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第 44 章 “你知道,對吧?”……

關燈
第44章 第 44 章 “你知道,對吧?”……

這下, 剛剛還撅著的嘴瞬間放下了,張開“血盆大口”朝他嘶叫一聲,鐘銘臣聽不懂, 但已經能輕松從三花的神色分辨出她想罵什麽。

“欠著,等你什麽時候能變回來了再說。”鐘銘臣揉了揉她的背。

三花拳頭大小的腦袋枕在鐘銘臣的肩上, 漂亮如洋娃娃的臉蛋此時也布上了無奈。

整個貓身除了腦袋和背是幹凈的,其餘都是泥點子,腳踩在鐘銘臣襯衣上,毫不留情, 倒是尾巴還在鐘銘臣抱著她的手手背上左右拂過。

貓咪在用尾巴安慰人。

鐘銘臣臉貼著她的頭,有意無意地磨蹭,因為靠得近, 三花幾乎能聽到他嘆息。

第二天一早,鐘銘臣驅車到鐘玉清家樓下, 打了個電話給家裏。

“手機終於接得了電話了?”鐘玉清陰陽怪氣來了一句, 一聽就知道老爺子沒在她邊上。

鐘銘臣說:“沒電了。”

“一晚上不充?”

“忘了。”

鐘玉清顯然不信,對他的敷衍感覺無語,“嘁,我給你去喊人,老爺子今天要上山拿點東西, 你送他上去晚上早些時候回來吃飯。路上說話註意點啊,昨天人沒被你氣個半死。”

“知道了。”

鐘老爺子過了十多分鐘下來,鐘玉清陪著他一起過來的, 邊上的鐘窈舍不得太姥爺也跟著一起下來。

鐘窈瞅見鐘銘臣的車,下意識地往裏探頭,就看見後座上一只三花貓。

“三花!”鐘窈拍了拍窗,想要鐘銘臣把窗玻璃再打低一點。

結果鐘銘臣說:“有點禮貌, 睡覺呢。”

“小舅,你不要臉,這是我的貓。”

之前她讓媽媽給小舅打電話,這人居然真的不打算還她貓了,那可是她給西西訂了娃娃親的貓咪,居然就這麽被截胡了。

車門車窗都是緊閉的,三花聽不見,情緒不能說是穩定,只能說是一潭死水,她現在是吃了就睡,睡了就吃,沒什麽事想做,也沒什麽事要做,整個貓身在座位上癱成一個筆直的貓條。

鐘銘臣懶得理她,怕吵著貓,昨天那一晚上他自己都沒敢碰,躺到這會兒還睡著。

鐘玉清出門聽到鐘窈同鐘銘臣說話,教訓道:“怎麽跟小舅說話呢,沒點禮貌。”

“太姥爺,要不我跟您一塊兒去吧,上頭空氣好。”鐘窈一臉委屈,挽過老爺子的手臂要求隨行。

鐘老爺子自然是樂意她跟著,但是看了眼鐘玉清還是說,“等過完年讓你媽帶你上去住兩天,今天太趕了,晚飯前就回來,你一會兒該暈車了。”

“那......好吧。”鐘窈放開扒著車窗的手,到後面去拉開車門,讓太姥爺進車裏去了。

“路上小心點。”鐘玉清說。

鐘銘臣點了點頭。

鐘老爺子一直到車子駛出小區前都沒開口說話,他能忍,鐘銘臣這個本來就不愛跟人閑聊的人自然是更能忍了,停在路口等紅綠燈的功夫,手上的火機開開合合弄出動靜,後來又嫌棄動靜太大,就收起來了。

“你要玩兒到什麽時候?”鐘老爺子先問了。

“原來這幾年您覺得我在玩兒。”

鐘老爺子自然不是這個意思,鐘銘臣的天賦和努力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凡換個人,他估計死前都不能完全放心地把鐘氏交出去。

但是拋開工作上的事不談,鐘銘臣生活上的事,在他看來就是在胡鬧。

“花家的事我說過隨你,洛家沒談成我也沒怪你,但是這些都是有度的,隨你不是隨你把關系搞到無法收場。”

“是花家要的多了。”

“既如此,你年齡也不小了,世家裏的人你自己選一個吧,選好了我找人去說。”

鐘銘臣狀似考慮了一下,“我覺得現在就挺好。”

“現在?”鐘老爺子哼了一聲,戳穿他說:“你無非就是看中人家沒家事、沒背景,當初我病重,嘉億岌岌可危,你選擇洛家那個養女,不就是看中了這點?

但你有沒有想過,必要的牽制是不能少的?不論是花家還是洛家,至少算是一個助力,公敵當久了,總有人會揭竿,未雨綢繆是必須的。”

“聚散都是利,那不如現在分開算,公是公、私是私。”

“好一個公是公,私是私,這麽說現在這個你是按私事來處理了?”

鐘銘臣不答,默認了。

鐘老爺子問:“什麽時候開始的?”

“不久。”

“所以花瓷的事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答應?”

“開始是,現在人死了,我想答應的話,形婚您老能答應?”

鐘老爺子聽他口不擇言,氣得頭疼,往後一靠,不再說話。

鐘銘臣放下手裏的火機,調轉方向盤,往市郊繼續開。

車子上了盤山公路,左擺右擺的,副駕上的三花身子一滑就掉到了車墊子上,沒站穩前還在地上滾了兩圈,晃得她要吐了,扣著真皮墊子才站穩。

三花起身抓墊子的聲音,引得後面的鐘老爺子探頭,“怎麽還帶著貓?”

“家裏沒人。”

鐘老爺子倒是覺得稀奇,說:“你但凡對人有對貓這麽上心,我也不愁你了。”

鐘銘臣眼睛看著路,不言語。

這次上來就是把之前的筆墨紙硯都帶上,畢竟要在山下待一陣子,找別人拿老爺子又不放心,怕磕了碰了,所以就親自折騰一趟。

鐘銘臣到車後座把貓抱出來說:“找個好人家,給你談個好價錢。”

三花探頭一看,又是上次那群虎視眈眈的流浪貓狗,蹲在村子口。

“喵!”

鐘銘臣隨便踢了塊腳邊的石子,驅散了流浪貓狗。

老爺子那邊一時半會兒好不了,鐘銘臣借著視察的由頭,在邊上的村子閑逛。

鐘銘臣雖然嘴上嚇唬她要把她賣了,但是也就是裝腔。

下了車一路抱著走,三花想要活動筋骨,前爪圈著鐘銘臣的脖子,後爪憑空蹬了蹬地:

“喵(放我下去走走)。”

“臟。”

三花身體不似之前輕盈,鐘銘臣最近總喜歡這麽單手抱著她走,她懷疑這人是把她當現成啞鈴了。

三花費勁擡起後爪,仔細檢查了一下爪墊,又張開變成花,細細看了看指縫,明明都是粉的,鐘銘臣自己昨天剛給她洗過澡。

“喵(我腳幹凈得很,不信你看)。”三花一擡腿險些猜到鐘銘臣下巴上。

“把腿拿下去”,剛給她整理好的裙子,這會兒又掀起來了,大尾巴暴露在外邊,白花花的屁股撅得恨天高。

鐘銘臣提醒她:“你自己看著地,弄臟了回去不給你洗澡。”

“喵——(說的地啊)”

不給她洗,那她就這麽睡,反正倆人一張床。

三花在他身上鬧騰個不停,累了就趴在人胸口放空,算了,好貓不跟人鬥,出門在外得給老公一點面子,這是一個好女人必修課,忍!

她都不知道鐘銘臣居然在村子裏認識這麽多人。不過很快她就發現了,不是認識,因為敲門根本沒有人開門。

說來也奇怪,四五點鐘下地的應該也回來了,見人敲門怎麽都沒人開門,一家也就罷了,居然是家家都如此。

唯一對敲門聲有點反應的就是門口栓著的狗和四處晃悠的貓了。

不過這鄉下的狗脾氣都不好,看見陌生人敲門,就叫得兇,主人就算不開門多半也知道不是熟人了。

“喵兒”

三花不知道看見什麽了,又開始撲騰著要下去。

鐘銘臣低頭看了她一眼,發現三花張著爪墊指著邊上的狗洞,回頭沖他趾高氣昂地“喵”了一聲。

意思是,我能進去。

鐘銘臣笑著搓了搓她的臉,力道還是有點大,三花感覺到她臉應該都變形了。

“挺聰明,不用開門,看看裏面住著什麽人就行了。”鐘銘臣這才把貓放下,在門外替她整理好小裙子,才放開。

結果三花這回不急著走動了,站起來叫:“喵~(獎勵呢?)”

三花做出埋頭吃罐頭的樣子,見鐘銘臣沒明白,又舉起一只貓爪,往肩上一搭,做出挎包的樣子,提醒鐘銘臣。

“行,不去的話,沒收你一個包。”鐘銘臣故意曲解說。

三花耷拉著耳朵,爪子在地上抓出三道口子,嘆了口氣,扭頭心不甘情不願地往裏面走,尾巴也懶得晃了,此時此刻他不配看她搖尾巴的樣子。

說到底這裏的狗都是被打大的,很聰明,很會裝腔作勢,真有陌生人靠近,它們躲得比誰都遠,也不敢張嘴咬人。

三花看著狗洞,猶豫了幾秒,最後一躍躍了進去。

屋子裏的格局跟鐘老爺家裏差不多,除了擺件不同,其他都聽樸實無華的,正門口堆著柴,屋裏掛著鐮刀、鋤頭,都是一些農作工具。

鐘銘臣帶著她走了幾家,都是如此,屋裏的主人看見她也不趕,這邊野貓野狗多,也是見怪不怪了,只要不撲到桌子上,也沒人會說。

三花從最後一家挖的狗洞出來,搖了搖貓貓頭,甩掉了一腦袋的墻灰。

“有認識的人嗎?”

三花搖搖頭,她流浪只管吃,從來不管人長什麽樣,所以對村子裏的人本來就沒什麽印象。

一連好幾家都是這樣,到最後村子都逛完了也沒見著一個人。

不知道鐘銘臣是不是故意遛她,玩兒了這麽一趟,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就帶著她下山了。

接下來幾天鐘銘臣找了幾個寵物營養師,天天給她換著做飯,好吃是好吃,但是這貓飯再好吃也比不了切切實實的山珍海味啊。

不過看鐘銘臣的樣子,比她還著急她能不能自由切換的事兒。

趕在年前最後幾天,河灘項目正式開始動工,花振凡雖然跟劉墉的合作順利進行,但是心裏還是分了大半在河灘項目上,搞得大家都以為鐘氏有意拉花家再次入資。

洛希文雖然不插手洛家在國內的項目,但是因為當初她放出的噱頭,還是到場參加的動工儀式。

現場比動工開始更早的,是一個名為祈願建造的花墻,上面清一色的白花,都是有誠信的人自願上來給花瓷祈福的。

不得不說,嘉億的公關輿論手段讓人嘆服,從開始到擴大再到收尾,打造了一場盛大的愛情故事。

洛希文拿著花束到祈願墻邊,按著順序送花,放下花束擡頭看到被風吹起的白紗後,印著一張不算大的照片,此時才清楚看見。只不過風一過白紗又重新覆了下來,面容再次模糊。

但這足以讓洛希文楞神,一時之間忘了退開,直到身後的洛思泛催促她才走開。

“墻上的是......?”洛希文問同樣剛獻完花的洛思泛。

洛思泛說:“還能是誰,當初她剛去世的時候,你碰巧回國,也沒去花家慰問過,不過也無所謂,那天花家請的記者媒體估計都比親朋好友多,大家也就是去走個過場,大多數人連靈堂都沒去。”

洛希文當時回來也是因為公事,時差沒倒就直接回美國了。對鐘銘臣聯姻的事情有耳聞,但鐘銘臣的反應在她意料之中,這些年都是如此。

後來花家女兒死了倒是有些意外,說來也是陌生人,很快就被她拋之腦後了。

“怎麽?”洛思泛見她臉色有些難看,估計到周圍還有記者,不得不提醒她。

“沒什麽,覺得眼熟罷了。”

洛思泛說:“花瓷鮮少露面,花家將人草草帶回去就火化了,連個照片也沒留,這生前照片看著也久遠,別認錯多事了。”

洛希文沒說話,往一邊走去了。

若是這人不是她前不久見過,她估計也認不出來,不是近照,加之白紗遮擋,無心的人放下花束便離開了,哪知道祭拜的人長什麽樣。

花瓷身上的書卷氣被她的明艷長相掩蓋了幾分,看到她長相的下一瞬,一定會註意到被她的明艷襯托得更加明顯,甚至有些突兀的書卷氣,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一個人身上顯現,自洽到最後連那點突兀感都不再有了。

長相或許會變,但一個人給人的感覺變不了。

“嘉億的人來了嗎?”洛希文問。

洛思泛:“嘉億派了方亞他爸過來,鐘銘臣對花家的事,尤其是花瓷都很避諱,這次自然也沒來。”

洛希文心想,以花瓷這些年的聲量,聯姻前,鐘銘臣大概都不知道有這號人。

“你今天怎麽了,跟掉了魂似的,這次項目很重要,你既然過來了,可別給我出什麽岔子。”

洛希文打起精神說:“放心,您出岔子我也不會出岔子的。”

“你!”

“鏡頭掃過來了,勸您還是保持一下您的慈父形象為好。”

洛思泛雖然還想說教,但是看到面前的一排鏡頭,知道現在不合時宜,擡起的眼尾最終還是放了下去,彎起了溫和的弧度。

參加開工儀式的資方和媒體都已經到齊。

這次的動工儀式有現場直播,嘉億派去的人也到了,而鐘銘臣則在辦公室實時觀看,底下的人也不敢懈怠,一發現有紕漏就需要後備及時處理。

三花翹著腳在舔,最近一直處於貓的狀態,走路也走得多了,粉色爪墊都快變成灰色的了。

“過來。”

三花充耳不聞,因為她知道鐘銘臣這個點叫她肯定又是要給她餵什麽大補丸。自從發現她沒毛病但就是不能變換形態,鐘銘臣就開始熱衷於研究各種寵物養身方法。

一天天不是給她餵這個餵那個,就是給她泡養身澡。

“裝聽不見是吧。”鐘銘臣放下手裏的工作,起身親自到沙發上去抓。

三花一跳想跳到書架頂上去,奈何最近吃得太好了,一天天的日子過得比古時候妃子養的寵物過得都好,彈跳能力大大下降,一蹦只能蹦到書架上面兩排,鐘銘臣的個子,一擡手就能揪著她的尾巴把她揪下來。

“不能斷尾就乖乖下來。”

“喵!(你別欺貓太甚!)”

助理剛剛從食堂端過來的煲湯的罐子裏,煲好了藥膳,從醫生那裏專門要的幾張方子,有特意調出來一個食堂師傅來煎的,每天定時送。

三花看著鐘銘臣桌角上怪味沖天的藥膳就想吐,在這個比她腦袋還大的罐頭面前抽出了半天,也伸不出舌頭去舔。

鐘銘臣看她墨跡的樣子,一把撈到腿上,拿著小號的勺子,捂著她的鼻子和眼睛一勺一勺給餵了進去,最後苦得三花齜牙咧嘴。

喝完這一盅,三花感覺自己整個腸胃都不幹凈了,像是吃了化毛膏一樣,想吐。

精神確實好了,但是□□不好了。

且這個東西難喝不說,還把她養的珠圓玉潤的,也不知道這次變胖會不會影響到她的人形,要是哪天變回去了發現自己胖了二十斤,那還不如不變。

馬上就是除夕了,她這身體再不好,不光過年一個人,連鐘銘臣找好的星級廚師也不用來了,她真的只能吃貓糧了。

鐘銘臣在書房電腦前看郵件,三花躡手躡腳進來,想讓他把那箱進口罐頭從架子上拿下來,就當她明天的年夜飯了。

一蹦沒蹦到,下巴磕在了刷桌上,像皮球似的滾到了鐘銘臣腳邊。

“養這麽久,別一磕給我磕沒了。”鐘銘臣臉上的半框眼鏡還沒取,低頭找腳邊的笨貓,放到腿上。

自從天氣開始冷了以後,鐘銘臣就鮮少將她往桌上放,這腿上已經成了三花的專屬貓墊了。

“喵~”三花指了指自己拖進來的一罐剛吃完的貓罐頭。

其實鐘銘臣已經很久沒給她吃貓罐頭了,現在有人專門給她做飯,這些東西在鐘銘臣的眼裏就成了沒營養的發胖零食,能不吃就不吃。

鐘銘臣說:“今天只能吃一罐。”

三花又指了指他手機上的時間,鐘銘臣這才明白,“明天讓人給你做你能吃的年夜飯,口味是特意調過的,不會太差。”

三花嘆了口氣,呼嚕得肚皮都在彈,鐘銘臣看她現在個子小小,但一臉發愁的模樣,有些可愛。

沒忍住捏了捏三花的屁股,手伸進這形同虛設的貓咪裙子裏,抓了抓她的被,給她梳毛,沒一會兒,三花就又打氣了呼嚕。

“明天跟我回老宅?”

“喵~(算了。)”

原本回去,還能指望著躲房間裏,讓鐘銘臣投餵兩口,現在這樣只能看不能吃,更難受,三花也懶得去了。

老爺子特意囑咐了讓鐘銘臣除夕早點過去,所以他估計早上起來就得走。

鐘銘臣在手機上挑了好幾個專業養貓人,糾結看到最後總覺得不合適,不是這裏差一點就是那裏差一點,要是一起叫來,又怕人多三花不自在,休息不好。

“明天跟我回去,初二一早我們回來。”

因為正月初一有不少人會過來,所以肯定是脫不開身,最早只能到初二了,不過可想而知老爺子的臉色也不會好看到哪裏去。

往年鐘銘臣一般會呆到初十,等送老爺子回山上去之後,自己再回這邊。初十以前,即便白天不在老宅也是去公司,晚上依舊住的老宅那邊。

三花搖了搖頭,伏在鐘銘臣膝蓋上,想著過年還是不給鐘銘臣添亂了,這個節骨眼上,讓他好好回去一趟,這大半年,因為花家的事,沒少給他惹麻煩。

而鐘銘臣見三花郁郁寡歡的樣子,想起之前醫院醫生說小貓對新環境都會有應激,所以被拒絕了也沒強求。

這些天家裏挺安靜的,好似又變回了自己住的時候,三花精神沒養好,連帶著平時也不怎麽叫了,偶爾去翻她,才會伸爪子撓你。

鐘銘臣看她兩只貓爪交疊放在下巴上墊著,伸手從她頭頂往下順毛,最後又將她翻了個面,發現圓滾滾的肚子都癟下去了。

“什麽時候能變回來?”鐘銘臣低語道。

三花看鐘銘臣面露難色,用爪子摸了摸他的臉,最後還是沒叫,因為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恢覆,明明精力已經滿格了。

鐘銘臣捏著替她的爪墊打圈,抱起三花,額頭抵著她肚子,輕聲說:“小貓。”

“喵~”

鐘銘臣不在家有些無聊,但她也正好能去墓園看看爸媽,一起過個大年,現在這幅樣子還是算了,車都打不了,徒步到一半身體能量就該告罄了。

將就著吃吃貓飯吧,反正鐘銘臣說會早點回來的。

除夕當天,鐘銘臣先回了趟公司處理海外事務,一下子就忙到了中午過後。

坐久了起身習慣性往沙發上看,發現空空如也人,才想起來,今天出門的時候三花還在睡覺,就沒折騰她過來。

也幸好沒帶,不然這會兒都沒時間帶她吃東西,得回老宅那邊了,管家電話已經詢問過時間了。

鐘銘臣出了園區,街上張燈結彩,福字對聯、新春廣告全都上了,節日氛圍達到了頂峰。

公司樓下的街對面擺起了新春新品活動,買一送一,是蛋糕。

之前鐘銘臣來買過,跨年那次,小貓說味道還不錯。

不過他隱約記得上次那個蛋糕買小了,小貓一個人就吃完了,所以他沒嘗味道,今天路過正好買一個回老宅吧,雖然他不大愛吃甜的。

蛋糕店店員把東西給他後,鐘銘臣切了頁面,正想給預約的上門顧貓的人打個電話,手機上就先進來了一個電話。

鐘玉清問他:“忙完了沒?阿姨飯快做好了。”

“中午不回去吃了。”鐘銘臣中午就沒說過一定回去吃,因為不知道幾點能結束。

這會兒他過去時間有些趕,沒什麽必要,年夜飯晚上才吃。

“忙完了就回來,爺爺等著呢,還有洛家的過來拜年。”

“除夕過來拜年?”

鐘玉清說:“之後忙吧,這會兒抽空過來一趟,等過幾天估計門檻都要被踩爛了。”

鐘銘臣眉宇間有些煩躁說:“知道了,晚了就你們先吃。”

“那行。”

鐘銘臣掛了電話,訂的蛋糕也包裝好遞到了他手邊,“新年快樂,祝您用餐愉快。”

“謝謝。”

因為是臨時過來辦公的,鐘銘臣車子就停在了路邊的停車位上,手上綠色的抹茶蛋糕在冬日裏看著就感覺發涼。

鐘銘臣站在車邊點了根煙,蛋糕被暫且放置在了車頂上。他靠著立牌,若有所思,最後呼吸了一口涼氣,低聲罵了一句,草。

煙只抽了一半,就被他滅了丟進垃圾桶的滅煙桶裏。

鐘銘臣上車給鐘玉清回了個電話。

“怎麽了?”鐘玉清剛把鐘窈從床上叫起來,接起電話。

“我中午回來吃。”

鐘玉清說:“那正好,大家都等你呢。”

“嗯。”

手機扣進車內的支架,鐘銘臣在上面點劃,進到之前下單上門顧貓的軟件,點了取消服務,被扣了百分之40的手續費。

到老宅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了,不過大家還沒開始吃,因為車子剛拐進車庫,鐘銘臣下車就看見了車庫門前站著人,洛希文。

“有時間聊聊嗎?”洛希文剛接完洛琪琪,從大門進來,沒有刻意堵他,但是瞧見他的車要入庫,就等了幾分鐘。

鐘銘臣眼神只停留在她臉上一秒,“說吧。”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庭院,冬天樹都禿了,只有靠近大門的松柏和墻角的角堇,在一片白色裏依舊染著顏色。

“聽鐘爺爺說你現在有聯姻的打算?”

“想說什麽?”

洛希文笑得有些苦,“就是想知道你這次的標準是什麽?”

“沒有。”

“沒有?不,你有,我猜又是要一段不會威脅到你的傀儡關系。”洛希文習慣了控制情緒,但這話說到最後還是忍不住發顫。

洛琪琪說得對,新聞寫多了,把當事人都騙了,還真以為人家跟她遙遙相望,紙短情長。

“誰告訴你的?方亞。”鐘銘臣幾乎用一秒就想到了人選。

方亞他爸是公司骨幹,而當年這個事,已經過了保密期,傳出去也算是意料之內。

“重要嗎?”

鐘銘臣無法否認,但他的不承認、不否認對洛希文來說變成了淩遲她的漠視。

“我來恭喜你,這次你依舊找錯人了,你身邊的那個,可比我有名有姓得多了,你遲早被她家拖累至死。”

“多謝提醒。”鐘銘臣的冷漠轉變成了淡淡的不耐煩。

鐘銘臣自始至終都沒動一動,甚至腳下的雪堆都已經陷進去了一個坑,大小正好,沒有一點偏移和挪動。

“你就不好奇我說的是誰?”

鐘銘臣看她,但是眼神淩厲,遠比剛剛還要有距離。

別人的青春期,在他這裏仿佛生來就被過濾了,感情在他眼裏是麻煩,如果一定要用一個麻煩來解決另一個更大的麻煩,那就只好選擇一個無用的或者為他所用的,比如六年前的自己。

一個空有身份,能幫他穩住嘉億高層,完成長輩心願,但實則毫無威脅的透明人。

但此時,這樣一個懼怕被人掣肘、威脅,在二十剛出頭的年紀就學會了制衡、利用的人,現在卻對她說的威脅無動於衷。

他不信她?

不對。

洛希文看著他,突然想明白了什麽,不可置信地說,“你知道,對吧?”

“之前的事抱歉,至於其他,多少忌諱,洛小姐還是別再提得好。”

洛希文看著他冷眸,“你怕了,鐘銘臣。”

他何時替誰堵過旁人的嘴。

“天冷,走了。”現在每到下午就要飄雪,這會兒又開始了。

洛希文無力自嘲,原來她努力走好的每一步,都是讓她不被選擇的原因,從提議到毀諾滿打滿算十五天,卻困了她六年。

世家果然是張吃人的網,現在這樣總比被拆吃入腹的好。

鐘銘臣轉身始終沒有停留,消失在了長廊盡頭。

等到了正廳,大家已經準備去餐廳吃飯了。

“鐘總這是才忙完?”大家落座,洛思泛寒暄道。

鐘銘臣點了點頭,將蛋糕交給阿姨先放去了廚房。

鐘窈看見蛋糕,興高采烈地說:“小舅買了蛋糕,什麽口味的?我要吃。”

“先吃飯,吃什麽蛋糕。”鐘玉清說。

鐘窈眼睛還盯著阿姨手裏的蛋糕,分神得差點把舀湯的湯勺砸進湯碗裏。

似乎沒有鮮少有小孩子不愛吃甜食,其實不光是小孩,某人也很愛吃,不過愛吃點苦的甜品,鐘銘臣總說她挑刺。

說著想吃蛋糕,買來了一會兒嫌太甜,一會兒嫌太膩,最後挑來選去合她胃口的也就那兩家。

鐘銘臣落座到老爺子身邊,吃了幾口便沒動了,食欲不高。

“希文同你也好久沒見了吧?”鐘老爺子指著回國後第一次到家裏做客的洛希文說。

他雖然不看好當初鐘銘臣選擇,但現在不得不說,洛希文不光是個優秀的女人,更是個出色的人,只可惜,洛家其他人怕她,否則國內的事務大可交給她去著手,相信華泛很快會有一番新景象。

“幾天前飯局洛小姐沒去?”鐘銘臣說。

桌上的人都知道那天大家不歡而散,因此誰也沒提,偏偏鐘銘臣自己敢說。

洛希文早就換回了一貫的模樣,微笑著說:“是,不過我在國外也有兩年了,確實是好久。”

“找時間帶希文出去逛逛。”

“沒空。”

鐘老爺子臉色一凝,鐘銘臣又說:“我要是不忙,也不至於這點才回來,這頓飯就算是給洛小姐接風了。”

“客氣了,鐘總。”

鐘玉清給洛希文夾菜,“回來了就好好休息,找時間我們一起出去逛逛,比他們男人好玩兒得多。”

“好,正好最近忙過一陣兒了。”

飯後洛思泛陪著老爺子在室內打高爾夫,陪著活動筋骨,說是寫字久坐對腰不好。

剩下大家都往客廳裏暫坐,廚房裏的傭人剛收拾完中午用過的餐具,緊接著就要開始忙活晚上的年夜飯了。

“你們先坐著,我去給你們拿點水果。”鐘玉清招呼著。

洛琪琪笑得可愛,“好,謝謝姐姐。”

洛希文看了眼鐘銘臣,這次很快就把視線轉到了電視上,餘光還是無意能將他的舉動納入。

鐘玉清拿來水果放下,先對著鐘銘臣問:“這次打算呆幾天,老爺子說今年晚些回山上,盯著你呢。”

“那到時候要回去了,打電話我再送。”鐘銘臣看時間差不多,三點前打算回明樓那邊,三花的作息一般都是這個點才醒。

“嗯,正好你也多呆幾天。”鐘銘臣不說話,鐘玉清便以為他答應了,扭頭去問洛希文,“希文最近應該不回美國吧?”

“暫時不回。”這次確實是有合作項目需要再北江代一陣子,不過也不會太久,只是比之前回來一趟的時間要長些。

“那就好,多玩兒一陣子,北江這邊去處多,到時候咱們三個一起逛逛。”

洛希文淡淡一笑,洛琪琪倒是舉手答應得爽快,今天飯桌上長輩都在,她也拘謹多了。

鐘窈則是在鐘銘臣邊上嚷嚷著要他切蛋糕,最後拿到手,又找鐘玉清說:“媽,小舅給自己切一大塊,就給我這麽一小塊!”

“這是你小舅買的,他不給你也是行的”,鐘玉清過來說,“你也是,怎麽跟鐘窈搶上吃的了?”

“中午沒吃飽。”

“中午就吃那麽幾口能吃飽就怪了。”

鐘窈坐在地毯上,邊吃蛋糕邊說:“西西最近也這樣,想老婆想得胃口都變差了,整天數著時間過,就想著跑。”

鐘銘臣拿著手機看時間的手一頓,對鐘窈警告道,“再說話,手上的也別吃了。”

“媽,你看他呀!”

“行了,你又打不過他,老實吃你的。”

“哼。”

母女倆說這話,鐘銘臣剛合上的手機亮了,解鎖看到,居然是三花的微信消息。

【321!小貓朝你放了個屁彈出新年快樂.jpg】

一個動態表情包。

鐘玉清見他吃著蛋糕,手裏拿著手機在看什麽,一貫冷峻的臉現在都柔和了不少。

“年底工作挺順利?”鐘玉清問。

鐘銘臣不知道怎麽突然說起這個,答道:“老樣子,倒不了。”

心想,小貓還學會發表情包了,平時按個密碼都費勁,居然還有空找表情包。

當鐘銘臣剛在默認表情包裏想挑一個回覆,卻遲遲找不到合適的,慢得三花又發了一條語音消息進來。

按錯了?

鐘銘臣退到一邊點開,想著聽幾聲貓叫。

“春節快樂,怕你晚上太忙看到不到,就先給你發了,老公記得我的大紅包。”

鐘銘臣早已被無限拉高的情緒閾值,現在卻僅一條口頭祝福就能讓他欣喜若狂。

“姐,我車鑰匙呢?”現在還不到三點,剩下的這二十多分鐘他甚至都不想等了,走到客廳問。

鐘玉清看他著急,說:“剛剛阿姨打掃了一下,應該放櫃子那兒了,你要出去?”

“嗯,我回去了。”

“什麽意思,晚飯不吃了?”

鐘銘臣說:“你替我跟老爺子說一聲。”

鐘玉清看他是昏頭了,最近本就跟老爺子關系鬧得緊張,現下年夜飯也不吃了,老爺子不生氣就怪了,她也不敢說呀。

“大過年的你回去做什麽,家裏藏人啦?”

鐘銘臣淡笑一下,“藏了,走了。”

鐘玉清攔不住,不過聽著也像好事,只是老爺子那邊還不知道怎麽去說,唉,要吵就吵吧,就當時過年圖個熱鬧了。

“媽,小舅是不是又要挨罵了?”

“是啊,你又能多要紅包了。”

鐘銘臣每次惹老爺子生氣,鐘窈都會湊上去當和事佬,事後兩邊都要個紅包,一邊說她是獻殷情,一邊說她最懂事,人精得很。

洛琪琪看了眼洛希文,沒發現什麽異樣,就是今天電視看得格外認真,目不轉睛的,明明平時她最不愛看這種動畫片。

車子在路上風馳電掣,車輪一路揚著塵灰,最後停在明樓地庫。

電梯一路向上直行到27,鐘銘臣路上打了幾個電話,沒人接,一如接二連三打進他手機的電話一樣,都被人忽視得一幹二凈。

密碼鎖開,推門就看見原本關著的電視被打開,上面放著沒營養的連續劇,鐘銘臣甚至能眼熟地知道這劇的名字,因為花瓷已經不止一次在這臺看過它的輪播。

沙發上空無一人,茶幾上放著那個他怎麽都打不通的手機。

鐘銘臣鞋都沒換,徑直走到唯一開著的廚房門,裏面斷斷續續發出鍋具敲打的聲音。

花瓷穿著單色圍裙,轉身開冰箱想要拿雞蛋的時候,才發現身後站了一個人,聲音帶著驚訝和意外,“你怎麽回來了?”

鐘銘臣上前直接將她拉到面前,細細檢查後問:“什麽時候好的?”

“你走之後吧,我醒太晚了,起來就好了,活生生給我痛醒的。”正做夢跟爸媽過年吃好吃的呢,就給她疼醒了,一看時間比她平時作息都要早。

醒過來家裏沒人,看天還是亮的,想點個外賣,但是周邊沒踩雷的幾家外賣都已經歇業了,她只好起來煮泡面吃,是上次逛超市她偷偷塞的,鐘銘臣沒看到。

鐘銘臣在她小臂上一下一下揉按,這是他之前經常幫她緩解疼痛的方法。

花瓷笑著說:“已經不痛了,你知道的,就剛開始會有點痛。”

“閑的,想按。”鐘銘臣犟嘴說,手上沒停。

“好吧好吧,那你......幾點得回去?”花瓷問得有些小心,時間不早,估摸著呆不了多久。

鐘銘臣瞧著她,“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真的假的?為什麽?”花瓷驚喜之外又問。

鐘銘臣突然覺得有些難以啟齒,思來想去說:“之前給你訂的那個星級大廚臨時有事不來了,所以......”

“所以你回來給我做?你會做飯嗎?鐘銘臣。”花瓷對他的實力展現出了不止一點的懷疑,甚至想過鐘銘臣是為了省錢,畢竟最近給她養身子應該花了他不少錢。

花瓷對鐘銘臣的資產依舊沒有一個清晰的認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