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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合作 秦於期撫摸著刀身,想起江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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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合作 秦於期撫摸著刀身,想起江漁火……

神殿內一切如常,依舊像一臺古老的機器緩慢運轉,但只有內部人才知道維持這臺機器的運轉並不容易。大祭司不在,各種大大小小的事務都落在了身為巫女的青黛身上。

每年一度的羽神大祭即將到來,這是黎越族最盛大的祭典,要用最好的祭品供奉給黎越族信仰中的最高神,即便大祭司不在,祭典卻不容耽擱。

忙著處理大祭司留下來的各項事務的時候,青黛偶爾也會想起大祭司的女兒,那個犟得跟牛一樣的人。不知道她一個人過得如何?但她又會很快想起那天神殿下的場景。

她沒錯,是江漁火先不領情的。

眼似野獸,心也像獸一樣無情。青黛在心底冷哼一聲。

庫房的窗邊忽然傳來一陣撲簌聲,青黛擡頭,一只灰喜鵲停在了窗沿上。

灰喜鵲轉著兩只小眼睛,像巡視領地一般對著室內,嘴裏發出嘰嘰喳喳的叫聲。

青黛沒有在意,只當是鳥兒偶然在這裏停腳,只看一了眼便回頭繼續處理手上的事。山林裏鳥雀很多,偶爾也會有幾只飛進屋內。

“噗通——”

沒有鳥能弄出這麽大的動靜,分明是重物掉落的聲音。

青黛疑惑著從架子後面探出頭來,灰喜鵲撲棱棱飛走了,而後她看到了趴在地上的江漁火。

庫房的窗開得頗高,翻進來要費些功夫,小江特意先讓喜鵲確認了青黛在不在,但翻進來還是摔了個狗啃泥。

“你來這裏做什麽?庫房重地,外人不得入內,你不知道嗎?”青黛居高臨下地站在小江面前,面色不滿。

小江動了動肩膀,果然傳來一陣劇痛,方才為了護住腰間的琉璃瓶,她落地的時候往內偏了偏,本意是想用胳膊做支撐,不讓琉璃瓶磕到,沒想到胳膊卻摔傷了。

“我是來找你的。”小江扶著胳膊站起來,青黛長她幾歲,但她的身量已經和青黛相差無幾。

“怎麽?先前拒絕在神廟休養,現在又回心轉意了?可惜,很多事情都是過期不候的,如果一開始就沒有選擇這條路,以後也不會再有機會,不要以為自己是祭司血脈,就以為神也會……”

偏愛於你。

青黛突然停下,她意識到自己說的太多了。

看著小江捂著胳膊的樣子,大約是摔傷了,但她強撐著一聲不吭。青黛語氣收了幾分嘲諷,“有什麽事就快說。”

小江定定地看著青黛,目光直視她的眼睛。

青黛是巫女,可能會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青黛是唯一一個跟他說父親不會有事的人,不管是安慰還是真的相信,她都很感激。

如果可能的話,她希望能夠得到青黛的幫助,她一個人的力量太過弱小,迫切需要找到不會打草驚蛇的同盟。

“你之前說過,父親不會出事,我相信你。”

“現在,我也需要你相信我。”

“什麽意思?”青黛看著對面人的眼睛,忽然想起那日在神殿中,那些沈降在她身上的煙氣,仿佛神啟。

“有關父親的失蹤,我找到了一些線索。”

*

秦於期的案頭放著一支木匣,檀木的匣子,色調沈重而不失質感,正散發著微弱的檀木香氣。

他抽出匣板,露出裏面絲緞包裹著的短刀,黑色的刀鞘樸素簡約,沒有一處多餘的裝飾,只有刀柄上刻著兩個古體小字——翦星。是這把刀的名字。

短刀出鞘,立時散發出一股冷厲的寒氣,刀身通體墨黑,只刀刃處一線光芒,在燭火下閃爍耀目,不知用的是什麽材料鍛造,外表和內裏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兩種感覺,樸實無華的刀鞘裏藏著的是如此淩厲的刀身。確實是把好刀。

秦於期撫摸著刀身,想起江漁火。

上次她用來威脅自己的,還是一把用骨頭磨制的刀。年輕的雍國太子露出滿意的微笑,她必定會喜歡這把“翦星”。

“先生的珍藏果然非俗物可比。”秦於期說著,卻根本沒有看一旁的賈黔羊,他的目光卻始終停留在手中的短刀上,“此番一路過來,你都做的很好,回去之後,我會向父皇一一稟明。”

賈黔羊沒有在意,從袖中取出一個青瓷小瓶呈上。

“好刀還需主人精心養護,這是專為此刀配制的油脂,公子可一並收下。”

“賈先生有心了。”

秦於期收下青瓷瓶,手裏的刀沒有放下,依舊在燭光下細細端詳著,心裏想著小江見到這把刀的樣子。她那個人,粗野又好鬥,但又頑強的跟山林裏的小獸一樣,她一定會喜歡的吧。

“咳……”立在旁邊的賈黔羊發出一聲低微的咳嗽聲。

秦於期擡頭發現賈黔羊還在,他想起來什麽,恍然大悟:“上次先生的房門,是我們魯莽。待回到京城,我會命人給先生安排一處東山腳下的宅院,權當做賠禮。”

“殿下客氣。”

賈黔羊只禮貌性地回了一句,但人依舊沒有離開的意思。

秦於期不由疑惑道:“……先生還有事?”

“也不是什麽大事。”賈黔羊微微正色,“公子可還記得那一日夜裏見到的穹窿?”

秦於期當然記得,他此生都沒有見到過如此超出他認知範圍的東西,甚至動搖了他長久以來受儒學教導下形成的世界觀,怎麽可能忘記。

“臣最近觀察到了一些有趣的跡象。”賈黔羊微笑著,臉龐在燭火中明暗不定。

*

一陣風吹滅了青黛手裏的燭火,漆黑的神殿中唯一能看見的,只剩下江漁火的眼睛,淺淡的流動的金質微光。

青黛放下熄滅的燭臺,深吸了一口氣,感受江漁火方才所說的那種奇異“氣息”。

意料之中,沒有聞到。

人畢竟不是野獸,不是靠氣息生存的動物。但這次,她相信江漁火的話。

“我會幫你。但如果那個人真能把大祭司藏到這種程度,他一定不是普通人,甚至可能是一個修為不凡的術士。要對付這樣一個人,普通人根本無從下手。你不如好好想想,為什麽他要把大祭司藏起來?”

小江想不明白,父親和賈黔羊就像兩個獨立的線頭,她想不明白有什麽可以將線頭連起來。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了,她能做的就是順著直覺一路找下去。

青黛把人帶出了神廟。

從神廟高高的臺階往下望去,寨子裏的燈火星星點點。

江漁火朝著寨子聚落的方向走,單薄的背影在夜色中越來越小。

青黛知道,這些燈火中沒有一盞是為眼前這個少女點燃的。憐憫和厭惡情緒兩種交織在一起,讓她看她的眼神覆雜起來。

正在青黛出神之際,路旁的草叢晃動,發出細微的窸窣聲音。

“誰在那裏?出來!”青黛對著草叢叱道。

聽到聲音的小江轉身,和青黛一起盯著那片足有半個成人高的草叢。

一只短胖的手從草叢裏伸出來,烏虎扒開擋在身前的雜草,不情不願地走出來。他一眼看到旁邊的小江,撇了撇嘴道:“你怎麽還沒走?”

青黛用指節敲敲烏虎腦門,“為什麽在這裏?老實回答我。”

烏虎還想橫小江一眼,被青黛強行把頭掰過來。

對著表姐嚴肅的眼神,烏虎不敢再支支吾吾,老實交代,“我們今天一起去了那些人的礦洞,因為布恩說礦洞裏有會發光的藍色石頭,所以我們就想等裏面的人都走了溜進去看看。但那會兒天色已經黑了,我們說好了就進去看一眼就走,但是往裏面走了很久都沒有看到會發光的石頭,後來六蟲兒就想回去了。但是布恩一直說肯定還在裏面,我們就繼續往裏走。”

烏虎擡眼看了一下青黛,頭垂的更低了,繼續道:“石頭果然在裏面,我們看了一會兒。但出來之後,發現六蟲兒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

小江想起那個紮著沖天揪的小孩,瘦弱得踩不死一只螞蟻,總是跟在烏虎一幫人後面,是小團隊裏最末位的跟班。

“我們在洞外面喊了很久,都沒有發現六蟲兒。他膽子那麽小,肯定不會趕一個人跑回家的。怎麽辦,青黛姐姐,六蟲兒是不是被妖怪抓走了?那個洞裏不會真的有怪物吧,就跟抓走大祭司一樣抓走了六蟲兒!”

小江和青黛對視一眼,明白對方也知道了。先前只想著他們的居所,忽視了在他們控制之下的,還有礦洞。

“別胡說!”青黛青黛按住烏虎的肩膀,讓他冷靜,“你們後來有進礦洞再找一遍嗎?”

烏虎搖搖頭,吸了吸鼻子,仿佛覺得有點丟臉,只靠近青黛小聲囁喏:“太黑了,我們害怕。”

“想去看石頭的時候怎麽不知道害怕?你們只看了嗎?”青黛瞇了瞇眼,向烏虎伸出手,“拿來。”

烏虎胖胖的手掌不情不願地張開,手心一顆碎石正發著微弱的藍光。

小江第一次知道他們在洞裏采的石頭,不由得湊近了些。

烏虎發現立刻胖手一收,攥在胸前,生怕小江會給他搶了,“不給你看。”

“好了!不準再生事。”青黛及時制止烏虎對立的情緒,也沒再要他的石頭,指著小江對烏虎鄭重道,“六蟲兒也在礦洞裏不見了,那我們就是一路的人。”

烏虎被青黛嚴肅的語氣震住,一時有些呆楞。

青黛拍拍他肩膀,“現在,我們要並肩作戰,懂嗎?”

個頭很大但年紀卻小的烏虎點頭。

青黛終於露出滿意的目光,她回過頭準備招呼小江一起去礦洞。剛轉過來,卻看到對方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了一根火把。

去礦洞的路大部分都是山間小路,有火把照明當然更方便。只是,她到底什麽時候帶上的,明明先前看她是空手來的?

青黛的疑惑還沒來得及問出口,火把便被一把塞到了她手裏。小江一頭紮進山路,步伐矯健穩當,宛如白日行路。

原來是給她的。

青黛打量著手上的東西。哪裏是火把,分明就是根路上隨便撿的木頭。只是,這火又是從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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