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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引路 那是,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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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引路 那是,母親?

那間屋子所在位置算不得偏僻, 掩映在一片竹林後,林間的青石小路被枯黃的竹葉覆蓋,看起來幾乎要被人忘記, 很幽靜, 很適合藏匿。

江漁火蹲在遠處一顆樹上, 那人的修為很高,她不能靠太近, 但她有靠近的辦法。

李煙蘿將那枚東西收進懷裏,柔柔地笑了一聲, “兄長還當煙蘿是小孩子嗎,隨手扔來一個小玩意兒就可以打發了?”

“你知道那不是什麽小玩意兒,府庫以後就交給你打理了。那個逆子, 以後再想從庫裏調用任何東西,都需要經過你的同意。”一身墨袍的俊美男子靠著一張憑幾坐著,仰頭看見窗外樹上正歇了只烏鴉, 油光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望這邊看。

李逝川正要拂袖趕走烏鴉,李煙蘿卻的手忽然按上了他的太陽穴,不輕不重地揉起來, “你早該給我, 不然地炎藤也不會被他隨隨便便就拿出去送人, 也就不會……”

李逝川的手捏住了按在他太陽穴的柔荑,“煙蘿, 三弟是外出尋藥時罹難, 你要記住。”

李煙蘿勾了唇角, 嬌笑道,“是,都是意外, 李家怎麽會發生族內相殺的事呢?”她煙霧迷漫的眸子裏劃過嘲諷,“哼,即便再厭惡公孫蟬,你還是心疼你的兒子。”

李逝川閉著眼睛,享受著李煙蘿的按摩,輕笑了笑,“煙蘿,再沒有人比你更讓我心疼了?”

“再?”李煙蘿按摩的動作一滯。

李逝川睜開眼睛,像是想到了什麽,一瞬間有些怔忪。

卻見李煙蘿緩緩俯下身,嫣紅的唇滑過李逝川耳邊,“兄長心疼我,就應該知道我真正想要的什麽?”那雙柔軟細膩的手慢慢往下,指尖撫過李逝川修長的頸側,滑到束至前脖子的領口。輕輕一挑,便探進了看不見的地方,唇在李逝川臉側留下一串吻,緩緩開口,“兄長,能給我想要的嗎?”

李逝川眉頭緊蹙,似在強行忍耐,他深吸了一口氣,才將李煙蘿作亂的手抽出來,“不能。”

李煙蘿輕輕笑了起來,仿佛一個惡作劇得逞的小女孩,“兄長心跳的好快,我都摸到了呢。你以為我想要什麽?告訴你吧,我想要的其實是祖陵的鑰匙,你信不信?”

李逝川霍然睜開眼睛,一把抓住李煙蘿肩膀,他用的力氣頗大,李煙蘿感到肩上的肌膚都被他掐痛了,立刻撒嬌道,“兄長,你不肯給就算了,何必要朝煙蘿發脾氣。”

但李逝川一反往日溫柔態度,只牢牢鉗制住她的一邊肩膀,目光銳利地盯著她的頸後。方才李煙蘿附身貼耳的那一瞬間,他察覺到了她頸後氣息的不對勁,有人附了一縷靈識在她脖子上,而她一無所覺,竟讓那人在此間探知了這麽久。

李逝川揪出靈識,毫不留情地掐滅。他一轉頭,方才那只烏鴉立刻就撲扇著翅膀飛走了。

不好!有人在暗中監視他們!

墨色的身影瞬間騰出窗外,李逝川靈息探出,立刻直朝著江漁火藏身的那棵樹沖過去。

江漁火同樣逃得飛快,她知道在看到李煙蘿俯身的那一刻,她就應該走掉的,如溫一盞所說,這對美貌異乎常人的兄妹之間,的確不正常,可她沒有想到會這麽快就呈現在自己面前。

顧不得探究兩人所在地為何也有那股異香,江漁火現下只能拼命逃跑,若是被發現了,可就說不清了。她不想在還沒有搞清楚李家和賈黔羊之間關系的時候,就豎立起兩個強勁的敵人。

江漁火隱了身形和氣息,但李逝川畢竟不是一般修士,依然緊緊跟在她後面窮追不舍。飛掠過竹林和屋宇,經過一處矮墻時,江漁火忽然又聞到了那股奇異香氣。

香氣很淡,但沿著屋頂一路彌漫,江漁火在這股香氣裏弄亂了自己的氣息,不一會兒,身後不見了李逝川的身影。但這股香氣……

江漁火稍稍猶疑,步履還是朝著香氣的源頭追蹤了過去。

香氣斷在一座高大的烏木建築前,這已是李家家宅最北面的一棟大殿,位置和方才的竹林相比要荒僻得多,卻修得高大氣派,有五層之多。大門緊閉,門口沒有香氣,攜帶異香的人上了屋頂。

江漁火在屋頂發現了一處天井,從天井可以看見一點裏面的情形。她往裏面望了望,只看見空無一人的大殿,和地面上鑲嵌出來的一朵巨大的金線菊,明晃晃地,即便是隔得這樣遠也能讓人覺得晃眼睛。

這樣明顯的軌跡……

攜帶異香之人,是故意將人引到這裏嗎?

江漁火隱住身形在天井邊等了等,一是看李逝川的蹤跡,二是等著看有沒有人會進殿去。這種地方,若是她貿然闖入,不小心動了什麽陣法結界就不好了。

果然,不遠處來了一小隊李家的侍從,人人手中捧著器具,解了門上的鎖便直接推門而入,在裏面灑掃除塵,更換物品。不一會兒,一隊人照常離開了。

沒有異樣發生,或許只是尋常大殿。

江漁火跳了進去。

但一跳進去,江漁火就發現中計了!

裏面沒有絲毫異香,那人根本就沒有進入這裏,是故意將她引進來的。

非但如此,她一進入這個空間就感覺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束縛她,壓制她,似乎想要將她永遠困在這裏。

江漁火一刻沒有猶疑,立馬掠身至天井,想要離開這裏,可就在她縱身起躍的同時,屋頂的光倏地熄滅了。

有人在外面將天井封上了,她試圖揮劍破開,但不知道為什麽,靈力仿佛被禁錮住了。一陣眩暈過後,她重重跌落回地面。

不對勁,這個地方存在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在制衡她,別人進來都能相安無事,唯獨在壓制她。

不,不僅僅是制衡,甚至是在奪走她的力量!

她感到血流加快了,這是個不好的信號,意味著她體內的火元又要開始反撲了。

江漁火從地上爬起來,大門在外面被鎖上了,沈重的烏木門敲擊起來不聲不響,那些清掃的侍從已經走遠了,更加聽不見裏面有人在敲門。

無形的壓制持續作用在她身上,撕扯著她的身體,奪取她的力量,卻看不見流向。很快,身體裏那股可怕的熱意變得洶湧起來。血管裏的血液又開始沸騰了,她試圖用鮫珠撫平血脈中的躁動,但這次連鮫珠都沒有作用了,那是血脈中的力量在不顧一切地反抗。

疼痛席卷全身,腦子開始也像沸騰的水一樣難以思考。

到底是什麽?!這裏究竟藏著什麽東西?!

江漁火只覺得想要毀滅,這股看不見的力量激發出了她血脈裏最原始和古老的毀滅欲望,如果可以,她簡直想把整座大殿都毀了!燒了!變成廢墟!燒成灰燼!踩碎在腳底!

可是,被壓制之下,她連火星都喚不出來,被燒的只有她自己的早就千瘡百孔的身體。

但她手上還有劍,她還能握住劍。

定春劍砍碎了一切能夠砍碎的東西,燭臺、案幾、座席、圍屏……所有可能和陣法結界有關的物品。

沒有任何緩解。

江漁火支撐不住疼痛萬分的身體,直直地跪倒在地上。

她看見地上的花紋,黑色和金色地磚交錯拼砌,築就成黑暗中盛放的金線菊,晃晃如流金。

一劍刺進微不可見的磚縫裏,背後有什麽東西悄然墜地。

江漁火回頭,原本晦暗不明的烏木墻壁上,一張覆蓋其上的同色帷幕驟然落下,露出立在那處的一面高大木屏,木屏的高度幾乎要直達屋頂,因為光線晦暗,被帷幕罩住時就像是一面墻壁。

江漁火怔怔地看著乍然出現在眼前的木屏,一瞬間的震驚幾乎要蓋過她身上的痛意。

木屏上面繪著一位少女,繪畫塗上了色彩,比雕塑、石刻都要更加鮮活、栩栩如生。

少女一頭白發,雙手在胸前交握,背後展開一對巨大翅膀,白色的羽毛甚至根根分明。少女從頭到腳都是白色,只除了那一雙微微向下垂視的金色眼睛。

那是,母親?

*

手臂往身側撈去,撈了個空。

李夢白清醒過來,知道身邊人已經下床了,他便懶懶地睜開眼睛。天色已經大亮,他也不著急起,只默默對著已經沒有熱度的位置看了許久,又滾過去躺在那處,吸了吸被褥上殘存的氣息。

心裏仍是甜蜜的。

雖然昨夜江漁火打了他一巴掌,但她不也給他療傷了嗎?

在她的靈力撫慰下,他的靈海是前所未有的平靜,如果每次都有這樣的待遇,他巴不得能多傷幾次。

李夢白湊近被人枕過的枕頭,鼻尖在上面蹭了蹭,臉上洋溢著壓不住的笑意。

他相信經過昨夜,江漁火對他的感情會更進一步。畢竟她介意的只是他殺人的事情,他會改的。只要不讓她發現那件事,其他一切都不是問題,而他是一定不會讓她發現的。

他又開始想她了。

修長的手指一揮,鎖在櫃子裏的東西便依次飛到他身邊。

布縫成的小人,巴掌大小,穿著一水的黑衣,梳著高馬尾的、披散著頭發的、笑著的、生氣的……還有一個穿紅衣的,那是契禮當天的江漁火。都是見不到江漁火的時候,他自己做的。

小人們各自在施展著動作,走路、練劍、發呆……制作的時候將傀儡術註入到裏面,似乎這些小人也有了靈魂。

殺人的咒術被用來存放和江漁火的回憶,李夢白看著她們,只覺得可愛極了。

原本想回了李家就將這些小人介紹給江漁火,只可惜被突然回來的溫一盞毀了。

想起那個賤種,李夢白還是覺得生氣。

但小人實在可愛,和她們玩了一會兒,李夢白的氣也便慢慢消了,只是愈發想見真人。

精心梳洗裝扮了一番,江漁火還沒有回來。

李夢白問了侍女,只說江漁火上午去了水榭。

那個地方一個人有什麽好去的,只會遇上晦氣的人,要去也應該和他一起去才是。

雖然心裏這麽想著,李夢白還是徑直去了水榭。當看見裏面空無一人時,李夢白意識到不對勁了。

天色眼看著就要暗下來,江漁火對李家不熟悉,也不認得幾個李家的人,以她的個性不太可能閑逛這麽久。

不好的預感覆上心頭,不得不調動手腕上的追蹤印文,看到印文指引的方向,他心頭一跳。

那是……

李夢白幾乎是立刻就往北面而去。

烏黑的大殿前站了一整排守衛的侍從,大門緊閉,像是守著不讓裏面的人出來。

李夢白頓時壓了眉頭,氣勢洶洶喝令道,“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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