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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獻策 “漁火,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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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獻策 “漁火,我好想你。”

西都城, 皇宮。

“你要解契?!”

皇帝驚得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底下站得筆直的黑衣女修。

“為何,他有了別的女人?”

底下的人搖頭。

“那是, 你有了別的男人?”

底下人猶豫了一瞬, 還是搖頭。

“那為何要解契?這是大周與仙門的契約, 怎能由你一人說解就解?”皇帝氣急,焦躁地在案前來回踱步。

他本來沒有立場指責她的, 契約本就是他們大周求著她和李家結的,若不是有她頂著鴻羽的皮囊出現了, 去聯姻的就會是他的寶貝女兒。

算起來,是她幫了大周的忙。可如今盟約已成,各項合作正在漸次推進, 她突然解契會對大周造成多大影響啊,萬一這個時候那幫雍賊突然發兵怎麽辦?

“我無法再和他繼續契約。“

底下的人神色冷淡,面對他這樣著急的態度也不解釋原因, 只陳述她的決定。

皇帝心裏更是急得不行,身居高位多年,閱人無數, 他知道這樣的人, 看似平靜無波, 實則最為難以打動,想讓這種人改變決定恐怕比登天還難!

江漁火的確心意已決。

李夢白和賈黔羊沆瀣一氣, 不知道參與了多少賈黔羊的事, 而李逝川又差點害她踏上羽人妧的後塵, 被一輩子囚禁,她不殺李夢白已經算得上客氣了,怎可能還留著和他的婚契。

“你要將大周置於何地?”

解契的後果, 她不是沒有想過。對大周和她來說,借李家之力的確是看起來最省力的一條路,但李家內部派系鬥爭激烈,如今李逝川暴亡,李夢白想要坐穩家主之位也並不容易,自身已是自顧不暇,對大周又能出多少力。

況且……一想到李夢白“發病”的樣子,江漁火就不禁擔憂起來。即便是作為合作者,他也太過不穩定,若有一天他徹底失去理智,那才是真的不知道會將大周置於何地。

與其往後一直要擔憂他的狀態,不如趁早去尋別的出路。

“我只能說,李家不是合適的盟友,指望李家幫助大周,往後只會帶來更大的災禍。”李家內部更詳細的情況,江漁火也不便多說,說這些也只是希望皇帝不要再指望李家,更不要試圖換小京去和李家結契。

“不選李家,那麽紀家?公冶家?”

皇帝語氣焦躁,他清楚眼前這個人不是他妹妹,姬家甚至大周的存亡實際上和她並無關系。她若要解契,他是攔不住的。

“也許當初,本就不該指望用聯姻來挽救大周。”江漁火冷靜地看著皇帝,緩緩開口。

“無論是聯姻還是結盟,促成這些從來都是姬家的上古神息,修行之人都想得到它,視其為提升修為的無上至寶。但我卻聽說過,生出神息的麒麟之角更是消解修為的利器。傳言是真是假無人證實過,但倘若大周說它是真呢?這樣的東西落到大雍手中,仙門之人會不會覺得受到威脅呢?”

皇帝陡然征住。

這些年來,大雍在國境內大肆拆毀神廟,驅逐修士,不少在凡間走動的修行之人都來了西都城,這點他是深有體會的。這些肆意打壓的動作,恐怕早就引起了仙門的不滿,修行之人有天道約束不好插手凡間事務,但也是因為大雍能做的不過是驅趕,對修行之人來說換個地方就像喝水一樣簡單,沒必要太過計較。

可若是大雍真擁有了這種力量,他們會做的,將絕不只是驅趕……

“除了姬家人,沒有人見過麒麟之角,它是否真如傳言所說有此種神力,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讓人將這個隱秘的傳言擴散開去,讓仙門之人覺得,麒麟之角這樣的利器不能落到大雍手中,只有大周才能如過去近千年一樣,將其妥善保管。”

“當然,大周絕對不是只知索取、坐等營救之輩,作為回報,大周會饋贈神息給真正阻攔這場禍事的仙門英雄豪傑。”

“聯姻借的終究只是一家之力,但恐懼和利益會聚集起修行之人。有了共同的敵人,即便沒有結盟,無形之中,大周和仙門也已經成了盟友。”

寥寥數語,皇帝已是豁然開朗,他一屁股坐回去,定定地看著底下神色冷定的昆侖修士,不由在心中嘆道,的確只有身處仙門才能想到這樣的計策。他身居廟堂,視野受限,只知交出寶物可以換取幫助,卻未曾想寶物背後的制衡反而能調動起更大的力量……

麒麟之角江漁火沒有見過,但能散掉修士一身修為的東西她卻是見識過的。

在黎越寨的時候,秦於期拿出來的那把“翦星”,那把讓她以一介凡人之力殺死山神的短刀。

所以,她的擔憂並不是沒有道理的,這種東西的存在對修士就是威脅,只不過不為人所知罷了。

現在,大周該讓仙門知道了。

當然,這裏面也有她的私心在,她希望仙門能對付秦於期。

江漁火剛步出書房,便有一道綠色的身影如旋風般直沖她而來,一頭撞進她懷裏。

“姑姑,姑姑,你怎麽去了那麽久啊,可算回來了,我好幾次都想去延陵找你了,可是他們都不準我出門!周師父也是的,竟然敢封住我的法術,姑姑你幫我解開好不好?我要趁他不註意,往他的房間裏放老鼠……”

眼尾瞥見書房轉角處的藍色衣角,江漁火趕緊一把捂住小京嘴巴。

周思道從旁走了出來,這位周王室的禮官還是一如既往的從容。

看見來人,小京乖巧地打招呼,“周師父。”

周思道微微朝她點頭,而後對江漁火頷首行禮道,“長公主殿下,殿下和陛下已經議完事了?”

江漁火應了一聲,解契的事畢竟事關重大,她只和皇帝一個人說了。

皇帝召了周思道進書房,江漁火帶著小京出了皇宮。

這種制衡博弈的權術,他們這些長期浸淫在朝廷官場中的人比她懂得多。她能做的,只是給他們提供一個思路。

解契之事,周王室的阻力已經解決了,剩下的,便只有李夢白了。

西都城的夜市依舊繁華,縱使大雍的陰影始終籠罩在上空,似乎一點也不耽誤這裏的人們過日子,攤販上熱氣騰騰,戲伶雜耍前人圍著叫好,好不熱鬧。

江漁火離開的這段時間小京一直被拘在宮裏,人都快憋壞了,好不容易盼到了姑姑回來,便迫不及待央她帶自己出去透透氣。

天已經涼了,小京拉著江漁火坐在路邊的小攤上,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喝著。

姑姑是仙人,不需要進食,但小京一邊喝湯一邊看姑姑,卻覺得她比自己還心不在焉。

“姑姑,你手上有什麽,為什麽老要看手腕呀?”小京咕嚕咕嚕喝完了,放下碗,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在等什麽人嗎?”

江漁火一楞,隨即點頭。

小京猜得沒錯,她在等李夢白。

腕上的那處印記,如果李夢白靠近的話,似乎是會起一些變化的,只是她此前一直沒有註意過。

她知道李夢白一定會來找她的,只是不知道他會什麽時候來。

也許不會這麽快。江漁火放下衣袖,李逝川剛走,他應該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姑姑,在等一盞哥哥嗎?”

江漁火沒有料到她會提到溫一盞,不由好奇,“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從前我們是三個人一起逛街的呀,那天玩得好開心,要是他在就更好了。”

想到那天,江漁火也不由莞爾,“你到底是想念他,還是想念有人來陪你吃吃喝喝?”

小京訕訕一笑,被看穿了,而後又翹起嘴嘟囔道,“那一盞哥哥也不止會陪我吃吃喝喝,他還會給姑姑偷偷買東西呢?”

對上江漁火疑惑的目光,小京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糟了!他不會還沒有給你吧?”

“什麽東西?”

小京皺著臉,最後還是猶猶豫豫地答道,“是一只鳳頭簪,白玉的。我們這裏的人會用它當定情信物……那天你朝路過的女子頭上看了一眼,他便讓我說要吃糖葫蘆,他就有借口去買了,他不讓我告訴你的……你千萬不要讓他知道是我說的。”

江漁火已經完全不記得有這回事了,她只當溫一盞那時看錯了,事後也和她一樣忘記了。她摸摸小京的頭,“好,我不揭發你。”

小京又開心起來,“那姑姑等的人到底是誰啊?”

“李夢白。”

小京笑容驟消,“是,姑……父?”

說不明白,雖然沒見過幾面,但小京就是對這個未來的姑父喜歡不起來。

“不是姑父。”江漁火正色道。

“我等他來和我解契。”

小京倏地睜大了眼睛,“解……解契?姑姑不和他聯姻了嗎?”

“沒錯。不過事情很覆雜,往後你父皇和周師父會跟你解釋的。”

小京猶自在震驚中沒有緩過來,江漁火卻俯下身來向她鄭重道,“小京,一直沒有和你說清楚,我其實不是你真正的姑姑,我只是一個借了你姑姑身體的人。”

“等解了契約,我就會走了。往後,可能過很久才會回來看你一次。也可能,就不會再回來……”

話還沒有說完,江漁火的嘴就被另一只小手捂住了。小京眼眶蓄淚,憤怒道,“你不準再說了!”

“我才不管呢,你就是我姑姑!”她吼著大哭起來,眼淚嘩嘩地,像是要把方才喝下去的湯都流出來,“我不管你是誰,你都是我姑姑!”

江漁火明白,小京其實早又察覺,只是不願面對和承認罷了。

她想帶小京回宮算了,哭成這樣,眼睛糊了一片,什麽東西都看不清了。但小京卻死活不願回去,還要繼續逛,江漁火哭笑不得,只好牽著哇哇大哭的人在路上走,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江仙君,江仙君!”

嚎啕大哭中,江漁火似乎聽到有人在叫她,一回頭,看見人群中向她走過來的紀秋安。

紀秋安一路小跑,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眼裏亮亮的,面上帶了些紅暈,“真的是你,我差點以為又看錯了。”

江漁火沒有註意到他話中的“又”字,只好奇問道,“你竟是一直留在這裏未走麽?”

紀秋安燦然一笑,“嗯,跟著叔父也能學到不少東西,便先留下了。”他擡眸怯生生地看了對面人一眼,“我聽叔父說,仙君此次回來,是為了和李家解契……”

見到江漁火點頭,紀秋安頓時大受鼓舞,“那仙君,可曾想過……和別家聯姻?”

看起來周思道暫時沒有和他說太多,江漁火便也不多說,只搖頭道,“不聯姻了,如今只要解了契就好。”

“當初,多謝你的提醒。”

雖然因為聽起來過於荒誕,她並沒有太放在心上,但後來在李家的一切證實了他說的都是事實,願意冒著被誤解的風險來提醒她,怎麽說都是一片好心。

紀秋安卻像是沒有聽到她後一句話,只點頭笑道,“好,那我就等仙君解契。”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喜悅。

兩人最終一起將小京送回了宮。

江漁火宿在原來的長公主寢殿裏,由於昨夜實實在在地睡了一場好覺,竟讓她無端有些懷念睡覺的滋味,因此打坐了一會兒便躺下休息了。

月上中天,一道纖長的黑影投在了她的門扇上。

江漁火在睡夢中,隱隱感覺好像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散著香,泛著甜膩,這味道還有些熟悉。

等她意識到什麽的時候,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已經籠罩住了她的身體。

江漁火猛地睜開眼睛,發現枕邊不知何時已經躺了一個人,她聽見一聲極輕的呢喃。

“漁火,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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