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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深淵 “別著急,會有出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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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深淵 “別著急,會有出路的。”……

“不對勁。”

江漁火指著用符紙燒出來的焰帶, 對李夢白道,“你看,這道火線是往下走的。”

只有一支火把時不覺得, 如今甬道被照亮, 火線串聯起整個走向, 清晰地指示著這條甬道並非平直,而是在一路往下。

奇怪, 這裏的下坡路,身體竟然並不會往下墜, 這太不對勁了。

李夢白拉著她的袖子,走在她身後。他看著窟頂上的火線,沒有像江漁火這般驚訝, 話中帶笑,“這說明,我們也許就快到了。”

果然, 李夢白的話說完沒一會兒,順著甬道延伸的火光便到了盡頭。

甬道外,濃重的黑暗下, 燃燒的符紙已經只能算是一點熒光, 照不亮這片天地。

江漁火控制符紙繼續往前。

她剛向前踏出一步, 李夢白猛地拽住她的腰身,把人往回帶, “小心!”

這一下變故讓符紙失去控制, 直直往下落去, 渺茫的星火在黑暗中沒有盡頭地墜落。

江漁火連連後退了幾步,眼看著符紙在她眼前掉下去,這才發現前面已經變成了一片看不見底的深淵, 她若是繼續往前走,也會跟那張符紙一樣,毫無防備地墜下深淵。

背上不由起了一層冷汗,江漁火回頭問李夢白,“現在怎麽走?”

李夢白輕拍了拍她的肩,“別著急,會有出路的。”

江漁火籲出一口氣,一時想不出還能怎麽走。

李夢白從她手上接過火把。

事先他早已探知過裏面的情況,此番遇到絕路也不驚訝,只比著火把在石壁上細細觀察起來。

他一邊尋找著什麽,一邊隨意地和江漁火搭話。

“說起來,你體內的火元是怎麽回事?上次在大比上便見你以血點火,燒了對手的五靈陣,今天又點燃了石壁。我記得昆侖似乎不修習這種東西,你這可算得上是從別處修來的旁門左道了吧。”他停頓了一下,“為何要學這些,難不成你覺得在昆侖學的那些劍法,對你來說還不夠?”

江漁火靠著另一側石壁,目光凝視著盡頭處的深淵,純然的黑暗有種魔力,讓人情不自禁想要陷進去。

如何能夠,遠遠不夠。

她還沒有找到賈黔羊,還沒有將那些罪魁禍首一個一個殺過去,她的族人們都死了,憑什麽他們還能好好活著!

七年,這個人就像是從世上消失了一樣。

江漁火知道,他當年能靠著寄居於族長的身體覆生,如今也能徹底改頭換面。

在昆侖修習時,江漁火無數次地想,萬一某天賈黔羊從她身邊經過,而她卻認不出來,就這樣把仇人放走了怎麽辦?若是永遠找不到賈黔羊怎麽辦?

每當惶恐不安降臨的時候,她只能更加拼命地練劍。

但好在她現在有了降靈木。

那截木頭被她收在隨身口袋裏,無論走到哪都能感應到附近的同類。而除開生長的幽冥水域,存世的降靈木並不多。等到師兄的眼睛痊愈,她便一個一個找過去,趕在這具身體徹底支撐不住之前,殺了賈黔羊。

違背昆侖盟誓也好,萬火焚身也好,她只需要比賈黔羊多活一息。

李夢白說著話,目光在石壁上逡巡,身後人始終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便繼續自說自話,“不過,雖然這東西的確威力巨大,但身體內有這樣烈的火,難道不會難受嗎?”

“……”

“哦,我想起來了,你原先額間的那塊寒玉,就是用來壓制體內火元的吧。想想真可惜,被那人一箭擊碎了。”他忽然笑了下,“不過這樣看來,他的箭法也不怎麽樣嘛,你說是吧。”

江漁火掀眼看了李夢白一眼,“他是故意的。”

李夢白面對著石壁抿唇笑了笑,對這個答案很滿意。突然看到什麽,他驚訝地叫起來。

“呀,找到了。”

江漁火連忙看過去,只見李夢白用火把照著一處,他用手敲了敲,傳出來的聲音分明是空心。再用力一敲,那處石壁表面便碎裂開來,露出裏面的小龕。

龕裏放著一尊形似青蛙的雕像。雕像不大,和尋常青蛙同等大小,不同尋常指出在於它的材質,質地光滑,潔白如玉。

李夢白伸手進去,將那尊白玉蛙順時針轉動了幾圈。

很快,洞窟外便傳來隆隆響動,似有山石破開。

李夢白看向黑暗深處,一道石橋從黑暗中伸出來,準確無誤地卡在洞窟盡頭。

“果然如此。”他勾了勾唇,拍掉手心的灰,大步踏上石橋,回頭向江漁火伸出手,“來吧。”

江漁火沒有應他。

這裏終究不同於外面,李夢白若還要算計她,她難以招架。而他的心思詭譎,一時好一時壞,江漁火猜不透,指不定什麽時候他就會給她來一招,索性離他遠一點。

江漁火只找他要來一張符紙,依樣在石橋上燒出一條焰帶來。如此,便能看清腳下的路。

但火光依舊照不亮這處幽深空間,看不見頂也看不見底,只能看見石橋的走向,以及盡頭處一扇關著的石門。

見她不答應,李夢白也不生氣,訕訕收了手,兀自走在前面。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石門前。

江漁火操縱著符紙,火光在高大的門上轉了轉,不由怔然。

荒僻幽深的石窟裏,這扇石門卻是精心雕琢,不僅被雕刻成宮殿大門的樣子,甚至不厭其煩地鑿出許多神明圖像,只不過和落月城中的神廟不同,這裏沒有四神,只有羽神。

門楣上,是一尊雙眼註視著來人的羽神雕像,雕工細致,栩栩如生。

許久沒有見過被單獨供奉的羽神像,自從離開了黎越寨,江漁火再也沒有在凡間見到過羽神的信徒。

此時不由生出一絲親切。

對此覺得熟悉的人不只江漁火一個,李夢白同樣對著那幅雕像定定地看了一會兒,隨後眼底劃過一絲不屑。

“原來,天闕的人也供奉這玩意兒。”

江漁火聞言不由皺眉,李夢白語氣中對羽神是全然的蔑視,這和她從小受到的教育截然相悖,盡管她自覺並不信神明,但此時聽到還是覺得不順耳。

“你對羽神有什麽意見?”

李夢白瞇起眼睛,“算不上意見,單純厭惡罷了。”

江漁火不再與他多言。

兩扇石門嚴絲合縫,看不到裏面是什麽景象。

李夢白試著推了推,石門紋絲不動。他捏了個咒,咒印附在石門上,用來查看此門關竅。

第一次沒有探出來,第二次,第三次……

李夢白終於發現這石門似乎是個實心的,並沒有設置什麽機關術。

如此,他的那些解竅之法便派不上用場。

江漁火看他忙碌一陣沒什麽動靜,幹脆自己上手去推那扇門,的確很重,但也不是全然無法推動。她運了靈力,多虧她這陣子用莫笙教她的那些修煉了不少,如今用起來也是用之不竭。

巨大的石門出現一聲錯位的隆隆聲響,第一下有松動,後面就好辦了。江漁火一鼓作氣,生生將半扇門推出一道容人過去的縫隙。

李夢白目瞪口呆,“好家夥,你上哪兒練這麽大力氣?昆侖每天給你餵的什麽東西?”

江漁火瞥他一眼,“不關你的事。”

李夢白不滿地哼了一聲,人卻是朝著那道縫隙往裏頭望去。

燃燒的符紙在裏面轉了一圈,只大致能看到裏面有神像雕塑,看著沒有什麽異樣,兩人便都從縫隙鉆了進去。

一入門內,江漁火就聞到一股奇異的香味,微弱之極但卻讓她莫名覺得熟悉。

“你可有問到什麽味道?”她問李夢白。

李夢白聞言嗅了嗅,當即用袖子掩住口鼻,“是有股怪味兒,你別吸太多,能出現在這種八百年沒人進的鬼地方,小心有毒。”

江漁火皺了皺鼻頭,不自覺又吸了兩口,總覺得她應該在哪裏聞到過。

下一刻,李夢白一張錦帕塞到她臉上。

鼻間瞬間被帕子上的熏香填滿,濃郁的幽香聞得她有點暈,江漁火一時間不知道究竟是哪個香味有毒。

隱約間,她好似還聞到了一絲油脂的味道,便操控著符紙找了找,果然找到了在壁上鑿刻出的燈盞,裏面的燈油還在,符紙一路點過去,門內的空間便漸次明亮起來。

一座巨大的羽神雕像出現在來人眼前。

李夢白看見的第一眼就撇了撇嘴,“天闕的人發什麽瘋,在這裏建什麽神廟?”

“不是神廟。”

江漁火走近神像,視線往下,這裏與其說是一座神廟,不如說是塔。山體中空,羽神像貫穿其中,從他們所在的位置往下看,可以看見底下的不同塔層。江漁火數了數,算上他們這層,一共九層。

和天闕的靈谷塔有些相似。

江漁火道:“你要找的東西,會不會就在下面?”

靈谷塔下鑿了地宮放寶物,若李夢白所說的天柱之髓真的在這兒,按照慣例應該也被放在塔下。

李夢白也做此想,探頭往底下看了看,神像腳下的地面上好似鋪了一層白色石頭,沒有看到其他,便讓江漁火將那道燃燒的符紙往下面探了探。

仔細一瞧,哪裏是石頭,全是骨頭!

惟江漁火還沒發現,李夢白一把將她拉回來,“別看了。”

江漁火覺得莫名其妙,但此行畢竟是替他辦事,忍忍算了,趕緊拿到東西才是正事。

這一層塔頂被她點亮,燈火通明,可底下每一層依舊是漆黑的,不下去終歸不知道所謂的天柱之髓是真是假。

江漁火將符紙收上來,找到下臺階的入口,“往下走吧,已走到這一步了,不下去……”

李夢白沒有動,朝江漁火噓聲,微微側耳。

“別動,你聽……“

江漁火疑惑著凝了凝神,瞬時面色一沈。

不用她下去,有東西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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