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2章 假如我不曾參與你的青春(四):因為我們一見如故。

關燈
第272章 假如我不曾參與你的青春(四):因為我們一見如故。

第一次近距離直面他摘下口罩的樣子,桐島伊真肉眼可見地楞了幾秒。

“喲,這麽巧,”保羅拿著餐盤在米歇爾對面坐下,語調高興地說:“我都沒發現你們坐在這裏,還是徹先看見的。”

桐島伊真不動聲色地把目光落在對面人的臉上:“嗨。”

及川徹臉上的笑沒有放下,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米歇爾一擡頭就看見這兩人已經入座,過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保羅?你們也來這麽早?”

他頓了一下,對初次見面的及川徹禮貌頷首。

及川徹揚起一個客套的笑以示回應。

保羅苦哈哈地說:“是啊是啊,首場失利後彌補一下自己嘛。”

米歇爾見狀,十分不給面子地嗤笑:“開局不利。”

桐島伊真自動忽略了另外兩人的交談,似有若無地打量著及川徹的臉。

對方正低頭用牛肉攪著醬汁,露出來的鼻梁白皙挺拔,棕色的睫毛垂下去,顯得濃密又修長,看起來相當賞心悅目。

桐島伊真重新拿起叉子的動作慢了不少。

恰在此刻,及川徹毫無預兆地擡起眼,不偏不倚撞進了那雙直直盯著他的藍色瞳孔中。

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片刻,又不約而同地收回視線。

每個座位都被玻璃擋板隔開,這個布局在此時顯得十分不解風情。

桐島伊真沒有哪一刻這麽煩眼前這個障礙物,他面無表情地低頭卷著面。

“不是說要安慰我嗎?”及川徹忽然低聲問。

桐島伊真看過去一眼,發現對方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他打量了一下對方的表情,然後真心實意地說:“你看起來似乎並不需要安慰了。”

及川徹露出遺憾的表情:“原來我得早點找你才能享受到這種待遇啊,畢竟一開始可是真的很受打擊哦。”

桐島伊真想起直播畫面的最後,及川徹神色凝重但絕對談不上很受打擊的樣子,他微不可查地勾起唇:“真的有這麽誇張嗎?”

及川徹鄭重道:“當然。”

桐島伊真點點頭,看似漫不經心地說:“那就好,我還以為你是借此機會想讓我哄哄你呢?”

及川徹噎了一下,笑瞇瞇地說:“誒?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啊?”

“是啊,”桐島伊真煞有介事地反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及川徹在對面別有深意的註視下挪開視線,輕輕咳嗽了一聲:“你說呢?”

桐島伊真眼尖地發現他耳垂上不甚明顯的一絲紅暈,唇角稍稍帶起,剛想繼續開口,就被旁邊煞風景的人打斷了。

“你們說什麽悄悄話呢?”保羅驚奇地看過來。

氣氛被插足,桐島伊真的嘴角立刻落了下去。

及川徹面色無異,輕描淡寫地解釋:“啊……因為我輸掉比賽太難過了,所以桐島正在安慰我呢。”

桐島。

這個稱呼在桐島伊真心裏撓了他一下。

他其實很少被別人這麽喊,遇到的大多數人都是直呼名字,倒是影山飛雄剛來時猶猶豫豫地喊過他‘桐島前輩’,但是被不太習慣的他拒絕了,當時阿萊西奧大笑著告訴對方直接叫名字就行了。

但被及川徹這麽說出來倒是有點新鮮。

桐島伊真一時摸不清自己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米歇爾被這句話雷了個裏嫩外焦:“安慰你?誰?這個家夥?”

他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桐島伊真。

桐島伊真面不改色地接受掃視,問道:“怎麽?你輸比賽後也需要這項服務嗎?”

米歇爾瞇起眼睛,然後沈思一秒:“需要。”

他等待著對方會怎麽回覆。

桐島伊真眼底流露出一種嘲諷的神色,輕飄飄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一句話也沒說,一切盡在不言中。

米歇爾:“……”

雖然完全意料之中但是果然很不爽啊!

保羅咽下面條爆笑。

米歇爾看向笑而不語的及川徹:“他也是這麽安慰你的嗎?”

及川徹做回憶狀,說得頭頭是道:“唔……那倒不是,他還挺溫柔的嘛。”

面對及川徹的胡說八道,桐島伊真配合地點頭:“對,因為我們一見如故。”

米歇爾嘴角抽了一下:“你這句話我倒是相信。”

他不得不相信。

開幕式發生的事情全隊人當晚就知道了,費德裏克發出尖銳爆鳴,一個健步沖上去檢查桐島伊真,然後被無情避開。

以米歇爾對桐島伊真的了解,對方遭遇了這種飛天橫禍,雖然有驚無險,但他這麽小心眼的脾氣,絕對不會在短時間內和那人相談甚歡。

但保羅昨天說了什麽——“伊真今天的心情好像還不錯,我當時還擔心他對徹冷眼相待呢,但是什麽都沒發生,兩個人聊得還挺開心的。”

聽聽,這叫什麽話。

米歇爾那時候沒有全信,認為這段話高低有加工的成分在,但介於桐島伊真似乎沒有推脫,加上隊裏人聽到請客就雙眼放光的樣子,他還是爽快地答應了保羅的約飯邀請。

但他現在信了。

話說伊真最開始是這個態度嗎?

隱約記得開幕式時他們似乎有討論過及川徹的米歇爾狐疑思索。

“對了,”笑夠了的保羅想起正事:“你們下一場的對手是誰?”

“波蘭。”桐島伊真說。

保羅嘆了口氣:“我們是巴西。”

“別露出這種表情啊,”及川徹挑了下眉:“今晚和明晚還要開會呢。”

保羅心情全無:“哦不——”

米歇爾嘲笑:“你怎麽還是老樣子?當初我死也想不到接過隊長位置的居然是你。”

桐島伊真說:“資歷熬老了吧,沒辦法。”

及川徹沒憋住,頓時笑出了聲。

晚飯在保羅被不斷插刀的悲憤中落下帷幕。

四人一起往外走,保羅抱怨意大利人的無情,米歇爾刀槍不入地繼續回懟,桐島伊真見狀,腳步不由慢了一點。

他不經意間往旁邊看了一眼。

果然,沒過一會兒,及川徹的速度也開始放慢。

隊伍不知不覺形成了兩排,米歇爾和保羅在前面喋喋不休,桐島伊真和及川徹悄無聲息地落後幾步。

“你多久沒回日本了?”桐島伊真像是談論天氣般自然地問。

及川徹說:“三年了,這幾天確實有點忙。”

桐島伊真有點詫異:“這麽久?那這次剛好借著比賽可以回來一趟。”

“確實,家裏人一開始還回來阿根廷看我,後來就不太方便了。”及川徹做出一個無奈的表情,然後忍不住反問:“你呢?”

“我?”桐島伊真看過去。

及川徹目光一動不動地和他對視,棕色的瞳仁奇異地閃動著,仿佛帶出了什麽微妙的情愫,但嘴上卻猶如正常好友談論日常般地說:“嗯,你應該不怎麽來日本吧?”

一股獨特的氛圍在視線的擦碰中油然而生,桐島伊真斂下眉眼,語氣似乎沒有發生什麽變化:“不,兩年前還是偶爾會來的。”

這個問題只是隨便拋出,但答案讓志不在此的及川徹驚訝了一瞬:“居然偶爾會來嗎?”

桐島伊真語氣輕松:“嗯,因為哥哥在日本,但也沒有回來很多次,沒什麽時間。”

及川徹瞬間回憶起來眼前人確實有個哥哥,如果記得沒錯的話還是雙胞胎,但對方並沒有過多談論這件事,所以更具體的事情也不得而知,導致他的印象不是很深刻。

“哥哥?”他裝作第一次聽說的樣子:“你還有哥哥?”

“是啊,雙胞胎,”桐島伊真坦然:“不過我們沒有生活在一起,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這話顯然有隱情,但及川徹識趣地沒有多問:“原來如此。”

桐島伊真感興趣地反問:“你和飛雄是初中時的前後輩,這麽說你也是仙臺人嗎?”

“沒錯,”及川徹也好奇了:“你以前在日本生活的時候是住在哪裏的?”

話剛說話,他立刻補充:“我只是隨便問問,不方便回答的話可以直接拒絕喔。”

“沒什麽不方便的,”桐島伊真淡淡笑了一下:“我小時候住在東京。”

及川徹驚訝道:“那你現在豈不是回老家了?”

“算是吧?”桐島伊真聳了聳肩:“但我已經很久沒有回東京了,而且時間過去太久,已經沒什麽印象了。”

兩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貼得越來越近,近到桐島伊真的手背不由自主地觸到另一只陌生的手,雖然很快分開,但下一刻又因為走路的動作而不可避免地碰上。

及川徹感受著手背上似有若無的觸感,手指下意識蜷縮了一下,但卻沒有避開。

他控制著臉上的表情,若無其事地笑了:“真可惜,我還以為你能帶我逛逛呢。”

“可以啊,”桐島伊真忽然轉頭,唇邊暧昧地微微勾起,意味不明地說:“我突然想起來我也不是毫無印象,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我可以帶你逛逛。”

他的指尖輕輕掃過及川徹的掌心,動作很慢,直到最後才依依不舍似地離開。

及川徹的心跳陡然快了幾拍,他咽了咽口水,笑著擡起眼:“好啊。”

兩道視線再次纏上彼此,周圍的氣氛似乎產生了變化。

“你們兩個怎麽跑這麽後面?”保羅疑惑地轉過頭問。

前面的兩人終於發現不對勁,米歇爾沖對面的樓層擡了擡下巴,斜眼看向桐島伊真:“說什麽呢?該回去了。”

黏膩不清的空氣霎時消散。

及川徹瞬間收回手,百忙之中擡手抓了一下根本沒有散落的劉海:“嗯……在說後天的比賽。”

他的神情微微僵硬,但好在沒有被其他人看出。

桐島伊真這才發現他們已經走回了住處,意大利和阿根廷不在一個樓層,註定要在此刻分道揚鑣。

他的好心情斷崖式下滑,但還是配合地開始談論一些無中生有的事情:“是啊,有信心嗎?”

及川徹眨了眨眼:“我一般不會在賽前讓自己處於一種沒信心的狀態,雖然不是每次都能做到,但我正在努力。”

“說得好,”米歇爾由衷道,然後繼續嘲笑保羅:“聽到了嗎?你的隊員比你有覺悟。”

保羅顯然在紛爭中落於下分,已經徹底沒了脾氣:“是是是——”

及川徹已經迅速恢覆表情,泰然自若地反問:“你呢?有把握贏嗎?”

桐島伊真想起波蘭隊最近的實力和狀態,實話實說:“說不準,有可能會輸。”

米歇爾額頭上青筋猛跳:“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

桐島伊真油鹽不進:“我只是客觀說明。”

米歇爾啞口無言了片刻,忍無可忍地推了一把桐島伊真:“給我上去!”

保羅樂得看到意大利隊內戰,嬉皮笑臉地說:“拜拜!”

桐島伊真抽空回過頭,視線在及川徹的身上沾了幾秒:“下次見。”

及川徹悶笑幾聲,才開口道:“下次見。”

*

桐島伊真烏鴉嘴發作,不僅成功預言了意大利隊,甚至把阿根廷隊也拖下了水。

7月26日的小組賽第二場,意大利和阿根廷雙雙落敗,後者尤為可惜,跟巴西隊打滿全場,最後因為兩分的差距與勝利失之交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