自己想錯了,她運氣實在是太差了。

但兜兜轉轉到現在,她只覺得,一個人哪有這麽多運氣,運氣差不過是命運,而運氣好,才是命運向你低了頭。

此時她的命運正在低下頭顱,親吻她。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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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接下來會隔三差五更新番外,都是小甜水。

趕在周末尾巴,有空就都發了,時間緊任務重可能有不完善的地方會後續去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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