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祭祖 等我回來,我們就一起回家。……

關燈
第170章 祭祖 等我回來,我們就一起回家。……

立冬, 延陵,青梧山。

李家的祖陵選在青梧山的一片山谷中,和尋常人家在土中下葬修築墳丘不同, 李家的祖陵依山壁開鑿, 直接在山體中鑿出墓穴, 既是取意山石不朽,也是貫徹仙者自山中修煉也歸於山中的意涵。

江漁火看著滿山滿谷的崖洞墓穴, 不禁要懷疑這片山體是不是已經快被李家鑿空了。

她有些不太理解,按理說修行之人到了一定階段, 死亡時便會自動屍解,骨肉消散,歸於天地, 魂魄離體,歸於幽冥,在人間什麽都留不下。而李家作為仙門中的第一世家, 族人也大多是修為高深的修士,為何還要和凡人一樣對墓穴這般執念深重,代代延續舊習, 以至於到了如今的規模。

李家的人來了不少, 但相比一座座山體上被鑿出墓穴, 這些人的數量恐怕算少的。

江漁火站在人群裏,李夢白在她身邊, 身懷降靈木的李煙蘿在前面, 和李逝川以及幾位李家主支的長輩在一起, 溫一盞在她右後方,李夢白的身後。

溫一盞沒有住在李家,自從那日夜宴後她就一直沒有再見過他, 那夜溫一盞說過此行回來的目的,但再見已是這樣人多嘴雜又有繁瑣流程要走的場合,江漁火有心想詢問他進展此時也不好多問,只目光交錯時各自頷首示意,仿佛只是不太相熟的兩人。

“走吧,看前面。”

李夢白牽住江漁火的手捏了捏,讓她的目光從溫一盞身上收回來。

前面就是陵園入口了。

只見狹窄的山隘兩旁立著兩尊持著劍戟的巨大石人,石人手中同樣巨大的劍戟在距離地面不遠處相接交叉,形成阻攔之勢。

李逝川作為李家家主,站在隊伍之首,如同入譜牒一般,他將指間血珠滴在石人身上。立時便有隆隆的轟鳴傳來,地面微微震動,守門的兩座石人緩緩將手中劍戟移開,為來人讓出道路。

陵園前等待的人們紛紛昂首,目不轉睛地盯著這氣勢宏偉的一幕,唯有一人沒有被這一幕吸引,目光始終緊緊盯著身前兩人交握的雙手。

祭禮在建在墓群前的享殿進行,江漁火還不算是李家人,不需要她做什麽,只靜靜在一邊看著。和她同樣在一旁看著的,還有沒有入過李家譜牒的溫一盞。

偌大的享殿裏,烏泱泱跪了一地,只有她和溫一盞兩人站在殿門交界處,既無心參與,也對殿內正在進行的儀式不感興趣,宛如兩個局外人。

說話不方便,兩人便用傳訊符傳起信起來,將這兩日的情況各自挑了些重要的說。

江漁火這才知道原來李逝川將溫若心的屍身放進了李家祖陵,想來也是可笑,一輩子都想要逃離的人,死了還要和這個家族綁在一起,無怪溫一盞一定要將她帶走。

可是藏了那麽多年,這一次李逝川會讓溫一盞帶走她嗎?

江漁火用傳訊符問了出來。

半晌都沒有信傳回來,江漁火擡眸看面前的人——溫一盞手放在傳訊符上,目光也跟著凝在那片玉上,不知道在想什麽出了神。

江漁火用靈氣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溫一盞才好似醒過來一般。

而後,她看見傳訊符上新出現的兩個字——“會的。”

那就好。

江漁火心中替他高興,不由牽出一抹笑容。一擡頭,正看到溫一盞也對她笑著,可看清他笑容的那一刻,江漁火迷惑了,她覺得師兄好像不是那麽開心。

終於可以帶走被困多年的娘親,不好嗎?

她還想繼續問清楚,一道高大的紫影忽然擋在了她和溫一盞指間。江漁火看向殿內,這才發現方才還在祭拜的眾人已經都起身了。

李夢白原本看溫一盞站得離她還算遠,心中雖然覺得溫一盞在哪裏都很礙眼,但並沒覺得有什麽。可當他再次在儀式的間隙看向江漁火,卻看到她拿著那枚傳訊符時,他頓時火冒三丈,那東西是拿來幹什麽的他再清楚不過。果然,那個賤種也拿著同樣的東西。

李夢白壓下心中滔天的醋意,好不容易捱到了祭禮結束,卻又看見兩人在相視而笑。

他幾乎是立刻就過去了,將她可能看向別人的視線牢牢遮住,“祭禮結束了,我還有點事情,你想不想回去?谷雨驚蟄他們都在外面候著,我讓他們送你回去,好不好?”

江漁火還要跟蹤李煙蘿,不想那麽快離開,她搖頭道,“不用,我等你就好。”

這一句等你,聽在李夢白耳朵裏無異於是情話,他心中甜絲絲的,已然將方才的嫉恨壓了過去。若不是此時享殿裏人來人往,他定要一口親在說出這樣動聽情話的嘴上。

“好,享殿側面有間耳室,去哪裏等我吧。”他心中得意,卻也不忘將江漁火和溫一盞分開,一將人帶進小耳室,便在她唇上狠狠嘬了幾口,又依依不舍地親了一口她額心的朱砂才話別道,“我很快就回來。等我回來,我們就一起回家。”

江漁火點了點頭,而後便看見李夢白和李逝川一起走了。

江漁火找了找李煙蘿的蹤跡,她沒有走遠,就在離享殿不遠處的山間,面朝著山崖間的墓穴,身邊是經常和她在一起的李紫英。

祭禮結束之後,有不少人離開,也有人去到了墓邊給自己的先祖再進行單獨的墓祭,而李煙蘿就這樣在一座又一座墓室前游蕩,像是在跟著祭奠這些墓室裏的先祖,又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江漁火一邊盯著李煙蘿,一邊等李夢白。

過了好一會兒,說會很快回來的李夢白沒有出現,卻見李逝川朝著她的方向過來了。

因著那間詭異的大殿和伽月的提醒,江漁火對這個人本身就十分戒備,此刻見他過來,暗中已喚了定春,只要他稍有異動,她就會拔劍。

而李逝川似乎也不想和她裝了,開門見山道,“長公主不是很好奇那幅畫像嗎?和本座走一趟吧。”

畫像……除了那幅羽人畫像還能有誰?江漁火知道他必定沒安好心,當即便要往後退開,而李逝川一見她的動作,立刻便同時揮出數道大印,這態勢是要將她的所有逃路都堵死。

白虹劍意破出,生生將李逝川的印結刺穿,劍氣飛旋,那些印結便被絞成了碎片,江漁火冷聲道,“不過是遲疑一步,李家主就如此著急逼我就範,我倒不知何時得罪了李家主?”

“定春?”李逝川狹長的眼微瞇,本就冷肅的眸光愈發陰鷙,“看來,是本座小瞧你了。”

“窺伺姑母,擅闖禁地,姬長公主都不把這些當回事嗎?”李逝川說著指間結印,在半空中劃出數道足堪割裂天穹的光芒,竟是徒手就在瞬息間結出了一個劍陣,李逝川冷笑,“但更重要的,是你身上流著的羽族血脈。”

他指間一揮,立時就有無數道刃光從天而降,朝著她的位置沖刺而來。

江漁火橫劍聚息,準備一招九劍的“辟帝閽”破了他的劍陣。但這次,有一道“辟帝閽”的劍氣比她更快抵達李逝川的陣。江漁火看著那道站在她身前,迎著無數刃光的熟悉身影,久違地感到安心。

這是一招堪稱完美的“辟帝閽”,揮斬出去的磅礴劍氣直接將劍陣一劈成兩半,黑衣劍修恣意揮灑,劍氣餘威便將剩下的刃光震得消散無形。

李逝川肉眼可見地沈了臉,“盞兒,不要胡鬧!”

溫一盞一挽劍,刃尖直指李逝川,“誰和你胡鬧,她是我師妹,你要動她,便要先問過我手中的劍。”

事已至此,李逝川不再隱瞞,傲然道,“她身負羽人血脈,天生就該為我李家所用。”見溫一盞眸中閃過疑惑,李逝川放緩了語氣,“為父只是要帶她去一個地方而已,並非要殺她。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

江漁火覺得可笑,李逝川以為她是想帶就能帶的嗎?

“李家主就這般自信,以為自己有本事可以帶走我?”

李逝川忽然陰惻惻地笑了,“在外面或許不好說,但你敢踏進這裏,事情就由不得你了。”

這裏又如何?

心念轉動間,李逝川指間飛快翻轉結印,口中不知念動了什麽,立刻便有許多道紅線憑空出現,從四面八方而來,而它們的方向都直指江漁火。

和上次在那間大殿裏見到的一樣。

而幾乎就是在紅線出現的瞬間,江漁火立刻便又重新感受到了那股強大的壓制力量。

怎麽回事?難道這裏也有那種封印嗎?

溫一盞見江漁火勢頭不對便去扶她,可剛一碰到她的手臂,燙得他差點縮開。她此刻身上灼熱堪比當初在仙門大比後的那幾天。

他立刻就意識到不能讓這些東西碰到江漁火。

一圈紅線眼看著就要將江漁火包圍,她攥了攥手中的劍,想起額心的朱砂。

李夢白昨天剛給她種下的解謫印,今日便要用掉了嗎?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急急忙忙地過來了,口中喊著,“家主,逝川……煙蘿她一個人進去了!”

李逝川眉心一跳,“她進去哪裏了?”

急忙趕過來地李紫英喘了口氣,道,“主墓,她說溫若心的屍體和魂魄被你放在了主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