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IF年上篇（四）:及川徹覺得自己好像被玩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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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IF年上篇（四）:及川徹覺得自己好像被玩弄了
今天的及川家非常冷清。
及川美咲和及川平因為工作上的事宜雙雙未歸，及川優帶著丈夫和兒子外出流浪。
所以等及川徹結束訓練時，留給他的只有死氣沈沈的房子和餐桌上的一疊鈔票，另附了一張及川美咲寫的便簽——“出去吃吧”。
於是及川徹只得捏著鼻子出了門。
因為早已得知今晚家裏沒人，所以加訓時間被不自覺延長了一點，此刻太陽已經完全落山，深藍色的光暈湧了上來，世界已經逐漸暗沈。
及川徹很隨意地推開了家附近的一間咖啡店，裏面客人不少，還能看到幾個穿著青葉城西校服的學生。
這家店是兩年前新開的，雖然店名寫著咖啡店，但菜單上其實還包含了意面、披薩、牛排和一些小吃，飲品的涵蓋量也很廣，雖然價格並不便宜，但勝在味道不錯，精致覆古的裝潢更是吸引了不少學生前來打卡，加上附近一些具有小資情懷的白領，竟也稱得上門庭若市。
及川徹選擇這家店的原因很簡單，方便。
剛進門，正在店裏穿梭的秋田雪枝就看見了他，笑著打招呼：“及川同學，很久沒來了哦。”
及川徹滿臉笑意：“好久不見。”
秋田雪枝有點好奇：“還是第一次見你在周末以外的時間來。”
“畢竟家裏沒人，為了不餓死我只好出來了。”及川徹露出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
秋田雪枝被逗樂了，她環顧了一下四周，面帶歉意：“抱歉，今天看樣子沒有空餘的座位了，你介意坐吧臺嗎？”
“沒關系。”及川徹毫不在意。
秋田雪枝領著他往吧臺走去。
及川徹偶爾會在周末光顧這家店，因此和秋田雪枝稍微熟識了一點，她也是青葉城西的學生，兩人甚至是同級，不過在學校裏由於生活軌跡不同很少能碰見。
他一開始以為對方是在店裏打工，後來才知道這家店是她家裏人開的，她放學了才會過來幫忙。
不過及川徹從來沒在家裏見過她的家人。
好不靠譜的家長。
他感慨。
燈光昏黃地灑下來，輕柔的爵士樂在空氣中緩緩流淌，鼻尖是濃郁的咖啡味。
咖啡師一如既往地站在吧臺前，手上似乎在調制咖啡，註意力一直放在手上，而他的前方，吧臺上已經坐了幾個人。
及川徹的目光停滯在其中一人的背影上，腳步不由自主地緩慢下來。
那人坐在吧臺椅上，背對著門口的方向，原本冷調的灰色發絲在燈光下顯得柔和了幾分。
“及川同學，你就坐在這裏吧。”秋田雪枝放輕聲音，替他拉開了椅子，順手在桌上放了一本菜單。
就在那人的旁邊。
及川徹躊躇一瞬，輕手輕腳地坐了過去：“謝謝。”
旁邊的人註意到動靜，側頭看了過來。
及川徹下意識屏住呼吸，做好了在對方徹底看過來時打招呼的準備。
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桐島伊真。
已經將近一周沒有見面的桐島伊真，卻在此刻，在他懷疑對方是不是已經離開日本時，猝不及防地再次碰面。
桐島伊真的目光掃過他，卻像是看見什麽陌生人一般隨意地收了回去。
及川徹差點出口的話卡在喉嚨裏。
…………誒？
誒誒誒誒誒？！
及川徹一臉呆滯地眨了眨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前所未有的不對勁。
眼前人光看臉確實是桐島伊真無疑，但多看幾眼就會發現有一股莫名其妙的違和感。
到底哪違和？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目光太直白，對方有所察覺般再次回頭。
及川徹眼也不眨地跟他四目相對，對面人頓了一下，淺淺地勾了勾唇角，沖他露出一抹禮貌的笑。
及川徹睜大眼睛。
“？”二階堂永亮覺得眼前呆頭呆腦的高中生有點莫名其妙。
一個勁兒地盯著他看幹什麽？
然後這高中生魂不守舍地開口：“桐島……學長？”
嗯？
“……”二階堂永亮恍然大悟，他毫不客氣地用力拍在旁邊趴在桌上的人身上：“餵！”
桐島伊真被親哥一掌拍了起來，他神色懨懨地掀開蓋在整個上半身的衣服，支起頭看過去：“幹什麽？”
二階堂永亮一指身旁：“找你的。”
桐島伊真無精打采地看過去，和目瞪口呆的及川徹來了個眼對眼。
他反應了片刻，才從記憶中扒出這張臉：“哦……是你啊。”
“你……”及川徹恍惚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二階堂永亮：“你們……”
二階堂永亮微笑解釋：“我，是他哥哥。”
“哥哥？”及川徹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
“嗯，”桐島伊真拿過桌上的酸奶喝了一口，隨口問：“你怎麽在這？”
及川徹老實交待：“我來吃飯。”
他終於發現那些說不清的違和感到底在哪，眼前這兩人雖然看起來一模一樣，但仔細觀察還是能發現輕微的差別，比如這位“哥哥”的雙眼皮和臥蠶都沒有那麽深，看起來弱化了不少攻擊性，而身高和體重看起來似乎已沒有那麽有壓迫感，最直觀的就是露在外面的手臂。
及川徹瞄了眼桐島伊真稍微用力就纖毫畢現的肌肉線條，又看了一下二階堂永亮明顯瘦了一圈的手臂。
居然沒在第一時間發現……
不過，他原來還有個哥哥？
及川徹的疑惑還沒醞釀完全，就被一道身影自後往前地打斷了。
“你怎麽就醒了？來來來，健吾，直接給他上杯長島冰茶！”一個人影叫嚷著從後面勾住桐島伊真的脖子。
聲音怎麽有點熟悉？
還沒等及川徹看過去，他就被另一道氣惱的聲音吸引走註意力。
“哥哥！”秋田雪枝剛掀開簾子出來，就聽見這句話，滿臉惱火地把托盤重重按在吧臺上：“你讓伊真哥喝那麽多酒幹什麽！快點去上餐啦！”
伊真……哥？
及川徹緩慢地眨了眨眼。
桐島伊真甩開好友的手，嫌棄地摸了摸脖子。
秋田圭佑的氣焰頓時消了下去，嘟囔道：“臭丫頭，到底我是你哥還是他是你哥？”
秋田雪枝橫眉豎目：“我倒寧願伊真哥是我哥哥呢！哪有你這麽不靠譜的人？開了家店結果自己管都不管！”
“我怎麽就沒管了？”秋田圭佑不由自主心虛起來：“我這不是出錢了嗎？”
及川徹終於看清了這人的臉，他傻眼：“秋田學長？”
“哦？”秋田圭佑聞聲看去，一時間有點驚訝：“這不是及川嗎？”
“等等！”及川徹瞠目結舌，他環視一圈周圍，目光從怒氣未消的秋田雪枝掃到面帶驚奇的秋田圭佑，喃喃道：“秋田……我之前居然沒有聯想到，原來你們是兄妹嗎？”
這頓飯好像有點刺激。
秋田圭佑是和桐島伊真同一屆的學長，青葉城西就是在他作為首發二傳的那個春高拿下了全國冠軍，及川徹還記得對方回仙臺看望入畑教練時，被眾人纏著詢問當年發生的事情時的樣子。
是一個很幽默風趣的學長，相當好說話。
就是……他萬萬沒想到這兩個秋田居然會有聯系。
秋田雪枝嘆了口氣：“對，這家店就是我這個不靠譜的哥哥開的。”
秋田圭佑受傷地捂住胸口：“雪枝……好過分！”
秋田雪枝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忍受著什麽。
秋田圭佑瞬間恢覆了正經，笑瞇瞇地朝著及川徹說：“真是沒想到居然會有學弟大駕光臨啊，既然如此，就由學長我請客吧！”
及川徹連忙拒絕：“這就不用了。”
桐島伊真把杯子裏用來解酒的酸奶喝完：“你跟他客氣什麽？”
二階堂永亮也忍不住笑了：“有便宜也不占嗎？”
秋田圭佑大驚：“我難得大方一回，學弟你不給我面子！”
再推辭似乎有點沒必要，及川徹欣然接受：“好吧，秋田學長，那我就提前感謝你了。”
秋田圭佑瀟灑地一撩頭發：“這不算什麽。”
秋田雪枝把一盤意面不輕不重地磕在吧臺上，表情平靜地看了過去。
秋田圭佑恭恭敬敬地從她手裏接過，放到了托盤上，規矩地轉身送餐，路過桐島伊真時還小聲蛐蛐了一句：“你看她，越大越不像話，是吧？”
桐島伊真不做理會。
秋田雪枝眼神兇惡地瞪著哥哥的背影。
及川徹從未見過這姑娘如此惡狠狠的樣子，原地震了幾秒。
但秋田雪枝很快反應了過來，圓滑地換上一副笑臉：“及川同學，點好餐了嗎？”
“呃……”及川徹根本沒有仔細看菜單的功夫，但他憑借著經驗迅速報出了菜名：“就這些吧。”
“好的，稍等。”秋田雪枝立刻記了下來，然後探過身輕聲細語地詢問：“伊真哥，你還要酸奶嗎？”
“不用了，你去忙吧。”桐島伊真拒絕了。
“那如果等會覺得需要就立刻喊我哦！”秋田雪枝嘿嘿一笑，拿著記好的菜名跑回後廚。
二階堂永亮笑著示意：“雪枝還是那麽崇拜你啊，也怪不得圭佑總是跟你較勁。”
“沒辦法，”桐島伊真挖苦：“誰讓親哥太不靠譜了？”
二階堂永亮聳了聳肩，隨即註意到一旁的及川徹：“不過還真沒想到你居然也是青葉城西的，我還以為又是小真的粉絲呢。”
小真……
及川徹在心裏咕噥了一下這個有點可愛的新稱呼，覺得今晚收獲頗豐，他揚起笑容：“這麽說也沒錯，我確實是桐島學長的粉絲啊。”
桐島伊真擡起眼，饒有興致地開口：“是嗎？”
“當然，”及川徹信誓旦旦：“學長您的簽名我可是立刻就珍藏起來了！”
桐島伊真慢悠悠地問：“我生日是什麽時候？”
及川徹一下卡住。
如果讓他回答桐島伊真的任何一場比賽，他都能無比流利地表述出來，但……生日？
這題超綱了。
桐島伊真了然地點點頭，對二階堂永亮說：“看來是個假粉。”
“我……我只是不怎麽關註私人信息而已！”及川徹拼命找補：“問我比賽我絕對能回答得出來哦！對，我是事業粉。”
二階堂永亮笑著打圓場：“行了，你就別捉弄他了。”
恰好秋田圭佑送餐歸來，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捉弄？”秋田圭佑聽了個模模糊糊，但不妨礙他面露誇張，立刻把矛頭對準了桐島伊真，義正言辭地說：“伊真，別欺負後輩啊。”
桐島伊真見好就收，若無其事地說：“我只是隨便問問而已，畢竟他說是我的粉絲啊。”
秋田圭佑幽幽道：“好了，不要給我炫耀，青城排球部隨便撞到一個人都可能是你的粉絲，哼……我之前可是去過的，他們圍著我一刻不停地打探你。”
“哦，”桐島伊真輕描淡寫地看向及川徹：“你也是嗎？”
二階堂永亮這下有點驚異了，不明白自己弟弟為什麽逮著這個高中生不放。
及川徹脊背一直就要回答。
但秋田圭佑一拍桌子：“當然了！我就對他印象最深刻！”
此言一出，幾人都興趣大增，桐島伊真眉弓微微揚了一下。
及川徹懵了。
我？印象最深刻？如果記得沒錯，我好像就只問了一個問題吧？！
秋田圭佑繼續激情發言：“其他人的問題都是圍繞著你本人的，只有他！他居然問我——”
及川徹瘋狂回憶自己當初問了什麽，然後毫不費力地想了起來。
好像是……
秋田圭佑振振有詞：“給桐島前輩托球是什麽感覺？”
及川徹臉上的溫度暴漲，恰好此時，他點的東西被送了上來。
他埋頭吃飯。
秋田圭佑痛心疾首：“當時我就知道又是一個喜歡你的二傳！”
桐島伊真似笑非笑：“也有可能只是字面意思而已。”
不排除這個人只是單純好奇。
但秋田圭佑已經被打開了話匣子，他一屁股坐到吧臺椅上：“但我必須得說，做他二傳確實很爽啊！”
及川徹忍不住擡起頭。
當初他問出這個問題時，對方深思熟慮過後嚴肅地給出了回答——“超爽。”
秋田圭佑露出一個壞笑，湊到及川徹旁邊：“但有一件事你們應該都不知道吧？除非入畑教練說了，你知道當年的IH中途，為什麽突然把二傳換成了我嗎？”
桐島伊真看了他一眼，不以為然地收回視線。
及川徹被勾起好奇心：“為什麽？”
秋田圭佑嬉皮笑臉：“因為伊真和入畑教練說，如果那個二傳必須上場，他就不幹了，是不是超任性？”
及川徹一楞，問道：“是因為那個二傳技術欠佳嗎？”
桐島伊真回憶了一下，開口就是一句詆毀：“很爛。”
秋田圭佑朝桐島伊真擠眉弄眼地揮了揮手，然後跟及川徹說：“別聽他的，那個二傳只能說無功無過，但技術絕對算不上爛，頂多只是……平平無奇吧。”
“他當時就這麽對入畑教練說，”秋田圭佑清了清嗓子，用冰冷的語氣模仿道：“我最煩水平爛還沒有自知之明的二傳，既然他不願意聽我的，替補二傳就在下面站著呢，還等什麽？不趕緊提上來嗎？還是說——教練，你打算把我換下去？”
及川徹的動作頓住，忍不住看了一眼桐島伊真，對方滿臉無所謂，顯然秋田圭佑說的都是事實。
秋田圭佑語氣一收，頗有種小人得志的感覺，他喜滋滋地說：“然後我就上位了。”
桐島伊真輕哼了一聲：“那真是恭喜你啊。”
及川徹的心情有點覆雜，也有點錯愕。
在他們為數不多的相處時間中，桐島伊真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比較冷淡，但一直相當平和，他發現自己甚至想象不出對方少年時期這麽尖銳的樣子。
桐島伊真毫不客氣地說：“我覺得你好像在偷偷抹黑我。”
秋田圭佑一拍大腿：“你就說是不是事實吧？”
桐島伊真嗤笑。
“我記得……”及川徹陷入回憶，眉毛下意識皺起：“那個二傳在比賽時確實出現了不少失誤。”
二傳頻繁失誤對於一支隊伍來說是非常致命的，這是一個可以左右比賽走向的位置。
事實上，失誤只是及川徹一個比較委婉的猜測，他看過當年的比賽錄像，更傾向於對方只是在借此表達對桐島伊真的不滿，畢竟好幾次那麽明顯的最優進攻路線，怎麽可能會看不出來？
所以，更大的可能性只是當時隊內有矛盾吧？
桐島伊真淡淡道：“不是失誤，只是他自作聰明而已，水平不夠，又不願意聽我的意見，覺得低人一等了。”
這句話印證了及川徹的猜測。
秋田圭佑嘚瑟夠了，聽到這話撇了撇嘴，跟及川徹吐槽：“當時的學長裏就數那人最愛擺架子，不過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情，所以入畑教練看在那是他最後一次大賽的份上一直在容忍，而且伊真其實還挺好說話的，隊友和教練提出來的意見基本上都會配合，結果他倒是蹬鼻子上臉了。”
他又看向桐島伊真，唏噓道：“實不相瞞你當時那一通話給我聽爽了，尤其是看到他臉色鐵青的樣子，簡直不要太痛快。”
及川徹情不自禁地說：“雖然我們學長也偶爾會擺架子，但都挺好說話的。”
秋田圭佑笑嘻嘻地說：“你看起來以後肯定也是一個好學長嘛。”
“哎？”及川徹一時楞住。
秋田圭佑打趣似的看向桐島伊真：“伊真，你說是嗎？”
桐島伊真掃視了及川徹一眼，在對方即將緊張起來的前一刻漫不經心地開口：“嗯，看起來應該會比我遇到的那個二傳好一點。”
秋田圭佑開始大笑。
及川徹在這股熱鬧的氛圍中撓了撓頭，忽然腦中靈光一閃，他假裝不經意地問：“秋田學長，你會來看入畑教練嗎？”
“會啊，難得回來，”秋田圭佑思索幾秒，眼睛一亮，十分哥倆好地搭上桐島伊真的肩：“那麽我們兩個就一起回去吧！”
及川徹的眼睛也悄悄亮了一下，然後迅速收斂。
桐島伊真側身躲過：“我去過了。”
及川徹忍不住盯著他看。
桐島伊真不小心對上這道視線：“……”
秋田圭佑振振有詞：“可是我們兩個沒有一起回去過啊，去吧去吧，讓我看看現在給你托球是什麽感覺，回去我就可以吹噓我給現在完成時的奧運冠軍托過球了哎！”
桐島伊真無情拒絕：“不要，你現在水平不行了。”
秋田圭佑怒了：“我托得再爛你也要給我打下去！不行，你必須要跟我一起去！”
一直感受到及川徹視線的桐島伊真：“……”
見他不說話，秋田圭佑開始打感情牌：“唉，果然是人往高處走了，以前你天天來我家吃飯時可不是這副嘴臉的，你……”
“去。”桐島伊真忍無可忍。
及川徹的視線消失了，秋田圭佑也閉嘴了，二階堂永亮還在笑。
桐島伊真看了哥哥一眼，把車鑰匙扔了過去，試圖堵上對方的嘴：“你開車。”
二階堂永亮只好接過來：“誰讓你喝酒的？”
桐島伊真問：“是我要喝嗎？”
二階堂永亮想起自己跟秋田圭佑合力灌酒的場面，不語。
秋田圭佑唉聲嘆氣：“你們這麽早就走啊——”
桐島伊真站起身：“你自己看看幾點了。”
及川徹連忙看了眼時間，確實不早了，沒想到吃個飯耽擱了這麽久，回到家的父母已經發了消息過來詢問。
二階堂永亮跟著起身，註意到及川徹已經吃完，看起來隨時可以離開的樣子，想起對方好歹也算是弟弟的後輩，於是好心問：“及川，你家在哪個方向？”
及川徹下意識擡頭，剛好撞進桐島伊真的眼底，然後他條件反射地報出了家庭住址。
二階堂永亮有點詫異，看向桐島伊真：“居然是同一個地方。”
秋田圭佑大大咧咧地一擡手：“那你們捎他一程？”
及川徹觀察了一下桐島伊真的表情，琢磨著對方要是沒有立即開口的話要怎麽找補。
桐島伊真瞥了眼偷看自己的人：“順路，那就走吧。”
及川徹精神一振。
……
酒勁後知後覺地湧上來，睡意彌漫。
桐島伊真靠在副駕駛昏昏欲睡。
咖啡店離他們住的地方非常近，是完全不需要開車的距離，這輛車之所以會存在是因為桐島伊真開著它去車站接了二階堂永亮和秋田圭佑。
這兩人恰好讀了東京的同一所大學，一個剛結束合宿，得到了社團批準的幾天假期，另一個喜極而泣地拿到了導師的假條，終於可以在暑假喘上一口氣，於是雙方一拍即合，計劃一起來仙臺。
桐島伊真倒黴地變成了臨時工具人。
此刻唯一的好處就是到家用不了幾分鐘。
桐島伊真在意識到車停下來後睜開了眼，後座的及川徹已經窸窸窣窣地動了起來，準備下車。
他往後看去，對上了一雙亮晶晶的棕色眼睛。
“桐島學長，”及川徹把手搭在車門上，磨蹭了一會兒，壓下心裏忐忑了一路的情緒，終於把醞釀已久的話問出口：“如果你還會來青城的話，我可以給你托球嗎？”
咦。
二階堂永亮揶揄地看向旁邊。
桐島伊真這下真的有點驚訝，連帶著頭腦都清醒了不少，他頓了一下，忽然產生了一點惡趣味：“說不定可以？如果你到時候讓我滿意的話。”
他眼底帶上一絲促狹，緩慢開口：“你知道的，我對二傳要求很高。”
及川徹覺得自己好像被玩弄了，一口氣堵在喉嚨中間上不去下不來，他憋悶道：“桐島學長，你是在故意逗我玩嗎？”
桐島伊真看著那雙垂下去的眼睛，似乎連睫毛都耷拉地更低了。
算了。
他忽然有種自己好像把人欺負狠了的錯覺，於是無奈開口：“我好像沒有拒絕你？”
及川徹頓時精神起來，他趴到副駕駛後的靠背上：“那你是同意了嗎？”
桐島伊真忽然又不是很想立刻滿足他，若無其事地靠了回去，從後視鏡看過去，沒忍住笑了一聲：“回家吧，事業粉。”
後視鏡裏看過來的藍色眼睛似笑非笑，又聽到這個稱呼，及川徹臉上一臊，忙不疊地滾下了車。
晚風吹散了他的勇氣，他郁悶地說：“謝謝你們送我回來。”
二階堂永亮強行忍著笑：“快進去吧。”
桐島伊真語氣如常：“不用客氣。”
等終於離開了及川家的範圍，二階堂永亮終於沒忍住問：“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無聊？”
桐島伊真閉著眼：“什麽？”
二階堂永亮好笑道：“逗小孩啊，你還有這種愛好？”
桐島伊真想起及川徹期待仰起臉的樣子，跟恩裏科家裏那只咖啡色的布偶貓眼巴巴等待他餵貓條的樣子完全一致。
“嗯，”他說：“新愛好。”
————————
好！全部寫完嘿嘿，碎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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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及川家非常冷清。
及川美咲和及川平因為工作上的事宜雙雙未歸，及川優帶著丈夫和兒子外出流浪。
所以等及川徹結束訓練時，留給他的只有死氣沈沈的房子和餐桌上的一疊鈔票，另附了一張及川美咲寫的便簽——“出去吃吧”。
於是及川徹只得捏著鼻子出了門。
因為早已得知今晚家裏沒人，所以加訓時間被不自覺延長了一點，此刻太陽已經完全落山，深藍色的光暈湧了上來，世界已經逐漸暗沈。
及川徹很隨意地推開了家附近的一間咖啡店，裏面客人不少，還能看到幾個穿著青葉城西校服的學生。
這家店是兩年前新開的，雖然店名寫著咖啡店，但菜單上其實還包含了意面、披薩、牛排和一些小吃，飲品的涵蓋量也很廣，雖然價格並不便宜，但勝在味道不錯，精致覆古的裝潢更是吸引了不少學生前來打卡，加上附近一些具有小資情懷的白領，竟也稱得上門庭若市。
及川徹選擇這家店的原因很簡單，方便。
剛進門，正在店裏穿梭的秋田雪枝就看見了他，笑著打招呼：“及川同學，很久沒來了哦。”
及川徹滿臉笑意：“好久不見。”
秋田雪枝有點好奇：“還是第一次見你在周末以外的時間來。”
“畢竟家裏沒人，為了不餓死我只好出來了。”及川徹露出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
秋田雪枝被逗樂了，她環顧了一下四周，面帶歉意：“抱歉，今天看樣子沒有空餘的座位了，你介意坐吧臺嗎？”
“沒關系。”及川徹毫不在意。
秋田雪枝領著他往吧臺走去。
及川徹偶爾會在周末光顧這家店，因此和秋田雪枝稍微熟識了一點，她也是青葉城西的學生，兩人甚至是同級，不過在學校裏由於生活軌跡不同很少能碰見。
他一開始以為對方是在店裏打工，後來才知道這家店是她家裏人開的，她放學了才會過來幫忙。
不過及川徹從來沒在家裏見過她的家人。
好不靠譜的家長。
他感慨。
燈光昏黃地灑下來，輕柔的爵士樂在空氣中緩緩流淌，鼻尖是濃郁的咖啡味。
咖啡師一如既往地站在吧臺前，手上似乎在調制咖啡，註意力一直放在手上，而他的前方，吧臺上已經坐了幾個人。
及川徹的目光停滯在其中一人的背影上，腳步不由自主地緩慢下來。
那人坐在吧臺椅上，背對著門口的方向，原本冷調的灰色發絲在燈光下顯得柔和了幾分。
“及川同學，你就坐在這裏吧。”秋田雪枝放輕聲音，替他拉開了椅子，順手在桌上放了一本菜單。
就在那人的旁邊。
及川徹躊躇一瞬，輕手輕腳地坐了過去：“謝謝。”
旁邊的人註意到動靜，側頭看了過來。
及川徹下意識屏住呼吸，做好了在對方徹底看過來時打招呼的準備。
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桐島伊真。
已經將近一周沒有見面的桐島伊真，卻在此刻，在他懷疑對方是不是已經離開日本時，猝不及防地再次碰面。
桐島伊真的目光掃過他，卻像是看見什麽陌生人一般隨意地收了回去。
及川徹差點出口的話卡在喉嚨裏。
…………誒？
誒誒誒誒誒？！
及川徹一臉呆滯地眨了眨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前所未有的不對勁。
眼前人光看臉確實是桐島伊真無疑，但多看幾眼就會發現有一股莫名其妙的違和感。
到底哪違和？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目光太直白，對方有所察覺般再次回頭。
及川徹眼也不眨地跟他四目相對，對面人頓了一下，淺淺地勾了勾唇角，沖他露出一抹禮貌的笑。
及川徹睜大眼睛。
“？”二階堂永亮覺得眼前呆頭呆腦的高中生有點莫名其妙。
一個勁兒地盯著他看幹什麽？
然後這高中生魂不守舍地開口：“桐島……學長？”
嗯？
“……”二階堂永亮恍然大悟，他毫不客氣地用力拍在旁邊趴在桌上的人身上：“餵！”
桐島伊真被親哥一掌拍了起來，他神色懨懨地掀開蓋在整個上半身的衣服，支起頭看過去：“幹什麽？”
二階堂永亮一指身旁：“找你的。”
桐島伊真無精打采地看過去，和目瞪口呆的及川徹來了個眼對眼。
他反應了片刻，才從記憶中扒出這張臉：“哦……是你啊。”
“你……”及川徹恍惚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二階堂永亮：“你們……”
二階堂永亮微笑解釋：“我，是他哥哥。”
“哥哥？”及川徹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
“嗯，”桐島伊真拿過桌上的酸奶喝了一口，隨口問：“你怎麽在這？”
及川徹老實交待：“我來吃飯。”
他終於發現那些說不清的違和感到底在哪，眼前這兩人雖然看起來一模一樣，但仔細觀察還是能發現輕微的差別，比如這位“哥哥”的雙眼皮和臥蠶都沒有那麽深，看起來弱化了不少攻擊性，而身高和體重看起來似乎已沒有那麽有壓迫感，最直觀的就是露在外面的手臂。
及川徹瞄了眼桐島伊真稍微用力就纖毫畢現的肌肉線條，又看了一下二階堂永亮明顯瘦了一圈的手臂。
居然沒在第一時間發現……
不過，他原來還有個哥哥？
及川徹的疑惑還沒醞釀完全，就被一道身影自後往前地打斷了。
“你怎麽就醒了？來來來，健吾，直接給他上杯長島冰茶！”一個人影叫嚷著從後面勾住桐島伊真的脖子。
聲音怎麽有點熟悉？
還沒等及川徹看過去，他就被另一道氣惱的聲音吸引走註意力。
“哥哥！”秋田雪枝剛掀開簾子出來，就聽見這句話，滿臉惱火地把托盤重重按在吧臺上：“你讓伊真哥喝那麽多酒幹什麽！快點去上餐啦！”
伊真……哥？
及川徹緩慢地眨了眨眼。
桐島伊真甩開好友的手，嫌棄地摸了摸脖子。
秋田圭佑的氣焰頓時消了下去，嘟囔道：“臭丫頭，到底我是你哥還是他是你哥？”
秋田雪枝橫眉豎目：“我倒寧願伊真哥是我哥哥呢！哪有你這麽不靠譜的人？開了家店結果自己管都不管！”
“我怎麽就沒管了？”秋田圭佑不由自主心虛起來：“我這不是出錢了嗎？”
及川徹終於看清了這人的臉，他傻眼：“秋田學長？”
“哦？”秋田圭佑聞聲看去，一時間有點驚訝：“這不是及川嗎？”
“等等！”及川徹瞠目結舌，他環視一圈周圍，目光從怒氣未消的秋田雪枝掃到面帶驚奇的秋田圭佑，喃喃道：“秋田……我之前居然沒有聯想到，原來你們是兄妹嗎？”
這頓飯好像有點刺激。
秋田圭佑是和桐島伊真同一屆的學長，青葉城西就是在他作為首發二傳的那個春高拿下了全國冠軍，及川徹還記得對方回仙臺看望入畑教練時，被眾人纏著詢問當年發生的事情時的樣子。
是一個很幽默風趣的學長，相當好說話。
就是……他萬萬沒想到這兩個秋田居然會有聯系。
秋田雪枝嘆了口氣：“對，這家店就是我這個不靠譜的哥哥開的。”
秋田圭佑受傷地捂住胸口：“雪枝……好過分！”
秋田雪枝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忍受著什麽。
秋田圭佑瞬間恢覆了正經，笑瞇瞇地朝著及川徹說：“真是沒想到居然會有學弟大駕光臨啊，既然如此，就由學長我請客吧！”
及川徹連忙拒絕：“這就不用了。”
桐島伊真把杯子裏用來解酒的酸奶喝完：“你跟他客氣什麽？”
二階堂永亮也忍不住笑了：“有便宜也不占嗎？”
秋田圭佑大驚：“我難得大方一回，學弟你不給我面子！”
再推辭似乎有點沒必要，及川徹欣然接受：“好吧，秋田學長，那我就提前感謝你了。”
秋田圭佑瀟灑地一撩頭發：“這不算什麽。”
秋田雪枝把一盤意面不輕不重地磕在吧臺上，表情平靜地看了過去。
秋田圭佑恭恭敬敬地從她手裏接過，放到了托盤上，規矩地轉身送餐，路過桐島伊真時還小聲蛐蛐了一句：“你看她，越大越不像話，是吧？”
桐島伊真不做理會。
秋田雪枝眼神兇惡地瞪著哥哥的背影。
及川徹從未見過這姑娘如此惡狠狠的樣子，原地震了幾秒。
但秋田雪枝很快反應了過來，圓滑地換上一副笑臉：“及川同學，點好餐了嗎？”
“呃……”及川徹根本沒有仔細看菜單的功夫，但他憑借著經驗迅速報出了菜名：“就這些吧。”
“好的，稍等。”秋田雪枝立刻記了下來，然後探過身輕聲細語地詢問：“伊真哥，你還要酸奶嗎？”
“不用了，你去忙吧。”桐島伊真拒絕了。
“那如果等會覺得需要就立刻喊我哦！”秋田雪枝嘿嘿一笑，拿著記好的菜名跑回後廚。
二階堂永亮笑著示意：“雪枝還是那麽崇拜你啊，也怪不得圭佑總是跟你較勁。”
“沒辦法，”桐島伊真挖苦：“誰讓親哥太不靠譜了？”
二階堂永亮聳了聳肩，隨即註意到一旁的及川徹：“不過還真沒想到你居然也是青葉城西的，我還以為又是小真的粉絲呢。”
小真……
及川徹在心裏咕噥了一下這個有點可愛的新稱呼，覺得今晚收獲頗豐，他揚起笑容：“這麽說也沒錯，我確實是桐島學長的粉絲啊。”
桐島伊真擡起眼，饒有興致地開口：“是嗎？”
“當然，”及川徹信誓旦旦：“學長您的簽名我可是立刻就珍藏起來了！”
桐島伊真慢悠悠地問：“我生日是什麽時候？”
及川徹一下卡住。
如果讓他回答桐島伊真的任何一場比賽，他都能無比流利地表述出來，但……生日？
這題超綱了。
桐島伊真了然地點點頭，對二階堂永亮說：“看來是個假粉。”
“我……我只是不怎麽關註私人信息而已！”及川徹拼命找補：“問我比賽我絕對能回答得出來哦！對，我是事業粉。”
二階堂永亮笑著打圓場：“行了，你就別捉弄他了。”
恰好秋田圭佑送餐歸來，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捉弄？”秋田圭佑聽了個模模糊糊，但不妨礙他面露誇張，立刻把矛頭對準了桐島伊真，義正言辭地說：“伊真，別欺負後輩啊。”
桐島伊真見好就收，若無其事地說：“我只是隨便問問而已，畢竟他說是我的粉絲啊。”
秋田圭佑幽幽道：“好了，不要給我炫耀，青城排球部隨便撞到一個人都可能是你的粉絲，哼……我之前可是去過的，他們圍著我一刻不停地打探你。”
“哦，”桐島伊真輕描淡寫地看向及川徹：“你也是嗎？”
二階堂永亮這下有點驚異了，不明白自己弟弟為什麽逮著這個高中生不放。
及川徹脊背一直就要回答。
但秋田圭佑一拍桌子：“當然了！我就對他印象最深刻！”
此言一出，幾人都興趣大增，桐島伊真眉弓微微揚了一下。
及川徹懵了。
我？印象最深刻？如果記得沒錯，我好像就只問了一個問題吧？！
秋田圭佑繼續激情發言：“其他人的問題都是圍繞著你本人的，只有他！他居然問我——”
及川徹瘋狂回憶自己當初問了什麽，然後毫不費力地想了起來。
好像是……
秋田圭佑振振有詞：“給桐島前輩托球是什麽感覺？”
及川徹臉上的溫度暴漲，恰好此時，他點的東西被送了上來。
他埋頭吃飯。
秋田圭佑痛心疾首：“當時我就知道又是一個喜歡你的二傳！”
桐島伊真似笑非笑：“也有可能只是字面意思而已。”
不排除這個人只是單純好奇。
但秋田圭佑已經被打開了話匣子，他一屁股坐到吧臺椅上：“但我必須得說，做他二傳確實很爽啊！”
及川徹忍不住擡起頭。
當初他問出這個問題時，對方深思熟慮過後嚴肅地給出了回答——“超爽。”
秋田圭佑露出一個壞笑，湊到及川徹旁邊：“但有一件事你們應該都不知道吧？除非入畑教練說了，你知道當年的IH中途，為什麽突然把二傳換成了我嗎？”
桐島伊真看了他一眼，不以為然地收回視線。
及川徹被勾起好奇心：“為什麽？”
秋田圭佑嬉皮笑臉：“因為伊真和入畑教練說，如果那個二傳必須上場，他就不幹了，是不是超任性？”
及川徹一楞，問道：“是因為那個二傳技術欠佳嗎？”
桐島伊真回憶了一下，開口就是一句詆毀：“很爛。”
秋田圭佑朝桐島伊真擠眉弄眼地揮了揮手，然後跟及川徹說：“別聽他的，那個二傳只能說無功無過，但技術絕對算不上爛，頂多只是……平平無奇吧。”
“他當時就這麽對入畑教練說，”秋田圭佑清了清嗓子，用冰冷的語氣模仿道：“我最煩水平爛還沒有自知之明的二傳，既然他不願意聽我的，替補二傳就在下面站著呢，還等什麽？不趕緊提上來嗎？還是說——教練，你打算把我換下去？”
及川徹的動作頓住，忍不住看了一眼桐島伊真，對方滿臉無所謂，顯然秋田圭佑說的都是事實。
秋田圭佑語氣一收，頗有種小人得志的感覺，他喜滋滋地說：“然後我就上位了。”
桐島伊真輕哼了一聲：“那真是恭喜你啊。”
及川徹的心情有點覆雜，也有點錯愕。
在他們為數不多的相處時間中，桐島伊真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比較冷淡，但一直相當平和，他發現自己甚至想象不出對方少年時期這麽尖銳的樣子。
桐島伊真毫不客氣地說：“我覺得你好像在偷偷抹黑我。”
秋田圭佑一拍大腿：“你就說是不是事實吧？”
桐島伊真嗤笑。
“我記得……”及川徹陷入回憶，眉毛下意識皺起：“那個二傳在比賽時確實出現了不少失誤。”
二傳頻繁失誤對於一支隊伍來說是非常致命的，這是一個可以左右比賽走向的位置。
事實上，失誤只是及川徹一個比較委婉的猜測，他看過當年的比賽錄像，更傾向於對方只是在借此表達對桐島伊真的不滿，畢竟好幾次那麽明顯的最優進攻路線，怎麽可能會看不出來？
所以，更大的可能性只是當時隊內有矛盾吧？
桐島伊真淡淡道：“不是失誤，只是他自作聰明而已，水平不夠，又不願意聽我的意見，覺得低人一等了。”
這句話印證了及川徹的猜測。
秋田圭佑嘚瑟夠了，聽到這話撇了撇嘴，跟及川徹吐槽：“當時的學長裏就數那人最愛擺架子，不過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情，所以入畑教練看在那是他最後一次大賽的份上一直在容忍，而且伊真其實還挺好說話的，隊友和教練提出來的意見基本上都會配合，結果他倒是蹬鼻子上臉了。”
他又看向桐島伊真，唏噓道：“實不相瞞你當時那一通話給我聽爽了，尤其是看到他臉色鐵青的樣子，簡直不要太痛快。”
及川徹情不自禁地說：“雖然我們學長也偶爾會擺架子，但都挺好說話的。”
秋田圭佑笑嘻嘻地說：“你看起來以後肯定也是一個好學長嘛。”
“哎？”及川徹一時楞住。
秋田圭佑打趣似的看向桐島伊真：“伊真，你說是嗎？”
桐島伊真掃視了及川徹一眼，在對方即將緊張起來的前一刻漫不經心地開口：“嗯，看起來應該會比我遇到的那個二傳好一點。”
秋田圭佑開始大笑。
及川徹在這股熱鬧的氛圍中撓了撓頭，忽然腦中靈光一閃，他假裝不經意地問：“秋田學長，你會來看入畑教練嗎？”
“會啊，難得回來，”秋田圭佑思索幾秒，眼睛一亮，十分哥倆好地搭上桐島伊真的肩：“那麽我們兩個就一起回去吧！”
及川徹的眼睛也悄悄亮了一下，然後迅速收斂。
桐島伊真側身躲過：“我去過了。”
及川徹忍不住盯著他看。
桐島伊真不小心對上這道視線：“……”
秋田圭佑振振有詞：“可是我們兩個沒有一起回去過啊，去吧去吧，讓我看看現在給你托球是什麽感覺，回去我就可以吹噓我給現在完成時的奧運冠軍托過球了哎！”
桐島伊真無情拒絕：“不要，你現在水平不行了。”
秋田圭佑怒了：“我托得再爛你也要給我打下去！不行，你必須要跟我一起去！”
一直感受到及川徹視線的桐島伊真：“……”
見他不說話，秋田圭佑開始打感情牌：“唉，果然是人往高處走了，以前你天天來我家吃飯時可不是這副嘴臉的，你……”
“去。”桐島伊真忍無可忍。
及川徹的視線消失了，秋田圭佑也閉嘴了，二階堂永亮還在笑。
桐島伊真看了哥哥一眼，把車鑰匙扔了過去，試圖堵上對方的嘴：“你開車。”
二階堂永亮只好接過來：“誰讓你喝酒的？”
桐島伊真問：“是我要喝嗎？”
二階堂永亮想起自己跟秋田圭佑合力灌酒的場面，不語。
秋田圭佑唉聲嘆氣：“你們這麽早就走啊——”
桐島伊真站起身：“你自己看看幾點了。”
及川徹連忙看了眼時間，確實不早了，沒想到吃個飯耽擱了這麽久，回到家的父母已經發了消息過來詢問。
二階堂永亮跟著起身，註意到及川徹已經吃完，看起來隨時可以離開的樣子，想起對方好歹也算是弟弟的後輩，於是好心問：“及川，你家在哪個方向？”
及川徹下意識擡頭，剛好撞進桐島伊真的眼底，然後他條件反射地報出了家庭住址。
二階堂永亮有點詫異，看向桐島伊真：“居然是同一個地方。”
秋田圭佑大大咧咧地一擡手：“那你們捎他一程？”
及川徹觀察了一下桐島伊真的表情，琢磨著對方要是沒有立即開口的話要怎麽找補。
桐島伊真瞥了眼偷看自己的人：“順路，那就走吧。”
及川徹精神一振。
……
酒勁後知後覺地湧上來，睡意彌漫。
桐島伊真靠在副駕駛昏昏欲睡。
咖啡店離他們住的地方非常近，是完全不需要開車的距離，這輛車之所以會存在是因為桐島伊真開著它去車站接了二階堂永亮和秋田圭佑。
這兩人恰好讀了東京的同一所大學，一個剛結束合宿，得到了社團批準的幾天假期，另一個喜極而泣地拿到了導師的假條，終於可以在暑假喘上一口氣，於是雙方一拍即合，計劃一起來仙臺。
桐島伊真倒黴地變成了臨時工具人。
此刻唯一的好處就是到家用不了幾分鐘。
桐島伊真在意識到車停下來後睜開了眼，後座的及川徹已經窸窸窣窣地動了起來，準備下車。
他往後看去，對上了一雙亮晶晶的棕色眼睛。
“桐島學長，”及川徹把手搭在車門上，磨蹭了一會兒，壓下心裏忐忑了一路的情緒，終於把醞釀已久的話問出口：“如果你還會來青城的話，我可以給你托球嗎？”
咦。
二階堂永亮揶揄地看向旁邊。
桐島伊真這下真的有點驚訝，連帶著頭腦都清醒了不少，他頓了一下，忽然產生了一點惡趣味：“說不定可以？如果你到時候讓我滿意的話。”
他眼底帶上一絲促狹，緩慢開口：“你知道的，我對二傳要求很高。”
及川徹覺得自己好像被玩弄了，一口氣堵在喉嚨中間上不去下不來，他憋悶道：“桐島學長，你是在故意逗我玩嗎？”
桐島伊真看著那雙垂下去的眼睛，似乎連睫毛都耷拉地更低了。
算了。
他忽然有種自己好像把人欺負狠了的錯覺，於是無奈開口：“我好像沒有拒絕你？”
及川徹頓時精神起來，他趴到副駕駛後的靠背上：“那你是同意了嗎？”
桐島伊真忽然又不是很想立刻滿足他，若無其事地靠了回去，從後視鏡看過去，沒忍住笑了一聲：“回家吧，事業粉。”
後視鏡裏看過來的藍色眼睛似笑非笑，又聽到這個稱呼，及川徹臉上一臊，忙不疊地滾下了車。
晚風吹散了他的勇氣，他郁悶地說：“謝謝你們送我回來。”
二階堂永亮強行忍著笑：“快進去吧。”
桐島伊真語氣如常：“不用客氣。”
等終於離開了及川家的範圍，二階堂永亮終於沒忍住問：“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無聊？”
桐島伊真閉著眼：“什麽？”
二階堂永亮好笑道：“逗小孩啊，你還有這種愛好？”
桐島伊真想起及川徹期待仰起臉的樣子，跟恩裏科家裏那只咖啡色的布偶貓眼巴巴等待他餵貓條的樣子完全一致。
“嗯，”他說：“新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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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全部寫完嘿嘿，碎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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