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多年後我們再次相遇（十二）:他的好心情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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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多年後我們再次相遇（十二）:他的好心情瞬間消失。
及川徹有點心神不寧。
他提早出了門，此刻距離約定好的時間還有半小時。
他不知道桐島伊真答應這個邀約是否有某種接受暗示的意味，但不管是什麽原因都暫時讓他無法心平氣和。
“你在發什麽呆？”
及川徹猛地回神，側頭看過去。
桐島伊真正站在後面，用那種無比熟悉的看不出情緒的眼神註視著他。
及川徹下意識看了眼時間，脫口而出：“你來得真早。”
桐島伊真輕擡了下眉，像是在問‘你不也是？’
及川徹欲蓋彌彰地移了一下視線，語氣自然：“那群人一直在起哄，我就提早出來了。”
“他們可真活潑，”聽到這話，桐島伊真表情不變，“走哪邊？”
“······”及川徹確信這是敷衍，失望幾秒後揚起唇角，“嗯——往前走！”
今天的天氣確實很好，就是有點好過頭了。
及川徹頂著令人絕望的灼熱溫度瞄了一眼身旁一言不發的男人，不知道身上隱隱冒出的汗是因為太熱還是尷尬，他在心裏斟酌著話題。
“天氣不錯，就是有點熱，是不是？”及川徹若無其事地開口。
桐島伊忍不住把目光移過去，控制著沒讓嘴角牽動起。
糾結半天就憋出這麽一句話？
他忍俊不禁地在心裏腹誹。
及川徹知道這句被挑起的話十分刻意，但他假裝若無其事，畢竟這幾天已經鬧夠了笑話——在這人面前。
太丟臉了。
“我確實沒想到，”桐島伊真慢悠悠地說，“你約我出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假裝英國人？”
及川徹足足茫然了半分鐘才反應過來這句話表達的意思，或許是這挖苦式的調侃過分熟悉，他幾乎不假思索地擡高聲音：“什麽啊——我明明只說了這一句話！”
桐島伊真回敬：“一句話還不夠嗎？”
及川徹的動作比腦子快，他瞪了對方一眼。
然後空氣凝固了。
桐島伊真沒有發出聲音，他無聲盯著那雙棕色的眼睛，片刻後意料之中地看見及川徹的表情也慢半拍地僵住。
氣氛陰差陽錯熱烈起來，又驟然冷卻，像是舊夢倏地破碎開，眼前是不尷不尬的現實。
他們交往的那幾年並不常吵架，畢竟見面次數本就算不上頻繁，但有時總會因為一件莫名其妙的小事開始拌嘴，互不相讓地吵半天後，一人指責說你就這麽對待你的男朋友？另一人表示這句話也送給你。
當然，事實上沒有人真正生氣，因為可能下一秒就有人憋不住笑，然後不知道是誰先湊近，這個插曲會以一個再自然不過的吻結束。
要是有旁觀者在場，或許會無語地把這稱之為情趣。
而他們現在顯然不再是這種關系。
兩人一聲不吭地走了一段路，就在桐島伊真要忍無可忍的時候，及川徹打破了沈默。
“這裏變化大嗎？”
桐島伊真又看了過去，剛好對上及川徹望過來的視線，那雙棕色的眼珠動了一下，像是在控制著不要移開。他撇回眼神，語氣淡淡地說：“感覺沒有，中學時確實經常來，但畢業後只來過一次······在認識你之前。”
最後一句的語調低下去。
“哦······”及川徹下意識捏了下衣角，但他依舊看著對方，“那能找到一家你沒吃過的餐廳可真走運。”
桐島伊真沒有轉頭，但飛快地解釋：“你說的那家大概是近幾年新開的，而且我們一般只會去幾家固定的餐廳。”
及川徹剛要回話，卻突然品出一絲不對勁，他眨了眨眼：“我沒有暗指你去過的意思。”
“······”桐島伊真幹巴巴地說：“我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哦。”及川徹這下是真想笑，但他忍住了。
瞥見及川徹的反應，桐島伊真的表情有一瞬間抑郁到像是看到克拉拉把他的床當貓砂盆，但沒等憋悶多久，他忽然被拉住了胳膊。
“等等，”及川徹只用了幾秒就放開手，他沖人眨眨眼，然後往旁邊使了個眼神：“進去看看嗎？我在想要不要給家裏帶點伴手禮之類的，順便躲躲太陽？”
桐島伊真停住腳步。
及川徹輕輕一笑：“你不熱嗎？”
桐島伊真忍住想擦汗的沖動，面不改色地踏進店門。
這是一家手工藝品店，他幾乎沒怎麽踏足過這種店鋪，店面算不上大，但是商品琳瑯滿目，他帶著好奇轉悠了一圈，發現及川徹正盯著一條刺繡披肩沈思。
那是一條黑色的天鵝絨披肩，邊緣綴著長長的流蘇，用金銀線繡著覆雜的植物或者幾何圖案，看起來十分華麗典雅。
桐島伊真打量著眼前這幾條風格大差不差的披肩，忍不住開口：“你打算買給誰？你媽媽？恕我直言，她平時是那種——嗯，追求覆古的人嗎？”
及川徹聽出他的言外之意，訕訕地移開視線：“據我所知，她並不是，”
桐島伊真好心道：“你要是實在喜歡，可以看看別的顏色。”
他見過及川徹母親的照片，看起來是位漂亮時髦的女士，但按照那幾張照片中的穿衣風格，他不太認為對方會喜歡這件禮物，或許這幾年及川徹的眼光愈發下降了······當然也不排除前者改變口味的可能性。
及川徹忍不住小聲抗議：“餵——我只是考慮了那麽一兩秒要不要讓她嘗試一下新穿搭而已，你不至於用這種質疑我審美的眼神看著我吧？”
桐島伊真聳了聳肩：“這不能怪我，而且你的穿衣習慣本來就很······”
他停頓了一下。
及川徹等待著他吐出最後的形容詞。
“多變。”桐島伊真不情願地蹦出這句話。
多變？
及川徹不由狐疑：“這是褒義還是貶義？”
桐島伊真沒有說話，因為他又想起一件讓他不太愉快的事情。
總的來說，及川徹的審美一直和差沾不上邊，甚至非常敢於嘗試新鮮風格，並且結果多半是良好的——這是來自桐島伊真的客觀評價，但每當有人的視線在及川徹身上多停留一會兒，他又覺得對方總是穿得像個花蝴蝶，極其礙眼。
阿萊西奧聽到他的想法後頓覺困惑，匪夷所思地表示：“呃——你怎麽會這麽想？美麗總是值得被欣賞的，不是嗎？而且有人被你的女友吸引目光，說明你的眼光很好。”
桐島伊真當即把這句話扔出了腦海，並且拒絕和這人交流。
因為有一次他甚至在一群來聖胡安游學的青春靚麗的亞裔女高頻頻朝及川徹投去目光時產生過——要是及川徹能長得醜點就好了——這種糟糕的想法。
雖然下一秒就被他推翻了。
畢竟及川徹怎麽會長得醜呢？
但與此同時，他又不由自主地延伸出一些新的奇思妙想。
於是及川徹在當晚受到了男友的逼問：“如果我長得醜，你還會像現在一樣愛上我嗎？”
“啊？”及川徹先是茫然地擡起頭，然後驚奇地挑了挑眉，“哇，你是在變相誇自己帥嗎？”
桐島伊真目光幽幽。
及川徹意識到這人是來真的，放下手裏的事開始嚴肅思考：“唔······”
及川徹詭異地沈默片刻，表情誠懇地說：“我不確定，或許要困難一點？你說的醜是指多醜？”
桐島伊真的臉色黑如鍋底。
及川徹迅速接上後半段，深情道：“可我不是因為你的臉才愛上你的伊真，長相和靈魂共同組成了你，我愛的是你的全部。”
他覺得自己這段話太有水平了。
桐島伊真只覺得這人巧舌如簧，語氣森然地重覆：“‘我不確定。’”
“······”及川徹決定把這個問題拋回去，因為他發現自己也很好奇對面人的回答，“那我呢？”
“嗯？”桐島伊真。
及川徹青出於藍地反問：“如果我是一個禿頂中年大叔，你會像現在一樣愛上我嗎？”
“······”
這回勃然大怒的人變成了及川徹：“餵，說啊！”
······
桐島伊真恍然發現自己那段時間似乎因為及川徹無意識的忽視而幹過不少類似的蠢事，但如今回憶起來，心情卻和當初截然不同。
而眼前的這個及川徹仍然在等待他的回答。
他還是開口了，冷酷地說出一句真心話：“我沒在誇你。”
及川徹難以置信：“所以你是說我衣品很差？從來沒有人這麽說過我！”
桐島伊真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壞心眼地準備讓對方就這麽誤會下去。
最終，及川徹一邊懷疑人生一邊空手離開了這家店。
直到在前往餐廳的路上他都仍在耿耿於懷：“我到底哪天穿的衣服讓你產生這種感覺？你在瞎扯吧？”
“我沒想到你這麽在意這個評價······”桐島伊真神態自若地瞟了一眼幾乎已經看不見的手工店，輕飄飄地反問，“不買嗎？剛才不是在掛毯前面看了很久？”
“只是路過先進去看看，我可不想提著袋東西去吃飯······等等，”及川徹猛地反應過來，“你又轉移話題！”
桐島伊真很快地勾了下唇。
及川徹瞥見這抹轉瞬即逝的笑意，心裏起伏的情緒開始消失，像是被什麽東西慢慢撫平。
桐島伊真慣常不怎麽愛笑，隊友曾經公開吐槽過認識這麽多年就沒在他身上得到過幾個正常的笑臉，當時看到這段采訪的及川徹不免感到得意，還有一點甜蜜的竊喜，因為桐島伊真總是對他笑，這一點在他們的關系變質前後對比非常明顯。
正因如此，他才會控制不住地因為現在的相處方式而產生落差感。
哪怕是剛認識的那段時間，桐島伊真雖然並不熱絡，可也從未讓他體會到如今這樣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的情緒。
對方沒有拒絕這次邀約，但目前為止表現出來的態度卻帶著點冷淡——和曾經一直以來相比。
這讓及川徹十分沮喪，他仍在思考該用什麽樣的方法來挽救這段感情才算得上正確。
但剛才那個飛快的微笑讓他短暫找回了當初交往時的狀態，情緒不由自主地飛揚起來。
日落降臨島嶼，霞光滿天。
他們運氣不錯，到達山頂的餐廳時，最佳觀景餐桌還無人青睞。他們搶到了這個位置。
當桐島伊真側頭看著金燦燦又暈染著粉色的天空，全部註意力卻集中在餘光裏的及川徹身上時——他真不想承認自己心情不錯。
他已經好幾年沒有產生過這種美麗的心情了，噢，這當然不是指他沒有開心過，但是——但是這不一樣。
“你先看看？”及川徹把菜單推過去。
“哦。”桐島伊真頓了一下，伸手拿起來，他胡亂看了幾眼，夕陽的光束灑在菜單上，手邊的餐具折射出炫目的光輝。
周圍傳來零碎的低聲笑語，海風吹拂，及川徹坐在對面，用手撐著下巴，目光似乎落了過來。
桐島伊真註意到對方被風帶起的棕色發絲，心臟仿佛也隨之飄蕩，但他始終沒有擡頭，假裝認真地閱讀菜單。
他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好心情。
這時，一道手機鈴聲突兀響起。
桐島伊真提了提眼皮。
及川徹連忙在口袋裏翻出手機，他瞄了一眼屏幕，朝對面人示意：“介意我接個電話嗎？”
桐島伊真禮貌道：“隨意。”
及川徹對他笑了笑，按下接通鍵，肩膀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小巖？什麽事。”
桐島伊真翻動菜單的手指頓住，嘴角凝固下來。
——他的好心情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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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早出了門，此刻距離約定好的時間還有半小時。
他不知道桐島伊真答應這個邀約是否有某種接受暗示的意味，但不管是什麽原因都暫時讓他無法心平氣和。
“你在發什麽呆？”
及川徹猛地回神，側頭看過去。
桐島伊真正站在後面，用那種無比熟悉的看不出情緒的眼神註視著他。
及川徹下意識看了眼時間，脫口而出：“你來得真早。”
桐島伊真輕擡了下眉，像是在問‘你不也是？’
及川徹欲蓋彌彰地移了一下視線，語氣自然：“那群人一直在起哄，我就提早出來了。”
“他們可真活潑，”聽到這話，桐島伊真表情不變，“走哪邊？”
“······”及川徹確信這是敷衍，失望幾秒後揚起唇角，“嗯——往前走！”
今天的天氣確實很好，就是有點好過頭了。
及川徹頂著令人絕望的灼熱溫度瞄了一眼身旁一言不發的男人，不知道身上隱隱冒出的汗是因為太熱還是尷尬，他在心裏斟酌著話題。
“天氣不錯，就是有點熱，是不是？”及川徹若無其事地開口。
桐島伊忍不住把目光移過去，控制著沒讓嘴角牽動起。
糾結半天就憋出這麽一句話？
他忍俊不禁地在心裏腹誹。
及川徹知道這句被挑起的話十分刻意，但他假裝若無其事，畢竟這幾天已經鬧夠了笑話——在這人面前。
太丟臉了。
“我確實沒想到，”桐島伊真慢悠悠地說，“你約我出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假裝英國人？”
及川徹足足茫然了半分鐘才反應過來這句話表達的意思，或許是這挖苦式的調侃過分熟悉，他幾乎不假思索地擡高聲音：“什麽啊——我明明只說了這一句話！”
桐島伊真回敬：“一句話還不夠嗎？”
及川徹的動作比腦子快，他瞪了對方一眼。
然後空氣凝固了。
桐島伊真沒有發出聲音，他無聲盯著那雙棕色的眼睛，片刻後意料之中地看見及川徹的表情也慢半拍地僵住。
氣氛陰差陽錯熱烈起來，又驟然冷卻，像是舊夢倏地破碎開，眼前是不尷不尬的現實。
他們交往的那幾年並不常吵架，畢竟見面次數本就算不上頻繁，但有時總會因為一件莫名其妙的小事開始拌嘴，互不相讓地吵半天後，一人指責說你就這麽對待你的男朋友？另一人表示這句話也送給你。
當然，事實上沒有人真正生氣，因為可能下一秒就有人憋不住笑，然後不知道是誰先湊近，這個插曲會以一個再自然不過的吻結束。
要是有旁觀者在場，或許會無語地把這稱之為情趣。
而他們現在顯然不再是這種關系。
兩人一聲不吭地走了一段路，就在桐島伊真要忍無可忍的時候，及川徹打破了沈默。
“這裏變化大嗎？”
桐島伊真又看了過去，剛好對上及川徹望過來的視線，那雙棕色的眼珠動了一下，像是在控制著不要移開。他撇回眼神，語氣淡淡地說：“感覺沒有，中學時確實經常來，但畢業後只來過一次······在認識你之前。”
最後一句的語調低下去。
“哦······”及川徹下意識捏了下衣角，但他依舊看著對方，“那能找到一家你沒吃過的餐廳可真走運。”
桐島伊真沒有轉頭，但飛快地解釋：“你說的那家大概是近幾年新開的，而且我們一般只會去幾家固定的餐廳。”
及川徹剛要回話，卻突然品出一絲不對勁，他眨了眨眼：“我沒有暗指你去過的意思。”
“······”桐島伊真幹巴巴地說：“我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哦。”及川徹這下是真想笑，但他忍住了。
瞥見及川徹的反應，桐島伊真的表情有一瞬間抑郁到像是看到克拉拉把他的床當貓砂盆，但沒等憋悶多久，他忽然被拉住了胳膊。
“等等，”及川徹只用了幾秒就放開手，他沖人眨眨眼，然後往旁邊使了個眼神：“進去看看嗎？我在想要不要給家裏帶點伴手禮之類的，順便躲躲太陽？”
桐島伊真停住腳步。
及川徹輕輕一笑：“你不熱嗎？”
桐島伊真忍住想擦汗的沖動，面不改色地踏進店門。
這是一家手工藝品店，他幾乎沒怎麽踏足過這種店鋪，店面算不上大，但是商品琳瑯滿目，他帶著好奇轉悠了一圈，發現及川徹正盯著一條刺繡披肩沈思。
那是一條黑色的天鵝絨披肩，邊緣綴著長長的流蘇，用金銀線繡著覆雜的植物或者幾何圖案，看起來十分華麗典雅。
桐島伊真打量著眼前這幾條風格大差不差的披肩，忍不住開口：“你打算買給誰？你媽媽？恕我直言，她平時是那種——嗯，追求覆古的人嗎？”
及川徹聽出他的言外之意，訕訕地移開視線：“據我所知，她並不是，”
桐島伊真好心道：“你要是實在喜歡，可以看看別的顏色。”
他見過及川徹母親的照片，看起來是位漂亮時髦的女士，但按照那幾張照片中的穿衣風格，他不太認為對方會喜歡這件禮物，或許這幾年及川徹的眼光愈發下降了······當然也不排除前者改變口味的可能性。
及川徹忍不住小聲抗議：“餵——我只是考慮了那麽一兩秒要不要讓她嘗試一下新穿搭而已，你不至於用這種質疑我審美的眼神看著我吧？”
桐島伊真聳了聳肩：“這不能怪我，而且你的穿衣習慣本來就很······”
他停頓了一下。
及川徹等待著他吐出最後的形容詞。
“多變。”桐島伊真不情願地蹦出這句話。
多變？
及川徹不由狐疑：“這是褒義還是貶義？”
桐島伊真沒有說話，因為他又想起一件讓他不太愉快的事情。
總的來說，及川徹的審美一直和差沾不上邊，甚至非常敢於嘗試新鮮風格，並且結果多半是良好的——這是來自桐島伊真的客觀評價，但每當有人的視線在及川徹身上多停留一會兒，他又覺得對方總是穿得像個花蝴蝶，極其礙眼。
阿萊西奧聽到他的想法後頓覺困惑，匪夷所思地表示：“呃——你怎麽會這麽想？美麗總是值得被欣賞的，不是嗎？而且有人被你的女友吸引目光，說明你的眼光很好。”
桐島伊真當即把這句話扔出了腦海，並且拒絕和這人交流。
因為有一次他甚至在一群來聖胡安游學的青春靚麗的亞裔女高頻頻朝及川徹投去目光時產生過——要是及川徹能長得醜點就好了——這種糟糕的想法。
雖然下一秒就被他推翻了。
畢竟及川徹怎麽會長得醜呢？
但與此同時，他又不由自主地延伸出一些新的奇思妙想。
於是及川徹在當晚受到了男友的逼問：“如果我長得醜，你還會像現在一樣愛上我嗎？”
“啊？”及川徹先是茫然地擡起頭，然後驚奇地挑了挑眉，“哇，你是在變相誇自己帥嗎？”
桐島伊真目光幽幽。
及川徹意識到這人是來真的，放下手裏的事開始嚴肅思考：“唔······”
及川徹詭異地沈默片刻，表情誠懇地說：“我不確定，或許要困難一點？你說的醜是指多醜？”
桐島伊真的臉色黑如鍋底。
及川徹迅速接上後半段，深情道：“可我不是因為你的臉才愛上你的伊真，長相和靈魂共同組成了你，我愛的是你的全部。”
他覺得自己這段話太有水平了。
桐島伊真只覺得這人巧舌如簧，語氣森然地重覆：“‘我不確定。’”
“······”及川徹決定把這個問題拋回去，因為他發現自己也很好奇對面人的回答，“那我呢？”
“嗯？”桐島伊真。
及川徹青出於藍地反問：“如果我是一個禿頂中年大叔，你會像現在一樣愛上我嗎？”
“······”
這回勃然大怒的人變成了及川徹：“餵，說啊！”
······
桐島伊真恍然發現自己那段時間似乎因為及川徹無意識的忽視而幹過不少類似的蠢事，但如今回憶起來，心情卻和當初截然不同。
而眼前的這個及川徹仍然在等待他的回答。
他還是開口了，冷酷地說出一句真心話：“我沒在誇你。”
及川徹難以置信：“所以你是說我衣品很差？從來沒有人這麽說過我！”
桐島伊真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壞心眼地準備讓對方就這麽誤會下去。
最終，及川徹一邊懷疑人生一邊空手離開了這家店。
直到在前往餐廳的路上他都仍在耿耿於懷：“我到底哪天穿的衣服讓你產生這種感覺？你在瞎扯吧？”
“我沒想到你這麽在意這個評價······”桐島伊真神態自若地瞟了一眼幾乎已經看不見的手工店，輕飄飄地反問，“不買嗎？剛才不是在掛毯前面看了很久？”
“只是路過先進去看看，我可不想提著袋東西去吃飯······等等，”及川徹猛地反應過來，“你又轉移話題！”
桐島伊真很快地勾了下唇。
及川徹瞥見這抹轉瞬即逝的笑意，心裏起伏的情緒開始消失，像是被什麽東西慢慢撫平。
桐島伊真慣常不怎麽愛笑，隊友曾經公開吐槽過認識這麽多年就沒在他身上得到過幾個正常的笑臉，當時看到這段采訪的及川徹不免感到得意，還有一點甜蜜的竊喜，因為桐島伊真總是對他笑，這一點在他們的關系變質前後對比非常明顯。
正因如此，他才會控制不住地因為現在的相處方式而產生落差感。
哪怕是剛認識的那段時間，桐島伊真雖然並不熱絡，可也從未讓他體會到如今這樣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的情緒。
對方沒有拒絕這次邀約，但目前為止表現出來的態度卻帶著點冷淡——和曾經一直以來相比。
這讓及川徹十分沮喪，他仍在思考該用什麽樣的方法來挽救這段感情才算得上正確。
但剛才那個飛快的微笑讓他短暫找回了當初交往時的狀態，情緒不由自主地飛揚起來。
日落降臨島嶼，霞光滿天。
他們運氣不錯，到達山頂的餐廳時，最佳觀景餐桌還無人青睞。他們搶到了這個位置。
當桐島伊真側頭看著金燦燦又暈染著粉色的天空，全部註意力卻集中在餘光裏的及川徹身上時——他真不想承認自己心情不錯。
他已經好幾年沒有產生過這種美麗的心情了，噢，這當然不是指他沒有開心過，但是——但是這不一樣。
“你先看看？”及川徹把菜單推過去。
“哦。”桐島伊真頓了一下，伸手拿起來，他胡亂看了幾眼，夕陽的光束灑在菜單上，手邊的餐具折射出炫目的光輝。
周圍傳來零碎的低聲笑語，海風吹拂，及川徹坐在對面，用手撐著下巴，目光似乎落了過來。
桐島伊真註意到對方被風帶起的棕色發絲，心臟仿佛也隨之飄蕩，但他始終沒有擡頭，假裝認真地閱讀菜單。
他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好心情。
這時，一道手機鈴聲突兀響起。
桐島伊真提了提眼皮。
及川徹連忙在口袋裏翻出手機，他瞄了一眼屏幕，朝對面人示意：“介意我接個電話嗎？”
桐島伊真禮貌道：“隨意。”
及川徹對他笑了笑，按下接通鍵，肩膀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小巖？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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