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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舊事 憑什麽受折磨的只有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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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舊事 憑什麽受折磨的只有他一個?……

江漁火原本計劃等伽月回來, 找他問清楚師兄的所在之地,拿到降靈木後便離開,但沒想到突然出了千燈這樣的事, 想他們此時必定有一番忙亂, 沒空搭理她, 便自覺不去打擾他們。好在師兄終於有了消息,那她便只需在此多待三日。

三日時間說短不短, 對江漁火來說,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她如今內傷已愈, 便找出許久沒有拿起的鐵劍,尋了片無人的林子練起劍來。雖然現在靈力已經到了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步,但劍術才是她的立身之本, 一日都不可荒廢。

拔劍橫掃,渾厚的靈氣充溢在劍端,林間頓時一片劍光回蕩, 掃動滿地落葉飛揚。

正在潛心練劍間,她忽然察覺到身後有一道寒氣直射過來,下意識揮劍攻擊, 卻發現在背後“偷襲”她的是一條細長的銀色身影。

她立刻收回劍勢, 還好收束及時, 沒有把來者斬成兩段,但掃出去的劍氣還是打在它身上, 發出金屬撞擊般“叮”的一聲響, 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小溪就這樣躺在了地上。

江漁火嚇了一跳, 立刻蹲下去查看,它整條身體都沒有傷口,波光粼粼的皮很完整, 連鱗片都沒掉一片。但小溪整個蛇身都軟在地上,一動不動,只頭無力地擡頭,兩只黑溜溜的眼睛委屈地看著她,一幅受了重傷虛弱不堪的樣子。

江漁火找不到它身上的傷口,照著印象中劍氣掃到的位置摸了摸,輕聲問,“很疼嗎?”

銀蛇立刻點頭,順便動了動尾巴纏到她手上。

江漁火心有愧疚,將它整個身體捧到手心裏,施了靈氣幫它緩解疼痛。

銀蛇何曾得到過她這樣的照顧,平時即便她允許它近身,也都是不管它只顧著做自己的事,這下更加纏著她不肯放開。

江漁火不由嘆道,“這樣粘人,該拿你怎麽辦?”

三日之後,她就要走了。

*

夜幕降臨在群山環抱的小鎮,山腳下的民居漸次亮起燈火,零星地點綴在連綿不斷的山巒中。

一個挑著擔子的老翁,照例收工之後沿著河邊小路走回家,但今日回家的路卻有些不同。老翁定了定,看見河邊立著一道白色的身影,僅僅是夜色中的一個模糊背影,就已經讓人覺得飄逸出塵。

這天已經擦黑,好好的一個人不回家,杵在河邊一動不動,莫不是被什麽東西魘住了?

想到這條河裏曾經的詭異傳聞,老翁當即放下挑子,對著身影大喊,“閣下快些上來吧,天馬上就要黑了,夜裏須得離這條河遠些。”

老翁欲將人勸上來,但那道白影卻遲遲未動,仿佛聽不見他的話,他稍走近了些,卻頓時感到一陣寒氣沁入骨髓。

這……這是人嗎?還是……鬼魅?

居住在此的鄉人們常常說起,說在夜間見到過在這條河上飄蕩的鬼影,會把人拖下水的水鬼。

老翁兩股戰戰,心裏不住地發毛,這次該不會輪到他了吧?

正要奔逃之際,河邊那人卻忽然轉過身來,看到那人的臉,老翁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老天爺啊,這是哪裏來的神仙?

他何曾見過這樣的人物,如此風姿定然不是作祟的鬼魂。

“閣下何故要站在這條河邊啊。”老翁抹了一把額頭冷汗,“你可知這裏曾經死過好多人吶,一到晚上,那些鬼魂會特意把生人拉下去替死的。”

那人眼神冷淡,他口中的鬼魂不僅渾然不懼,反而還起了興趣,“你知道,那些人都是怎麽死的嗎?”

老翁警惕地環顧了一下四周,“閣下問這些做什麽?要是被官府知道了可是要蹲大牢的。”

“找一位故人。”聽到官府,那人的神態依舊很平靜。

老翁見他對官府也不甚在意,想來也不會是告密之人,那些被捂住的秘密藏在心底裏久了漸漸就失了傾吐欲,但如今被人提起,他頗有些得意道,“閣下是外地來的吧,問我,你可算是找對人了,這整個石藍鎮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個比我更了解這片地方更多的人。”

那人微微頷首,示意他可以繼續說下去。

老翁也不知怎的,那人只看了他一眼,他的話就跟竹筒倒豆子一般,沒挑沒撿地哐哐往外倒,也不管這些話是不是大逆不道,就像是被攝住了心神一樣,由不得自己控制。

他原本是隔壁蒼梧郡的郡民,大雍朝把這塊土地納入版圖後,他第一時間聞到了有利可圖的氣息,跟著新的官兵和百姓遷徙到此,向挖礦的勞夫和軍官們做些小本生意,可能來這窮鄉僻壤賣命的人一個個窮得跟什麽似的,他的生意並沒有多大起色,不過如此一來二去卻聽說了許多事。

比如石藍鎮還有個名字叫黎越寨,石藍鎮上原來住著許多蠻子,是因為發現了礦石,才遭到屠殺,一夜之間被清理幹凈。

剛來的時候,這裏還有些蠻子生活過的痕跡,有些燒掉的房屋廢墟下面還能撿到不少稀罕寶貝,他手氣向來不錯,在偏僻的廢墟中翻撿到一個琉璃瓶,覺得精巧可愛便留了下來。

但現在,大雍的軍民在地上建起了大雍樣式的房子,生活在這裏的大部分都是礦夫和官兵。那些蠻子唯一留下來的,大概就只有這條河上的恐怖傳聞了,不過老翁至今也沒見過。

眼前神仙一樣的人物目光在河面上頓了頓,老翁便聽見他如玉擊石般的聲音。

“那個瓶子,還給我吧。”說話之人目光漸遠,似是講述,似是嘆息,“那是我的東西。”

老翁怔怔地,腦子發蒙,只覺得這人的命令不敢違抗,莫名聽話地就帶著人進了自己家。他家裏沒什麽財貨,因此對那只琉璃瓶格外珍惜。

那人看著從箱底裏翻出的琉璃瓶,眸中閃過一絲漣漪。這麽多年了,這瓶子保存完好,依舊色澤清透。

老翁捧著瓶子,雙眼發直,一只潔白無瑕的手從他手上拿走瓶子,很快人便離開了。

老翁在屋子裏坐了好一會兒,方才突然醒悟過來,這是明搶啊!

他趕緊追出去,但此時屋外哪裏還有半個人影。

老翁氣得跺腳,只懊惱自己多管閑事,嘆了許多口氣,還是郁悶不已,揣著一肚子悶氣進了屋子。

可一進屋他就呆住了。

堂屋裏,一斛碩大而瑩潤的珍珠正放在小案中央。

*

伽月把玩著手中精致的琉璃瓶,很小巧,他一只手就能將它完全握住。

他其實根本不認得這個瓶子,只是聽到那老翁說起琉璃,莫名想起夢中那處模糊的空間,下意識地就想要把它從人手裏拿過來。他覺得這應該是他的東西。

對著月光,他看了許久,但腦子裏依舊只能找到模糊的影子,再多的便什麽也沒有了。

他又回到那條河流,夜深氣寒,河面上升起了絲絲縷縷的煙氣,飄繞的樣子在夜色中的確形如鬼魅,這恐怕就是那老翁說的“鬼魂”,但他絲毫沒有感受到鬼魂的氣息。

可是曾經在這個地方死去的人,連魂都沒有留下。

他多想見見那個人,哪怕只是她的魂。

可是沒有,什麽都沒有了。這裏全部都變了,那幫人摧毀了這裏的一切又重新建立了一切,讓他找不到任何那個人的痕跡。

他來得太遲了。

曾經他天真地以為抹去了那段記憶,就可以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天闕將他擡到如今的位置,對他的期待,或者說要求他都很清楚,不用猜也知道是誰對他的記憶動了手腳。

但即便如此,他也絲毫沒有嘗試過找回記憶。因為他和天闕的長老們想的一樣,只有修煉成神,重鑄天柱,再次令天地連通才是他真正的使命。

而那段凡間的過往,只不過是一段不該被重提,早該徹底消失的醜聞。

但果真如此嗎?

他知道不是的,即便記憶可以抹去,也難以割舍情感,所以他才命令千燈盡早斬斷情緣,不要重蹈他的覆轍。

可他都把話說到那個地步了,千燈仍舊不肯放棄。

千燈說的沒錯,他們的確不一樣,他忠貞而純粹,無所畏懼,而他不僅找不回自己的記憶,甚至還把另一個人當作了她。

站在山頂,俯視底下陌生的城鎮,伽月只覺得身處此地的自己實在荒唐可笑。

*

再次回到天闕,已是深夜。

伽月落在寢殿前,卻在殿門口看見了一道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身影。

江漁火坐在他的殿門外,頭歪在門柱上,雙眼閉著,就這樣毫無防備地睡著了,她手上捧著盤成一團同樣正在呼呼大睡的銀蛇。

伽月轉身便要走,一看到她,他就會想起自己可笑的妄想,從禁靈大陣回來的時候有多喜悅,從靈谷塔地宮出來的時候就有多羞辱。

可一想到他在水鏡裏發了瘋一般翻找她的記憶時,她正安然地躺在寢榻上酣睡,而如今他不堪被狂亂的情感折磨,被逼著去人間尋找遺失的記憶,她還能在他殿門口沒心沒肺地睡著,他就覺得一陣極度的不甘心。

憑什麽受折磨的只有他一個?

有一些不清道不明的恨意,恨為什麽不是她,恨她在人間為什麽不遇到他。

如果是她,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舉起手指上的契痕,告訴她,他們是伴侶,是約定過相伴一生的人,現在他要名正言順地和她在一起。但她不是。

懷著滿腔恨意,他又走回到江漁火面前,湧起一股想要弄醒她的惡意。

於是他躬身在她身前蹲下,正對著她素凈的臉,恬淡的睡顏,只是多看了一眼,滔天的恨意瞬時又化為酸楚。

他側著頭看她,目光在她薄紅的唇瓣上輾轉停留,認真到近乎專註地在她臉上探究著,想看明白她到底是怎麽蠱惑人心的。

為什麽總是擾動他的心神,為什麽總是一出現就讓他移不開目光,為什麽明明恨得咬牙切齒卻還是想要靠近。

他已經從水鏡裏知道她那夜和莫笙偷學天闕靈修功法的事。

既然想要學天闕的東西,想提升靈力,為什麽不來找他呢?

不管是靈修,還是雙修,他都比莫笙有用得多,為什麽不能是他呢?

你可知道,我忘了我的愛人,卻把你當成了她。

怎麽辦……江漁火,我該怎麽辦?

你不能總是一無所覺,是你要闖進來的。

江漁火,你來當我的伴侶吧……

鮫人不斷侵入熟睡之人的空間,靠近她的面容,讓冷冽的氣息和她的氣息交纏,目光始終落在薄紅的唇間。

越來越近……

只差半寸不到,他就要吻上那處誘他至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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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親不上。作者很想寫,但是……算了。

如果把小江親醒了,很有可能會想一劍捅了他。

就這樣吧,小海你就先陰暗爬行吧[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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