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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春高(二十六) 昨晚哄了你一晚上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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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春高(二十六) 昨晚哄了你一晚上的是……

春高的第四日, 場館內依舊人頭攢動,來來往往的人不計其數,涵蓋了各個年齡段。

室內溫度很高, 女人脫下厚厚的毛呢外套,手裏拿著體育館分發的手冊小步跑向母親。

“媽媽,您看看是想看哪場比賽。”

穿著精致的老太太微笑接過:“一共就兩場吧, 既然來了, 那就看完好了。”

帶著棒球帽的小學生歡快跑過前廳,興奮扒到買T恤的攤位上:“媽媽,我想買這個!”

後面的母親無奈追上:“沒有你的尺寸啦——”

類似的場面還有很多,及川徹甚至看到有人抱著還走不明白路的孩子進入看臺,他移開視線, 一轉頭就看見桐島伊真一臉冷若冰霜的樣子。

明明表情看起來跟平時看不出什麽差別,但他就是從中咂摸出了‘我不高興’這行字。

及川徹忍不住笑了:“不是你自己忘了嗎?又在這生什麽悶氣?”

桐島伊真悶悶不樂地看過去。

“誰在生氣?”前面的巖泉一驚疑不定地回頭, 在看到桐島伊真後露出無語的表情:“別鬧了桐島, 趕緊把隊服換好。”

桐島伊真慢吞吞脫掉身上的短袖, 略有些無精打采地套上自己的隊服。

看完全程的及川徹:“……你穿反了。”

“……”桐島伊真默不作聲地重新套好, 開始無差別攻擊:“為什麽是我們換?一林的隊服是單面嗎?”

其他幾人:“……”

“偶爾穿穿也挺好的嘛, ”渡親治高興地抖了抖身上還沒收進褲子裏的衣擺:“我都沒什麽機會穿白色。”

桐島伊真懨懨道:“我討厭這個顏色。”

及川徹嘴角抽搐:“你夠了啊, 不就是不小心把琴忘在車上沒拿去修嗎?至於不爽到現在嗎?”

相處越久就越能發現, 桐島伊真這個家夥相當陰晴不定, 對於沒按照自己心理預期發展的事情, 他有時候接受良好,有時候又表現得難以忍受。

簡而言之十分小孩子脾氣,及川徹對此很頭疼。

“好啦,今天只有一場比賽,時間比昨天充裕多了, 你還能舒舒服服地去修琴。”花卷貴大見他還是一臉低氣壓,良心發現地開始安慰。

“打住,”及川徹一臉無情:“別這麽慣著他,還是小孩子嗎?這種事情都要別人哄……”

花卷貴大聳了聳肩,示意他自己解決,然後轉過身不再註意。

其餘人換隊服的換隊服、戴護膝的戴護膝,休息區裏充斥著大大小小的聲音,每個人都在專註自己手上的事情,為等會的比賽做準備。

桐島伊真半靠在墻上,無聲張嘴——

‘好過分。’

及川徹一臉別扭又警惕地看著他:“那你要怎樣?”

桐島伊真義正言辭地說:“你是我男朋友,我不高興了你不是應該哄我嗎?”

及川徹氣到無語,但又不得不壓低聲音:“昨晚哄了你一晚上的是鬼嗎?”

“你應該哄到我高興為止。”桐島伊真一動不動地註視著他,眼底流轉著的藍光仿佛透露著別樣的意味。

及川徹咬牙切齒地低聲道:“你是不是有點太任性了啊……”

他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對方的意圖,他有點痛恨自己在這方面這麽敏銳。

必須得說,桐島伊真有時候很粘人,還……呃,雖然及川徹不敢置信自己居然找到這麽一個形容詞,但對方確實會時不時故意表現得很……作。

雖然他並不討厭,但他不得不懷疑對方是不是發現自己其實很享受這個過程才故意這麽表現出來。

這絕對不代表我喜歡這樣!

及川徹做賊心虛地想,就是他這樣確實有點可愛嘛……

當然現在當務之急是得先把人哄好。

及川徹理直氣壯地想,不然等會怎麽比賽呢?

對,一切為了比賽。

及川徹不由自主咽了下口水,看似鎮定地掃視了一圈忙忙碌碌的眾人。

沒有一個人回頭看。

很好。

他回頭飛快地跟目不轉睛盯著他的桐島伊真交換了一個吻。

雖然很短暫,但如願以償的桐島伊真輕輕抿了抿唇,好像那道氣息依然停留在那裏。

所以——果然只是看起來不耐煩而已啊,就是為了掩蓋他很喜歡的事實吧。

桐島伊真對已經瞬間恢覆社交距離的及川徹露出一個笑。

及川徹的耳根又控制不住地開始泛紅,他對面前這人勝券在握的樣子很不爽,索性扭過臉:“滿意了吧?比賽給我好好打……”

未說完的話驟然中斷,耳垂上的紅暈頃刻間散了個幹凈。

及川徹和直勾勾看過來的入畑伸照僵硬對視,後者表情震撼又茫然,但及川徹覺得自己也不遑多讓。

桐島伊真註意到他的反常,若有所覺地擡起頭,然後緩慢地眨了眨眼。

哦豁。

突然出現的入畑伸照正對著所有人,包括最後方的桐島伊真和及川徹。

所有場面一覽無餘。

準備得差不多的眾人擡頭看到教練,紛紛打招呼:“入畑教練!”

“……”入畑教練沒有說話。

慢一步走過來的溝口貞幸疑惑地看著一動不動的入畑伸照:“怎麽了?”

入畑伸照的眼角抽動了一下,良久後才恍惚回答:“突然想起來忘記上廁所了。”

溝口貞幸有點驚訝,然後善解人意地說:“那您先去吧,我帶他們去場地。”

“不,”入畑伸照深吸一口氣,僵硬地扯起一個微笑:“忽然又不想去了。”

他在溝口貞幸一頭霧水的表情中自然地對眾人開口:“走吧,我們該進場了。”

“是!”

隊員們從身邊魚貫而出,直到最後那兩人。

及川徹目不斜視地走出去,落後一步的桐島伊真神色自然地跟了上去。

兩個人全程沒有看站在旁邊的入畑伸照一眼,就像平時那樣。

入畑伸照的雙腳釘在原地,腦子難得一片糊漿,臉上卻依然強裝自然,生怕給某兩個膽大包天的家夥造成什麽心理壓力。

溝口貞幸見他沒動,遲疑地左右看了看:“還有什麽東西沒有拿嗎?”

入畑伸照再次深吸一口氣:“沒有,走吧。”

就算下一秒世界毀滅,眼下也必須專註比賽。

“哦哦。”溝口貞幸納悶地摸了摸頭,擡起腳步跟上。

大門打開,人潮湧動,歡呼四起。

坐在場邊的凳子上後,入畑伸照的理智終於徹底回歸,他看著球場上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兩人,露出絕望的表情。

不是,我剛剛看到了什麽啊?!

……

半決賽,中央球場。

所有人的目光匯聚於此,無數鏡頭依次對準場上。

青葉城西已經結束熱身。

松川一靜仰頭看向天花板,頭暈目眩,他連忙低下頭,有點感慨:“以前說大話的時候總是說總有一天要踏上春高的中央球場,沒想到居然真的來了啊。”

這話勾起了花卷貴大的回憶,他毫不留情的奚落:“說到以前,我還記得你第一次上場的時候連扣三次界外球,我當時還想,哇,這個看起來一本正經的家夥居然也會緊張啊。”

松川一靜:“……你以為你好到哪去嗎?而且你當時看上去也一副拽上天的樣子。”

巖泉一沒忍住笑了一聲。

誰知花卷貴大一下子把矛頭對準了他:“誰拽都沒有巖泉看起來拽吧,第一眼看過去就很不好惹的樣子。”

“不,”松川一靜摸了摸下巴:“雖然我當時也這麽覺得,但後來發現會有這個印象只是因為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了及川一拳。”

巖泉一冷哼一聲:“誰讓那家夥總是這麽欠揍啊,所以我名聲被敗壞完全是因為他吧!”

及川徹卻罕見地沒有反應,他看著場上重重扣下一球的一林攻手,自言自語般地開口:“我可不是說大話啊。”

幾人一怔。

一片寂靜中,桐島伊真動了動眼珠:“半決賽就開始回憶過去了?”

巖泉一猛地笑出聲:“說得對,這種事情怎麽也得等到決賽吧!”

不斷響起的重扣聲終止,散落的排球被盡數收起。

“好了,我們上吧,”及川徹臉上掛起笑,向前踏了幾步後突然回頭,像往常一樣看著所有人,眼底的笑意被壓下:“那麽今天,我也相信著你們。”

……

比分屏嘩嘩上漲,青葉城西的分數從開局起就壓過了另一邊。

“嘶,青葉城西的狀態好像越來越穩定了,這樣下去不會春高冠軍也是他們吧?”

“他們運氣好吧,一林這個學校聽都沒聽過啊。”

“也不能這麽說,他們能到四強總歸是有水平的,而且在去年IH時青葉城西不也是你嘴裏聽都沒聽過的學校嗎?”

“但一林現在看起來有點招架不住了吧,青葉城西的連發就能要他們的命了,他們還沒有什麽特別出彩的攻手。”

“誒,暫停了。”

一林用掉了最後一個暫停,為了打斷桐島伊真的發球。

他們的教練擡高聲音:“都打起精神!我們走到這裏不是沒有遇到過強力發球員,像往常一樣克服過去!”

高年級學長用力攥了攥後輩的肩,兩個一年級首發頓時從恍惚中回過神,所有隊員的神色終於融合起來,他們大聲回應:“明白!”

“我終於明白桐島的心情了。”花卷貴大用毛巾擦了一把汗。

及川徹投去一個不解的眼神。

花卷貴大瞄了瞄一林的休息區:“他們的情緒為什麽就不能再低落一點呢?”

一林不像傳統強隊一樣擁有一位色彩鮮明的球員,似乎所有人都平平無奇,但就是這樣一群人組成的隊伍,一路闖進了總決賽。

桐島伊真對此反應平平。

就像他一直說的,這是一個團隊游戲。

眾人再次踏上賽場。

桐島伊真的手感沒有因為被打斷的這幾十秒而有所松動,他拋起球,一顆威力絲毫未見減弱的跳發砸進了一林場地。

經過四球的磨礪,一林自由人終於接了起來,他成功穩住了角度,一傳沒有完美被送向前排,但是對於二傳手來說,這是一顆足以進行補救的球。

犀利的弧度向前延伸,左側網的副攻手強行發動快攻。

這個十二號副攻的快攻曾被桐島伊真屢屢攔下,狀態肉眼可見地下降,但經過暫停後恢覆了不少心氣,這支隊伍顯然已經重整旗鼓。

松川一靜明白自己必須再次攔下,否則他們被堪堪斬斷的氣勢將再次重燃。

他的視線明晃晃地註視著對面一舉一動,在鎖定目標後迅速穩住身體,然後果斷地帶著花卷貴大用力起跳。

“嘭!”指尖被重重打歪,排球的速度驟然縮減。

扣出這一球的一林副攻心裏惶恐一跳,然後慢慢墜了下去。

嘖,沒攔死。

松川一靜回頭喊:“One touch!”

但結果也算不上差。

桐島伊真橫過手臂,毫無差錯地接起了這球。

京谷賢太郎的助跑路線形容一個彎曲的弧度,腳步猛地踩在網前。

及川徹推出手中落下的排球。

“砰——!”

……

【25:20】,屏幕上的分數停滯在了這個瞬間。

第一局的失敗讓一林氣勢萎靡,連帶著似乎連第二局都受到了些許影響,分差在一開始就拉到了驚人的六,不過讓眾人沒想到的是,他們竟然在後期斷斷續續狂追了幾近八分,把比分艱難地推上了二十。

雖然最後依舊大比分敗給了對手,但場邊的觀眾還是情不自禁地給場上所有人鼓掌。

雙方結束握手。

花卷貴大最後看了一眼氣氛低迷的一林方向,心有餘悸地轉過身:“最後真是嚇了我一跳。”

後方隱隱約約傳來哭聲。

矢巾秀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尷尬地小聲說:“怎麽感覺我們像反派。”

桐島伊真淡淡道:“能一直當反派也不錯。”

“哦?”及川徹挑起眉:“我記得你之前好像不是這個態度吧?”

巖泉一也回憶了起來,摸著下巴調侃:“是啊,說你是反派你還急了。”

桐島伊真心想誰急了。

入畑伸照站起身,笑容滿面地拍了拍手:“大家——幹得不錯。”

及川徹的表情瞬間凝固,結束比賽的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將要面臨什麽,他硬著頭皮看向教練。

桐島伊真目光毫不閃躲地看了過去,好像他才是那個看到兩個隊員偷偷接吻的教練。

把這兩人的神情收入眼中,入畑伸照和煦地微笑起來:“那麽,我們先把剩下的比賽看完,至於其他的——”

他一錘定音:“回去再說。”

-

回去再說?

說個鬼啊!有人要跑了哎!

及川徹氣哼哼地把桐島伊真送到體育館門口,不願回去面對入畑伸照。

桐島伊真已經從大巴裏拿出自己的小提琴背在身上,看到這人死氣沈沈的樣子,真誠提議道:“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的。”

及川徹梗著脖子:“我不要。”

這不是顯得像是逃跑嗎?太遜了!

及川徹心想,我賭教練不會只找我一個人。

兩人慢慢走出體育館,桐島伊真已經看到不遠處停著的出租車。

他想了想:“那我走了?”

及川徹瞄了一眼,有點難以置信:“你坐出租車?”

桐島伊真一臉理所當然:“對啊。”

及川徹:“就這麽點路……算了,那你去吧。”

他想起這人平時大手大腳的樣子,郁悶地選擇閉嘴。

桐島伊真眼底蘊起笑意:“我真走了?”

及川徹幹巴巴地說:“趕緊走。”

別走啊,我完全不想一個人回去可惡。

桐島伊真見狀繼續向外走,走著走著又忍不住回過頭,果然看到及川徹站在原地一臉菜色地看著他,他輕輕揚了下嘴角,剛準備說些什麽——

“哎呀!”一道驚呼在耳邊響起。

桐島伊真整個人一頓,這才意識到自己撞到了人,連忙轉身讓開。

一個穿著毛呢外套的中年女人緊張地護著旁邊的老人:“媽媽,你沒事吧?”

及川徹被這突發狀況嚇了一跳,連忙走上前:“您還好嗎?”

兩人的位置剛好位於轉角處,加上桐島伊真走路不帶眼,這兩位慢悠悠的女士就這麽被死角處直直走過來的人撞了個正著。

桐島伊真把人扶直:“抱歉,我……”

被撞了一個趔趄的老太太擺了擺手:“我沒事。”

桐島伊真看到她擡起的臉,手上的力氣下意識松了一點。

這位穿著時髦裙子的老太太和善地看了過去:“放心,我女兒有點擔心過度了,我沒這麽脆弱。”

桐島伊真半晌沒有放開手,直到旁邊的女人警惕地皺起眉,他 才終於在回憶裏找到這張似曾相識的面孔。

他帶著前所未有的詫異,遲疑地低下頭:“三原……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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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不是我想象中的結尾[小醜],可惡寫得太慢了,猶豫要不要補上,待我思索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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