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房間:小聲一點啊，隔壁會聽見的。
關燈
小
中
大
第249章 房間:小聲一點啊，隔壁會聽見的。
及川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是一棟破舊的三層白色公寓，看起來比旁邊的建築稍微整潔一點，但也好不到哪去。
及川徹正疑惑自己該看什麽，就聽見旁邊的人開口。
桐島伊真指了指二樓的一個陽臺：“我以前在那住過。”
及川徹楞住了，半晌才開口：“什麽？”
整個陽臺十分低矮，可以窺見裏面的房間有多狹窄，外面生銹的欄桿看起來劣跡斑斑。
及川徹錯愕：“你……住在這？”
“嗯，”桐島伊真回憶了一下，露出一個有點嫌棄的表情：“一開始很不習慣，整個房子甚至還沒有我原來的琴房大，而且隔音很差，隔壁的人說話大聲點都能聽個一清二楚。”
他低下頭看著及川徹，脆弱地垂下睫毛：“剛搬進去的時候是暑假，媽媽白天去上班，我只能一個人待在家裏，沒人跟我說話，是不是很可憐？”
及川徹知道這人又在故意裝可憐，但這次卻無法產生平時無語的心情，他只覺得震驚。
他知道桐島伊真小時候曾經拮據過一段時間，但沒想到落差會這麽大，多年前看過的錄像帶中，裏面的房子寬敞明亮，兩兄弟甚至有各自的琴房，由於父母都需要工作，平時會有保姆來帶他們，生活肉眼可見得優渥。
而眼前的這棟房子，從裏到外都被貧窮浸泡。
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桐島伊真會住的地方。
“那我應該住什麽樣的地方？”桐島伊真有點好奇，很快就放棄了裝模作樣。
及川徹這才發現自己不自覺地把心裏話說了出來，他啞然片刻，輕聲說：“反正不是這樣的地方，你……怎麽從來都沒告訴過我？”
對方從一開始給他的印象就是低調但是從來不會為錢發愁的少爺，更別說後來世界各地的房產、私人飛機和游艇……
大概正是因為這些，及川徹才恍然意識到自己似乎無意識美化了對方落魄的那一段時間。
桐島伊真想了想：“我不是跟你說過嗎？”
“那是因為你說的很輕描淡寫啊！”及川徹忍不住提高聲音，郁悶道：“一副情況沒這麽糟糕的樣子……”
桐島伊真怔了怔，然後湊近觀察他的表情，眼底閃過一絲得意：“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及川徹被戳中心思，掩飾般瞪了他一眼：“這不是正合你意嗎？”
桐島伊真見好就收，重新牽起他的手，用開玩笑的語氣說：“但也就倒黴了這麽一段時間，後來我們發財了，沒多久就逃出來了。”
及川徹忍不住笑了一聲：“我知道，因為你們拿到了你外公外婆的遺產？”
“夏也哥說他們千叮嚀萬囑咐，必須要等媽媽離婚後才能讓她拿到，只能說他們有先見之明，否則要是在美國，我們說不定只能去當流浪漢了，”桐島伊真語氣輕松：“但並不是因為這個。”
及川徹剛露出的笑容頓住：“不是？”
“我們不是這個時候拿到遺產的，”桐島伊真聳了聳肩：“能搬出來是因為當時賣掉了我的小提琴，還好走之前帶上了。”
及川徹徹底笑不出來了。
桐島伊真看到他的表情，說：“其實住這裏也挺有意思的。”
及川徹難以置信：“有意思？”
桐島伊真淡淡笑了笑：“因為現在過得不錯，所以回憶起來也還算有意思。”
他說謊了。
但又似乎算不上謊。
門內是一眼望得到頭的房間，狹小的衛生間在房門對面，只有一個淋浴、馬桶和洗手臺，空間就已經極其擁擠。
沒有衣櫃，衣服只能放在行李箱裏，兩張單人床占了幾乎全部的空間，中間擺著一張既充當書桌又充當飯桌的矮木桌，屬於桐島伊真那張床的床尾勉強放了一個小小的單人沙發，是桐島梨紗子低價淘來的二手，後面塞著從原來家裏帶出來的書籍，用來給小孩解悶。
另一張床的後面是一個簡易的料理臺，上面有一些廚房用具。
最後，依然是屬於桐島伊真的那張床，床邊的墻壁上掛著一個琴盒，裏面三百萬日元的小提琴是這個房間裏最值錢的東西。
外面烈陽當空，但房間內卻潮濕陰暗得如同棺材。
左邊房間傳來劇烈的咳嗽聲，電視裏播放著的歌聲隱隱約約傳過來，裏面住著的老人又開始看那個頻道了。
右邊房間傳來母親抱怨兒子的聲音，絮絮叨叨的，那裏住著一家三口，男人白天窩囊地外出工作，回來之後大聲咒罵公司裏的同事和上司，而女人永遠守著那一畝三分地，負責家裏兩個男性的生活起居。
桐島伊真縮在沙發上，用翻開的書夾緊耳朵，但還是阻擋不了左右夾擊的魔音貫耳，於是他放棄了，索性繼續看著這本已經被他翻過無數遍的書。
想起媽媽說過不要躺在沙發上看書，他又垂頭喪氣地爬起來坐好。
“滴答——滴答——”
哪裏傳來的滴水聲？
桐島伊真皺起眉，放下書走進浴室，看向房子裏唯一一個水源處。
水龍頭漏著水，但開關已經擰緊，他折騰了半天都沒有解決這個問題，只能把底下的塞子按了下去，堵住了不停落下的水，然後焉噠噠地拖著腳步回到沙發。
這樣下去的話，水費會很貴的吧？
……媽媽什麽時候回來？
還是和她說一聲，把小提琴賣掉吧……
“滴答——滴答——”
水滴不厭其煩地落下，然後被一陣輕輕的開門聲打散。
桐島梨紗子回家的時候，發現桐島伊真已經趴在沙發上睡著了，旁邊的地上攤著一本翻開的書，和幾張抽出來的琴譜。
她放下包，還沒有所動作，就聽到浴室傳來的水聲，剛走進去就踩了一腳的水，洗手臺內的水已經滿到溢了出來，此刻正順著臺面往下流。
她頓時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關，卻發現開關居然壞了，而旁邊正放著一盆水，正是桐島伊真的臉盆。
聯想一下這個畫面，似乎輕而易舉就得出了結論。
大概是小兒子不想讓流出來的水浪費，於是把下面的塞子堵上了。
桐島梨紗子哭笑不得地把漏水塞打開，裏面滿當當的水頓時往下滑，還好回來得早，地上的水也沒有積多少。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熟睡的小兒子旁邊蹲下，原本疲憊的心情稍微消散了一點。
桐島伊真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看起來很憋屈，還帶著嬰兒肥的臉蛋擠在毛茸茸的沙發墊上面，長長的睫毛遮住臥蠶，看起來像個小天使。
不知過了過久，他仿佛終於意識到了什麽，一動不動地睫毛顫了顫，眼皮慢慢掀開。
桐島梨紗子帶著歉意說：“晚上好，小真，但是今天沒有給你帶巧克力蛋糕，對不起。”
原本出門前說好的，但今天加班又晚了，等趕到那家甜品店的時候已經全部售罄。
桐島伊真眨了眨還沒有徹底清醒的眼睛：“沒關系，我沒有很想吃。”
“媽媽，”他從沙發上爬起來：“家裏漏水了，你看到我接的水了嗎？”
桐島梨紗子說：“看到了，小真好棒。”
桐島伊真憂愁地看了她一眼：“可是我們該怎麽修呢？”
“沒關系哦，”桐島梨紗子動作不變：“媽媽已經和房東姐姐說了。”
桐島伊真放心了，低頭把書和琴譜撿起來，剛準備放回後面時，他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轉過頭慢吞吞地問：“媽媽，你準備什麽時候把我的琴賣掉呢？”
桐島梨紗子楞了一瞬，關切道：“是今天拉琴的時候隔壁阿姨又說你了嗎？再等等吧，以後媽媽在外面給你找個琴房好嗎？”
桐島伊真搖了搖頭，看了一會兒自己的琴譜，低著頭折起來塞進後面：“我早就不想拉了。”
桐島梨紗子沒有說話。
房子被抵押的那天，二階堂永亮輕輕拉了拉他的衣擺，眼底帶著期待：“媽媽，我不要我的琴了，可不可以把琴給他們，我們繼續住在這裏呀？”
鋼琴很貴，這是買來當天兩個小孩就得知的事情，因為家裏那個男人埋怨了很久。
後面的桐島伊真攪了攪手指，擡起頭說：“我也不要我的琴了。”
但桐島梨紗子看到他眼睛裏的不舍。
鋼琴確實很貴，但兩個孩子不知道的是，這棟昂貴的別墅加上2億的鋼琴，都不足以抵掉父親欠下的債務。
最後桐島梨紗子在前夫的氣急敗壞中帶走了桐島伊真和他的小提琴。
三百萬的小提琴對於巨額的債務而言微不足道，但可以讓如今的他們過上稍微好一點的生活。
“媽媽？”桐島伊真語氣中帶著催促。
桐島梨紗子有點難以呼吸，她按住桐島伊真的肩，聲音輕了下來，卻像是在承諾：“小真，媽媽絕對不會讓你一直過這樣的生活。”
眼前的孩子想了想，認真點頭：“我也不會讓你過這樣的生活的。”
……
桐島伊真確實只說了一點點的謊。
他並不止一開始很不習慣，而是從頭到尾一直很不習慣，他看出母親也在艱難忍受這樣的生活，所以直到搬出去的那天，他才終於覺得解放了。
及川徹聽到這話，沒忍住笑出聲：“好吧，確實有點道理。”
因為逃離了那段過往，所以這成為了人生路上一點微不可查的波折，偶爾回憶起來也只會帶上濃重的濾鏡。
“但讓我繼續這樣的生活，”桐島伊真誠懇道：“那還是殺了我吧。”
“你總是會說一些讓我覺得十分符合你人設的話，”及川徹大笑起來：“不過你怎麽會帶我來這裏？”
“一時興起，”桐島伊真說：“忽然想起來以前在附近住過，沒想到真的找到了。”
及川徹看著他在月光下越發英俊的眉骨，猝不及防地反手拉過他：“我們去仙臺吧？”
“？”桐島伊真沒反應過來。
“現在就去。”及川徹說。
桐島伊真下意識點頭：“好。”
但很快又意識到問題所在：“為什麽？這麽突然。”
及川徹揚起唇：“一時興起。”
*
及川美咲目瞪口呆地看著門口風塵仆仆的兩個人。
“你們怎麽……”
“我們回來了——媽媽！”及川徹眉開眼笑地說。
及川美咲傻眼了。
桐島伊真解釋：“運氣很好，趕上了最後一班新幹線。”
“不是這個問題啊！”及川美咲哭笑不得，但十分驚喜地把他們迎了進去。
“老公！你看誰來了？”
家裏的男主人正焦頭爛額地修理突然熄火的電視，聞言百忙之中擡頭看了一眼，手裏的工具掉到了地上。
“徹？伊真？”
他不著調的兒子正嬉皮笑臉地換鞋：“爸爸，你有沒有想我？”
及川平又驚又喜：“不是說明天回來嗎？優他們也還沒到家呢。”
及川美咲高興過後又陷入狐疑：“我說你們兩個——不會是偷偷跑過來的吧？”
桐島伊真和及川徹下意識擋住了手機，試圖把裏面教練和巖泉一扣過來的無數個問號擋住。
兩人齊齊搖頭：“怎麽可能，和教練說過了。”
確實說過了。
及川美咲這才允許他們入座：“真的是，這麽突然跑過來，我們都準備睡了哎。”
“好啦好啦，”及川平的心情居高不下，起身就去了廚房：“我先給你們倒杯水吧？”
及川美咲嘆了口氣：“回來，我去吧，你趕快去樓上收拾一下房間啦，不然這兩個說一出是一出的家夥睡哪？”
“對對對，”及川平連忙反應過來，立刻折返到樓梯：“那你們先坐著休息一會兒。”
一個去樓上一個去廚房，客廳裏眨眼間只剩下兩個人。
及川徹撇了撇嘴：“他們怎麽不再驚喜一點啊。”
沒人回應他。
“？”及川徹轉頭：“你在幹嘛？”
桐島伊真興致勃勃地指著茶幾玻璃下的一本冊子：“這是什麽？”
及川徹一看：“相冊？”
家裏沒見過的東西，大概又是媽媽買來的新相冊。
桐島伊真很好奇：“我可以看看嗎？”
“當然可以。”及川美咲抱著一壺茶走了過來，笑著坐下：“我不久前剛在家裏整理出來的舊照片，有些連徹都沒看過呢？”
及川徹警惕起來：“等等！”
桐島伊真毫不猶豫地抽出相冊：“謝謝阿姨。”
及川徹：“……”
他認命地湊過去。
為首的第一張就是讓及川徹感到陌生的照片，幸運的是還算正常。
是及川家和巖泉家的合照，小時候的及川徹和巖泉一站在最前面，手裏各拿著一支蘋果糖，周圍是略顯擁擠的人群。
“這是哪一年的花火大會拍的？”及川徹來了興致。
桐島伊真看著照片裏那個興高采烈舉著蘋果糖的小孩，往下壓了壓笑意。
及川美咲看了一眼：“啊……這個呀，其實是小時候帶你們去東京的時候拍的，是在一個廟會，當時我還遺憾沒有穿浴衣呢。”
她看了看眼前的兩人，忽然抿唇笑了：“徹你還記不記得，你那天看上了一個小姑娘，非要和她一起玩，我們拉你你還不走。”
及川徹天降橫禍：“？”
桐島伊真慢條斯理地看過去。
及川美咲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媽媽你又在編什麽故事啊！”及川徹整個人都不好了。
及川美咲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我可沒有在編故事哦，你還當著人家媽媽的面特別大方地硬要把糖送給她耶。”
及川徹臉綠了：“完全沒有這種事啦！下一張下一張！”
桐島伊真收回目光，無意識地敲了敲相冊背板。
等會再問你。
及川美咲拼命忍笑：“你說沒有就沒有嘍。”
“媽媽！拜托你不要說了！”
“……”
時間不早了，看完這本相冊後，及川美咲就催促兩人趕緊休息，無情地把人趕進房間。
“你都沒有給我買過蘋果糖。”桐島伊真坐在剛鋪好的被子上幽幽開口。
及川徹剛洗完澡出來，就迎面聽到了這句話，他沒好氣地拉開被子：“你還真信啊？媽媽一天能編八百個故事，實在想吃下次我給你買十個。”
桐島伊真不依不饒：“她為什麽要編故事。”
及川徹郁悶：“她擺明了是想看我笑話吧！”
桐島伊真目光幽深：“我不相信。”
及川徹無可奈何：“那你怎麽樣才能相信？”
······
早知道不問了。
及川徹無力地看著天花板，桐島伊真抱他抱得很緊。
燥熱隨著動作擴散開，在空氣中上下伏動，他終於忍不住躲開視線，下一秒又被一雙手掰回去，他盯著那雙手的主人，話語還沒出口就湮滅在下一瞬。
桐島伊真很喜歡這個姿勢，從上到下可以把這張臉看得一清二楚。
突如其來猛烈的一下讓及川徹不小心洩出聲音。
桐島伊真停了下來，彎腰靠近他，聲音低啞：“不要忍。”
及川徹捂著眼睛喘氣：“隔壁會……聽見的……”
桐島伊真有點不滿，移開他臉上的手臂低頭親吻。
及川徹突然慶幸自己房間的是榻榻米，至少不會鬧出很大的動靜。
桐島伊真將唇湊到他耳邊：“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搬到這個房間的？”
及川徹的眼神有點渙散，腦海裏一團雜亂，但下意識順著話語思考。
什麽時候？
桐島伊真咬著他的耳朵：“你小時候有沒有想現在過會有人在這裏……”
及川徹迅速別過臉，一股隱秘的刺激感油然而生，他艱難地調整呼吸，但下一秒就因為突如其來的重力不受控制地喊出聲。
桐島伊真又親了一下他，手掌撫摸過他顫抖的脊背，聲音微不可查：“小聲一點啊，隔壁會聽見的。”
及川徹不管他。
本能占據了大腦，理智脫離，熱氣在整個房間氤氳。
不知道多久以後，及川徹仰起頭，朦朧地露出一個笑：“騙你的，其實我房間隔音很好。”
————————
原本第二天要一起回仙臺的小巖（超級無敵暴怒）：我就知道情侶不靠譜！
求求你了審核老師，讓我粗去吧[爆哭]
我終於出來了（鼻青臉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及川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是一棟破舊的三層白色公寓，看起來比旁邊的建築稍微整潔一點，但也好不到哪去。
及川徹正疑惑自己該看什麽，就聽見旁邊的人開口。
桐島伊真指了指二樓的一個陽臺：“我以前在那住過。”
及川徹楞住了，半晌才開口：“什麽？”
整個陽臺十分低矮，可以窺見裏面的房間有多狹窄，外面生銹的欄桿看起來劣跡斑斑。
及川徹錯愕：“你……住在這？”
“嗯，”桐島伊真回憶了一下，露出一個有點嫌棄的表情：“一開始很不習慣，整個房子甚至還沒有我原來的琴房大，而且隔音很差，隔壁的人說話大聲點都能聽個一清二楚。”
他低下頭看著及川徹，脆弱地垂下睫毛：“剛搬進去的時候是暑假，媽媽白天去上班，我只能一個人待在家裏，沒人跟我說話，是不是很可憐？”
及川徹知道這人又在故意裝可憐，但這次卻無法產生平時無語的心情，他只覺得震驚。
他知道桐島伊真小時候曾經拮據過一段時間，但沒想到落差會這麽大，多年前看過的錄像帶中，裏面的房子寬敞明亮，兩兄弟甚至有各自的琴房，由於父母都需要工作，平時會有保姆來帶他們，生活肉眼可見得優渥。
而眼前的這棟房子，從裏到外都被貧窮浸泡。
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桐島伊真會住的地方。
“那我應該住什麽樣的地方？”桐島伊真有點好奇，很快就放棄了裝模作樣。
及川徹這才發現自己不自覺地把心裏話說了出來，他啞然片刻，輕聲說：“反正不是這樣的地方，你……怎麽從來都沒告訴過我？”
對方從一開始給他的印象就是低調但是從來不會為錢發愁的少爺，更別說後來世界各地的房產、私人飛機和游艇……
大概正是因為這些，及川徹才恍然意識到自己似乎無意識美化了對方落魄的那一段時間。
桐島伊真想了想：“我不是跟你說過嗎？”
“那是因為你說的很輕描淡寫啊！”及川徹忍不住提高聲音，郁悶道：“一副情況沒這麽糟糕的樣子……”
桐島伊真怔了怔，然後湊近觀察他的表情，眼底閃過一絲得意：“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及川徹被戳中心思，掩飾般瞪了他一眼：“這不是正合你意嗎？”
桐島伊真見好就收，重新牽起他的手，用開玩笑的語氣說：“但也就倒黴了這麽一段時間，後來我們發財了，沒多久就逃出來了。”
及川徹忍不住笑了一聲：“我知道，因為你們拿到了你外公外婆的遺產？”
“夏也哥說他們千叮嚀萬囑咐，必須要等媽媽離婚後才能讓她拿到，只能說他們有先見之明，否則要是在美國，我們說不定只能去當流浪漢了，”桐島伊真語氣輕松：“但並不是因為這個。”
及川徹剛露出的笑容頓住：“不是？”
“我們不是這個時候拿到遺產的，”桐島伊真聳了聳肩：“能搬出來是因為當時賣掉了我的小提琴，還好走之前帶上了。”
及川徹徹底笑不出來了。
桐島伊真看到他的表情，說：“其實住這裏也挺有意思的。”
及川徹難以置信：“有意思？”
桐島伊真淡淡笑了笑：“因為現在過得不錯，所以回憶起來也還算有意思。”
他說謊了。
但又似乎算不上謊。
門內是一眼望得到頭的房間，狹小的衛生間在房門對面，只有一個淋浴、馬桶和洗手臺，空間就已經極其擁擠。
沒有衣櫃，衣服只能放在行李箱裏，兩張單人床占了幾乎全部的空間，中間擺著一張既充當書桌又充當飯桌的矮木桌，屬於桐島伊真那張床的床尾勉強放了一個小小的單人沙發，是桐島梨紗子低價淘來的二手，後面塞著從原來家裏帶出來的書籍，用來給小孩解悶。
另一張床的後面是一個簡易的料理臺，上面有一些廚房用具。
最後，依然是屬於桐島伊真的那張床，床邊的墻壁上掛著一個琴盒，裏面三百萬日元的小提琴是這個房間裏最值錢的東西。
外面烈陽當空，但房間內卻潮濕陰暗得如同棺材。
左邊房間傳來劇烈的咳嗽聲，電視裏播放著的歌聲隱隱約約傳過來，裏面住著的老人又開始看那個頻道了。
右邊房間傳來母親抱怨兒子的聲音，絮絮叨叨的，那裏住著一家三口，男人白天窩囊地外出工作，回來之後大聲咒罵公司裏的同事和上司，而女人永遠守著那一畝三分地，負責家裏兩個男性的生活起居。
桐島伊真縮在沙發上，用翻開的書夾緊耳朵，但還是阻擋不了左右夾擊的魔音貫耳，於是他放棄了，索性繼續看著這本已經被他翻過無數遍的書。
想起媽媽說過不要躺在沙發上看書，他又垂頭喪氣地爬起來坐好。
“滴答——滴答——”
哪裏傳來的滴水聲？
桐島伊真皺起眉，放下書走進浴室，看向房子裏唯一一個水源處。
水龍頭漏著水，但開關已經擰緊，他折騰了半天都沒有解決這個問題，只能把底下的塞子按了下去，堵住了不停落下的水，然後焉噠噠地拖著腳步回到沙發。
這樣下去的話，水費會很貴的吧？
……媽媽什麽時候回來？
還是和她說一聲，把小提琴賣掉吧……
“滴答——滴答——”
水滴不厭其煩地落下，然後被一陣輕輕的開門聲打散。
桐島梨紗子回家的時候，發現桐島伊真已經趴在沙發上睡著了，旁邊的地上攤著一本翻開的書，和幾張抽出來的琴譜。
她放下包，還沒有所動作，就聽到浴室傳來的水聲，剛走進去就踩了一腳的水，洗手臺內的水已經滿到溢了出來，此刻正順著臺面往下流。
她頓時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關，卻發現開關居然壞了，而旁邊正放著一盆水，正是桐島伊真的臉盆。
聯想一下這個畫面，似乎輕而易舉就得出了結論。
大概是小兒子不想讓流出來的水浪費，於是把下面的塞子堵上了。
桐島梨紗子哭笑不得地把漏水塞打開，裏面滿當當的水頓時往下滑，還好回來得早，地上的水也沒有積多少。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熟睡的小兒子旁邊蹲下，原本疲憊的心情稍微消散了一點。
桐島伊真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看起來很憋屈，還帶著嬰兒肥的臉蛋擠在毛茸茸的沙發墊上面，長長的睫毛遮住臥蠶，看起來像個小天使。
不知過了過久，他仿佛終於意識到了什麽，一動不動地睫毛顫了顫，眼皮慢慢掀開。
桐島梨紗子帶著歉意說：“晚上好，小真，但是今天沒有給你帶巧克力蛋糕，對不起。”
原本出門前說好的，但今天加班又晚了，等趕到那家甜品店的時候已經全部售罄。
桐島伊真眨了眨還沒有徹底清醒的眼睛：“沒關系，我沒有很想吃。”
“媽媽，”他從沙發上爬起來：“家裏漏水了，你看到我接的水了嗎？”
桐島梨紗子說：“看到了，小真好棒。”
桐島伊真憂愁地看了她一眼：“可是我們該怎麽修呢？”
“沒關系哦，”桐島梨紗子動作不變：“媽媽已經和房東姐姐說了。”
桐島伊真放心了，低頭把書和琴譜撿起來，剛準備放回後面時，他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轉過頭慢吞吞地問：“媽媽，你準備什麽時候把我的琴賣掉呢？”
桐島梨紗子楞了一瞬，關切道：“是今天拉琴的時候隔壁阿姨又說你了嗎？再等等吧，以後媽媽在外面給你找個琴房好嗎？”
桐島伊真搖了搖頭，看了一會兒自己的琴譜，低著頭折起來塞進後面：“我早就不想拉了。”
桐島梨紗子沒有說話。
房子被抵押的那天，二階堂永亮輕輕拉了拉他的衣擺，眼底帶著期待：“媽媽，我不要我的琴了，可不可以把琴給他們，我們繼續住在這裏呀？”
鋼琴很貴，這是買來當天兩個小孩就得知的事情，因為家裏那個男人埋怨了很久。
後面的桐島伊真攪了攪手指，擡起頭說：“我也不要我的琴了。”
但桐島梨紗子看到他眼睛裏的不舍。
鋼琴確實很貴，但兩個孩子不知道的是，這棟昂貴的別墅加上2億的鋼琴，都不足以抵掉父親欠下的債務。
最後桐島梨紗子在前夫的氣急敗壞中帶走了桐島伊真和他的小提琴。
三百萬的小提琴對於巨額的債務而言微不足道，但可以讓如今的他們過上稍微好一點的生活。
“媽媽？”桐島伊真語氣中帶著催促。
桐島梨紗子有點難以呼吸，她按住桐島伊真的肩，聲音輕了下來，卻像是在承諾：“小真，媽媽絕對不會讓你一直過這樣的生活。”
眼前的孩子想了想，認真點頭：“我也不會讓你過這樣的生活的。”
……
桐島伊真確實只說了一點點的謊。
他並不止一開始很不習慣，而是從頭到尾一直很不習慣，他看出母親也在艱難忍受這樣的生活，所以直到搬出去的那天，他才終於覺得解放了。
及川徹聽到這話，沒忍住笑出聲：“好吧，確實有點道理。”
因為逃離了那段過往，所以這成為了人生路上一點微不可查的波折，偶爾回憶起來也只會帶上濃重的濾鏡。
“但讓我繼續這樣的生活，”桐島伊真誠懇道：“那還是殺了我吧。”
“你總是會說一些讓我覺得十分符合你人設的話，”及川徹大笑起來：“不過你怎麽會帶我來這裏？”
“一時興起，”桐島伊真說：“忽然想起來以前在附近住過，沒想到真的找到了。”
及川徹看著他在月光下越發英俊的眉骨，猝不及防地反手拉過他：“我們去仙臺吧？”
“？”桐島伊真沒反應過來。
“現在就去。”及川徹說。
桐島伊真下意識點頭：“好。”
但很快又意識到問題所在：“為什麽？這麽突然。”
及川徹揚起唇：“一時興起。”
*
及川美咲目瞪口呆地看著門口風塵仆仆的兩個人。
“你們怎麽……”
“我們回來了——媽媽！”及川徹眉開眼笑地說。
及川美咲傻眼了。
桐島伊真解釋：“運氣很好，趕上了最後一班新幹線。”
“不是這個問題啊！”及川美咲哭笑不得，但十分驚喜地把他們迎了進去。
“老公！你看誰來了？”
家裏的男主人正焦頭爛額地修理突然熄火的電視，聞言百忙之中擡頭看了一眼，手裏的工具掉到了地上。
“徹？伊真？”
他不著調的兒子正嬉皮笑臉地換鞋：“爸爸，你有沒有想我？”
及川平又驚又喜：“不是說明天回來嗎？優他們也還沒到家呢。”
及川美咲高興過後又陷入狐疑：“我說你們兩個——不會是偷偷跑過來的吧？”
桐島伊真和及川徹下意識擋住了手機，試圖把裏面教練和巖泉一扣過來的無數個問號擋住。
兩人齊齊搖頭：“怎麽可能，和教練說過了。”
確實說過了。
及川美咲這才允許他們入座：“真的是，這麽突然跑過來，我們都準備睡了哎。”
“好啦好啦，”及川平的心情居高不下，起身就去了廚房：“我先給你們倒杯水吧？”
及川美咲嘆了口氣：“回來，我去吧，你趕快去樓上收拾一下房間啦，不然這兩個說一出是一出的家夥睡哪？”
“對對對，”及川平連忙反應過來，立刻折返到樓梯：“那你們先坐著休息一會兒。”
一個去樓上一個去廚房，客廳裏眨眼間只剩下兩個人。
及川徹撇了撇嘴：“他們怎麽不再驚喜一點啊。”
沒人回應他。
“？”及川徹轉頭：“你在幹嘛？”
桐島伊真興致勃勃地指著茶幾玻璃下的一本冊子：“這是什麽？”
及川徹一看：“相冊？”
家裏沒見過的東西，大概又是媽媽買來的新相冊。
桐島伊真很好奇：“我可以看看嗎？”
“當然可以。”及川美咲抱著一壺茶走了過來，笑著坐下：“我不久前剛在家裏整理出來的舊照片，有些連徹都沒看過呢？”
及川徹警惕起來：“等等！”
桐島伊真毫不猶豫地抽出相冊：“謝謝阿姨。”
及川徹：“……”
他認命地湊過去。
為首的第一張就是讓及川徹感到陌生的照片，幸運的是還算正常。
是及川家和巖泉家的合照，小時候的及川徹和巖泉一站在最前面，手裏各拿著一支蘋果糖，周圍是略顯擁擠的人群。
“這是哪一年的花火大會拍的？”及川徹來了興致。
桐島伊真看著照片裏那個興高采烈舉著蘋果糖的小孩，往下壓了壓笑意。
及川美咲看了一眼：“啊……這個呀，其實是小時候帶你們去東京的時候拍的，是在一個廟會，當時我還遺憾沒有穿浴衣呢。”
她看了看眼前的兩人，忽然抿唇笑了：“徹你還記不記得，你那天看上了一個小姑娘，非要和她一起玩，我們拉你你還不走。”
及川徹天降橫禍：“？”
桐島伊真慢條斯理地看過去。
及川美咲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媽媽你又在編什麽故事啊！”及川徹整個人都不好了。
及川美咲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我可沒有在編故事哦，你還當著人家媽媽的面特別大方地硬要把糖送給她耶。”
及川徹臉綠了：“完全沒有這種事啦！下一張下一張！”
桐島伊真收回目光，無意識地敲了敲相冊背板。
等會再問你。
及川美咲拼命忍笑：“你說沒有就沒有嘍。”
“媽媽！拜托你不要說了！”
“……”
時間不早了，看完這本相冊後，及川美咲就催促兩人趕緊休息，無情地把人趕進房間。
“你都沒有給我買過蘋果糖。”桐島伊真坐在剛鋪好的被子上幽幽開口。
及川徹剛洗完澡出來，就迎面聽到了這句話，他沒好氣地拉開被子：“你還真信啊？媽媽一天能編八百個故事，實在想吃下次我給你買十個。”
桐島伊真不依不饒：“她為什麽要編故事。”
及川徹郁悶：“她擺明了是想看我笑話吧！”
桐島伊真目光幽深：“我不相信。”
及川徹無可奈何：“那你怎麽樣才能相信？”
······
早知道不問了。
及川徹無力地看著天花板，桐島伊真抱他抱得很緊。
燥熱隨著動作擴散開，在空氣中上下伏動，他終於忍不住躲開視線，下一秒又被一雙手掰回去，他盯著那雙手的主人，話語還沒出口就湮滅在下一瞬。
桐島伊真很喜歡這個姿勢，從上到下可以把這張臉看得一清二楚。
突如其來猛烈的一下讓及川徹不小心洩出聲音。
桐島伊真停了下來，彎腰靠近他，聲音低啞：“不要忍。”
及川徹捂著眼睛喘氣：“隔壁會……聽見的……”
桐島伊真有點不滿，移開他臉上的手臂低頭親吻。
及川徹突然慶幸自己房間的是榻榻米，至少不會鬧出很大的動靜。
桐島伊真將唇湊到他耳邊：“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搬到這個房間的？”
及川徹的眼神有點渙散，腦海裏一團雜亂，但下意識順著話語思考。
什麽時候？
桐島伊真咬著他的耳朵：“你小時候有沒有想現在過會有人在這裏……”
及川徹迅速別過臉，一股隱秘的刺激感油然而生，他艱難地調整呼吸，但下一秒就因為突如其來的重力不受控制地喊出聲。
桐島伊真又親了一下他，手掌撫摸過他顫抖的脊背，聲音微不可查：“小聲一點啊，隔壁會聽見的。”
及川徹不管他。
本能占據了大腦，理智脫離，熱氣在整個房間氤氳。
不知道多久以後，及川徹仰起頭，朦朧地露出一個笑：“騙你的，其實我房間隔音很好。”
————————
原本第二天要一起回仙臺的小巖（超級無敵暴怒）：我就知道情侶不靠譜！
求求你了審核老師，讓我粗去吧[爆哭]
我終於出來了（鼻青臉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