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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忘了自己是穿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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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忘了自己是穿書的

暖黃的壁燈將臥室映得格外柔和,兩人並肩坐在床沿,衣料的褶皺還帶著剛整理好的痕跡。何平安指尖攥著一個絲絨小盒,指節微微泛白,側臉的輪廓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認真。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身,面對邢清汝單膝跪地。小盒被輕輕打開,一枚簡約的鉑金戒指靜靜躺在其中,鉆石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卻堅定的光。

“清汝,”何平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卻異常清晰,“當年在國外,我沒能護住你,只能看著你被家族逼迫,看著我們的感情無疾而終。後來我顛沛流離,被誤會,被算計,可心裏從來沒放下過你。”

他擡眼,眼底是沈澱多年的深情與執拗,將所有壓抑的愛意都傾瀉而出:“我知道我以前不夠強,給不了你想要的安穩。但現在,我有能力站在你身邊,有能力護你周全。邢清汝,你願意嫁給我嗎?以後的路,我們一起走,再也不分開,再也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邢清汝怔怔地看著他,眼眶瞬間泛紅。這些年,她步步為營,在權力的漩渦裏廝殺,早已習慣了獨當一面,以為自己再也不會為誰心動,再也不會相信愛情。

可此刻,看著眼前這個單膝跪地、眼神熾熱的男人,看著他手裏那枚不算奢華卻無比真誠的戒指,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還是被狠狠觸動了。

過往的畫面一一閃過——國外留學時的青澀時光,被迫分手時的無奈與痛苦,重逢後的試探與疏離,以及剛剛溫存時的極致纏綿。原來,那些被她刻意封存的情愫,從來都沒有真正消失。

她吸了吸鼻子,擡手拭去眼角的淚,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笑。良久,她輕輕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無比堅定:“我願意。”

何平安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戒指,套在邢清汝的無名指上,大小剛剛好。

他站起身,將她緊緊擁進懷裏,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謝謝你,清汝。謝謝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

邢清汝靠在他懷裏,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心裏一片溫暖。她擡手摟住他的後背,輕聲說:“該說謝謝的是我。是你,讓我知道,即使在這充滿算計的世界裏,也還有人願意真心待我。”

別墅的廚房飄著飯菜香,我系著宋知禮特意挑選的米白色圍裙,正低頭翻炒著鍋裏的青菜。他從身後環住我的腰,下巴抵在頸窩,呼吸溫熱地掃過皮膚:“還是你炒的菜合胃口。”

我順勢往他懷裏靠了靠,手裏的鍋鏟動作沒停,語氣帶著自然的溫順:“喜歡就多吃點。”

曾經對“下廚”二字避之不及,如今卻能熟練地掌控火候,知道他愛吃的菜要少鹽少辣,知道他早餐必須配一杯現磨咖啡。宋知禮的偏執依舊,卻在日覆一日的相處裏,多了些煙火氣的溫柔——他會在我切菜時從身後遞來創可貼,會在我洗碗時默默關掉冷水,會在深夜把踢掉的被子重新蓋在我身上。

某次溫存過後,他指尖劃過我的後背,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秋笙,你是真的接受我了,對嗎?”

我側過身,看著他眼底的忐忑與偏執,忽然覺得累了,也倦了。

那些逃離的念頭、覆仇的決心,在日覆一日的炒菜、吃飯、相擁裏,漸漸淡了下去。穿書的年份、小說的劇情、外界的紛爭,都變得像上輩子的事。

我伸手撫過他的眉眼,聲音平靜無波:“嗯,接受了。”

是真的接受了。接受了被囚禁的日子,接受了他病態的占有,也接受了自己為他彎了的事實。

做下面那一個又怎麽樣?被他捧在懷裏,被他放在心尖上,不用再面對勾心鬥角,不用再擔心下一秒的未知,這樣的日子,或許也不算太差。

宋知禮像是沒料到我會如此直白,楞了楞,隨即緊緊將我摟進懷裏,力道大得幾乎讓我喘不過氣:“秋笙……謝謝你。”

我閉上眼,靠在他懷裏,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

廚房的抽油煙機還在嗡嗡作響,鍋裏的菜已經炒好,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外面的世界再亂,都與我無關了。我只想守著這方寸之地的煙火氣,守著身邊這個偏執卻真心待我的人,安穩地過下去。

只是偶爾,夜深人靜時,會想起何平安、邢清汝,想起林志慶和張碧靈,不知道他們是否安好。但也只是想想而已,轉身就能在宋知禮的懷抱裏,沈沈睡去。

KTV的霓虹在徐星若臉上明明滅滅,她正笑著和張碧靈聊起近況,眼底的明亮是我當年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模樣——沒有原作裏的家破人亡、抑郁而終,她穿著米白色連衣裙,談吐從容,眼底藏著安穩的幸福。

我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喉間泛起澀意。

全場沒人知道,眼前這個被命運善待的女孩,是我穿書而來的唯一執念;沒人知道,當年我主動請纓去去公司上班,不是服從調令,而是為了截胡她即將遭遇的那場商業陷害;沒人知道,我和宋知禮的糾纏、被楊長溫的變相,最初都源於想為她掃清前路的障礙。

宋知禮似乎察覺到我的失神,指尖摩挲著我的手背,低聲問:“怎麽了?看到老朋友不高興?”

“沒有。”我勉強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徐星若身上。她真好,逃過了原作的悲劇,活成了明媚的樣子。

可我呢?我救了她,卻把自己困在了另一場命運裏——從穿書者變成被囚禁者,從想要掌控劇情的人變成被劇情裹挾的人,甚至為了一個偏執的人,改變了自己的取向,接受了本不屬於我的結局。

徐星若似乎感受到我的註視,轉頭朝我望來,舉起酒杯遙遙示意,笑容幹凈得像當年初見。

我也擡手回應,心裏卻翻江倒海。這個秘密,我永遠不能說出口。說了,沒人會信;說了,只會打破眼前的平靜;說了,也改變不了我如今的處境。

包廂裏的喧鬧還在繼續,何平安和邢清汝低聲交談著,林志慶在一旁插科打諢,徐星若被眾人圍著問起近況,一切都顯得那麽和諧。

只有我,像個局外人,揣著無人知曉的秘密,坐在宋知禮身邊,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心裏卻分不清是慶幸還是悲哀。

慶幸的是,我終究沒讓徐星若重蹈覆轍;悲哀的是,我自己卻沒能逃出命運的牢籠。

或許,這就是穿書者的宿命——我們可以改變別人的結局,卻未必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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