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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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溫憶兆癱坐在地，眼前或黑或黃一陣後才恢覆清明。
在阿稞的攙扶下，她站起了身，面向鋪子裏的人。
“真是抱歉。”她飽含歉意一笑，向著眾人福了福身。
鋪子裏沈家兄弟同任秋寧站在一處，一旁還站著劉顯貴以及幾個店裏的常客。
溫憶兆虛著步子被阿稞扶進鋪子，又有十一及時倒來一杯溫水。
她將杯中水一飲而盡，這才緩解下幹澀無比的喉嚨。
又看了一圈鋪子裏，她怔忡開口：“可是要用飯？十一快快安排，我這就去準備。”
說著，她撐著桌子就站起身要往後院裏走。
劉顯貴見狀，趕忙伸手攔了攔：“咱們是跟林姑娘在此等著您回來，為您慶賀呢，你甭用忙！”
溫憶兆欲邁的步子一頓，臉也隨之沈了沈，沒有吭聲，也沒再動作。
林稞從後頭上來握住了她的胳膊，關切道：“是不是中暑了？”
說著，伸手在她額間探了探。
溫憶兆的眼睫顫了顫，在阿稞收回手後，臉上掛上了一個牽強無比的笑容，對著眾人道：“許是盯著烈陽站太久了，身子受不住。多謝各位美意。”
她蒼白的嘴唇恢覆了些血色，一雙眸子裏也有了神。
“今日我順利晉級，各位點菜小店贈送小菜一份。”她將所有情緒掩藏，恢覆成往日的模樣。
幾個食客欣喜地讚了她幾句，將這店裏的氣氛烘得熱鬧了些。
林稞一臉憂心地瞧著她，到底是沒再說什麽。
溫憶兆吩咐十一招待好鋪子，自己圍了圍裙往廚房走。
“今日的特菜是什麽？”她走至竈臺處，認真點著被十一清理幹凈又分類擺放好的食材。
林稞跟在她後頭，手裏拿著店裏的菜單子。
“松香烤雞、糖醋排骨。”
她掛心兆兆，還是擔憂地吐出一句：“你沒事吧？平日從未見過你那樣失魂落魄。”
溫憶兆埋頭，手中利落地點著菜。
“烤雞來不及做了，這些雞嫩著呢，改成辣炒雞塊。”
說著，就掏出菜刀大刀闊斧地剁起雞來。
林稞捏手咬牙，跺了下腳就出去了。
今日食客都蠻照顧她的生意，不過一個時辰，她這廚房裏備好的菜就用去了一大半。
溫憶兆擦著腦袋上的汗，醉心於顛勺，全然將那些愁緒忘了個幹凈。
十一進來端最後一盤炒雞，她敲了敲勺，頭也不回道：“雞肉沒有了，讓阿稞記著和食客講。”
“哦。”十一輕輕應聲，沒有端著盤子出去，而是倒了杯水在她手邊，又掏出開浸了水的巾子為她擦著腦袋上的汗。
在清涼的巾子搭到她腦門上時，她渾身不禁一顫，又震驚地看向面前這個正為自己擦汗的小丫頭。
無數話語在她喉頭一滾，吐出來一句：“阿稞果真沒看錯人哈！”
十一不顧她的震驚，細心給她擦著汗，收回手又瞪著那雙青澀的眼睛對著她說了一句窩心的話：“您教我本事吧，等我學會了也能幫您分擔分擔，您就不用在這裏熱著了。”
溫憶兆心軟得不行，面上不動聲色地掄著勺子盛出一碟炒菜來。
“等閑了再教你，快去傳菜！”
她笑呵呵在十一腦袋上一拍，催著她出去。
食客漸少，沒了人點菜，廚房終於停了下來。
溫憶兆仔細擦洗著自己的菜刀，身邊是十一忙碌涮洗的身影。
她以為這個小廚房裏再不會有人造訪，便雙手大撐在臺面上，一雙眼順著腦袋隨意放在臺面上某處。
站了許久，她好似感受不到疲累。
直到，有人邁進了門內。
她耳尖微動，擡頭去看。
“二公子。”她錯愕地見著來人，忘了收回自己大喇喇的身姿。
沈宗璞沒說話，伸手往懷中要掏什麽出來。
溫憶兆眉尾一跳，脫口而出一句：“有什麽話說就是了，別寫在紙上給我了。”
沈宗璞的動作為之一頓，面上輕微地勾起一笑後，才將手裏的東西翻出，放置在她面前。
“這……”溫憶兆一楞。
被放置在臺面上的，又是一個玉色瓷瓶。
“這是清涼丸，原以為你用不上，看來你用著正合適。”
廚房小又小，滿滿的熱氣還翻滾在內，這沈二在這裏面站了還沒多久，那白凈的臉就被熱氣蒸的通紅，隱隱可見有汗從他額間析出。
溫憶兆後知後覺地從他臉上收回目光，閃爍著眼神開口：“為何送我……這個？”
“不為何，此丸有清心解暑之效，出門前服下，可免烈陽熾烤之苦。”
溫憶兆無言。
沈宗璞不再看她，笑著轉身欲走。
“送你便用，不然白白浪費我二十兩銀。”說出這話時，他的身影已不見。
二十……二十兩銀！
溫憶兆在意識到自己聽到了什麽後，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
她想拿起那瓶子仔細看看，這裏頭到底是什麽才能值這麽多錢。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地拿起了瓷瓶。
十一握起瓶子，小心地放在手中遞給她。
“方才那位公子昨日好似見過。您快些將這寶貝收好吧，別在這放著。若是一不小心被我弄碎了，把我賣了也賠不起啊！”
“……”溫憶兆的眼光放在她手裏的瓶子上，心中依舊驚駭無比。
十一：“不過，方才的公子莫非是富家公子？出手竟這般闊綽！”
溫憶兆伸手從她手裏拿過瓶子，沒有對她的話做出回應。
“你繼續收拾，我去前頭一趟。”
*
鋪子裏，食客不再，空蕩的鋪子裏，林稞與沈言庭依靠著坐，聽到有人進來的動靜皆轉過了臉來。
溫憶兆註意到此二人之間毫無空隙的距離，沒吭聲，直直往櫃臺後面去了。
“兆兆，這個話本子是任公子要送給你的，沒等到你出來，他趕著帶沈二……公子去校場了。”
林稞走到她面前，將一本全新的志怪雜談放到臺面上。
溫憶兆看了看這兩人，點點頭：“知道了。”
說完，翻出櫃臺下面的藥箱，將那瓷瓶放了進去。
放完，她拿起那本話本子，目光凝在封面標註的作者名上。
【逍遙子】
“這本是現下最暢銷的了吧？”她翻了翻內頁，有意無意地問了阿稞一句。
林稞：“是啊，一開售就賣了兩百多本，累計得有近千了吧？”
溫憶兆若有所思：“一本就要近半貫錢，千數得是多少哇……”
林稞真就捏著下巴心算起來：“一千本就能賣四五百兩，除去出版費，工本費，也是大大地賺啊！”
算出來後不禁狠狠地捏拳一嘆：“可惜咱肚子裏沒那個墨水啊，不然隨隨便便寫個文不就賺翻了？！”
“哦！”她說著又驚叫一聲。
溫憶兆疑惑看她，她卻只擺了擺手，轉身坐去了沈言庭邊上。
二人聊得是衙門上的事，溫憶兆插不上嘴。
在外面發了好一通的呆，就在她覺得腿酸站不住的時候，劉顯貴從後頭走了進來。
“後面的屋子我都收拾出來了，等牛二來幫我運走東西，你們就能住了。”
鋪子裏的三個人都看向了他。
最先出聲的是沈言庭，他轉頭問向林稞：“住這裏？你與溫姑娘往後住這裏？”
被問的林稞瞬間將目光轉到了溫憶兆身上。
“額……這裏只空了一間，住不下兩人的。”林稞在沈言庭身邊小聲道。
“住得下啊，怎麽住不下？”劉顯貴直率開口：“東西兩間隔好的，覺得不方便再拉個簾……”
“劉叔！”林稞急急打斷了劉顯貴。
劉顯貴一楞，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溫憶兆笑了笑，帶著他往後院走：“我幫你搬搬東西吧。”
劉顯貴還楞著，聽她這麽說，便樂呵呵與她一同去了後院。
鋪子裏
林稞僵直著後背坐在沈言庭身側。
她有些不好意思去看對方的臉，也為自己方才的言辭感到羞恥。
靜了片刻，有一只溫暖的大手握住了她的，緊握著又捏了捏。
這一下，她的臉徹底紅透了。
沈言庭轉頭，目光熱烈又懇切，說出的話溫情得令她的腿一軟：“我真不想你離開我。”
*
晚餐時分，鋪子裏食客絡繹不絕，比往日多出來一倍。
溫憶兆在廚房裏連軸地轉，林稞與十一也是忙得腳不沾地。
便是到了廚房裏的菜都用盡了，還有食客往著鋪子裏鉆。
等到食客散盡，幾人收拾完又與往日一樣坐在外間算起賬來。
當然，主要是林稞算。
趁著阿稞在紙上算著賬，溫憶兆托著腦袋想著今日的生意。
“這生意真真是比意料中好的太多了，咱們每日備的菜遠不夠用了，明日像陳嬢嬢她們多訂些吧。”
十一坐在一邊，啃著早上剩的餅子，聽得兩人的談話只一個勁地點頭。
“姑娘您的手藝這麽好，生意好是自然的。”十一小嘴裏塞著餅，說話糊糊塗塗的。
這句話就像一根小刺，精準地刺進了溫憶兆最深的心底。
三十進二十的手藝，有什麽好？
她的眸光暗了不少。
林稞的頭終於從一堆紙張中擡了起來。
“咱今日進賬有四兩另六百文，除去成本一兩半貫，凈賺三兩一百文。”她打了個足足的哈欠，用那雙紅彤彤的眼睛盯著兆兆：“最近我需要些銀子傍身，也沒剩什麽了，後面的屋子先別管了吧，咱們先住著沈府，等掙夠了錢再說？”
溫憶兆眨了眨也有些疲憊的眼，低低應了一聲。
阿稞見她兩眼下的無情，心疼不已：“等過幾日，咱們就不做早食了。你也能多睡一會，別把身子累垮了。”
“嗯……”溫憶兆直覺眼皮粘黏，氣若游絲。
鋪門外有人打馬而至，嗓音洪亮喚著她：
“溫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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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抱歉。”她飽含歉意一笑，向著眾人福了福身。
鋪子裏沈家兄弟同任秋寧站在一處，一旁還站著劉顯貴以及幾個店裏的常客。
溫憶兆虛著步子被阿稞扶進鋪子，又有十一及時倒來一杯溫水。
她將杯中水一飲而盡，這才緩解下幹澀無比的喉嚨。
又看了一圈鋪子裏，她怔忡開口：“可是要用飯？十一快快安排，我這就去準備。”
說著，她撐著桌子就站起身要往後院裏走。
劉顯貴見狀，趕忙伸手攔了攔：“咱們是跟林姑娘在此等著您回來，為您慶賀呢，你甭用忙！”
溫憶兆欲邁的步子一頓，臉也隨之沈了沈，沒有吭聲，也沒再動作。
林稞從後頭上來握住了她的胳膊，關切道：“是不是中暑了？”
說著，伸手在她額間探了探。
溫憶兆的眼睫顫了顫，在阿稞收回手後，臉上掛上了一個牽強無比的笑容，對著眾人道：“許是盯著烈陽站太久了，身子受不住。多謝各位美意。”
她蒼白的嘴唇恢覆了些血色，一雙眸子裏也有了神。
“今日我順利晉級，各位點菜小店贈送小菜一份。”她將所有情緒掩藏，恢覆成往日的模樣。
幾個食客欣喜地讚了她幾句，將這店裏的氣氛烘得熱鬧了些。
林稞一臉憂心地瞧著她，到底是沒再說什麽。
溫憶兆吩咐十一招待好鋪子，自己圍了圍裙往廚房走。
“今日的特菜是什麽？”她走至竈臺處，認真點著被十一清理幹凈又分類擺放好的食材。
林稞跟在她後頭，手裏拿著店裏的菜單子。
“松香烤雞、糖醋排骨。”
她掛心兆兆，還是擔憂地吐出一句：“你沒事吧？平日從未見過你那樣失魂落魄。”
溫憶兆埋頭，手中利落地點著菜。
“烤雞來不及做了，這些雞嫩著呢，改成辣炒雞塊。”
說著，就掏出菜刀大刀闊斧地剁起雞來。
林稞捏手咬牙，跺了下腳就出去了。
今日食客都蠻照顧她的生意，不過一個時辰，她這廚房裏備好的菜就用去了一大半。
溫憶兆擦著腦袋上的汗，醉心於顛勺，全然將那些愁緒忘了個幹凈。
十一進來端最後一盤炒雞，她敲了敲勺，頭也不回道：“雞肉沒有了，讓阿稞記著和食客講。”
“哦。”十一輕輕應聲，沒有端著盤子出去，而是倒了杯水在她手邊，又掏出開浸了水的巾子為她擦著腦袋上的汗。
在清涼的巾子搭到她腦門上時，她渾身不禁一顫，又震驚地看向面前這個正為自己擦汗的小丫頭。
無數話語在她喉頭一滾，吐出來一句：“阿稞果真沒看錯人哈！”
十一不顧她的震驚，細心給她擦著汗，收回手又瞪著那雙青澀的眼睛對著她說了一句窩心的話：“您教我本事吧，等我學會了也能幫您分擔分擔，您就不用在這裏熱著了。”
溫憶兆心軟得不行，面上不動聲色地掄著勺子盛出一碟炒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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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客漸少，沒了人點菜，廚房終於停了下來。
溫憶兆仔細擦洗著自己的菜刀，身邊是十一忙碌涮洗的身影。
她以為這個小廚房裏再不會有人造訪，便雙手大撐在臺面上，一雙眼順著腦袋隨意放在臺面上某處。
站了許久，她好似感受不到疲累。
直到，有人邁進了門內。
她耳尖微動，擡頭去看。
“二公子。”她錯愕地見著來人，忘了收回自己大喇喇的身姿。
沈宗璞沒說話，伸手往懷中要掏什麽出來。
溫憶兆眉尾一跳，脫口而出一句：“有什麽話說就是了，別寫在紙上給我了。”
沈宗璞的動作為之一頓，面上輕微地勾起一笑後，才將手裏的東西翻出，放置在她面前。
“這……”溫憶兆一楞。
被放置在臺面上的，又是一個玉色瓷瓶。
“這是清涼丸，原以為你用不上，看來你用著正合適。”
廚房小又小，滿滿的熱氣還翻滾在內，這沈二在這裏面站了還沒多久，那白凈的臉就被熱氣蒸的通紅，隱隱可見有汗從他額間析出。
溫憶兆後知後覺地從他臉上收回目光，閃爍著眼神開口：“為何送我……這個？”
“不為何，此丸有清心解暑之效，出門前服下，可免烈陽熾烤之苦。”
溫憶兆無言。
沈宗璞不再看她，笑著轉身欲走。
“送你便用，不然白白浪費我二十兩銀。”說出這話時，他的身影已不見。
二十……二十兩銀！
溫憶兆在意識到自己聽到了什麽後，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
她想拿起那瓶子仔細看看，這裏頭到底是什麽才能值這麽多錢。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地拿起了瓷瓶。
十一握起瓶子，小心地放在手中遞給她。
“方才那位公子昨日好似見過。您快些將這寶貝收好吧，別在這放著。若是一不小心被我弄碎了，把我賣了也賠不起啊！”
“……”溫憶兆的眼光放在她手裏的瓶子上，心中依舊驚駭無比。
十一：“不過，方才的公子莫非是富家公子？出手竟這般闊綽！”
溫憶兆伸手從她手裏拿過瓶子，沒有對她的話做出回應。
“你繼續收拾，我去前頭一趟。”
*
鋪子裏，食客不再，空蕩的鋪子裏，林稞與沈言庭依靠著坐，聽到有人進來的動靜皆轉過了臉來。
溫憶兆註意到此二人之間毫無空隙的距離，沒吭聲，直直往櫃臺後面去了。
“兆兆，這個話本子是任公子要送給你的，沒等到你出來，他趕著帶沈二……公子去校場了。”
林稞走到她面前，將一本全新的志怪雜談放到臺面上。
溫憶兆看了看這兩人，點點頭：“知道了。”
說完，翻出櫃臺下面的藥箱，將那瓷瓶放了進去。
放完，她拿起那本話本子，目光凝在封面標註的作者名上。
【逍遙子】
“這本是現下最暢銷的了吧？”她翻了翻內頁，有意無意地問了阿稞一句。
林稞：“是啊，一開售就賣了兩百多本，累計得有近千了吧？”
溫憶兆若有所思：“一本就要近半貫錢，千數得是多少哇……”
林稞真就捏著下巴心算起來：“一千本就能賣四五百兩，除去出版費，工本費，也是大大地賺啊！”
算出來後不禁狠狠地捏拳一嘆：“可惜咱肚子裏沒那個墨水啊，不然隨隨便便寫個文不就賺翻了？！”
“哦！”她說著又驚叫一聲。
溫憶兆疑惑看她，她卻只擺了擺手，轉身坐去了沈言庭邊上。
二人聊得是衙門上的事，溫憶兆插不上嘴。
在外面發了好一通的呆，就在她覺得腿酸站不住的時候，劉顯貴從後頭走了進來。
“後面的屋子我都收拾出來了，等牛二來幫我運走東西，你們就能住了。”
鋪子裏的三個人都看向了他。
最先出聲的是沈言庭，他轉頭問向林稞：“住這裏？你與溫姑娘往後住這裏？”
被問的林稞瞬間將目光轉到了溫憶兆身上。
“額……這裏只空了一間，住不下兩人的。”林稞在沈言庭身邊小聲道。
“住得下啊，怎麽住不下？”劉顯貴直率開口：“東西兩間隔好的，覺得不方便再拉個簾……”
“劉叔！”林稞急急打斷了劉顯貴。
劉顯貴一楞，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溫憶兆笑了笑，帶著他往後院走：“我幫你搬搬東西吧。”
劉顯貴還楞著，聽她這麽說，便樂呵呵與她一同去了後院。
鋪子裏
林稞僵直著後背坐在沈言庭身側。
她有些不好意思去看對方的臉，也為自己方才的言辭感到羞恥。
靜了片刻，有一只溫暖的大手握住了她的，緊握著又捏了捏。
這一下，她的臉徹底紅透了。
沈言庭轉頭，目光熱烈又懇切，說出的話溫情得令她的腿一軟：“我真不想你離開我。”
*
晚餐時分，鋪子裏食客絡繹不絕，比往日多出來一倍。
溫憶兆在廚房裏連軸地轉，林稞與十一也是忙得腳不沾地。
便是到了廚房裏的菜都用盡了，還有食客往著鋪子裏鉆。
等到食客散盡，幾人收拾完又與往日一樣坐在外間算起賬來。
當然，主要是林稞算。
趁著阿稞在紙上算著賬，溫憶兆托著腦袋想著今日的生意。
“這生意真真是比意料中好的太多了，咱們每日備的菜遠不夠用了，明日像陳嬢嬢她們多訂些吧。”
十一坐在一邊，啃著早上剩的餅子，聽得兩人的談話只一個勁地點頭。
“姑娘您的手藝這麽好，生意好是自然的。”十一小嘴裏塞著餅，說話糊糊塗塗的。
這句話就像一根小刺，精準地刺進了溫憶兆最深的心底。
三十進二十的手藝，有什麽好？
她的眸光暗了不少。
林稞的頭終於從一堆紙張中擡了起來。
“咱今日進賬有四兩另六百文，除去成本一兩半貫，凈賺三兩一百文。”她打了個足足的哈欠，用那雙紅彤彤的眼睛盯著兆兆：“最近我需要些銀子傍身，也沒剩什麽了，後面的屋子先別管了吧，咱們先住著沈府，等掙夠了錢再說？”
溫憶兆眨了眨也有些疲憊的眼，低低應了一聲。
阿稞見她兩眼下的無情，心疼不已：“等過幾日，咱們就不做早食了。你也能多睡一會，別把身子累垮了。”
“嗯……”溫憶兆直覺眼皮粘黏，氣若游絲。
鋪門外有人打馬而至，嗓音洪亮喚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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