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4章 春高(二十一) 沒做好自己弟弟居然喜……

關燈
第214章 春高(二十一) 沒做好自己弟弟居然喜……

球場之上寂靜無聲, 像是周圍的繁雜的喧鬧對此毫無關系。

“砰——!”球陷入空中,拉長的弧線瞄準了後排。

海信行猛地側身伸臂,球在半空中被截停, 下一秒卻驟然變道,朝著場外彈飛。

山本猛虎率先沖了出去,五號位的夜久衛輔緊隨其後。

眼看著球就要在前方落下, 山本猛虎咬了咬牙, 提起全身的力氣奮力撲了出去,魚躍的姿勢因為過於大力而微微變形,但手上傳來的觸感卻讓他差點喜極而泣。

球在最後一刻被手掌墊起,回彈的球路直沖界內。

夜久衛輔見狀,當即準備返回場內, 他一邊狂奔一邊大喊:“研磨!”

這個一傳並不到位,但也沒有偏離位置太遠。

就算贏下了這一分, 我們能翻盤的希望也不大吧?但是……我為什麽沒有停下腳步?

孤爪研磨拔起酸軟的四肢, 在他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 他朝著排球飛來的方向追逐。

距離不斷拉近, 隊友的面容在身邊掠過, 風帶來了熟悉的排球。

近在遲尺。

他擡起雙臂, 眼瞳註視著上方開始下落的球。

“嘎吱——”腳底和地板摩擦出一道令人牙酸的聲音, 潮濕被腳尖劃破。

視野和排球一起下落, 孤爪研磨臉上的表情還沒來得及變化, 雙手就已經和球失之交臂。

他重重滑倒在地。

排球依舊保持著墜落的姿態。

黑尾鐵朗和夜久衛輔張大嘴,幾乎一同向著前排魚躍。

“砰——”球彈落在地,啪嗒啪嗒地跳動了幾下,重力徹底消減,慢悠悠地向前滾動。

兩只手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

比分屏最後一次變化, 青葉城西vs音駒,【25:20】。

觀眾席呆楞了半晌,頓時響起一片嘩然。

“剛剛是怎麽回事?”

“誒——太可惜了,二傳摔倒了嗎?”

“怎麽這樣……”

及川徹一楞,這場勝利來得猝不及防:“不小心摔了?”

巖泉一還沒從防守的警惕中回過神:“不是吧……”

桐島伊真放松下身體,看向對面滿臉茫然和錯愕的音駒隊員,他想起緊緊盯著的那一幕,心情難得有點覆雜:“可能是因為地上的汗滑倒了。”

“不管怎麽說,”花卷貴大回過神,興奮地拍了一下桐島伊真的肩:“發得好!”

半場的氛圍霎時輕松起來,及川徹轉頭似真似假地抱怨:“風頭都被你搶光了,我可是被一球換發了。”

桐島伊真立刻想起了不美妙的回憶:“我也被一球換發過。”

巖泉一冷著臉捏了捏手掌:“這種事情讓你們兩個來討論怎麽就這麽讓人不爽呢?”

青葉城西的看臺傳來巨大的歡呼,響徹了這小片場地。

桐島伊真跟著隊伍來到網前,安靜地列隊、鞠躬、握手。

對面的氣氛肉眼可見得有點消沈。

黑尾鐵朗在握過及川徹的手後沒有移開,直直伸在了桐島伊真的面前。

桐島伊真看了他一眼,擡手握住。

黑尾鐵朗緊緊抓著他的手搖晃了一下,臉上的情緒不知是唉聲嘆氣還是咬牙切齒:“早知道這樣,當時就是死皮賴臉也要拉你出來打排球了。”

桐島伊真瞄了一眼,毫無感情地說:“你當時就是跪下來求我我都不會去的。”

黑尾鐵朗幽幽道:“是啊,畢竟你那時候還是鼻孔朝天的音樂家嘛,我還真是好奇到底是誰讓你開始打排球的。”

這下連孤爪研磨也沒忍住看過來。

桐島伊真有被這個形容惡心到,他抽了抽手:“……放開我。”

怎麽開始打排球的?早就忘記當時的具體心情了。

剛來到意大利的他面對截然不同的生活環境和完全陌生的語言環境,變得更加不愛出門,雖然並沒有為此感到無聊,可能還是有一點的吧,但這並不影響生活。

可桐島梨紗子顯然十分擔心,總是想方設法地試圖用一些新鮮玩意引起他的興趣。

所以……大概最根本原因是為了不讓明明工作忙碌結果回家還要哄他的媽媽放心吧。

不過——

直到桐島伊真離開球場,才終於肯定了心裏的那個想法。

現在看來,在多年前米蘭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他勉為其難地跟著桐島梨紗子出門口,看到隔壁正一臉殷切地拿著排球教導自己同樣勉為其難的女兒的那個鄰居……

確實不是一件令人後悔的事。

*

上午的比賽還沒有結束,大廳裏聚集的人並不多,大多都是已經結束比賽的隊伍。

所以及川徹一眼就看見了等在一邊的二階堂永亮,對方正漫不經心地和同行的好友說話,眼神在周圍游移,很明顯在找人。

及川徹的頭頂瞬間發麻。

桐島伊真立刻註意到這人不動聲色的反常,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突然停止,他回頭對身後的人說:“你們先回去吧,我哥哥來了。”

不遠處的二階堂永亮註意到了他們,和不破晃士郎一起穿過人群。

巖泉一也一眼看到,他擡手和試圖艱難擠過來的兩人打了個招呼,然後轉頭跟桐島伊真說:“好,不過別回來太晚了。”

“喲,我都沒發現你哥哥已經來了啊,”花卷貴大略帶驚奇,順口叮囑了一句:“教練們大概會在十一點半左右把午飯帶過來,在這個時間點回來就行了,等會見了。”

其他人紛紛和桐島伊真道別,隊伍頓時散開一點。

金田一勇太郎剛要跟上學長們,卻發現少了個人,他連忙回頭,果然看見及川徹還站在原地,他下意識開口問道:“及川學長,你不回去嗎?”

沒想到會有人喊住自己的及川徹:“……”

巖泉一聽到聲音轉身,也有點納悶:“及川?你留那幹嘛?”

及川徹強顏歡笑道:“我……我得把這家夥帶回來啊,東京體育館比福井的大多了,他走得明白嗎?”

我在說什麽啊……我明明就是想走的啊!

巖泉一想起IH時桐島伊真帶著他們在場館內饒了無數圈的壯舉,立刻同意了,帶著剩下的一大群人離開。

桐島伊真沈思了一會,詫異道:“你真的不走嗎?”

剛剛的表情明明完全不是這回事吧?

及川徹繃著臉:“你再問一句我真走了。”

雖然現在是可以轉頭就走沒錯,但難道以後也要躲著他?呃當然我沒有別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在我們分手之前,總會和他哥哥見面的不是嗎?所以為了避免尷尬……

在及川徹胡思亂想的時候,前面的兩個人已經逐漸走近,但不知為何速度似乎越來越慢。

不破晃士郎疑惑地轉頭:“二階堂,快點啊,你怎麽了?”

二階堂永亮僵著臉:“哦,我突然覺得腳有點麻。”

不破晃士郎莫名其妙地慢下腳步:“腳麻?你站著都能麻?”

二階堂永亮臉色發綠:“你管這麽多幹嘛?”

這不對吧……他不走嗎?我還沒做好準備啊……不是,我該說些什麽?我能說些什麽?

其實二階堂永亮很慶幸當時及川徹非常幹脆的就走掉了,因為他完全沒做好自己弟弟居然喜歡男人的準備。

……救命啊。

早知道不來了。他開始後悔。

可不管怎麽樣,雙方的距離還是越來越近。

不破晃士郎覺得二階堂永亮突然變得怪怪的,他一時間有點摸不著頭腦,最後選擇先打招呼:“喲,好久不見啊!”

桐島伊真對他點了點頭:“路上堵車了嗎?”

不破晃士郎不好意思說是因為自己臨時上廁所所以錯過了最近一班的公交,於是厚著臉皮避重就輕:“也不是,剛好沒趕上公交,等了一會兒才打車過來的。”

怪不得。

桐島伊真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另一邊,及川徹和二階堂永亮硬著頭皮面面相覷,但兩人都默契地沒有表現出異樣。

及川徹心一橫,面色無異地開始微笑:“伊真比賽前還在抱怨說你們來晚了呢。”

二階堂永亮露出一個堪稱燦爛的笑,看起來非常熱情:“這也是沒辦法嘛,都怪我旁邊這個家夥。”

他狀似苦惱地指了指不破晃士郎,然後繼續笑道:“對了,恭喜你們進八強。”

及川徹的笑容擴大了一點:“謝謝。”

一切看起來非常正常。

不破晃士郎茫然地看了一眼二階堂永亮,懷疑對方是不是又在憋什麽壞水,而且這個氛圍真的沒問題嗎?

他終於忍不住看向在場的另一個人:“呃,他們怎麽了?”

桐島伊真:“……”

桐島伊真在思考,但正當他準備放棄思考直接打斷這詭異的場面時,另一道充滿了意外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哎?!你——”

四人聞聲看去,看到了一臉震驚的黑尾鐵朗。

黑尾鐵朗保持著擡手指過來的姿勢,倒吸一口涼氣:“你難道是……永亮嗎?”

孤爪研磨在後面擡起眼。

二階堂永亮怔了怔:“我?”

他目光迷茫地在黑尾鐵朗身上掃視:“你認識我嗎?你是……”

黑尾鐵朗的臉色頓時垮掉,他抓狂道:“你也不認識我了?!你們兩兄弟怎麽一模一樣啊!虧我們還好好記得呢!”

“……噗,”二階堂永亮沒憋住笑了出來,他這次真心實意地說:“開個玩笑而已,我當然記得你們,畢竟小時候可是經常一起玩的吧。”

黑尾鐵朗問:“我們叫什麽名字?”

早就回憶起來的二階堂永亮絲毫不亂:“嗯……小黑和研磨嘛,說起來這個稱呼還是我跟著研磨喊的呢,不過你的變化還真大。”

後半句他是對著後面的孤爪研磨說的。

黑尾鐵朗的心裏頓時平衡了,開始暗戳戳地意有所指:“看來沒良心的只有一個人。”

孤爪研磨摸了摸發尾,視線忍不住移了一下:“是說這個嗎?因為被人說像貞子,所以就去染發了。”

二階堂永亮一震:“誰這麽過分?”

及川徹從未如此感謝過兩個人,他簡直迫不及待地退了幾步。

桐島伊真在他耳邊笑了幾聲:“其實你走掉也沒關系的。”

及川徹強撐:“不。”

桐島伊真小聲說:“我不想看你為難。”

及川徹的心因為這個語氣軟了一點:“我沒有為難,我就是有點……”

“尷尬嗎?”桐島伊真直言,然後沒忍住露出一個十分混蛋的表情:“不過看你們面對面尷尬其實也挺有意思的。”

及川徹甚至來不及火大,就被這句話的信息吸引了註意:“他哪裏尷尬了?”

“很明顯在裝模作樣啊,和你一樣。”桐島伊真翹了翹唇。

那邊的幾人不知道聊到了什麽,二階堂永亮忽然轉過頭:“小真,你應該不會在這留到開學吧?”

桐島伊真楞了一下:“嗯,為什麽不?”

二階堂永亮的視線無意間掃到及川徹,又很快掠了過去,他幾乎迫不及待地問:“可是你的生日快到了吧?媽媽很希望你能回去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